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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賣祖產的敗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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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讀高小的第一學期快要放假時,祖父終于不治去世了。他自我老爸不幸被人暗殺後,生意又因日本侵略而結朿,地方上又不太平,凡是有幾十支槍,幾十個人都可魚肉鄉民。所以祖父的生活過得十分鬱悶,又沒有朋友可以聊天,更加落落寡歡。整天一個人在房中踱來走去,唉聲嘆氣。
不出門,不找人玩,別人來看他,他也不接待。一個人獨處又靜不下心來,只有一個人喝悶酒,再不然就找人發脾氣,但他始終對老娘和我很好,從來沒有大聲說過話。這也是造成祖母叔父心中不平的原因。所以當祖父去世不久,叔父便聯合了祖母來迫害我們。這也是因果循環,祖父待我們太好了,祖母當然給我們一些磨練,好叫我們更成熟。
祖父在積憂鬱悶的生活中,久了還會不生病的?終于他挺不下去而臥倒了,他自己也知道他的病不是醫葯可以治好的,所以他拒絕吃藥,但他放心不下,死不瞑目的就是我母子。一天晚上他將叔父、老娘和我叫到他的病榻前,抓著我和叔父的手說:
〔你哥哥對振興家業貢獻很大,你雖然不是個讀書的料子,但你哥哥還是堅決支持你到北京去讀大學,讀了五年也沒有能畢業,你哥哥從來沒有責備過你,他被人暗殺了,留下了孤兒寡母沒人照顧,現在我也將要死了,他們母子將更可憐。平時我對他們好像偏心,其實我是感到他們可憐!今後你要當家了,我只盼望你能好好栽培這孩子,本著良心善待他們!〕
同時也對我說,要聽叔父的話,要用功讀書。叔父跪在祖父的床前,發誓善待我母子,把我當親兒子一樣看待。老娘立刻向祖父和叔父跪下叩頭,感謝他的承諾照顧。祖父抓著娘的手說:
〔妳受的委曲和折磨我都知道,我己經無法看到廣山{我的小名}長大成人了,他將來成聖成賢、為匪為盜全靠妳了!〕
他們都泣不成聲了,我卻楞在那兒,尚難體會出親人的生離死別的滋味是那麼的刻骨銘心的痛苦。只覺得祖父叫我聽叔父的話是沒道理的,他從來沒有關心過我,那我為什麼要聽他的話呢?心中已有不服氣的種子,這也是導致我們叔侄關係搞不好的關鍵。
到了天亮時祖父就去世了,全家人都嚎啕大哭。其實祖父的死并不是人人傷心,只是不大聲喊叫就不足以表示孝心,其實一滴眼淚都沒有,像叔和嬸母都在暗中高興呢?總有出頭天啦!老娘和我兩個姊姊及張叔都是真正哀痛的,他們己意識到祖父一死,我們這邊日子將更不好過。我還不懂得傷心,更想不到有更大的災難隨著祖父的死即將降臨!每天穿著白色的孝服在人群中跑來跑去,覺得滿好玩的。
就這樣熱熱鬧鬧的亂了十多天,祖父的棺材送到墓地,安葬好了,家中的大權落在叔父的手裡,他在祖父臨終前公開發的誓,言猶在耳,祖父的屍骨未寒,他就開始反臉不認人了,當然也是祖母在暗中推動挑撥。祖母一直不歡喜老娘和我們這邊的人,祖父在時她不敢太公開虐待我們,所以表面上也能相安無事。現在祖父死了,我們的靠山沒了,他們也就沒有顧及了,所以問題馬上爆發出來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張叔趕走,這件事使我向來是逆來順受的柔弱的老娘堅強起來,不惜任何代價,絕對不要張叔走,張叔在我們家十多年,忠心耿耿,現在居然要被趕走,他的傷心難過可想而知了!以他的剛烈性格,絕對無法再待下來的,老娘跪下求他,他說他餓死在外邊也不待在徐家看臉色吃飯,最後我抱著他的大腿大哭大叫,他才不忍心棄我而去。
這十多年來可說形影不離,日夜相處,所產生出的這份患難相共的感情,遠超過父子。他願為我犧牲一切,忍受一切,具有俠義誠信心的人,在我一生中所遇到的人他是一位值得尊敬信賴的人。
祖父的死我沒有哭,張叔要被叔父趕走我哭得如此傷心,也更增加了對叔父的怨恨。現在我大了,雖不像以往那樣的依賴張叔,但我還是和他最親近,也最聽信他的話,老娘當然拚死地也不要他走,既然鬧翻為的是吃一碗飯,老娘就在我們住的院子裡單獨開伙。這樣太接近又怕別人閑話,老娘決定為他找個老婆,這時張叔己經四十多歲了,還真不好找對像。
恰巧這時由黃河北岸逃荒來的一位三十多歲的婦女,借住在我們前院,她的丈夫在逃難時在途中生病死了,一個人孤苦無依怪可憐的,老娘就作媒把她嫁給張叔,雙方都很高興,女的有了歸宿,張叔也成了家,也是答謝他為我們這一支人的犧牲奉獻,同時也表示老娘已將張叔看做自己人,誰也別想將他趕走。也等於給叔父一點顏色看,從此叔嫂的斗爭更難化解了。
這種結果使得叔父氣炸了肺,馬上和老娘清算財產,叫老娘將老爸生前和朋友合夥買的地及做生意所賺的錢統統充作公產,不能做為私房錢。老娘為了息事寧人,避免再起衝突,也願意將所有都拿出來。但老爸的生前好友,那些合夥人都反對,并且找到叔父狠狠地教訓他一頓。一位車德侯代表大家說:
[你對家有一點貢獻嗎?,哥哥供你上大學五六年,一點成就都沒有。哥哥慘死,也沒有一點想報恩的心,父親剛死,就忙著向嫂子要私房錢,你有沒有一點出息?再說當年拿出的錢并非公產,也不是你哥哥的薪水,而是你寡嫂的陪嫁錢,你有權要嗎?]
這使叔父無言以對,也就老羞成怒,發動了祖母、嬸母一起向我們進行全面鬥爭,還狠狠地打了我一頓,張叔要出手他才停止。他又進一步要停止我上高小,理由是我上高小錢花得多,他兒子在村裡上初小錢花得少。這一下使得老娘忍無可忍,秀蘭姊也覺得叔父太絕情,鼓勵老娘徹底和他決裂,不要再受氣了,又和張叔商量,一致決議分家。當然叔父同意,這就是他的目的。
他總認定我娘柔弱,我年紀小又不太聽話,唯一在外邊能支撐的就是張叔,他為人熱心,刻苦耐勞,又有正義感,鄰里有事他儘力幫忙,所以他雖是我家的僕人,但人人都對他很尊敬,沒有人把他看成下人。所以叔父第一件事就是要趕走他,可惜沒有成功。他最失策的是萬萬沒想到我有一個非常能幹的秀蘭姊姊,她才是我娘的真正的策士和支持者。
請來了族中的長老,經過兩天的清算,將財產分成三份,我和叔父各一份,祖母個人獨佔一份。這種分法在當時的社會制度是沒有的,因為祖母的哭鬧堅持,她說根本沒法跟我們這邊生活,她不能叫叔家白白地養她,所以她必須自己留一份。我娘覺得和婆婆爭執是不對的,既然婆婆說了,一切均照著她的話去做,公証人見沒有人反對,就完全照著祖母的意思去分配。叔父得到了財產的三分之二,當然十分得意,但他在族中鄰里卻被人看不起。
分家後生活平靜多了,外邊的事,田地的活都由張叔去處理,家中的事及親戚鄰里的應酬都由秀蘭姊策畫和推動,工作則由老娘帶領著張嬸秀英秀蘭姊共同去做,氣氛十分和樂,比以前的日子好過多了,老娘總算是一家之主,再也沒有人敢欺侮她了。祖母跟著叔父家生活,根本不到我們這邊來,老娘覺得心不安,有點好吃的東西還要親自送過去,但所得到的卻是冷言冷語而已。秀蘭姊為此十分氣憤,既然婆婆不認媳婦,那媳婦去盡孝反而使婆婆生氣,難道這是孝嗎?如是孝也是假的,害人的。老娘自秀蘭姊說過後就再不去使婆婆討厭了。
寒假過後我又回到學校裡來,有一天晚上孫老師又和我閑聊,他說:
〔徐廣崑你要知道,現在的土地太多了并不是福氣,現在苛捐雜稅又重,如再遇荒年旱災、水災、蟲災,稅捐又不能免,那就更雪上加霜,日子越法悽慘了。不如將大部份的土地賣掉,再用賣地的錢去搜購糧食,荒年就賣糧,豐年就買糧,多的糧可釀酒賣,酒糟可做肥料,也可賣錢,萬一共產黨來了,可以隨時結朿帶了錢逃難,甚致可以逃到國外。〕
我非常同意孫老師的見解,也覺得分了家我得做出點成績來給人看看。也沒有和任何人商量,就決定賣地和孫老師合夥釀酒,我還不敢賣太多,只賣了二十畝而已,得到了三千多塊銀元,用兩千元搜購糧食,人家將大車小車的糧食送到我家時,老娘才知道我獨斷專行地賣了田地,將剩下的一千塊銀元交給老娘,但還是傷透了老娘的心。在那時的北方鄉村,一家有二十畝田已算是中等的農家,以我一個十多歲的孩子,一出手就賣掉二十畝田?
這是多麼嚇人聽聞的大事呀!再說在鄉村裡出賣祖產是敗家子所為,一個寡婦含辛茹苦的守著一個兒子,希望他長大成人也好終生有靠,那曉得僅十多歲的年紀,剛分了家竟一下子就賣掉了二十畝田,再多的田產也經不起如此的處理?老娘還有什麼期盼?街坊鄰居都感嘆老娘命苦,也暗中罵我不成材。老娘不吃不喝整天躺在床上也不見人,也不說話,家人都嚇壞了,最後將孫老師找來,他對老娘說:
【徐夫人,妳別難過,妳如果認為賣地是極大的錯誤,我可以馬上以原來的價錢賣給妳二十畝田,絕不叫妳吃虧。妳的孩子絕對不是敗家子,他是個既聰明又懂事的孩子,不然我一個老師怎麼願意和一個學生交朋友呢?因為我看透了當前的局勢,才想協助你們來解決即將降臨的危機!上次在妳家吃飯我也曾經說過,現在共產黨鬧得很兇,最近就有打過來的跡象,如果他們來了,凡有土地的就有罪,土地愈多罪越大,土地妳既保不住,還要被拉出來清算鬥爭,最後掃地趕出家門。】他停了一下,接著說:
【 最近由黃河北岸逃過來的這麼多難民,他們并不是貧苦的人,他們都是有錢的富貴人家被斗爭後趕出家門的。弄到現在他們什麼都沒有,到處乞討為生,妳如不信可以找個逃難的人來問問就知道了。我如果是妳,會把所有的產業都賣掉,換成現金,帶著兒子和家人到南方的城市裡,好好地供給兒子讀書,將來一定會有成就,我教過這麼多學生,見過不少的孩子,但沒有一個像他一樣。別聽鄉親亂說他是敗家子妳就難過,將來真正難過的人是現在訕笑你們的人!再說他賣地的錢用來作生意,他并沒有亂花一文錢,妳不必太傷心吧!】
老娘聽了孫老師的分柝和勸說,知道他說的都很真實,張叔的太太張嬸就是活見証。最近我家又住進一家人,聽說也是個大地主。老娘心中雖已接受了孫老師的見解,但在外表還是不認為賣地是對的。不過情緒上好多了,把我叫到她面前,要我謝謝孫老師來為我求情。這就表示老娘己經原諒我了。孫老師走後,老娘還是在床上躺了兩天,很久都不出門見人。秀蘭姊倒十分積極的辦理釀酒的事,張叔也很熟練的配合,孫老師也經常來商量推動開業,大家看我賣地是為了作生意,對我的厭惡也漸漸地淡化了。
我搞出了這場風波,最高興的是我叔父。他竟在暗中收購了我們十多畝地。他真想把我們比下去,好好地把家興旺起來,也好証明他并不是無用的人。當年沒有任何作為是因為我祖父的壓制。今天他自己做主,一定要展現他的才幹。他將他所有的土地都收回來自己耕種。
自己的土地自己收回當然沒有人敢說不對,但他沒有考慮到那些依賴種他的田來維持生活的佃農,他收回土地後怎麼為生?所以有十多天那些佃農的妻小兒女一群群地到他家跪下來哭鬧,情景慘不忍睹,但他心如鐵石不為所動。造成鄉黨鄰里親族的不滿。
叔父真的要做農夫了,買了牛馬和農具,自己和兒子起早睡晚地努力的工作著。我則日出三竿尚高臥隆中,從不下田,長在鄉下卻五穀不分,多可笑呀!我們的地還是讓佃農耕作,只留一兩畝張叔種些蔬菜水果而已。但我們將精力全投注到和孫老師合夥釀酒的生意上。
秀蘭姊負責操盤,張叔負責採購糧食和批賣酒,分家也沒有使我們敗落。酒糟除了作肥料外,還是家畜的好飼料,所以在後院也養了好幾頭豬,再多的就賣給別人。叔父也要買,秀蘭姊說寧願倒掉也不賣給他,最親近的兩家人,為了財產竟弄得像仇人一樣。這就是人性的貪婪,為了錢財可以六親不認,也可以反目成仇。
好像是一九四一年,那年不幸大旱,田裡寸草不生,樹木也都枯死,當然莊稼也全部完了。
這時我家就停止釀酒,將屯積的糧食賣給人家,有些窮苦的人就賒欠給他們,有了再還。很多人都跑來向我家買或賒糧,叔父這時可慘了,田裡沒收穫,地也不須要耕作,牛馬沒有用處,還要吃東西,要賣沒有人要,又沒得吃,只有宰殺了賣肉!人連飯都沒得吃還有人買得起肉吃嗎?只有留著自己吃,後來他實在撐不下去了,托祖母來向我家借糧,秀蘭姊說什麼也不肯,即使花錢買也不賣。
後來老娘看我祖母那幅狼狽的樣子,實在忍不下心來,求秀蘭姊無論如何也要賣給他一些。寧願他不仁,我不可不義。秀蘭姊雖然賣給了叔父,但還是提高了價錢!
這時全村的人不再罵我敗家子了,都稱贊我預卜先知,是個有神靈附身的人。大家交頭接耳的傳頌,說這孩子怎麼看得如此準呢?以後凡事都要先問問他,免得像他叔家一樣,大家都看到報應了。大人小孩都願和我接近,我當然很高興,更加會吹牛了。老娘心中也踏實多了,人人都誇讚她的好兒子。其實這都是孫老師見多識廣,知道局勢的發展,我又能完全相信他不會騙我,再加我生性頑劣不服從權威,誤打誤闖地結果。但自此以後老娘對孫老師更加的信服尊敬了。凡是他的建議沒有不被採納的,再不提賣地是錯的!他已成了我家的常客。
記得在這段時間裡還有一件事傷透了老娘的心,那時的鄉村流行早婚,往往女的比男的大七八歲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像我這孤子,人丁單薄又是有錢的人家,更是來作媒的絡繹不絕。其中有一個親戚給我說合姨外婆的孫女,小奎,她大我一歲,小時也玩在一起,兩家也經常有來往,老娘十分喜歡她,當然願意促成這一門親事。所以一直催著媒人去提親,結果等了半個月也沒消息,老娘找來媒人問,媒人吱吱唔唔地也說不出道理來。
後來從側面打聽出是她父親反對把女兒嫁給我,原因是我沒爹的孩子沒人管,一個十多歲的孩子竟作主賣地,這種浪噹子弟長大成人後更沒有人管得了,女兒嫁過去將來還不受罪嗎?老娘知道了拒婚的原因後,真是氣炸了肺,晚上也沒有吃飯,將我叫到她房裡,把門關上,用手扭著我的耳朵,哭泣著說:
〔沒爹的孩子,連媳婦都討不到,你如再不爭氣,娘活著還有什麼希望!〕
我當時楞住了,我覺得這有什麼好傷心的?她不要嫁我就算了,再說我正在上學也不急著結婚,為什麼因為人家不願意結親而如此傷心呢?雖然我想辯駁幾句,但看到老娘難過的樣子,也就不敢再說了。為了安慰老娘,我向她保証,以後一定努力用功,好好作人,聽老娘的話,長大成人一定給老娘爭氣,做些大事給人看看,也好叫老娘揚眉吐氣,安慰老娘到半夜,騙得老娘才漸漸地氣消了,這場風波總算擺平了。
在這一年快要過年時,學校放了寒假,我回到家中,發現有一家逃難的人寄住在我家前院的柴房裡,被服甚少,他們有一個孩子和我差不多大,那麼冷的天只穿著單薄的衣服,冷得只發抖。我看後同情心大發,衝動地立刻把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及鞋襪全脫下給他穿上,他全家都驚叫起來,怕我會凍病,一定要我趕快穿上衣服。但我豪氣干雲那裡還肯再穿上。連忙跑到自己的房裡穿上舊的衣服,又抱了一些衣服被褥送過去,預備再拿些吃的食物送給他們。
這時老娘和秀蘭姊、張嬸正忙著油炸過年的食物,我則在旁邊嚷著拿吃的給人家,老娘說還沒有敬神不能吃,我則鬧個不休,她們就不再理我,忙著炸東西,如魚、肉丸子等。我見她們都不理我,使我十分生氣,今天如拿不到東西給他們吃,那就是說話不算數,今後如何作人?如何被人信賴?怎能做好漢!越想越氣,冷不防我由麵糊盆中抓起了一條塗滿了麵糊的鯉魚向滾燙的油鍋裡丟去,一時熱油四濺,把老娘、秀蘭姊、和張嬸的臉手都燙傷。
一下激怒了秀蘭姊,她的性格有點男性化,做事果敢積極,為人信義誠實,又頗有一點俠氣。家中的大小事老娘都讓她去管,這時秀蓉大姊已死,二姊秀英已嫁,老娘又十分信賴她,所以她成了我們家的霸王,我在家中也只有怕她,因為她敢修理我。這一下闖了如此大的禍,她那能饒我?
上前抓住我的衣領,把我按倒在地,用腳踩著我的脖子,用棍子使力地猛打我的屁股。因為冬天穿的衣服很厚,也不怎麼疼,所以我也賭氣閉著眼不哭不叫。她聽不到我哀討饒聲,更加氣惱,打得更兇。老娘叫她,她也不停,也拉不開,只有趴在我身上,秀蘭姊一時收不了手,也打了老娘幾棍子。最後秀蘭姊丟掉棍子掩面大哭,老娘也哭了,我看到老娘為了我挨棍子,心中難過也哭了。
這是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為老娘而哭,我在家做了這麼多的錯事,她從來不處罰我,只會傷心哭泣絕食,叫我自己覺悟悔改。今天我這麼任性犯了這麼大的過錯,秀蘭姊代她糾正我,她甘願自己代我挨打,來維護著她搗蛋頑皮又不爭氣的兒子。我真正的確信她是真正的疼愛我,她是我的親娘,我是她的親兒子。
這個年過得氣氛很不好,秀蘭姊一直關在房中不出來,老娘再三的給她賠不是,全家人都勸她,她才勉強出來吃飯,但聲明再不管我。老娘又擔心我沒有秀蘭姊的認真嚴格的約朿我,真的會更無法無天,又苦苦地求她。不過當秀蘭姊知道我是為了要救助逃難的人而闖的禍時,她乾脆把他們邀來一起過年。算是種下了善因,想不到老娘被鬥爭掃地出門乞討為生時,竟討到他們家中,他們真情地收留,才渡過了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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