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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風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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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那邊給我們的朋友幫幫小忙,除了別壞了同盟的規矩之外,你幹些什麼都不會有人管。好好地去玩吧!』那個如同破音喇叭中發出的語聲是這樣講的。
老實說,一開始西菲斯根本不覺得像這樣一個連造反都要請求外援組織有什麼好玩的事可以探索,只是主人都這樣命令了,他識相的也不敢有什麼異議。直到那些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西菲斯才真正產生了興趣。天外來的晶石、盧恩的七名最強的手下、失去部份記憶的小女孩,沒有什麼比互相矛盾的心還要更有媚力──只要自己別捲入其中。
這次真的玩得太過火、太投入了,這是西菲斯急於退出的原因。他一向除了主人的命令和自己的性命之外什麼都不在乎,也少有東西能令他恐懼,現在卻如被人狠狠踢了一腳般逃出來,難道不夠可笑?獅鷲嘴角自嘲地揚起,默默看著手中那張黑色紙片。
上面有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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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鷹長叫一聲飛撲下來,紅色纜車頂上一紅一藍的身影向兩旁閃避,一對褐色的硬翅掃過尖利的寒風,把女孩揮出的三把短劍打在地上。艾克斯站定後一躍而起竟比那蒼鷹要高,鷹給黑色小少年子彈逼住不及脫身,讓藍色機器人跳到牠的頂上,還待撲翅上飛,艾克斯砲口抵住牠的背脊,電光一現,鷹尖嘯直摔下來,傑洛的光劍已等在下頭,喏大的巨禽瞬間化成碎羽灑在雪地上。
「這種腳部的裝甲簡直就是為了對付空中敵人而製造的,那博士是什麼人?」
面對莫琳的問題和其餘兩人的眼神,艾克斯仍是搖搖頭。他的腳部裝甲並沒有多大的改變,只膝上多了兩顆紅色菱形晶石,從晶石底的角延出一道白線畫過腿部直達角尖,膝下一半處黃色的V型紋下的底色則變成了淡藍色。
「不知道,知道的以前也講過了。」他看到女孩眼中閃著懷疑的神色,少有地大聲回答,語氣中的不悅竟明顯表露出來,莫琳也覺尷尬,收回目光作無事的樣子望向天空。
艾克斯嘆了口氣,低下頭來掩飾臉上的不好意思,若非心神不寧,絕不會如此管不住自己的語氣。他回想著不久之前,上一個纜車轉運站裡看到強化裝甲時的情景。在傑洛和艾克賽爾眼中,白鬍子老人和以往沒什麼兩樣,但艾克斯的感受卻不同。老人的語音彷彿在閃爍,比以前還要緩慢許多,像是想要多說什麼卻終沒有出口;他的眼光也好像在閃爍,前幾次的影像中,老人的眼睛是看著茫然的前方,這次,他的眼神卻是有意無意間和艾克斯交會。究竟是我的錯覺,抑或是……?
藍色機器人的眼神原本集中在胸口那顆紅色晶石,突然猛地抬起頭來,邁開大步迅速衝過第二個轉運站──機械蒼鷹守著的車站。現在,他只希望能趕快結束這次的行動,才能去尋找沉在胸中的這個疑惑。當他再度躍上紅色車頂……
「這是?」
木笛悠悠轉著,冷風化成細絲穿過笛孔,奏著四人從未聽過的曲調。西菲斯的木笛。女孩的變了臉色,緩緩將目光投向更高的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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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個天氣啊……」西菲斯停在空中,一手遮住白曚曚的陽光,抬頭望著天上如絲的捲雲在風中撕開又合併,完全沒有注意是否有人到來。只聽他笑著道:「這種高山上看到的雲果然比地上沉重的灰色雨團還悅目許多,正適合作戰鬥的背景,是不是?」
獅鷲下方的紅色纜車靜悄悄地,沒有人回答他的喃喃自語。所有車箱都空蕩蕩的,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又重啟電纜,讓車上所有的乘客逃下站去。西菲斯自然不會對人類抱著什麼慈悲之心,他只是直覺,若在待會的戰鬥中有任何乘客受傷甚至死亡,自己飛得再高也會擋不住「傳說中的洛克人」的發飆,再說殺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也沒什麼有趣,犯不著沒事和自己的生命安全過不去。
「噢?」眼角白光閃過,西菲斯冷笑一聲,收起銀翅就這麼從高空墜了下來。只見他在空中後翻一圈,整片光羽掃過獅鷲原來身處的位置,幾片羽片還擦過胸口。他「吁」地吹了聲口哨,伸手抓過木笛,下落速度驟減,輕輕站上紅色車頂,纜車甚至沒有一點震動。「獵人們和人打招呼的方式,怎麼學起非正規品來啦?那麼誇張?」
艾克斯首先來到西菲斯前一節車箱頂上站定,聽得他嬉皮笑臉地這一問,臉上不禁顯出尷尬。像這樣搶先出手的動作確實不合他以往的個性。莫琳在他後頭,眼神和從空中甫落下的獅鷲一接觸,便緊握腰間劍柄,豎起眉頭。
「對付非正規品,也不必多客氣。」傑洛最後跟上,倒是四人之中第一個發話。
「咦?我可不記得自己有作什麼亂啊!只不過山上風大了些導致纜車停駛,這是常有的事,也稱得上作亂嗎?」西菲斯裝出一副當真很無辜的表情,然後指了指滿臉殺氣的女孩續道:「我和那邊的小女孩有些小小的過節,得好好地『談一談』,想到若是只送出一張車票未免也太小氣,就多招待了三位上山賞雪,為了讓你們省些時間,還特地讓纜車停一停,這樣不好嗎?」
「你從以前廢話就很多。」莫琳冷笑一聲,身子晃動站到最前頭,長劍「唰」地出鞘指著獅鷲道:「說到底不過就是擔心我們四人齊上嗎?你大可放心,弗斯特的仇我還想自己解決,旁人想插手須得問過我同不同意。」
「不用說漂亮話,你明知道他們絕無可能眼睜睜看著你敗的。而且,有意動手的絕對不只你一個。」西菲斯把目光投向另一個在雨林中曾見過的面孔。「是吧,小朋友?」
「我只是對散佈病讀的人很反感而已。」破壞得滿目瘡痍的林地、跪倒在泥水中的人馬,艾克賽爾回想起那時的請景不禁難過,心中也難得地產生怨恨的感覺,發話的同時,雙槍在兩掌中一翻快速上了膛,蓄勢待發。
「據莫琳說,你並不屬於盧恩的組織,在你出現之前,她也從未發現其他人身上有病毒的跡象。」艾克斯接口,瞪著獅鷲問道:「你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西菲斯保持著微笑,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一陣微微的冷風吹來,他的長翅乘著風,腳緩緩離了地。
「想要答案,就出手吧!如果勝我,就當作給你們的一點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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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非正規品獵人找上西菲斯大人了。」黑暗的空間裡沒有半點光線,門「嘎」一聲打開,才從走道照進來的燈光看到了房中的景象。那忍者在微弱的白光下看起來只是白色線條描繪出的黑影,原本白色的布巾掛在他頸上,看起來也變成暗灰色。黑暗中也只有那對綠色的眼珠和胸口的核晶透出冷冷的光。那報訊的小兵接處到他的眼神,不禁打了個突,不敢再前進。
「我知道,你不必再報了。」克維淡淡地回答。
「大人不想知道現在的戰況如何嗎?您和那位西菲斯大人的交情不是很不錯?」小兵顯得有些猶豫,他記得上司派給他的任務中,注意獅鷲的行動一直很重要。
「過程已經由不得我去關心,結果出來了再報吧。」黑暗中的機器人似乎想讓自己的語氣聽來冷酷些,但顯然裝得很失敗,那種帶著苦澀的聲音任誰都聽得出來。他沉默了一會,才突然問道:「之前要你查的東西呢?」
「大人……」小兵換上為難的神情。「您要的資料一般資料庫是不會有的,就連大人特別授權的網絡裡也找不到。若想要更進一步的話只怕要動到盧恩大人的極機密檔案……」
「只管查,盡量別留下侵入的痕跡,就算被發覺也可以當是獵人基地那頭派出的駭客。」克維又頓了一會,語氣已沒有開始那麼堅持:「如果真無法作到也不必再勉強,畢竟這事風險較高。出去吧。」
「我會盡力一試,屬下告退了。」傳訊兵躬了躬身退出去帶上了門,房間又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幕中。
「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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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啦?光站著不動是什麼答案也得不到的哦!」身在狹長紅色纜車上,腳下便是百來公尺高的谷地,四人不敢冒然上前,西菲斯眼珠子轉了轉,長笑一聲:「你們不動手,那我便先不客氣囉!」
一句話未完,獅鷲浮在空中,銀翅大力一揮,半月形風刀掃來,艾克斯等人忙向左右閃避,只聽「唰」地一聲,四人所立足的車頂頓時給風刃劈出一道長長的裂口,車箱內的座位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莫琳「嗖」地深吸一口氣,心中設想著這一劈若斬在自己身上的後果,又想到方才避得驚險,不由得全身冷汗。紅色戰神卻像完全不受影響,大喝一聲拔身而起,像支箭般直射向西菲斯,光劍上「嗤」地閃著電光刺出,獅鷲向旁側翻,右翅根部卻忽地一陣刺痛正好和艾克賽爾的一發子彈擦過。
女孩定下神,雙手一翻,指間已取出八支短劍向前甩去,豈料西菲斯並未回頭,右手向後一指,光束短劍撞上一道小旋風全給打落,同時左翅斜劈出風牆,將剛展開定風翼接近的艾克賽爾推了往後飛撞上車頂正要集氣的艾克斯。
「看來我還真是找了一個很不錯的戰鬥場地呢!」西菲斯吁了口氣笑道,然後望向女孩道:「剛剛這一手其實算是漂亮的,只可惜我光是聽到你出手的聲音就可以分辨短劍的方位了,這方面的功夫,你跟克維還差得遠哩!」
莫琳臉色鐵青,右手微動,又是三支短劍射出,這次西菲斯迎著面,不慌不忙地迅速出手,三柄劍被他夾在手中,嘻嘻一笑,短劍在他手中浮起,倒轉劍尖向莫琳射了回來。女孩一愕,長劍在空中畫出三圈捲住短劍才攔下這擊。
「這招若是克維發的,我就算知道了方位也肯定接不住,你的手勁拿捏不夠好哦!」西菲斯笑道。
「哼!廢話那麼多。」傑洛劍上青光轉成寒冰,向上一指,數十道冰箭連翻射出,然而冰箭就像方才莫琳的短劍一樣,碰上風牆且化回粉碎的冰晶。
「沒用的,這種攻擊還……嘩!」獅鷲才要得意地嘲笑紅色機器人的無效攻擊,眼前卻出現了一顆直徑一公尺的黑色圓球,分心之下閃避不及便迎了上去,剎時間身體一沉,整個重重往下摔落在纜車上撞出一個凹坑,然後馬上跳了起來,臉上竟出現駭然之色。他警戒地瞪著艾克斯道:「嘖!我都忘了你們從凱那裡摸來的武器資料。」
「現在發現也太遲了!」傑洛躍起在他的正上空橫劍劈下,莫琳一晃眼也來到西菲斯跟前,長劍化成點點劍花刺到。獅鷲一時不察給人制了上空,只有後退避過傑洛的一劍,雙翅才展開上飛五公尺,同時打出一道旋風襲向莫琳和甫落地的紅色機器人,使他們無法再度跳起攻擊。在他出招時肩上迸出橙色機油,那道傷口似是不輕。
艾克斯按住手砲,黑沉沉的圓球再度轟出,西菲斯有了準備側身閃躲,神情大是忌憚,那重力彈來勢不快,卻見他避得驚險,顯是心中的恐懼令動作不能俐落。
「哈!有破綻囉!」艾克賽爾停在空中雙槍交疊對準西菲斯背上連發三槍,獅鷲轉身閃躲,兩顆子彈擦過腰間,右翅揮出一道風刃打下餘下一發。卻見小少年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背上一痛,竟中了兩槍。艾克賽爾落回車頂,晃了晃那只深藍色短槍笑道:「新槍的追蹤功能相當好用吶!」
獅鷲勉強控制自己身體在空中保持平衡,翅膀卻愈來愈無力。莫琳抓緊機會,取下背上青色長弓,手扣兩枝青藤箭,西菲斯揮出風刃要斷弓,卻不料長弓堅韌沒能斷裂,雙箭疾射而出,待得強振雙翅要避還哪來得及,一枝中了他右腿,一枝則直穿銀翅。獅鷲從空中摔下,跌在紅色纜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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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停手!」西菲斯的右手在地上一撐,勉強躲過傑洛的一劍,大聲道:「停手!我輸啦!難道你們已經對那個答案沒興趣了嗎?」
「又何必你說?會擁有並散播那種病毒的,持了那打不死的雙下巴還會有誰?」紅色機器人嘴上說著,攻擊卻已經停止,一雙利眼緊盯受傷的敵人。
「主人說幾位是『老朋友』了,大家對我的來歷一定心照不宣,我就不明白剛剛為什麼還有人板起臉來問我這個問題。」艾克斯想裝作聽不懂這些話,只是造作的本事並不高明,窘迫的樣子都掛在臉上。西菲斯像是總算扳回一城地咧嘴「嘿嘿」笑了兩聲,然後痛苦地皺了皺眉,續道:「主人要我轉告各位一件事,他看你們好像困擾挺久了,若不給一些提示,怕老朋友想破頭可惜得很。」
「哼!誰是那傢伙的老朋友了?」傑洛從喉中發出咕噥聲來表達不滿,瞪眼道:「他又知道我們在煩惱什麼了?是了,煩惱找不出徹底宰了他這個王八蛋的方法。」
「嗯,主人料到你會這麼說的,只可惜他不能解決這個疑惑,深感愧疚。」獅鷲哈哈笑道:「他要我轉告貴方的研究人員,新世代思考型機器人的系統相當完美,他一時間還找不到能讓病毒入侵的管道。」
「放屁!」艾克賽爾大聲怒道:「西格馬病毒發作的症狀我們會看錯嗎?就算我們看錯了,難不成經過精密儀器檢查過的結果也會錯?」
「別急,小朋友,我可沒有說你們錯了,病毒是我帶到盧恩那去的,控制『感染』的程序也是我協助進行的,這可不必否認。」西菲斯一手按著肩上的傷,試圖阻止機油流出。「我說了,新世代的系統已經可以抵擋病毒入侵,除非……除非個體出現原設計之外的變異。」
「變異?」在場三個獵人都是愕然,只有莫琳垂著頭若有所思。
「我能說的就只到這裡,其他就請自行思考囉!」獅鷲經過這一段時間,已經可以掙扎站起,只見他在胸前按下一個鈕,深綠色核晶便卸了下來。他看著三人訝異的表情道:「我可不是新世代,核晶只是為了讓我使用隕石晶體的附件而已。這裡頭的一片就當作拿來交換我的性命吧?」
此話一出,女孩突然抬起頭厲聲道:
「哪那麼容易?弗斯特和亞克提的仇能就這樣算了嗎?」
「下令的是盧恩,若非礙於同盟,我也不願下手。」西菲斯回道。
「何必說這麼多?盧恩那邊我遲早也會找他算總帳!」莫琳咬牙忿忿道,同時仗劍跨上幾步。
獅鷲站在原地不動,女孩的長劍直刺,劍尖已距他的胸口不到三十公分,忽聽他低聲道:
「你不想救那個小朋友了嗎?我可知道不明數據的消除方法哦!」
一句話對莫琳猶如雷擊,她全身一震,舉劍的手就僵在空中不再遞進,西菲斯趁機退後一步縱身躍下纜車,一雙銀翅乘風展了開來,搖搖晃晃地滑過山間谷地,隱沒在群山之後,只留下雪地上一排的鮮橙色機油痕跡。
還有,女孩手中的一張紙片和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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