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27 刀口下 |
|
遠方的四扇門開啟的聲音之後,忍者在一片寂靜中還聽到開門聲還有腳步聲。
「那麼快?」他喃喃自語。「我以為……至少會失敗一次。」
「或許是提示得太多了一些。是不是要讓我再去打開走道裡的那些機關,大人?」小兵站在他身旁問道。
「……不必了,那個地方本來就只是個選擇,而不是陷阱。」克維猶豫了一會兒才這樣回答。她還記得嗎?忍者對自己感到憤怒,直到這個時候還因為一點回憶而對敵人仁慈,真不懂自己究竟憑什麼讓那些收到死亡宣告的組織如此懼怕。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身邊的部下臉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但也不敢多問。閉著嘴安靜做事,克維向來喜歡他的這項優點,現在卻希望有人能在耳邊大聲怒喝提醒自己拿出幹勁來。
「大人,人要到了。」傳訊兵聽到腳步聲停在門前,小心地道。
「你走吧,離開這裡,接下來我一個人就可以應付。」忍者閉上眼,從腰間取下那柄黑色短刃。戰鬥開始了,我一個人的戰鬥,不管結果如何,也最後的戰鬥。
******
腳步聲迴盪在黑暗的空間裡,除此之外只是一片死寂,紅外線夜視鏡頭中,走道只餘下黑灰白,雖然景物清楚,卻有種不知何為真實的感覺。四人在門前同時按下晶石的瞬間,門與門間三道電網將他們分別隔開。解除電網的機關就在門後,迫不得以只能各自行動。各個擊破,這難道才是殺手的目的?
艾克斯凝神專注在跨出的每一步,沉住氣等待應變可能從暗處閃出的襲擊。走過轉角,已是走道的盡頭,一扇鐵門出現在面前。光滑的牆面、沒有接縫的地板,先前的警戒有種一拳打在空氣中,無處使力的感覺。
藍色機器人在門前駐足,一個青色燈號亮起。
『久見了,傳說中的獵人──艾克斯。』殺手的聲音從門後傳來,帶著冰冷僵硬的語氣。『今日不比以往,再見面就是相殺。』
「如果可以,我並不想和任何人戰鬥,就算是非正規品也一樣。」艾克斯搖搖頭回道:「獵人最重要的工作不應該是在殺盡非正規品,而是為了維持制序和和平。」
『我已經聽夠這些冠冕堂皇的謊言,看透你們這些言行不一的非正規品獵人作為。』門內人用憤怒的聲音回道:『我不想去深思盧恩大人的理想世界是否可行,但要我去認同你們獵人所建立起來的制序卻是說什麼也做不到。』
「制序是用來保護那些無法自保的人類和機器人,並不是用來征服,我們也從來未以此為藉口來讓人屈服。」艾克斯皺著眉頭道。
『制序是用來保護人?說得好,那你們非正規品獵人所守護的,究竟是制序還是人?真正需要保護的,你們卻放在最前線,不是嗎?』殺手發出兩下冷笑,鐵門「嘎」一聲緩緩開啟。門內是個密閉式沒有擺設的大廳,夜視功能中,只淺灰色輪廓的忍者站在正中央,一對眼緊盯著藍色機器人。
******
「動手,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可說的了。」殺手道。
一瞬間的疑惑,艾克斯對眼前的景象產生不真實的感覺,還不及多觀察一會兒,忍者的灰影已開始閃動,右手掌輕揚,五支千本向他疾射而來。艾克斯一手撐地向旁滾開,才定下身形,灰影已欺至面前,又是三支襲向對手腿、腹、手三處,然後疾向後躍開,藍色機器人閃避不及,只得用手撥開一針,腿上給刺了一針,臉上被擦出一道傷痕。
吃過一次虧,艾克斯不敢怠慢,仔細盯著灰影雙手的動作,千本雖然愈發愈多,一時還成不了威脅,卻使先前的疑惑更甚。
『有什麼不對嗎?』通訊器中艾莉亞察覺他的神色不對,問道。
「從一進到裡頭就有種奇怪的感覺。那殺手的最後一句話,並不像從口中說出來,而是這房間的某處牆上傳來的。另外,這些千本……為什麼他盡用暗器,就連近身時也是?他明明有一把黑色短刀的。除非……」艾克斯仍緊盯著面前的灰影,但灰影揚手擲針的動作不再那麼受重視。藍色機器人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
「你很聰明,獵人。果然和資料中所說的一樣善於分析。」灰影臉上的線條勾出一個微笑,停下腳步不再東閃西藏。「如你所想,這不是真身,只是擁有我思想的影像。」
語畢,忍者的灰影像陣煙般散開混入空氣中,大廳天花板上開啟密佈的圓孔,艾克斯很快就發現孔中藏著暗色的千本針,也確信這間房裡的每道牆上都有著相同的機關,否則無法像方才那樣和灰影的動作配合得如此密合。他退到緊閉的門前,光滑的鐵們沒有藏陷阱的可能,足以作個可靠的牆。灰影漫開的輕煙完全消失的那一刻,所有機關同時啟動,圓孔中的千本像暴雨般落下,從四面牆射出灑向緊貼門上的機器人。
受傷的經驗告訴艾克斯,即使自己的裝甲再堅固,外加從冰蠍武器晶片中得到的冰晶護界,也最好別與這些彷彿能穿透一切的千本硬碰硬,只能避開針尖以來勢垂直的力量使它們改變方向。藍色機器人讓自己保持冷靜,只有這樣才能隨時應付突發狀況。然而,他知道這樣的專注不可能維持太久,只要精神稍有渙散,就準備給萬針刺穿。
『艾克斯,停止陷阱的機關就在那房裡,注意發針密度不同的地方。』艾莉亞的提醒讓他想起一道線索。殺手一開始站立的地方,大廳正中央,天花板出針的頻率較其他要慢許多,幾次害他估錯暗器射來的時間。如果那不是為了擾亂敵人的防守,那便是……
要賭上,或是下?艾克斯在撥開暗器的同時,強大的能量隨著青光迅速在砲口聚攏。如果賭錯,代價是全身門戶大開,就算撥得掉身前疾射的千本,也打不下背後來襲的暗針。閃過猶豫的瞬間,正好是針雨的空檔,藍色機器人知道不能再想,飛身躍至大聽正中,手砲抵在地上。地板爆出的強光幾乎讓開著夜視功能的艾克斯以為自己要瞎了,但他仍以最快的動作退回門邊,即使明白假如輸了這個賭局,可能一步也動不了。
強光退去,地上留下深黑的大洞,藍色機器人繃牢全身機件緊靠在冰冷的鐵門。頂上、牆上的圓孔沒有關閉,暗色的千本紛紛落下──不帶一點攻擊地無力落下,艾克斯總算能確定這次又是那天神附體般的好運讓自己贏了。拉下牆頭的把手,鐵門「吱」一聲滑開,廳內亮起白光。
******
「傑洛,你那頭怎樣了?」艾克斯幾乎是和紅色機器人同個時間回到四道門的長形空間,三張電網已去掉兩張,而厚重的鋼壁依舊紋風不動地釘在地上。
「哼,第一次慶幸手中的兵器是把光束劍,且夠明亮足以戳破那見鬼騙人的假幻影。」紅色戰神顯然也才和千本針雨纏鬥一陣,滿臉不悅地大發牢騷。
「艾克賽爾那邊呢?」艾克斯這句可是對基地問的。他竟然無法聯絡上小少年。
『他沒有事,至少目前這裡沒有收到他受傷的訊號。』帕蕾特回應,她的聲音聽來仍有些焦急。『但是,艾克斯先生,我們也無法聯絡到他,莫琳那也是。』
領航員說話的同時,只見最後一道電網忽地消失,一頭刺髮的小少年從門裡慢吞吞地拖著腳步走出,眼神呆滯地望著前方,像是沒有見到其他人似的,失魂落魄的樣子讓傑洛忍不住在他頭上狠狠賞了一個拳頭。
「幹什麼啦!很痛耶!」艾克賽爾眼角掛著無辜的淚水大聲叫了起來。
「通訊器不開,害別人擔心得要死,本就該打!」傑洛瞪眼罵道。
「誰沒開了?傑洛你也從來不會擔心我的好不好……咦?」小少年按了按耳上的通迅鈕,突然尷尬地閉上嘴,隨即又忍不住咕噥幾聲:「怪了,什麼時候關上的都沒發現……」
「心神不寧的樣子,出了什麼事?」藍色機器人問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艾克賽爾看著還沒有人走回來的那道門。「覺得……最好快些去找莫琳比較好……」
******
「終於來了。」鐵門靜靜地開啟,女孩反手握著長劍走了進來。克維抬起頭,將逐漸變得尖銳的目光投向她,緩緩道:「我還曾經以為進來的會是那個新世代的小朋友。」
「別裝了,就算三次過後我走進的不是這道門,最後面對的仍是你。」莫琳一聲輕笑,然後問道:「為什麼派那個人帶我們進來?讓我們在前面損益表體力之後坐收其利不是更好?」
「太浪費時間,那也不是我的作風,那個人足以擔任這個工作,現在我能相信的也只有他而已。」忍者搖了搖頭。曾經接受黑暗挑戰的那些人都問過同樣的問題,但只有這次答得無奈。反正也不重要了,即使連你也視我為一個卑鄙小人,我也不會為此難過。
「雖然對非正規品獵人基地發出死亡宣告,目標卻只有一個吧?」女孩知道這是明知故問,但被包圍在從未面對過的殺氣下,混亂的思緒中,只能冒出這樣的話。
「這次的任務──殺你。」忍者冷冷看著她,眼神就像隻黑豹般緊盯著獵物。「你變多話了。看來我才從迷惑的泥沼中脫出來,你卻一腳踏了進去。」
「我沒有迷惑,沒有!」莫琳大聲反駁,但心中也無法確定這句是實話。
「先是亞克堤,然後弗斯特,他們死在你復仇的道路上,如果這樣你仍能毫不猶豫地走下去,那就不能算是人類。」克維「嘿嘿」地笑了兩聲,嘲諷的味道充滿臉上。然後他沉下臉道:「我收到的命令是清除盧恩大人面前所有的阻力,現在,退出或是一戰,怎麼選擇?」
女孩的臉色從蒼白變成憤怒的鐵青,她仍壓抑著,希望自己的聲音聽來沉著:
「你的意思是我該放過一個利用朋友間的信任將自己養父帶向死亡,還能若無其事頂著虛偽面具利用我後又像將我像垃圾般丟棄,並斷決我重要親人重生機會的人嗎?」
「我只是單純問個問題,該與不該、對與不對,是你自己得去思考的事。不過,我想我已經得到答案了。」
******
長劍和黝黑的短刀擦出刺耳的聲響,金黃的火花一簇簇閃爍在暗沉沉的房間裡。
莫琳站在原地,突然的黑暗令她瞬間成了盲人,但殺手不會好心地等待任何人回復視力,燈滅的那一秒就開始行動。女孩發覺那股刺人的殺氣忽地消失,然後是背後一陣刀風襲來,無暇思索,她的長劍已經反手揮開,撞上暗殺者的兵刃,但這一刀的力量沒有很強,在完全砍實之前收勢轉向削過莫琳右肩。女孩感到那道冰冷劃過肩頭,然後有滾燙的液體流下,忙摀住傷口,轉身後躍想退到牆邊。
「沒用的。」克維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再度出現在她背後,冷不防地在她臂上再添一刀。莫琳看見了,一團比四周的黑暗還要黑的影子在她身後,手中短刃像是死神手中的鐮刀舞動。她深深吸了口氣,跨出兩步躍起,在空中扭回身子,向黑影揮出一把光束短劍。
頸上繫著灰暗長巾的黑影臉上好像掛起不屑,左手向前一伸化作數條黑蛇,才一瞬間便將光束短劍全抄在手中,那把青光映出殺手嘴角的冷笑。
「想用這種攻擊使我受傷,會不會太可笑?你……」你熟練亞克提和弗斯特傳授的武術,對我的技藝卻如此荒廢。克維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
莫琳在微光中發覺他臉上的嘲弄被苦笑取代,但也只是一瞬,女孩忙橫舉長劍擋下回射的暗器,連三波,力道一次要一次強,最後三把劍幾乎讓她兵器脫手。
忍者的表情突然再度換上寒霜,兩支指頭穿過刀柄後的圓鐵環,讓兵刃在手中旋轉著。
「你……你竟然把那個給了他?」殺手眼中閃起不解的光。「為什麼?」
「他需要它,如此而已。」莫琳回答道。艾克賽爾該不會拿它來當照明燈吧?她差點笑了出來。
克維卻不覺得這有什麼可笑。你記起什麼?你如此重視他們,對過去的伙伴卻……無名火燒灼著他的胸口,手中的黑刃轉得更快了。
女孩不知道是否自己眼花,當她警戒地盯著忍者的動作,他手中那把正快速旋轉的刀好像旋出了兩片,或者更多的刀身,然後忍者持刀的手緩緩舉起,轉成黑色旋風的兵刃在他憤怒的吼聲中向女孩削來,女孩不敢硬接,側身躲過,卻見疾轉的黑刃在空中兜個圈子,迴向旋了過來。莫琳的長髮被一陣撕扯落下一截,而扯斷髮絲的兇刀又回到克維手中,他用三指拎著它黑色鐵環。這一次莫琳看清楚了,黑色短刀以鐵環為中心分出了另外三片刀刃,四葉刀刃和柄形成了十字形狀。
「風魔手裡劍!」女孩嘶聲叫了出來,她應該不只一次看過這柄刀的真身,卻不懂自己先前完全忘了如此重要之事。
忍者重重地「哼」了一聲,左手灑出一把千本,然後將風魔旋了出去。千本往四面八方散去,莫琳幾乎要以為殺手失準,她舞出長劍將幾針打下,並衝向失了兵刃的克維。黑旋風在大廳上空劃出一道圓,一陣「叮噹」聲,飛散的千本和刀刃擦上而改了方向,針尖朝著女孩射了過來,令她不得不收起腳步回頭對付暴雨般的千本。
風魔回到克維手中又再度擲出,從腰間抽出一柄同樣墨黑的匕首,和風魔一前一後夾攻莫琳,兩團黑影在這種光線下像是使了分身術般同樣迅速。女孩以劍與忍者匕首交鋒,另一手持劍鞘格住飛旋的風魔,倍感吃力。
接下它,就像以前練習時那樣。腦中一個聲音這樣告訴她,左手指上傳來被什麼磨擦過的熱痛感,中指和無名指外側那層厚繭提醒著她。莫琳右手長劍甩開對方攻擊,向前疾刺,在中途側轉劍面滑過匕首利鋒,在忍者臉上劃過。同時她左手劍鞘向外一推,黑色旋風被逼開一呎,劍鞘落地,女孩兩指穿過風魔的中心順著減緩轉速。鐵環擦破了厚繭,暗色的血珠隨著黑刃飛灑,莫琳已不覺痛,跨開腳步使出全身之力將手中兵刃向殺手擲出。
風魔轉出薄而利的圓盤,近距離削過克維右臂和腰間。劇痛中的模糊視線,只見劍尖已離胸口不到十公分……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