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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在日軍刺刀下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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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九年的春天,老娘帶著我和倆個妹妹到外婆家小住,當然張叔也陪伴著我們。外婆家离縣城很近,又在官道旁,比較繁榮。這時日軍正式的由官道上由東向西推進。先是飛機轟炸掃射,再由大炮轟擊,接著是坦克車、裝甲車,騎兵隊衝鋒,緊接著是步兵掃蕩,只要是碰上,無人能倖免。大概在中午時分,日軍已離外祖家很近入了,中飯也沒來得及吃,家家戶戶,人人扶老攜幼向西逃難。
外祖父的全家人加上我們五口套了三輛馬車也跟著難民群向西逃,我們當然比步行的人要快。一路上逃難的人如潮水一般,大家爭先恐後,擁擠不堪。有的人被推倒在地上,也沒有人扶他一把,有的失掉了親人,大聲喊叫,真是鬼哭神嚎,哀鴻遍野,慘不忍睹,亂成一團。我們的馬車也被人群擋著了,無法再走,這時已是下午四五點多鐘了。日軍的炮火打在我們的後邊,回頭可看到炯炯的濃煙和火光。
這時老娘發揮了她的智慧,叫大家下車趕快逃避到麥田裡。那時的麥子長得已超過膝蓋,有的麥穗已長出來了。大家見我們的行動,也都紛紛逃到麥田,人分散了,路上的人就少了,老娘又大叫大家快上車,再急忙向西逃。跑到太陽已下山,天快全黑了,馬已口吐白沫跑不動了,日軍更近了。沒有辦法,只有再逃到麥田裡,然後各自找地方掩蔽起來,生死也就各憑天命了。張叔將我安放在一個土坑內,又拉了一些東西放在我身上,告訴我無論發生任何情況都不可出聲、哭叫,他就在我身邊,他會保護我,千萬別害怕。
這時我已八歲,雖然平時不聽話,任何事都有自己的主見,但這時也意識到眼前的危險。也就悶不出聲、乖乖地孤獨地躺在土坑中。不多久就聽到坦克車履帶的喳喳聲,緊接著是馬蹄聲、皮靴聲,一波波由我身邊移過,也不時聽到刺耳的尖叫聲、哀嚎聲、死亡掙扎聲、、、、。大半天的奔逃驚嚇,又兩餐沒吃飯,可說飢渴交迫,疲憊不堪,真是疲累極了,我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天剛亮,日軍早已過去了!沒有死的人都從麥叢中出來大聲地尋找親人。我在睡夢中也被張叔的大吼聲驚醒,慢慢地想把蓋在身上的東西推開,一看蓋在我身上的竟是被炸得屍首不全的死人。嚇得我大叫,張叔急忙把屍體拉開,我急忙站起來,張叔看到我滿身血污,也不禁嚇呆了。當他看清楚我身上都是沾染了他人的血跡時,他竟笑著說:
[這一下可好了,你這一輩子都會平安無事了,做英雄就是身上沾滿別人的血,自己不流血!你現在是英雄了。]
他說罷抱著我高高舉起,又把我緊緊地摟著,使我幾乎透不過氣來,很久很久才把我放到地上。我本來驚嚇得要哭了,聽他這麼一說,覺得既然已成了英雄,英雄是有淚不輕彈的,所以破涕而笑了!眼中發出傲視一切的柛情。但當我想起那些在麥田中被日本兵殘殺的無辜的同胞時,心中立刻燃起了滿腔的怒火和無限的恐懼。老人、小孩都用刺刀扎死,婦女則是強姦後再用刺刀由陰戶中向上挑開、直到腹部,真是慘不忍睹。這幕慘景,深印腦海,使我幾個月夜裡都做惡夢。
我感到奇怪的是,一個國家怎麼能將軍人訓練得連禽獸都不如?佔領沒有一點仇恨的敵國,用如此決絕殘暴的手段去殺害一些連一點抵抗力都沒有的平民百姓,真是不可思議,這算是日本帝國最偉大的成就嗎?
我更不瞭解的,我們中國無緣無故地被日本帝國侵略,被殺害了幾千萬人,毀壞了難以計算的財產和資源。當日本戰敗無條件投降時,我們偉大的領導人蔣介石卻輕鬆瀟灑地閒話一句,一切免了。
以德報怨這四個字,就將我們八年抗敵的血海深仇,一切的犧牲不求任何代價地一筆勾消了。這種決定是被犧牲者的授權嗎?有民意基礎嗎?人民如何在廢墟中重建家園政府有補助嗎?政府卻置之不理,能否生活成了個人的事了。對日本人如此寬大仁厚,到底換得了什麼回報?日本人有感恩嗎?當和他們的利益有損時,還不是棄我們而不顧,去和中共政權建交。
如果換一個角度來看,是我們去侵略日本,殘殺日本人民,毀壞掠奪他們的財產,當我們戰敗投降了,他們也會以德報怨,不要我們賠償嗎?如果別的國家對我們恩重如山,那麼我們又當如何報德呢?那就割一兩個省給她們罷!或者所有的中國人給人永遠的做牛做馬罷!這那裡是政治人物所當為,政治人物是應全心全力來謀取國家人民的最大利益的。而不是拿著國家人民的權益隨便送給外國做私人的人情。那是江湖幫會的義氣,不是國家的領袖。這是中國故有的優良文化嗎?我真是百思不解。
日本人屠殺我們的人民是我親眼看見的,我終生都無法忘掉,所以時至今日,我還是不喜歡日本和日本人。
日本的軍隊早已過去了!在陽光普照大地時,我們一起逃難的人都全數找到了,死了那麼多人,我們竟沒有一個人受一點皮肉之傷,這不是神在保佑嗎?我覺得愈是戰亂時,愈覺得在冥冥中有神在安排,不要你死,你在那裡,炮火就不到那裡。如神要你死,你即使藏得十分嚴密,也會逃不過這埸劫難。我們又回到外婆家,外祖父受了這埸驚嚇,到家後就逝世了。
我祖父派人來催著我們趕快回家,但外祖父的喪事也不能不管一走了之呀!這時日軍已佔領了縣城,地方政府也組織成了,縣長由大土匪劉伯功來擔任。那些粉墨登埸的都是縣裡的地痞流氓、土豪劣紳,凡是正人君子、知識份子、有民族氣節、愛國人士,多數逃到大後方,或打游擊、或隱於鄉野,不出來做漢奸。現在日軍要安定民心,必須維持地方安靜和平,日軍也不像先前那樣兇惡殘暴了。
要辦喪事一定要採辦一些用品,我的三個舅,雖然也上過好幾年私塾,但一直在鄉村種田,離縣城雖近,卻從來沒進過城。那裡見過什麼世面?所以就拜托張叔去進城採辦。我也一定要跟著去。城門口站滿了日本兵,每一個進出的人,都要向他們鞠躬行禮,當我出城時兩眼東張西望,痴痴呆呆的慢慢地走,忘記了向他們鞠躬,一個日本兵猛然用刺刀抵著我的胸膛,大聲罵:
[八格牙樓!]嚇得我向後退了兩步,傻楞楞地站在那裡,兩眼直瞪著那個兇惡的兵。另外一個大概是他們的領班,擺擺手制止那個兵,那個兵收了槍,張叔急忙拉了我的手趕快跑出城外。這一次張叔可真的嚇壞了,冷汗幾乎透過他的夾衣,已經出城很遠了,他還是臉色蒼白,大聲喘氣呢?他突然在路旁坐下,把我緊緊地抱在他懷裡,流著淚對我說:
[真是對不起!當年你爹的不幸,是我沒盡到責任!使我終生自責。如果你今天有任何一點差錯的話,我即使死一百次也無法彌補我的罪孽!今後你必須學習自立,不能一直跟著張叔,張叔也老了!不能照顧你一輩子?你現在也大了,也懂事了,不能老黏著我!今天在日本兵的刺刀下,你不驚不懼,臨危不亂,能從容沈著,這種表現非一般人所能做到的,真是了不起。]
其實我是被嚇呆了,并不是真正的臨危不亂的大英雄。但是他的這一番言語卻對我產生了很大的影響,自這次事件後,我確實能自立了!不再那麼依賴張叔了。自己可以單獨去做自己的事,這大概就是他那幾句話的鼓勵罷?自己隨時告訴自己,既然別人把我看做英雄,我的行為不能使我的英雄形象蒙羞。
外祖父的喪事辦完,算是入土為安了。我們正準備回家時,日軍又突然將整個村莊佔領,因為事先沒有一點徵兆,沒有聽到一點聲音,所以都來不及逃避。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這一次日軍佔領了村莊,祗有強佔民宅,倒沒有燒殺虜掠,姦淫婦女,但每個人還是恐懼萬分,因為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當他們發起瘋來又有誰能阻止得了?被殺被姦還不是活該倒霉。
我外祖父家宅院寬大,他們就將大隊部設在外祖父家的堂屋大廳裡。由翻譯官傳話,所有人等不要驚慌,不可隨便走動或亂搬東西,只要大家安分,願和皇軍合作,皇軍不但不會擾害大家,還會保護大家。他們那個大隊長吧!一臉慓悍之氣,服裝畢挺,嘴上邊留著一點鬍髭,他看到我站在遠處觀望,就走過來說:
[孩子,大大的好,我有好東西,給你要不要?]
他的話剛說完,我看到一個日本兵拿了我的一籠剛出生的黃鳥向外走,因為牠是我最心愛的,每天為牠添食加水,晚上還把牠掛在我睡覺的床邊,可以說我和牠形影不离,現在竟看到有人要把牠拿走,我那裡還管得了什麼日本兵不日本兵!我一邊追趕,一邊大叫,我一把抓著那個日本兵的衣服,他一掌打在我的臉上,打得我眼冒金星,耳朵發鳴,但我還是死命地抓著他不放手,他又用腳踢我,我拚命地大叫,還用嘴咬他的手,他也大叫。
這時他們的大隊長出面制止那個兵,并對那個兵拳打腳踢,把那一籠的黃鶯為我撿回,還稱贊我是個大大的勇敢的小孩。摸著我的頭又給了我一包糖。老娘趕緊把我拖走,這真是驚險的一幕。照風俗應該住到五七再回家,外婆反而催著我們快些走,萬一出了什麼情況,誰也擔當不了。就這樣急忙回家了,老祖父正急得團團轉,當見到我們都平安回來,也就放心了。當然這其間所發生的那些驚險故事就沒有人敢向他提及。我把日本兵咬傷和日本兵打架,這些事也只有張叔、老娘和兩個妹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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