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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第一部 記憶?真話!?傳言?!
第二部 真的?假的?敘述!!
第三部 爭執!妥協!無奈!!
第四部 寄情山水任我遊!!

真話!瘋話?!謊話!?
作 者
余雙人
故事類型
虛構歷史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2.02.18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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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話!瘋話?!謊話!?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7.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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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濟南失守,南下流亡。
一九四八年,秋季開學,我又到遺族學校報到了,不久,在中秋節之前,濟南居民就傳言八路軍要到濟南來和市民共渡中秋節。這傳言弄得市民人心惶恐,尤其是由共軍佔領區逃來的難民,均想如何逃出這危城!但四面均為共軍所包圍,東邊到青島,南邊到徐州方是國民黨的地盤,如何通過近四百多公里的共軍佔領區呢?但共軍有他一貫的作風,當他初佔領一個地方時,對人民的行動沒有管制,任其自由行動,你愛上那兒就向那兒,人民要逃要留,悉聽尊便,更不擾民。好比關在一個大雞籠的一大群雞,沒有要吃你的時候,任你在籠子裡自由自在,要吃你時誰也跑不了!他們認定你跑不了,所以才給你籠中的自由。等到他們一切都準備妥當,再一個個給你算帳。
 
 在謠言滿天飛的當兒,報紙上刊登了王耀武的談話:不怕共軍來打,只怕他不來!只要共軍敢來,濟南就是他們葬身之地,國軍已有了萬全的準備,市民千萬別聽信謠言!這樣的宣示并無法完全解除市民的疑慮,但不信也無可奈何呀!就在過中秋節的前一天,王復貴邀我到商埠上十二馬路北大槐樹去參加朋友的生日宴會,我向小媽請示,小媽拉著我的手,很嚴肅地說:
  〔孩子!現在局勢這麼壞,看來濟南一場大戰無法避免了!我真恨自己沒主見,上了那些大人物的當,不該聽他們的話,弄到現在想逃出濟南也不可能了!你是經歷過共產黨迫害的,認識他們的真面目,不能被他們抓到,如可能你自己設法逃命吧!這裡有些錢和金子,收好在身上,只要有機會,隨時準備逃命,不要掛念媽,今後我恐怕再也無法照顧你了!現在也不知何處安全,你就去吧!千萬要記住逃到那兒都別忘了告訴媽!〕說完淚如雨下,哽咽不止、、、、。
  
小媽大概已預感到這次的分離就是生離死別!永難再見的最後一面。我內心萬分酸楚,無法說出我心中對她的感激和敬愛。見此情景我不忍心離開她,決定不去參加,留在家和小媽斯守。但小媽堅決逼我走,把我推出大門外,再把門關上。好像她已知這裡不安全。我也只有抱著一顆沈重的心跟著王復貴走了,但腦海裡一直保有小媽的慈愛精明而又漂亮大方的影子!她和我沒有一點血緣關係,對我竟那麼無私無怨的真情的照顧,這是多麼難得呀!世間有那個女子能做得到?

尤其是在道德淪喪的亂時,是多麼難能可貴呀!啊!小媽呀!妳永遠活在我心中,我永遠忘不了妳!因局勢發展太快,幾乎一直在逃,沒有固定的住址,沒法告訴妳我在那兒,到了台灣又不能通訊,所以沒能做到妳對我的最後一點要求,我至今都感到遺憾!小媽!妳要原諒我呀!自從准許回大陸探親,到濟南找我們的房子,已經被拓成馬路,雖然托了很多共產黨的高幹尋找妳的下落,至今也沒得到妳的音訊。我心中萬分失望,小媽!到底妳在那裡?即使妳已不在人間,總該托給我個夢吧?小媽!妳永遠是我的媽!妳永遠的高貴!我永遠的愛妳!妳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性!
  我和王復貴到達北大槐樹的朋友家已是下午四點多了,那天好像就是陰曆的八月十四日,濟南顯得十分平靜,一點聲音都沒有。參加的都是平常在一塊玩的朋友,一共來了六七位,他的家人忙著準備晚餐,我們則在客廳裡盡情的玩耍,唱歌、鬥嘴、猜拳、賽酒,已經忘了身在危城!一直鬧到深夜,大家都有了酒意,有的已倒下睡了。這時突然由遠處傳來了槍聲,大家還以為是小孩子玩鞭炮。但濟南自從戒嚴後,就不準人再玩了,怎麼有鞭炮聲呢?這時響聲更密集了,還有爆炸聲及街上跑步的聲音。

大家確定共軍真的攻來了!一起輕輕地走到大門邊,把門開了一點空隙往外看,在昏暗的路燈下,見一群群的荷槍軍人由西向東跑,身上的衣服十分破爛,頭上包著白毛巾,一看就知不是國軍!難道共軍已經攻佔了商埠嗎?啊!共軍真的來濟南過中秋節了!大家都傻在那裡!誰也不知該怎麼辦?大家等到天亮,商埠上已經十分平靜,只有南邊東邊的槍砲聲,打得十分激烈。那個朋友的父親由電話上探聽出的消息說:在白馬山、普利門、天橋等處還打得十分激烈,現在還在死拚,其餘的地方只有零星的戰斗。

我聽了十分著急,我家離普利門不遠,小媽還在家裡,那不是很危險嗎?不行!我一定要回家看看,最好把小媽接出來!但王復貴死命的拉著我,說什麼也不要我走!他對我說:〔徐廣崑!你現在根本走不出去!在一個激烈的戰場上,容許你一個老百姓亂跑嗎?昨晚你小媽給你說的話你還不明白嗎?你只要能逃命,就是對你小媽盡孝,難道你要回去和小媽一塊死嗎?難道你不要報仇嗎?〕
  
但我悲痛欲絕,久久不能自已。也因為我到商埠的最西邊來參加朋友的聚會,竟逃過了一劫,這不是天意嗎?至此,我就和小媽天人永訣了!這幾十年來,我用盡了各種方法,拜托了無數的人,沒有得到她一點消息,好像她這個人根本沒有存在過?翻開四八年以前的戶籍資料,也查不出她的任何訊息!當年的老街坊鄰居一個也找不到,不知都流落到何方去了。

我第一次回到濟南,站在我家的土地上,已是交通繁忙的大馬路!連憑弔都不可能了,怎不使人唏噓不已呢?這就是人生嗎?小媽妳到世間來到底為了什麼?是為我編織一個終生難以忘懷的故事嗎? 

天已經大亮了,聽到街上的喊叫聲:〔市民同胞們!我們是人民解放軍,濟南已經解放了!從今後大家都有好日子過。但是現在要清查壞分子,大家都不要出來,安心在家,我們是不會擾害你們的,人民解放軍是人民的隊伍,是保護人民的、、、、。〕喊叫聲此起彼落,由近而遠,再由遠而近。這時我心中難安的,就是小媽,也不知她怎麼樣了?聽到東邊還有激烈的槍炮聲,又無法去找她,電話已打不通了,我焦急萬分,坐立不安!人人都想回家,但又不可能,大家囚在客廳,也無話可說,時間像靜止了,大家都悶得喘不過氣來。

到了下午,有人來敲門,打開門進來幾個青年人,說是來訪問的,對我們十分客氣,一個個查問我們的姓名、住址、家世及工作,為什麼聚會?這些人沒有一個見過共產黨,只有我和共產黨交過手,我馬上告訴他們:我們都是由魯南來這裡求學的學生,大家正在研究解放後如何一塊回家,在濟南不是住學校就是住在親友家,現在正準備回到住處收拾行李返鄉,以便參加家鄉建設。他們上下仔細的看我,聽口音完全是魯南人,對答也不像說謊,其中一個人對我們說:
〔很好,鄉村正需要你們去建設!希望你們趕快丟掉國民黨給你們灌輸的毒素!真心回到人民的懷抱裡,共同建設偉大的祖國!〕我們鼓掌表示贊同他們的話。他們問我住在那裡,我說住在臨祥南街。他們說臨祥南街還在激戰,一時不能回去,大概不會太久了。

他們說完就走了,把我震驚的呆在當地!我不知自己死了,還是活著?朋友們圍過來七嘴八舌地把我吵醒,我才有了意識!啊!我真的見不到小媽了。當務之急,是遵照小媽的心願趕快設法逃出共產黨佔領區。我馬上把大家叫到一塊,把我在共產黨佔領區親身經歷共產黨的一貫作法說給大家聽。我說:
  
〔共產黨在尚未完全掌控的地方,他對人民最和善,最尊重人民,什麼事也不管,對人民甜言蜜語,好話說盡。當他能整個掌握了局面,有能力決定你一切的時候,連你的命都可任意處置。一個村級幹部,都有權處置人民的一切,包括財產和生命!尤其像我們受過國民黨教育的知識份子,他們會先用後殺的。〕

大家聽了都十分害怕,弄得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我說要想活下去,只有在共產黨尚未完全掌控前逃出去。大家都沒有反對,但是何時走,怎麼走,由什麼路線走?一時難以決定!那只有見機而行了。大家先準備簡單的行李及金錢,最好是銀元。不能回家就暫時住在這裡。                  
  
過了兩天,我家附近打得還是很激烈,這時商埠的街上已經有人行走了。我也走到街上探看情況,走到了西市場,已經有商店開門了,還有賣吃的小販子,突然看到遺族學校的訓導員蔣先生在買大餅!我上前和他打招呼,他把我拉到沒人的地方,小聲問我要不要到南方去?如要走,今晚七點就在這個地方集合!過時不候。我立刻決定跟他走,也買了些乾糧以備路上吃。馬上趕回住處將這消息告訴大家,凡是能回家的都回去準備。時候到了我和王復貴一塊來到西市場,過生日的朋友家人不要他走,以後就天人永訣了。

不久也來了些人,蔣先生到了,是七點過十分,蔣先生焦急地一直看錶,到了七點半決定不等了,連蔣先生我們一共十三個人,慢慢地向段店方向走。這些人也不是同個學校的,路上自己介紹自己,到了江南大家又各奔前程,都分散了,再也沒見過面,現在事隔五十多年,所以連一個人的名字也不記得了。只有和我相處較久的王復貴和領隊蔣立中先生,蔣先生也是因為在台灣又見到了他,不然也忘了他姓蔣。
 
 開始時大家還提心吊膽,都擔心共產黨萬一查問我們怎麼辦?但出乎人意料之外,一路上到長清沒有任何人來查問我們。這時一批批的青年人,都向南走,男女都有。交談後知道都是濟南各大中學的學生。中年人是學校的老師,有很多是一臨中的,過來很友善地和我聊天,他們對我還是很親切,使我消除了被開除、不榮譽的陰影。本來大家想合起來一塊行動,但怕人多目標太大,容易惹人注意,所以決定還是各走各的。但可彼此照應,亙通消息。在我們前後就有十多批,有的四五十人,我們最少,只有十三太保。

到了平陰的郊外,走到一個山窪裡,大家都停下來休息,共有三四百人,大家共同研究如何行動,各隊的頭頭推一臨中的訓導主任做臨時主席,還叫幾個年長的學生到四週去放哨,為了怕目標太大,大家不要走同一個路線。由平陰南下有三條路可以走,一是由平陰到東平、汶上、濟寧搭運河的船經微山湖到徐州。一條路是由平陰經肥城、寧陽、兗州、滕縣而徐州。

再一條路線是由平陰往東南走,到泰安順著津浦鐵路南下到徐州。大多數要走第一條路線,既偏僻又可坐船,節省不少力氣。很少隊要走津浦鐵路線,但我們的領隊蔣先生卻帶著我們走這條路。他認為逃難要走大道,以免被人搶劫。據說蔣先生是軍事情報人員,他頭腦冷靜,思考細密,行事沈著,謹慎中又不失豪邁,還有些江湖氣。
  
在路上蔣先生一直找話和我說話,問我被一臨中開除的事,在濟南的生活情形,以及家庭背景,求學經過和對共產黨的認識。我都一一的詳實地說明!也順便說:
  
〔蔣老師!萬一有共產黨來查問我們或者扣留我們怎麼辦?〕他不回答,反而問我怎麼辦?我說:〔我已逃過兩次難了,第一次是逃日本,第二次逃共產黨由濟寧到南京,在微山湖上岸時就被共產黨扣留。帶我的其宗舅用假文件矇混那些土八路過了關。我們如不先準備好,到時怎麼辦?〕他拍拍我的肩,對我十分贊許,要我多提建議,其實他什麼都有準備,只是不說,叫我這傻小子大發議論,還自鳴得意呢?和做特工的人打交道,一定要小心,他們太陰了。王復貴是我的死黨,在這一段逃亡生活中,我們形影不離。蔣先生也經常找我商量事情,找住的、吃的,都叫我去接洽,每一次也都很順利,所以他對我辦事的能力更有信心,幾乎我成了他的助手。他說:
  
〔徐廣崑!我覺得你是個有領導能力的人,年紀不大,但經驗豐富,機智過人,又辯才無礙,最難得的是危難時鎮靜不慌亂!在這一路上你要多出點力,希望能平安到目的地,今後要多用心學習,將來必有成就。但在亂世,切記別出風頭,更不能說反面話,以免誤會你是搗蛋,是間諜!那就麻煩了。〕他的這一番話使我受用無窮!在台灣多次的白色恐怖,我沒有被牽連,就是不批評時政,不亂發牢騷。
  
一路走來,十分順利,快到兗州時,大家坐在一棵大樹下休息,我看到在樹幹上貼著一張公告,是冀魯豫邊區政府,告解放區人民書,屬名是司令員劉伯誠,政委鄧小平。我四下觀看,見沒別人,便急忙又小心地把公告給撕下,最主要的是那顆紅印及兩個簽名章不能撕破!將公告收好,立刻動身,不敢在原地停留,有的人還抱怨才坐下就要走呢?蔣先生看在眼裡,也不說話,直在微笑。到了袞州的十字路口,該發生的,終于發生了!幾個頭包白巾的青年人上前來盤問我們,我們說在濟南讀書,解放了要返鄉從事鄉村建設。他們倒很客氣,只是要我們休息一下再走!知道再多說無益,不如去休息一下再作打算罷!看他們的樣子,不是兒童團就是自衛隊。

他們把我們帶到一個大莊院裡,弄一間房,地上鋪了厚厚的麥桿,這是離開濟南十多天來最好的住處。我們沒到前已經住了不少人,為了減少麻煩,彼此也不打招呼,其實都是逃亡的學生。不久他們的頭頭來看我們,年紀大概二十多歲,聽他說話也沒讀過多少書,我過去和他攀談,知道他還沒有太多的共產黨鬥爭的知識,三言兩語他竟把我看成了朋友!他希望我們多留幾天,幫他清查一下南下的群眾中有沒有國特?我把他拉到沒人的地方很認真的教訓他:
  
〔老兄!你是在做工作嗎?怎麼在很多人面前大聲說呢?當然你幸好在我們這裡說沒關係。我們這個隊到底是幹什麼的,過幾天你就知道了。至於其他的隊上有沒有國特,你們是查不出來的,你一去他們會說誰是國特嗎?我看只有我幫你了!沒事時我到各處走走,我判斷不該有?你想國特的膽子會有這麼大嗎?〕

他聽了猛點頭,肯定我的話有道理。同時也為全部放行留下了伏筆。把他送走,向蔣先生報告談話的內容,他聽了不住點頭,又順便把那張公告偷偷地交給他。到了夜裡,所有的人都睡了,叫我到門外把風,他在昏暗的豆油燈下,小心地用肥皂刻那顆邊區政府的印信,并寫了一紙派令,上面的大意說:

〔玆派蔣某等以學生身份南下蔣區工作,凡我黨、政、軍、民應予協助速予放行,不得留難,統予遵照。〕再蓋上假印,一般鄉下土八路絕對難辨真偽。然後將公告及假印毀掉,消除一切痕跡!把這張假公文交給我,我把它小心地縫在上衣的夾層裡。我和蔣先生要睡覺時,東方已泛白色,其他的人大夢正濃呢!
  
過了兩天,大家都休息夠了,一天的中午他們的頭頭來看我們,我陪他走到僻靜的地方對他說:〔同志!我們休息夠了,也該南下工作了,今晚給找輛車子!〕他聽我說話像命令他一樣,先是一楞,繼而說憑什麼放你們走?我說:〔你看看這個是否可以放我們走!〕我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撕開,拿出那張公文,展在他面前給他看:〔你仔細地看清楚!〕他勉勉強強地看明白了!我還特別強調這是鄧小平同志親自挑選的,是極機密,你如洩漏出一點消息,你就死定了!我們的頭頭是小平同志的心腹,你在他面前可要小心!我覺得你這個人還不錯,才給你說了這麼多,不然你死了還不知為什麼?〕看他一臉惶恐的樣子,我內心不禁暗笑!他的態度變恭敬了,抱怨著:〔同志!你們怎麼不早說呢?使我們糊糊塗塗地把你們拘留了這麼多天,真是抱歉!有沒有耽誤了行程?〕〔還好,沒關係!我們的頭頭是要觀察一下你們有沒有認真執行任務!他對你們還算滿意。〕

我又在他耳邊輕聲說:〔我調查過啦!那些人都是還鄉的,沒有什麼國特!等我們走後就叫他們返鄉吧!不妨給他們張路條!〕我現在說什麼他都奉為聖旨,一切都答應,拍拍他的肩膀,叫他趕快去弄車子,他說明天再走不行嗎?我馬上嚴肅地說:〔你怎麼這樣差?你不會用腦袋想?我們是做機密工作的,還能大搖大擺的走?當然晚上好!〕他只有猛點頭。我并告誡他,兩人所說的話絕對不可洩漏半句!他急匆匆地去辦事了。
  
我回到屋裡向蔣先生報告,他微笑著拍我的肩膀:〔你真是個好演員,說謊臉都不紅,是天才也是政治家,騙死人不須要抵命!〕也不知他是贊美我還是告誡我,我現在檢討起來,在正常的社會裡我沒有說過謊,騙過人!我的耿直豪爽的性格根本不是搞政治的料子!晚上他們準備了豐富的晚餐,有魚有肉還有酒,那個頭頭很恭敬的一直向蔣先生敬酒,蔣也著實地稱讚他能幹,有機會一定推荐他,使他忘了自己是誰。

大部份的酒都被他喝了!這時車子已在外邊等著,就在他微醉的情況下,我們向他告別,坐上了燒木炭的汽車很順利地逃離了兗州!如果再過幾天,他們的老共幹來了,恐怕逃出來就沒有那麼順利了。唉!在亂世為了求生存,也只有不擇手段了,還能守誠信原則嗎?
  
一路順利的到了徐州北方大約五十公里處,再向南走就是國軍佔領區了。我們下了車,自己拿了行李慢慢向南走,心中也不那麼耽心了。快到九里山時,就有國軍的檢查哨,陣勢嚴整,鐵絲網圍了好多層,擺滿了機槍大炮裝甲車。蔣先生先進去交涉,不久把我們全體叫進去,一個個全身搜查,然後引到一個難民接待站,蔣先生忙著填報一大堆資料,還要查詢每個人的家世身份,當然是怕有共諜滲透在裡面,但這種作法能查出共諜嗎?真令人懷疑?只不過使逃亡的青年人心生反感而已!拆騰了半天,才將我們送到徐州市的北大橋附近的一個小學裡去安置,裡面已住了很多學生。在我們後邊也陸續地來了很多!到了傍晚來了位三十多歲的先生,說是教育部派來慰問的,後邊也跟著幾個穿西裝的中年人。

宣佈我們統統編入國立第二聯合中學,校長就是教育部派來慰問我們的陳震先生,後邊幾位也是學校的老師。每人有三塊錢的伙食費,大家暫時住在這裡,不要亂跑。校長也對大家訓勉了幾句話,大家也沒用心聽。總之,現在算是脫離了恐怖,有人為我們安排生活了!住了六七天,開始編隊南行,大家擠上火車,我們這一隊坐的是裝煤的沒頂的車,空氣很流通,但遇到頂風,煤灰則弄得滿身,但比坐到裝貨物的悶罐車要好多了。

當車過了蕪湖,突然下起大雨來,大家趕快把被子拿出來,頂在頭上,週邊的人用手拉著,人盡量擠在一塊,男女靠得很近,彼此的呼氣都吐到別人的臉上、頭上、頸上,,女孩的髮間散出叫人難忍的惡臭!但這種罪還是要忍受!
  這樣走走停停,兩天後來到了南京。將我們安排在一個國小的教室裡暫住,比在徐州又多了很多人。在這裡我們也沒辦法上課,國小的學生也受到影響。我們的管理人員再三告誡我們不可走出校門,南京不是最後一站,什麼時候走,不知道!大家隨時都要準備。這時共軍正集結大軍向徐州來,大家對國軍的作戰能力已失了信心。報上又說中央政府要準備遷移,到底是重回重慶還是到廣州?還沒有決定。因為華中的武漢也開始緊張了!要到四川也沒辦法逆江而上,非南下雲南不可!在這舉棋不定的時候,同學們心中都很煩悶,沒有事做,叫大家囚在住處是不可能的。所以整個校園都擠滿了學生,有的相互追逐,有的摔角,亂成一團,使得國小提出抗議!因之又宣佈可以出去,但必須整個小隊,下午四點一定要回來。

我是舊地重遊,自告奮勇的作響導。我和王復貴帶著我們這一小隊正要出校門,蔣先生正好找我們,「我們那十二個人都在這個小隊」他告訴我們,他將要離開這裡,叫我們安心的跟著學校。尤其是對我說:〔一定要服從規定,別亂提意見。遇到危急,可向負責人提出辦法來,絕對不可在暗中胡亂批評,製造矛盾,任何團體都不歡迎這種人!徐廣崑你是個有領導能力的人,為人又機警,應變反應快,逃難的經驗多,所欠缺的是歡喜說話,今後要多收斂!〕其實我何嘗不知自己的毛病,也想在團體中隱藏自己,但時間久了,還是會成為同儕團體的核心人物!大家都願跟著我,因為我不驕傲,不自私,和什麼人都合得來,又熱心,肯吃虧,花樣多,在任何窘困苦難的環境裡,我都可調和尷尬的氣氛,使大家忘掉眼前的愁苦!蔣先生臨別贈言,可算很瞭解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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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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