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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第一部 記憶?真話!?傳言?!
第二部 真的?假的?敘述!!
第三部 爭執!妥協!無奈!!
第四部 寄情山水任我遊!!

真話!瘋話?!謊話!?
作 者
余雙人
故事類型
虛構歷史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2.02.18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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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話!瘋話?!謊話!?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7.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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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絕境逢生,刻骨銘心。
轉眼又到了歲末,報上說津浦鐵路北上已打通到濟南了。使我立刻想到在濟南當中學校長的堂舅李培賢,〔字友松〕他和我娘共一個祖父,他當年在北京上大學時的費用全由我老爹供給的,放假時他是我家的常客,對我和老娘都很親熱,論關係他比憲序舅近多了。

到濟南找到他一定會比在南京當兵好得多!即使他不供我讀書,在他學校裡補個工人,工作也會輕鬆很多!有空閑也可做個旁聽的學生。這時我己領悟到有學問就不必賣勞力!這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覺得越想越有道理,于是決定離開南京到濟南去找自己的堂舅!沒想到自己的舅還沒有憲序舅好一千倍!現在想來這個決定是錯的,不然也不會受那麼多的罪、吃那麼多的苦!想來這都是命中注定,少一次劫難也過不了關,也不會造成現在的我。
  
我將這個決定告訴了孫先生,他說也有個親戚在濟南,不如結伴同行,當然我高興萬分。事先也沒有和其宗舅及憲序舅商量,就辭掉工作不幹了。收拾好行李到憲序舅家去辭行,大家雖然再三勸說不要我們走,但我們已去意已決,無法改變心意。其宗舅把我拉到一邊對我說:
  
〔廣崑!我把你帶到南京,憲序舅給你找的工作雖然不好,但他已盡了力,你不能怪他!現在局勢這麼亂當然我也不敢說在那裡比較安全,但南京是中央政府所在地,一定比濟南好得多。再說李友松我知道他的為人,不是很厚道的,你又不知他在濟南什麼學校,他當校長只是傳言而已,萬一找不到怎麼辦?你想過沒有?唉!人生在亂世,也很難判斷什麼是對,什麼是錯!自己做的決定,吃苦受罪,都由自己承擔,也沒得抱怨。你既已做了決定,就走自己的路罷!希望你好自為之!〕這幾句話至今還是我的座右銘!
  
幹了將近一年的軍人,薪水雖然菲薄,但到濟南的路資還夠了。但妗子還是要給我些錢,感動得我真的快流淚了。內心有無限愧疚,真有點後悔自己的決定,不該離開南京,辜負了大家給我的關心!但事到如今,已難回頭了,只有錯到底吧!最後還是拿了她給煮熟的雞蛋及一件厚毛衣,我到濟南才沒有在雪地裡給凍死,全憑了這件毛衣,我的命不是妗子救的嗎?十年前妗子在台灣去世了,葬在岡山,每年的忌辰,只要我在台灣,都會在三月八號之前趕到她的墳前向她獻花哀思!我現在對一個慈愛無私的女性做的也只有這樣了!我內心總覺得欠她的情永遠還不完!
  
我們到下關買了火車票,順利的上了車,沒有來時那麼亂,那麼擠,雖沒有位置可坐,但走道上,角落裡還是可以找到地方坐的。一路上看到很多軍人,荷槍實彈,一隊隊上車下車。到車站也看到一列列的火車上裝載著汔車、戰車、炮車及彈藥等各式武器。也有很多受傷的軍人坐臥在月台上,有的缺手,有的少腳,都是身體殘缺的人。每個人的眼睛都露出無助的、無奈的神情!不知他們在等什麼?明天嗎?還有明天嗎?
  
我要到濟南時大概是十一月?因為沒有時間看報紙,也沒注意到日曆,日子到底過到什麼時候了,真不知道。只知道季節的變換,月亮的圓缺。每天心中所想的只是今天能否平安渡過!誰有希望去想明天的事!沒過過戰亂生活的人,是永遠無法體會的。那年冷得特別早,到濟南時是早晨四點多,感到比南京冷多了。把所有的衣服都穿在身上,還是凍得發抖!在南京祇是秋天,想不到濟南竟是寒冬了。即使知道濟南比南京冷得早也沒辦法,因為我離家時還是秋天,沒有多帶衣服,怎能抵當這濟南的冬天呢?幸好離開南京時接受了妗子送的毛衣,不然一下車就凍僵了。再沒機會接受以後人世間更冷酷的考驗了!
  
在車站一直等到天亮,在天還是灰濛濛的時候,也沒敢花錢吃早點,就和孫先生告別各自找自己的親戚。一年多的相處,他給我的照顧太多了,我終生感激難忘!他的容貌身形還很清晰的深印在我的腦海中。但我對他的名字卻忘了,在回家探親時到他的村莊去查訪,也得不到一點訊息,只有默祝他能活得平安!當時最大的疏忽是沒有約定連絡的地點或方法,其實我們都沒有要找的親戚的地址。含著眼淚分別了!再也沒有相聚過,這是終生的遺憾!不過半年後,我在街上閑逛,看到他抗著槍隨著軍隊走過,彼此只能揮揮手,眼神裡充滿了關懷,顯出了無奈!這是時代給我們的悲哀!能怨誰?
 
 我一個人帶著簡單的行李,瑟縮著身子,走出了車站,踟躕在灰黯的街上。這時候除了掃街的,賣菜的,做工的人外,還沒有行人。冷清清的甚感孤單!我只知道李友松這個名子,他是在那個學校當校長,什麼地點?我都不知道,怎麼找呢?我問了幾個街上的行人,他們都不知道,這向那裡去打聽呢?我想先打聽濟南有那幾個學校,然後再一個個去找,總該找得到吧?那就耐心地找吧!不然也沒有退路。

這時天更陰沈了,又刮起了北風,肚子又餓,感到更冷了。好不容易看到個警察分駐所,去查問一下警察應該容易找吧!看到那值勤的警察先生,很客氣地說明我的遭遇,一個人逃到濟南來找親戚,請他幫忙代我查一下。因為我也說曾在阜陽二十二中讀過書,碰巧他也在那裡做過學生,那就情形不同了,他馬上顯得十分親熱。他叫我別在街上亂找了,在房子裡烤火,他幫我用電話去查詢。他先查出濟南有那些中學、小學,再詢問校長的名子,查了很久,終于查到了,李友松是私立魯西聯中的校長,〔後改名為私立立人中學〕在商埠上三大馬路小緯六路。〔可能有錯〕

在他打電話時,我看到在他辦公桌的玻璃板下有一張團體合照,內中有一人好像是我的初小老師徐廣運,我指著問他,他說就是他!他們是警察同期同學,現在在商埠西邊段店警局工作,感謝上帝!神給我智慧叫我這麼一問,不然我在濟南真的走投無路,枉死異鄉了。
  
這時已是上午十點多鐘了,找到李友松的學校,再轉到他家,已是十一點多鐘了。見到了三外婆,〔我外公弟弟的老婆〕很親熱的招呼我,詢問了很多家鄉的事,廚房中正散發出飯菜的香味,更引得我飢餓難忍。一會兒李友松在外邊討的第三個老婆回來了,肥胖的身體再穿上寬大的皮大衣,看上去像個大肉球在地上斜斜歪歪地滾進來。三外婆給她介紹我是誰,我急忙站起來向她鞠躬致意,叫她妗子好!她竟然連正眼都不看我!也不和婆婆打召呼,就走進她的房裡去。

這時我已覺察到情況不妙,這家人難容外人。看她對婆婆的態度,連一點倫理都沒有!三外婆也是吃一口沒尊嚴的飯而已,在家根本沒地位!我想吃餐飯,走為上策!那曉得李友松這個堂舅更是絕情無義!這時天上開始飄下雪花,壁上的時鐘已指向十二點,女傭已經將菜一盤盤端上餐桌,這時友松舅由外面坐著三輪車回來,頭帶黑呢禮帽,身穿大衣,手提公事包,帶著金絲眼鏡,一派紳士氣派,他一眼看到我,沒等我說話,劈頭就說: 
  
〔你到濟南來做什麼?這裡物價這麼貴,你能帶多少錢?趕快回家吧!這裡不是你能住的地方!〕他說話連看我一眼都沒有,一臉肅煞之氣,沒有一點轉圜通融的表情。他對我的態度連一個陌生人都不如!我忍著滿腔怒火,告訴他家中被鬥爭的情形,人也被殺了,如不及時逃出來也必死無疑!是不得已才逃到這裡的。他的臉更難看了,絲毫不留情地堅決趕我走!這樣的侮辱即使我的臉皮再厚也受不了,還能待得下去嗎?向三外婆打個召呼,抱著飢餓如焚的肚子,悲傷地離開了他家。他連留我吃餐飯都沒有!這種連做人的最基本的人味都沒有的人,還是從事教育工作的人?至今已過了五十多年,只要一想到他,怒氣即刻上沖,不能自抑!
  
悲憤地走出來,這時雪下得更大了,真是饑寒交迫,寸步難行了。一眼看去白茫茫的一片,我到何處才可落腳呢?在南京覺得不滿意,現在連吃住的地方都沒有了。在南京對憲序舅給安排的工作不滿意,心中暗生瞞怨,而濟南這個較親的舅,當年還接受過我家恩惠的人,連一碗飯都不肯給,倆相比較,才更顯出憲序舅的仁義敦厚了。
  
這時我已近於絕望,但又不甘心這樣死去,只有到段店去找徐廣運老師,碰碰運氣了!如他也像李友松一樣,那我就死路一條,在濟南再也沒人可以投靠了。徐廣運老師是我同村的本家,住的也很近。我跟著他讀書時,他對我的印象很好,這是唯一的希望!于是打起精神,鼓起勇氣,問清方向,一直向西走去!過了十二馬路就走出了市區,地上的雪已有幾寸厚,大地一片白色,直到天際,無法分辨那是路,那是壕溝?走吧!對準方向走吧!有幾次掉到雪坑裡,真的無力再爬出來,很想閉了眼休息,但意志告訴我,不行!必須爬上去繼續走,不能停!必須咬緊牙關撐下去!不然將要變成凍死鬼,永遠見不了日夜期盼我的,可憐的老娘了!就這樣跌跌衝衝地一點一寸地向段店移動,覺得這條路那麼遠,永遠走不到一樣!感謝上帝!終于在下午四點多鐘到了段店,找到警察分局,又恰巧他在值勤,他一眼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十分意外,更十分驚訝,馬上跑向前來抓著我的雙手,十分誠摰,十分關懷地問我:
 
 〔你什麼時候到濟南的?怎麼穿這麼少的衣服?〕他看到我發抖的身子,摸著我冰冷的手!他立刻請別人代班,把我帶到宿舍,叫我上他們的大通舖,再用被子把我包起來,又在火爐上煮薑糖水為我驅寒!我忍不住說:
  
〔老師!我從早晨到現在還沒吃飯呢?能不能先給我點東西吃?我實在受不了啦!〕我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他聽後馬上拿了個饅頭給我,又為我弄了一大碗熱騰騰的麵,吃完又喝了薑糖水,頹喪的精神逐漸恢復了正常。他靠近我坐下,抓著我的雙手問我何致於弄成這種境地?這時我再也忍不住了!放聲大哭了一陣,然後將逃難離家後所遭遇的種種情況說給他聽:[到濟南來找李友松所受到的奚落白眼而不得不離開他家,因為在向警察詢問李友松的住處時,看到他的合照照片,問那個警察才知道老師在這裡,老師如也不收留?就無路可走了!]說罷又大哭不止!他聽完我的哭訴,十分感慨和同情,安慰我說:
 
〔能逃出來十分不易,受了這麼多拆磨更是難得!對你來說是很好的磨練,對你的成長,今後的處人處事都有幫助!你千萬要記住!人家對你的恩惠當然不能忘記,但對你的冷酷無情,更應該是砥礪自己志節的力量!不要記住仇恨!因為人家沒有欠你,幫助你是人情,不幫你是本份。在這亂世,人情冷暖隨時隨地都可遇到,不要太認真!今天你到了我這裡,就放心的安定下來吧!只要我有飯吃,絕不會叫你挨餓!不要再難過了。〕他這一番話,使我頓然醒悟!在這混亂的時代,人人求生不易,誰有能力去照顧別人呢?像在臨城爬火車,不是把別人擠下而自己逃生嗎?親戚、朋友在平時可互相幫助,但到了生死關頭,誰也顧不了誰!如真願捨命相救的,世間也只有親娘救子女,可無怨無悔,願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人已經沒有了。

但也有例外,像孔憲序舅、高其宗舅、徐廣運老師,他們的情況都沒有李友松的環境好,但他們看到親友有危難還是會伸出援手來,所以說願不願助人,是在於有沒有人性!人味!所以孟子說:「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李友松連點人味都沒有,見到故人之子落難而視而不見,也就不能怪他怨他了。像孔、高、徐這樣有俠義心腸的人很少,但如李友松者流也不多!社會人情雖薄,但溫暖尚在人間!所以有同情心的人活著并不寂寞、孤單!你願提攜人,人也會回報你!人活著才會更有意義!老師的話,在當時對我這涉世未深而又滿懷憤恨的是一種開釋,怕我只記得恨而忘了恩!在社會上要活著,一定要力爭上游,發奮向前,不能寄望人家的幫助。尤其窮苦落難的人,更沒有偷懶的權利!所以尼釆說:「貧苦的人沒有權利嘆息!」
  
廣運老師的收留,使我暫時免於死亡。他給我找了些舊棉衣、棉被,使我不再受寒冬所侵!使我內心的感激非筆墨所能形容。他又幫我找到了姊夫李元忠,他也在濟南當警察,在市區商埠上。因為他逃出來的時間早,也一直沒有和家聯絡,所以根本不知道他逃到那裡去,現在知道他也在濟南,真是喜出望外,我怕他也像李友松一樣,所以沒有急著去看他,請老師通知他我在段店,他立刻跑來看我,使我驚喜萬分!他把我當親人,沒有冷落我!馬上要我搬到他那裡。我也覺得不能一直住在這裡,元忠姊夫堅持要我跟他去,那就把廣運老師處當做後退之路罷!告別了老師,拿了行李,來到十二馬路北大槐樹姊夫工作的地方,但他們睡的是一人一床上下鋪,沒我睡的地方,他把我安排到西市場外面一家賣包子的店裡,聽說楊老闆和姊夫是結拜兄弟,對我還算客氣。他叫我和他的小學徒睡在一起,蝨子、跳蚤、臭虫一大堆,晚上真難入睡。

但時間久了,也就安之若素了。既然住在這裡,也不能一直做客人,跟著小學徒每天早晨四五點鐘起來學著拉風箱,每天弄得灰頭土臉。吃住的問題解決了,我也算自食其力,不能算白吃了!姊夫有時也過來看我,同時也給我一些零用錢。但我總覺得這不是長久的辦法,要他為我找個工作,他說這不是工作嗎?我說想上學,他說沒有能力供給我!只有這樣拖下去。廣運老師也來看過我好多次,雖然他不滿意姊夫為我安排的這個去處,但他也一時想不到更好的工作!只有勸我多忍耐,等機會,他一定幫我想辦法!
  
這時北方更亂了!家鄉整個被共產黨佔領,國民黨雖然由南方調來很多精銳軍隊,但也只能守著一些重要的城市!每天都傳來地主富農被殺害的消息。由鄉村逃到濟南的難民越來越多,他們睡在車站、街頭、神廟,看了甚是可憐!我和他們相比真是好多了,我不應再有非分之想,在這種局勢下,家是回不去了,更無路可走了,只有窩在這包子餔裡學著賣包子吧!過一天算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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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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