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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坦然看自己、、我的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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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未出生前,我家族的故事,我未能一一查証,那些是傳說、虛構?那些是真實?我無法判斷。在家時年紀小,到了我略微懂事時,長輩們相繼去世,活著的長輩又不太清楚我們這一支徐氏的真象。因為我們這一支是比較活躍的,大部份的時間都在外活動。大家所知道的是我們這一支很會賺錢,很富裕,還有人做大官,無論在滿清時代,或是民國都很有辦法。至於在外做什麼事情,是做官還是做賊?為商?是沒有人能窺其全貌,知道真正底細的。
自大陸開放可以返鄉探親後,我回家多次,很想了瞭我的身世,但大陸上經過了這麼久的大動亂,一切家族文物具遭毀壞,故老親人大都凋零,根本無從查考。近年大陸流行修族譜,但我在上面所得到的資料,只有歷代祖先的名字,其他什麼都沒有。當然我和妻子兒女也編進去了。到底我們這一支在生活中為什麼有這麼大的起伏,則無從探索。
天見憐!我的老娘雖經過共產黨無情的長期清算、鬥爭,她還能堅強的活著,我真佩服她的生命力和求生的意志。多少次的垂死掙扎,她就是不死,她對迫害她的人說:[我自己是不會死的,我要等我兒子回來,除非你們殺了我。]真的!她終于見到我了,現在她已九十多歲了,還很健康。我多次的和她長談,她不知道曾祖父、祖父、父親當年到底做過什麼,總是顛三倒四的說我已知道的故事。所以只有憑著我的判斷去串連,將那些不完整的事跡,給合理化起來。大概大的脤絡是不會錯的,細微末節也不必計較了。
我們這一支,大概是我曾祖父徐清池時由山西洪桐縣遷來的。到山東之前已經很富有了,以販賣鹽及絲綢為主,還開設錢莊。在山東主要都市均有據點,但他卻將家眷落戶在山東最偏僻的地方、、梁山泊下的鄆城縣。在我們早年遷來的徐氏村莊內、建了個大院,收購了很多土地,我們村的人幾乎都成了我們的佃農。靠著為我們種田為生。曾祖父平時很少回家,回來時也只住上十天半個月,把帳清理完就走,曾祖母領著女眷在家過活,也沒有人敢去查問曾祖父在外幹什麼行業。當時的婦女,只要男人給她們吃住,男人做什麼事、是從來不過問的!曾祖父為什麼遷來山東?為什麼將妻小丟在鄉間?以我的判斷,他可能不是正當商人。不是和黑道有牽連,就是和官府有勾結。到山東來將家小藏在荒涼的地方是避禍,是逃避仇家的追殺!
我的曾祖父共有三個兒子,長子讀書不成,經商不成,整天沈默寡言,游蕩玩樂,無所事是,當然得不到曾祖父的歡心。在曾祖父的事業最高峰時,便將他趕回農莊,說是回來管家,其實他什麼都不管,也管不了。次子就是我祖父徐進修,他精明幹練,做事明快,敢作敢當,處事果斷,反應敏捷,他最大的缺點,是為人急躁,容易衝動,獨斷專行,待人嚴苛。他雖然缺點不少,曾祖父還是很信賴依重他。這也是不能選擇的,這就是命定的無奈罷?那時三祖父年紀小,無法參予這集團的運作,只是跟在曾祖父身邊讀書而已,听說他很會讀書,但終其一生,在前清時也未取得一點功名。他為人詼諧風趣,心地良善,待人謙遜,性情平和,他是最有人緣的一位。
關於鹽的販賣,我家只取得曹州一縣的專賣權。在清代,是真正的富商大戶,,平時是不納稅的,當國家遇到緊急危難時,政府可指派一定數目的錢糧向其攤派。這些豪門富商也就得如數繳納,繳不足就變成一般稅戶,那就被人看不起,也就不能享特權了。所以那時的富商巨賈,都和官府有勾結,先將捐定得少些,捐的人捐出的比指定的多一些,這樣就可報請朝廷恩賜,賜予一個縣的食鹽專賣權。這樣再將利益分送給官府的官員,官員幫商人取得特權,商人幫官員得到財寶,這就是創造利潤,大家分享。
也是有飯大家吃,有錢大家賺的中國社會的江湖規矩。如果你送的財貨官府的人不滿意,他們就會在再需要捐款時將數目定得使你破產。那時則把你享有的一切權利收回,你也就身敗名裂,永難翻身。不過商人們也會預留一手,將一切貪贖不法的事跡資料都暗留下來。以防在必要時做為自衛,這就是恐怖平衡。但如真的鬧翻了幹起來,吃虧的還是商人。所以有些狠角色就暗中也和幫會黑道交往,甚致訂盟結拜,一方面可制衝官府,也可做貨物運輸時的保鏣。演變到後來,凡是大商巨賈,都必須在黑白兩道。有良好的關係,演變成官、商、匪三角習題。中國的社會沒有了正義公理,政治也就非革命不可了。
取得鹽的專賣權,在劃定的範圍內便是官鹽。這個區域內的人民所吃用的鹽都必須向其批發。其他的鹽都是來路不明,叫做私鹽。為了維護利益,自己還設有鹽警,來緝查私鹽,和保護運輸的通暢。我的曾祖父就獨佔了整個曹州地區的專賣權,可想其收益是相當可觀了。鹽的來路大概有二:一是魯鹽,是由青島、日照運來。要經過沂蒙山區或青州、淄博、兗州、濟寧。
無論走那條路都不平靜,土匪到處橫行,都必須留下買路錢才可通過,那還要靠和黑道關係良好才行。二是淮鹽,這要靠運河漕運才行。用船經運河運到濟寧,再分裝車輛。這一路要全靠幫會的力量來保護,費用也是可觀的。所以價格甚低的鹽,到了銷售地,價錢高得离譜,老百姓吃鹽也要節省。所以一般農戶自己都晒土鹽,但如被查到也是犯法的。
我曾祖父的第二種事業,是販賣絲綢。在北方各省中,會做生意的人首推山西人,他們刻苦、節省、頭腦又靈活,又會見風轉舵,隨機應變。所以山西人做生意、在北方無人能比。絲綢由江浙運到北方各大都市賣給富貴人家,尤其是北京,更是最大客戶,曾祖父在王府井大街有個很大的門面,附近還設有招待達官貴人的宅院。就這樣由北京的有權的官宧為通道,向各處去發展,可說無往而不利了。
他的第三個事業是錢莊,錢莊就像現在的銀行,又不太像銀行。因為銀行當客戶將錢存進來,銀行要付利息給客戶,而錢莊無論客戶是存錢貸款都要付錢莊費用,存錢收保管費、借錢收利息,這是穩賺不賠的生意。但也有風險,那時社會治安很壞,盜匪橫行,再加上軍隊紀律也壞,比土匪還可怕,他們白天可以明目張膽、橫衝直闖的到大商家,有錢人家去搜查盜匪,翻箱倒櫃,不放過一點小地方,找不到財物就抓人,非拿出錢來絕不干休。當然錢莊更是他們想打劫的對象。
不過他們會先了解這家錢莊的後台,所以錢莊要將關係搞好。錢莊也可發行錢票,這樣在外經商或旅行都比較方便,拿著錢票到任何地方,只要向有來往的錢莊去兌現都可實現,當然兩邊收費是少不了的。這樣對外出的人來說,也算方便多了。
我曾祖父生意做到這種程度,真可謂日進斗金還不止,當然各方的開支也像流水一樣。事業做大了,一定有很多有權勢的人支持他,同時也難免得罪一些黑白兩道的人。在順境他們隱忍不發,等到有機可乘,就一發不可收拾。就在甲午戰爭滿清政府失敗後,中國對日本割地賠款,政府要我曾祖父認捐白銀五十万兩,黃金十万兩,一個月內繳出。這麼大的數目,一時如何拿得出,但得罪了大官,這明明是在整人,故意要你破產,雖然積極變賣家產,向人借貸,再好的朋友也不願將錢借給即將要倒閉的人家。再說有錢人家均有分擔捐款,不過數目可以拿得出,不致破產。這也有足夠的理由拒絕借錢了。
這種敲詐性的捐款,根本是純心搞垮你。最後現金繳光,財產拍賣,還是不夠,只有回家處理農莊。當走到河北山東交界處蒼州時被土匪綁票了。當時跟在他身邊的只有我的祖父徐進修,又將他們輾轉運到山東的沂蒙山區,將我祖父放回家,以便籌款贖人。我祖父將所有的生意農莊都變賣掉,當拿著錢去贖人時,因曾祖父年紀已高,再加上這麼大的打擊及虐待,已經去世多日了!將靈運回家鄉,現在已變成赤貧,只有潦草將其埋葬。這時最嚴重的問題是如何生活,大祖父和三祖父到人家商店去當賬房,我的祖父因經商歷練很久,被別家錢莊請去當掌櫃{似現在的銀行經理}
祖母輩的婦女就為人幫傭,生活勉強過得去。當時我父徐新三(漢銘)在濟南讀中學,也只有輟學,獨自一人跑到東北去謀生。大概一兩年後和幾個朋友一起到日本去打工。
那時孫中山先生正在積極搞革命,在中國被滿清政府通緝,逃到日本,更毫無顧忌的鼓吹要救中國,必須推翻滿清,建立民國,癈除皇帝,實行民主。這種思潮己經深植知識青年人的心中,所以孫先生登高一呼,立即引起千萬知識份子的熱烈響應。我父親在日本也恭逢其盛,也參加了同盟會,大概也是跑龍套的,不是什麼重要角色。有人說他是去留學,但留的是什麼學?有那些同學?都沒有紀錄。
我判斷他只是去打工,那也是推測。他在世時我才六歲,他的生活情況,他的朋友,我都無法直接知道。老娘說給我的也是傳說而已!因為她根本沒有在他身邊。不過他到過日本,也參加了同盟會,應該是真的。
在辛亥革命的前一年,當時的革命風潮發展到最高峰,很多愛國青年都紛紛由海外偷渡地、公開地、用各種方法、身份返回祖國。他們單獨地、或集體地,用各種方法來從事推翻滿清的革命工作。老實說,這一群愛國青年,并沒有整體的,縝密的規劃。只是一個小團體,幾個好朋友,或者單獨一個人,憑著滿腔熱血,激盪的情緒,到處去點火爆破暗殺,我的老爸就是屬於這樣的革命份子。
他伙同兩位同志由朝鮮回中國的東北時,在偷渡鴉綠江,剛登上中國的領土,就被滿清政府的邊防人員給捸捕了。大概是被他們其中的一位給出賣了,因為當被關到監獄時,只有兩個人。監獄對待犯人,任何時代、任何國家都沒有好的待遇,尤其是對待政治犯。他們一定會嚴刑逼供,叫你說出同黨、計劃、行動及所要用的手段,連絡的方法,接應的人員,還有直接間接的關係人。我老爸到底招供了沒有,誰也不知道,只知道同時被關的那一位也失蹤了。
他被終生監禁。他受到非人道的酷刑是可以確定的,他的右腳缺了一個腳趾,左腳缺了兩個,背上留著永難磨滅的火印。幸好第二年辛亥革命成功,清帝宣統宣告退位,民國成立,老爸也就大搖大擺的由監獄給迎出來。由階下囚,一變而成了新貴,成了開國功臣。他一到北京就和宋教仁諸先生混在一起。當時北京的情況十分混亂,袁世凱的野心想做皇帝,對革命黨人嚴密監視,設計陷害或暗殺。
老爸是個豪爽耿直,急烈如火,心中藏不著話,又容易衝動的人,他又自以為有功,打下天下總算有份,所以經常和人一言不合就幹起架來。留在北京會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最後還會賠上自己一條命。所以宋先生請他离開北京,回到山東的家鄉,去暗中發展黨務,將國民黨在山東的群眾擴大生根,這樣山東省的地盤就被他管了。這樣的勸說打動了老爸的心,便決心回山東來發展黨務,預備做山東王。
他沒有反省自己的能力,也不瞭解自己,以他的性格和修養,是搞政治的料嗎?有當領袖的格嗎?一個暴躁粗魯、正直,但又不能容忍的人,根本不能做政客,更不能做領袖!只能做戰將,給人搖旗吶喊。但他卻不回頭,被他自己編織的夢沖暈了頭腦,政治這騙術,沒有騙到別人,卻騙了自己的命!
他先回到鄆城,這時我的祖父又將家業興旺起來了,土地買了幾百畝,生意做的也很順利,被推選為全縣的商會會長,雖然不能和我曾祖父的事業規模柤比,但在一個縣裡也可呼風喚雨了。現在我老爸又從北京回家,鄉親們都知道他是建國的功臣,更是風光無限,祖父高興到了極點!听說歡迎的場面前所未有,遠親近鄰、沾親帶故,只要有一點關係都來道賀,其實除了看熱鬧、更是為了吃一頓。
就這樣鬧了十多天,才慢慢安定下來。說起來老爸也算是大丈夫,真的能屈能伸,在縣裡補了個財政局長的職位,還幹得十分認真,一絲不苟。大概大家都知道他背景特殊,再加上他為人四海,不拘小節、能信人、也能授權,又很有義氣、重感情,所以不久就得到大家的尊敬,長官的信賴。他的黨務工作在暗中推展的也很順利,組織發展得也很快,吸收了很多黨員,以學校的老師、機關的公務員最多。那時國民黨在北方還沒有取得政治上的優勢,時常被軍閥所迫害或暗殺。所以黨的活動都在暗中進行,黨員也必須祕密。
老爸幹財政局長也有他的用心,雖然他應該是清廉的,不會把公款中飽私囊,但把錢用來發展組織,我想一定會有的。這就是所謂的國庫通黨庫吧!我祖父在商界的地位和勢力也給了他很大的助力。所以也吸收了不少的商人!父子倆在鄆城可說無往不利,相互奧援,可以左右縣政了。不久就向鄰近的縣市去發展,都很順利的安下據點,選定負責人。不久在濟南也設立了連絡站,和丁惟汾先生協商,將山東劃分為東西兩個區域,老爸負責魯西五十多個縣的黨務發展,又在濟南、濟寧、青島設立了三個黨工幹部訓練班,造就黨工幹部。
其中龐敬堂先生就是較出色的一位,在抗日戰爭勝利後做到山東省黨部主任委員。濟南淪陷時被俘。他的夫人楊寶琳女士被選為第一屆的立法委員,逃到台灣後,在立法院活躍過很久的時間。前幾年中共為了統戰,將龐先生特別送到香港,要求楊寶琳委員到香港見面,因楊那時已改嫁他人,更怕失掉政治利益,始終沒有去見他的前夫,也是她能當選立法委員的支持者,這就是恩義愛情抵不過政治現實,這就是人的真面目,不必驚訝,更不必感傷,將舊老而無用的包袱丟掉不是很好嗎?龐在香港久候不見回音,傷心的回到山東,不久含恨而死了。
當老爸在事業上很順的時候,也想到要結婚了。那時來提親的人很多,對象都是名門貴媛,最後他決定和鄆城名人王鴻一先生的令嬡結婚。王鴻一先生曾任山東省議會議長,後來退出政治,到魯西來專心辦教育。他可稱得起具有遠見的教育家,他首先創辦平民教育、成人教育、貧民技藝養成所、保姆養成所,警察訓練班及鄉村師範,最成功最有名的是菏澤中學,後來改為國立六中,培養了不少人才,像何思源、劉道元等。何做到山東省政府主席、北京市長,劉做到山東省政府教育廳長,在台灣做到國立中興大學校長。王鴻一先生將女兒嫁給老爸這在鄆城也是一件大事。對老爸來說真是如虎添翼,增加了不少聲勢。
我這個大媽在未嫁給老爸時身體就不太好,再加上連續生了三個女兒,身子更差了,那時我老爸己三十多歲了,還沒有子嗣,在當時那是很嚴重的問題,後來抱著虛弱的身子,終於生下一個男孩,但不久就夭折了,大媽也隨著去了。大媽對我們徐家,可說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老爸又過了幾年自由的單身生活,三個女兒由我祖母來照顧,他很少盡一點為人父的責任。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外邊搞他的革命事業!這時又有很多人給他提親,祖父母也一再的催促,最後他決定娶我母親李培芳為妻。我老娘也由此決定了一輩子受拆磨,痛苦的一生,就這樣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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