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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第一部 記憶?真話!?傳言?!
第二部 真的?假的?敘述!!
第三部 爭執!妥協!無奈!!
第四部 寄情山水任我遊!!

真話!瘋話?!謊話!?
作 者
余雙人
故事類型
虛構歷史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2.02.18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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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話!瘋話?!謊話!?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7.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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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到他鄉求學、第一次死裡逃生。
自從一九四一年起,山東西部,河北南部,河南北部,連續三年多農民沒有一點收穫。天然災害不斷,先是水災再來旱災,接連就是兩年的蝗蟲災。說起蝗蟲來也很奇妙,大家傳說,當水漫大地時,大地是一片汪洋,水中也不知那裡來的那麼多的魚。水消退後魚也不知跑到那裡去了,地面上佈滿了魚的卵,到了第二年上天又不落一滴雨,只旱得田裡寸草不生,留在地裡的魚卵,就會變化成蝗蟲,開始只會跳,大了就會長出翅膀,飛到有禾苗的地方去覓食,吃光了再換另一個地方,危害莊稼之慘甚于水旱災。

如果再來水災,那蝗蟲的卵也會變化成魚,這種傳說有科學根據嗎?還是無稽之談?我也曾向有生物學專長的朋友請教過,他也沒有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那就姑妄言之,姑妄听之吧!
當蝗蟲來時,整個佈滿了天空,飛過來聲如狂風,影掩天日,落在地上,厚厚的覆蓋著大地。那吃禾苗的聲音更是嚇人,你只聽到沙沙沙的聲音,不一會工夫所有的禾苗都被吃得淨光!牠們再成群結隊地飛到有禾苗的地裡去吃。那時也沒有消滅蝗蟲的有效方法,漢奸政府下令全民動員,學校停課,老弱婦孺,大人小孩,一律下田打蝗蟲。

大家在天微明時就得趕到田裡,那時露水重,蝗蟲的翅膀上有水飛不起來,只會在地上爬行,人民排成橫隊,四人一組推著石滾慢慢地向前壓過去,小孩婦女則拿著各種不同的工具來打。向前看去,只見黑壓壓的看不到邊沿的一片,如厚厚的地毯蓋在地上,打只是盡人事而已!一點用處都沒有。雖然沒有用,還是打死了很多,然後再埋在地下。天天都要做到日出三竿,蝗蟲的翅膀乾了,牠們會飛了就再也捉不到了,大家才收工。
到了第二年又生出更多的幼蟲,還沒長出翅膀,只會跳不會飛。又全體動員,在前面挖一條又長又寬又深的溝,大家在後面打鼓敲鑼的趕,不到幾公尺,溝渠中就填滿了,大家用夯將其砸爛,再用土掩埋。這樣一段一段的清理,比打大的蝗蟲容易多了。

連續三年的災害,田裡沒有任何生產,大多數的人都逃離家鄉到外地去求生。因為沒飯吃的人多,土匪也多了,什麼游擊隊、漢奸隊、土八路,你來我往,經常混戰一場,使人很難分辨誰是官兵,誰是土匪,大家都是搶劫人民的。在一九四三年,我剛十二歲,學校被鬧得關門了,我在家不知做什麼好?這時孫老師來到我家跟我老娘商量,我這樣在家不是辦法,不如把我送到中央統治區的安徽阜陽去上學,山東、江蘇省政府都在那裡,淪陷區的很多青少年都逃到那裡去求學。

孫老師說他有個親表哥在山東省政府做事,他願意親自送我去,他表哥一定會妥善照料。老娘內心有千萬個不願我去,但她也十分了解我留在這整天打混戰的地方既危險也不是辦法。秀蘭姊也極力贊成我去,我自己也高興早些離開這窮困閉塞的地方,到外邊去闖一闖。于是決定由張叔陪著孫老師護送我。在走的那天的深夜裡,老娘把我叫醒,流著眼淚對我說:
〔 孩子,這一次的分離也不知以後還能不能再見面,娘也沒有辦法再照顧你了!你到了外邊一定要守規矩,好好努力用功,聽長輩老師的話,不可再搗蛋頑皮了!并且要設法打聽到你的姨丈徐子俊和培蘭阿姨,就跟著他們,他們會好好的照顧你的,因為他們才是你的親生父母呀!〕

說到這裡她已泣不成聲了。這使我十分驚訝!這件事的真假我也沒法去查証,我到了阜陽一年多,沒有能打聽到徐子俊的一點訊息。前幾年回鄉探親時問起老娘這件事,她又否認說過,不承認這件事,那也只有上帝知道了。

第二天微明時孫老師和張叔就把應用的衣物被褥等東西都裝上了車,老娘一夜也沒有睡覺,再三叮嚀我應注意的事。全家人將我們送到村莊外邊,老娘還是有很多話沒有說完。最後嗚咽著揮手叫我們快走,老娘轉過身去不再看我們,我們走了很遠再回頭,見她們還停留在村外。當時我并沒有太大的難過,一心只想著能到外邊多見些世面,做一番事業,但還是忍不住流下淚來。

到台灣後每次想到老娘,都使我一夜難以入睡。老娘對我的愛,是多麼無私,多麼的偉大呀!她把自己內心的痛苦深深地埋在心底,堅決的去執行她理智的決定。天上的父呀!感謝禰賜給我這麼一位明智而又堅忍的母親,寧願自己背負起難忍的苦難的十字架,也要成全造就她的兒子,如當年她不忍痛地讓我出來,我那裡會有今天!
孫老師和張叔帶著我經過濟寧,再乘運河的船南下,在微山湖的南岸上岸到碭山,再穿過隴海鐵路日軍封鎖線,這是件十分冒險的事,我們不熟悉通過的門路,先找了家客棧住下來,找到以護送過封鎖線為生的嚮導來帶領我們,等到深夜,夜黑風高,還下著點毛毛細雨,大地上一點聲音也沒有,像死了的世界,氣氛十分可怕。孫老師和張叔也緊張起來,抓著我的手都有些冷汗和發抖。

他們也知道,偷渡時如被日軍發現?大家準死無疑。張叔已是我家的成員,娶妻生子,為我冒險他認為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沒有話說。但孫老師不為名、不為利、為一個學生而甘冒這麼大的風險,其俠義情操是何等的高貴呀!總算上帝保佑,雖然提心吊膽,十分恐怖,總算平安的摸過了封鎖線。

到了安徽省的亳州,休息了一天,再雇車到了阜陽,一共走了十多天 。先在一家客棧裡住下,第二天孫老師帶著我到山東省政府找到他的表哥。他表哥是個沈默寡言老實忠厚的人,瞭解了我的情況後,就帶領著我們到國立二十二中倪後湖分校去見校長朱世蘭先生,孫老師把我的情況詳細說給朱校長聽。

他知道了我是徐新三的唯一的兒子,他十分堅定的保証,一定會妥善的教導照顧我。朱校長是山東省城武人,北京大學畢業,學問道德人格都很高,中英文的造詣也很深,他也曾在我老爸的國民黨黨務訓練班受過訓,所以見到我特別的親切。他把我安排到打蛋埸分校初中部一年級隨班附讀,如跟不上班就得退學,將我送回家去,這給了我很大的壓力,這是他怕我不用功讀書而去調皮搗蛋。這個校區在市區外邊,也很安靜,原來是個孵小雞的大埸院,有十多間房子,根本不像個學校。吃飯時就在院子的地上,八九個人墩下來圍在一起,也沒有什麼菜,一個人分到一點鹹菜,兩個窩窩頭,半碗沒有蛋花的蛋花湯,湯也不是每餐有的。

好時可以吃到雜麵饅頭,那是很少有的。這裡大概有兩百多學生。因為分春秋兩季,所以分班也不同:初三級一班,(二年級下學期)初四級二班(二年級上學期)初五級一班(一年級下學期)初六級一班(一年級上學期)由初一到初二有五個班。學生的年紀差距很大,從二十七八歲到十二三歲,我又是最小的。不多久我就和大家混熟了,大家把我當兒子玩,我也沒大沒小的胡鬧,也沒有人欺侮我。但我還記住朱校長的話,所以上課時十分用心。

孫老師和張叔開始時每天到學校來看我,見我生活得很愉快,又問我的級任導師楊老師,知道我讀書很用心,國文程度很好,在班上可以排在前幾名,如果以能背誦的文章來說,我應該是沒人出其右的。雜書小說也看得很多,英語大家都剛開始,基礎一樣,也不會有問題,只有數學比較差,在班上也不是最後,在晚自修時多加強些就行了。最難得的是十分合群,和任何同學都處得來,只是有時太活潑好動。

這真是一針見血的評語,楊老師真了不起,沒有多久他就對我瞭若指掌了。我的隨和性和不爭勝,使我永遠快活地活在人群中。
孫老師和張叔聽了楊老師給我的評語也就放心了,住了十多天就要回家了,臨走時告訴我在他表哥處留了些錢,有急用就去找他拿,他有時間也會來看我。一個人在外一切要小心,交朋友也要看清楚,社會上壞人也很多,千萬記住,要把什麼都不在乎、大而化之的脾氣改一改,學校裡的事,有問題就去找朱世蘭先生,他一定會妥善的照料。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半天,我也只有點著頭一一答應。

他們走後,孫老師的表哥也沒有來看過我,我也沒有去找過他,不過他曾經有兩次叫別人帶零錢給我,所以他到底姓什麼叫什麼名子我也忘記了。朱校長倒有好多次到學校裡來從側面打聽我的學習狀況。

在阜陽國立二十二中讀書,我們上課時連課桌椅都沒有,每個學生一個小板凳,脖子上用繩子掛一塊木板,像現在台灣小學生戶外寫生用的木板一樣,不過我們那時用的較小、較粗糙。當時教科書還沒有運到,大家用鉛筆抄老師在黑板上寫的教材,國、英、數三科,只有老師有本教科書,理化生物老師也沒有,只有暫時停止,把時間都用在國文體育課上,每週竟上十二節的國文,四節的體育課。

晚飯後有兩個小時的自修,四個人用一盞棉油燈,光亮如豆,大家在這灰黯的光線下鴉雀無聲地苦讀,偶而聽到一些背書的聲音,或是老師解答學生問題的聲音,但無法影響大環境的寧靜。

那時的國文分兩部份,六個小時讀經,我們初一是論語、孟子,六個小時是選讀古文觀止,這些教材我在家都讀過,也都背誦過,只要再複習幾遍就滾瓜爛熟了。所以我把大部份的時間都用到地理、歷史上,這兩科也是用背誦的,所以基礎也很札實,對我以後在台灣考高等考試很有幫助。

對英語的興趣不大,能跟得上班就好了,這和教英語的曲老師也不無關係,他的土音重,基礎也不太好,所以我初學英語就遇到這麼一個半吊子老師,使我的英語始終沒有搞好,毛病就是出在發音上。

因為我學習很快,領悟力又強,別人還在迷糊中不知所以時,我已全懂了。多出的時間就找一些大同學胡鬧,有時被老師看到就罰站,罰站則指定背一篇國文,那曉得我一會兒就會了。以後老師知道我的背誦能力強,犯錯時將文章加長,我還是很快的背誦過了。有一次在班上大聲喊叫,老師聽到趕過來一看又是我,他真的很生氣,罰我一個小時內將一部論語背完。

結果我不到一個小時就將上論語背給他聽,這下把他嚇呆了。他跑去給張寶山校務長說,學校裡那個最小的孩子是神童,文章過目能誦。第二天早晨升旗時叫我上台背書給大家聽,記得是前出師表,叫我先念十五分鐘,其實立刻上台背都沒有問題,我不敢過份澎漲自己,萬一指定我沒有背誦過的文章,那不就拆穿西洋鏡出醜了嗎?所以我裝著很用心的背誦,忍耐地到了十分鐘左右,就朗朗地背誦給大家聽,一字不差。校長也真的認為我是神童了,對大家說:
[這樣的天才多少萬人,多少年代才能有一個,希望老師們要好好地用心地教導他,千萬不能埋沒人才,有機會把他送到大後方去深造。〕

自這件事後我便出了名,稍微犯點錯老師都是勸告,很少處罰了。吃飯時大家也多分我一些菜,免得傷了天才。老師給我的指定作業及要求也比以前多,也比以前嚴。將我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文史上,而英數卻落到及格邊沿。這是我感到最遺憾的地方!

在二十二中也有女生,她們吃住的地方和男生隔著一堵牆,她們的浴室就靠近這面牆,天熱時吃了晚飯在自修前,她們女生歡喜沖個涼。初二有個男生愛上一個女生,但沒有時間機會讓他們互訴想思之苦。

唯一的時間就是在女生洗澡時由牆頭互傳個字條兒,但叫誰來做紅娘呢?他們找上了我,他們說我人小體輕推上牆頭容易,不會太費力,請我幫忙做好事。我這人既歡喜新鮮又愛刺激,便一口答應。根本沒有考慮到有沒有違犯校規。每天吃過晚飯後,他就跑來找我,將字條交給我來到牆邊等,等聽到、、嘆五更、、的歌聲,他就把我推上牆頭,將字條交給那個女生,再由她手中拿回一張字條,做了好多次也沒有出事,警覺心就鬆懈了。

有一次他正把我推上牆頭去,我竟笑著說話,聲音還不小,恰巧訓導員巡邏來到這裡,推我的人拔腿就跑,把我擱在牆頭上,自己還不敢下來。訓導員把我抱下來,一看是我,把我帶到辦公室,問我爬牆幹什麼。我不敢說實話,就編了個故事唬他。我說:

[老師對不起,我應該先向你報告的,但我整天忙著背書就忘了。昨天後湖的朱校長捎來一個口信,說我有一個表姊在這裡讀初二,叫我找找她,有事也好有個照應。白天忙得很,不是校長找,就是老師找,所以我只有利用這個時間向她們打听一下,那曉得好不容易請一位學長將我推上牆,你就來了,害得我事情沒辦成,還差一點沒摔下來,真倒霉!〕

我唏哩花喇說了半天,還將他慲怨了一頓,他當然知道我是朱校長介紹來的,也知道校長、老師都很看重我,平時雖然頑皮些,以我這個年紀還不至於追女生。所以他也就沒有詳細的追查,只告戒我以後不可再爬牆,同時他要代我找我的表姊,鄭麗就這樣真的做了我的表姊,還真的很關心我。

從那以後她就大大方方來找我這個表弟,我也有時帶著信去找表姊,都是為了給他們傳信。他們兩都十分感激我,我不但沒有把他們的事給掀出來,還給他們開拓了一條來往更方便的管道。但在同學間都傳說我偷看女生洗澡被訓導員抓到,大家也知道我連訓導員都能騙倒,所以很多違犯校規的事都悛使我去做,但我也不是傻瓜,當然也不容易上當。同時自從發生這件事後,我也謹慎、老練、成熟多了。這就是實際生活上的挫折磨練使人更容易進步。

在一個團體裡如你成了大眾注意的焦點,大家把你當成寶,那是最不幸的。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那經得起大家這樣哄抬,所以在空閑的時間我就更頑皮胡鬧了。在一九四三年到一九四四年春,日軍飛機經常飛臨掃射、有時也丟炸彈。因為那時在華北、華中、華南地區,幾乎全部被日軍佔領了,只有在山區的抗日游擊隊,如沂蒙山區、大別山區等,如說到比較平整的地方,就只有皖北阜陽一帶了。當然日軍把這塊地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了,非除掉而後快。在天天拉警報的情況下,學校上課也無法正常。

每天早晨吃過飯老師就帶領著我們到郊外樹林裡去上課,中午伙夫把飯送到樹林中來,直到下午三四點鐘再回到學校。時間久了,人的警覺心就鬆弛了,把日軍的飛機轟炸掃射就不當一回事了。大家也知道日機來都在接近中午,下午幾乎沒有來過。有一次吃過中飯不久,大概有兩點多鐘吧?老師就帶著我們回學校,剛進了校門,就拉起了緊急警報,日機就要臨空了。

大家亂成一團,誰也顧不了誰,慌張地四散逃避,各自尋找避難的地方。這時己聽到敵機在近處掃射的機槍聲,我和另兩位同學也無暇思考,就近跑進一間茅屋內,躲到一個牆角的床底下。還沒來得及喘氣,就聽到一聲巨烈地爆炸聲,覺得床整個壓在我們身上,人埋在塵土裡,眼冒金星,耳朵發鳴,呼吸困難,好像還有知覺。過了沒多久聽到人聲噪雜,大喊救人救火的聲音,摸摸身傍的另兩位同學,他們也會動。我們三人向有光亮的、有空隙的地方,用盡全身的力量爬,同時也大喊救命。

外邊的人聽到喊叫,很快地把我們搶救出來。他們兩位一個折斷了手臂,一個頭部受傷,我則只有好幾處皮膚挫傷,就是眼、耳、口、鼻、全身都是塵土,簡直就是個泥人,重要的部位都沒受到傷害。這次事件,全校師生只有受傷的,卻還沒死人,但也使政府當局下決心將學校遷到後方去。這次的死裡逃生并沒有改變我樂觀的性格,每天還是快快樂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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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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