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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第一部 記憶?真話!?傳言?!
第二部 真的?假的?敘述!!
第三部 爭執!妥協!無奈!!
第四部 寄情山水任我遊!!

真話!瘋話?!謊話!?
作 者
余雙人
故事類型
虛構歷史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2.02.18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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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話!瘋話?!謊話!?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9.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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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玩骰子被罰、只好返鄉。
在一九四三年的1寒假中,老師也利用時間給我們複習或加強課業,但比正式上課時還是空閑的多。空閑的時間多了,就覺得無聊。這就是孔子所說:[小人閒聚終日,無所是事,言不及義,行必多乖]了。

因為我們絕大多數的老師和學生都是從淪陷區裡逃出來無家可歸的人,放假也只有蹲在學校。我又瘦又小,大的同學可以打球,我只有在旁鼓掌的份。

說來那時也真可憐,學校的體育設備只有一個牛皮做的籃球和幾付鐵環。跳繩、毽子是每個人都自己做了一件。我大部份的時間是玩跳繩或者踢毽子,偶而搶到鐵環滾滾。如玩得無聊了,有人邀我下象棋,我又沒有耐心,又不求勝,更不用心,所以十次有九次輸,久了人家也不邀我了。凡是太用腦的遊戲我都沒有興趣。

有位同學有一付骰子,拿個飯碗向裡一擲,發出清脆的聲音,不用腦筋,誰的點多誰就贏,很簡單,所以我很歡喜,有空我和幾個同學就玩吆二三了。有一次被訓導員看到說是賭博,不準再玩,心中很不服氣!我們只是擲著玩,根本沒有錢,怎麼說我們在賭博呢?但我們白天還是不敢再玩了。

有一次,晚自修後,大家回到宿舍裡還沒有睡意,那天剛好有花生沒吃完,幾個人一商量在床上擲骰子玩賭花生罷!覺得這是新發明,大家都很高興。幾個人圍個圈蹲在床上,點上油燈,再把被子蓋在頭上怕光漏出來,就這樣玩了起來,一時玩得興起,忘記了禁忌,竟然聲音愈來愈大,睡覺的同學雖再三要我們不要吵,我們像著了魔一樣而不予理會。也不知道是確實聲音太大了,還是有人去告密,竟把舍監驚動了,一把將被子拉下,我們還正玩得起勁呢?當埸抓到還有什麼話說,把我們關到訓導處,說我們違犯了嚴重校規,天明後一定要遣送回家,學校不能再收留壞分子!

那時對學生最重的處罰就是送回家,大家都是從淪陷區裡冒著生命的危險千辛萬苦地才逃到這裡,叫回家不是要命嗎?這也可能是嚇唬一下,不可能真的這樣做,但我們年紀還小,沒有分柝推理的能力。被舍監這樣的大動作,我們幾個真的害怕起來,那時天氣很冷,只穿著衣服被關在訓導處,人人都凍得發抖,大家不知如何方能解決眼前的難關!這時突然有位同學說:

〔看樣子這次學校給我們玩真的,如學校要我們走,走到那兒去呢?不如我們也去當兵吧!當兵總有飯吃,不必回家了吧?這叫作投筆從戎,棄文習武。街上不是也有標語說保國衛民,人人有責,當兵是最直接的愛國表現嗎?我們去當兵不是將問題解決了嗎?〕

這時大家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都同意了他的建議,就這樣決定了。等到了天明,我們把窗櫺弄壞了兩根爬出來,偷偷地跑到附近的軍營,我們說明來意,他們知道我們是國立二十二中的學生,甚表歡迎。不過他們要和學校連絡,為什麼不讀書而來當兵?我因為實在太小,他們趕我回學校。

這真如晴天霹靂,使我們都很震驚,今後我到那兒去呢?從學校逃出來當然不能回去,家在遙遠的淪陷區沒有人帶領也回不去,思前想後無路可走,我竟哭了!最後想到還是去到後湖一分校去投奔我的保証人朱世蘭校務主任「就是分校校長」吧,我到了後湖,見了朱老師,哭著說明了原因,他沒說一句責難的話,就安排我和他住在一塊。將我安頓好,叫我安心的住下,他會親自教我功課,現在國家、民族、社會、需要的是知識份子,要我好好學習。

他言之諄諄,我卻聽之杳杳,什麼也沒聽進去。我一直思索著今後我該怎麼辦?在這裡也非長久之計?二分校的人都知道我賭博,張寶山校務主任「就是分校的校長」,雖說只要回學校不再處罰我,但在同學面前怎麼抬得起頭來?人家不恥笑我嗎?當兵人家不要更丟臉,現在朱主任收留我在他這裡,他雖說是我外祖父王鴻一和老爸的學生,但也非親非故,在他這裡能久住嗎?他能一直照顧我嗎?再說我的作為已使他顏面盡失,我能住下來嗎?越想越不知所措,不好放聲大哭,只有暗中流淚!朱主任看在眼裡,已猜到我的心事。他走過來用手摸著我的頭慈祥地說:
[孩子,別為了一點打擊,就灰心喪志,犯點錯算不了什麼!年輕人那個不犯錯呢?我小時在家也賭過博,在冬天被父親扒光衣服罰在院子裡挨凍,使我終生難忘,從那次教訓後永不再賭。只要接受教訓,決心改過,就是好人。孔子說:『人非聖賢,熟能無過,知過能改,善莫大焉!』你是一個好孩子,既聰明又合群,我很喜歡你,我的孩子能像你就好了!現在安心住在這裡和我作伴,我會為你安排,絕對不會讓你失學。現在我親自教你功課,保証你比在學校學得更多。天暖後學校要遷到大後方去,你要去就隨校西行,如不去,我會為你安排個更好的學校。你在學校的一切表現我都知道,是個很優秀的學生。]

他又摸摸我的頭,面帶愛的笑容,又將他自己做的一碗熱騰騰地麵條端到我的面前。我已一天滴水未進了,早已飢腸轆轆,又聽到他安慰和鼓勵的話,心中愁苦一掃而光。尤其他說他小時也曾經因為賭博而被父親處罰過,消除了我的羞愧之心,恢復了我的自信心。

原來賭過博的不能判定他就是壞孩子,只要能痛下決心改過,照樣可以成為有用之人!連朱老師這樣學問道德高超的大人物,小時也犯過錯,我犯錯也不能算見不得人!想到這裡豁然開朗,存在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很高興地站起來向他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坐下來就狼吞虎嚥地將一大碗麵吃光。這是我一年來第一次吃到好吃的麵條,也是我一生中最好吃的麵條。

朱主任是住在一幢磚造的民房裡,明暗各一間,廚房芧廁和房東共用,每天三餐都得自己動手,洗衣服有時也要自己做,大部份是由房東代勞,因為他們家有個孩子在一分校上學,表示敬師之意。朱校長在他房中臨時搭了一張床給我,和他的床距離很近,睡覺時他的鼾聲很大,開始幾天我幾乎沒法入睡,但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朱主任每天起得很早,等他洗臉刷牙穿好衣服就叫我起床,這是我感到最痛苦的事。

當我在家上學時,每天早晨老娘把我由床上拉起來,把衣服鞋襪穿好,眼睛還閉著,站在地上睡覺,推我一步走一步,還是沒醒過來。直等到蘭姊大吼一聲,我才會拔腿就跑,也就清醒過來。所以說在小孩的心中一定要敬畏一個人,我在家可以說天不怕地不怕,只怕秀蘭姊,因為我犯了錯她絕對不放過,毫不留情的打我,老娘雖然心疼,也不敢表露出來,因為她是對的。不然要兒童自動自發地上進學好是很難的。她雖然死了多年,我還是很懷念她!

我對朱主任是由內心真正的敬重,住在他這裡不要我任何費用,很怕他對我的表現感到不高興,所以為了討他歡喜,他要我做任何事都認真把它做好,絕不馬虎。他規定我早晨要背書,然後我打掃院子他做早飯,再把書背誦給他聽,然後一同吃早飯。在用餐時他也考察我各科的學習效果,有錯誤時他立即糾正再加以講解,務必使我完全瞭解為止。

上午他到學校前指定適量的作業及各科進度,一定要作完,下午重點是數理科,晚上教我英文,文史則由我自學他來考試。真的,比在學校學得還有效果,進步還快。朱主任真是個全能的教師,所有的科目他都能教,并且教得非常好。最使我羨慕敬佩的是他用英語背誦論語、孟子,當然他背誦得對不對我很難判斷,但是我相信他不是個虛誇騙人的人!

在這一段時間,我進步得非常快,一對一的教與學,能學多少就可以學多少,不必等別人,再加上他是個博學多聞又善於表達的人,我又敬畏感激他,不敢放鬆自己,全力投入了學習,所以學的量很大,幾乎將初中的教材都學了,朱老師十分欣賞我的學習能力,不過數理科還是不太理想。

朱校長說,以我文史的程度,讀大學的文史系都沒問題,這可能有些誇張,也有鼓勵的意思。這不是我的錯,在那個戰亂的時代裡,數理科的教科書都不齊全,別說實驗設備啦!所以到今天我在學術領域上雖受到肯定,得到教育部審頒的大學副教授,菲律賓遠東大學頒發的教育博士。但我的自然科還停留在初中程度!
一九四四年的三月底,春暖花開了,學校準備西遷,也有些同學因各種原因不能隨校西行。朱老師為我安排到我家附近的濟寧市的教會辦的中西中學,他寫給校長一封推荐信讓我帶著,跟著他為我安排的人帶著我回到了山東。就這樣我離開了朱老師,我不禁流下了依戀的眼淚,直到一九六九年我在台灣的台西國中當校長時,他來學校視導又見了面,這已分離二十九個年頭了!這是後話。

這次走的路線是由阜陽向東到蚌埠,坐火車經徐州到山東省的袞州下車,再坐馬車到濟寧。這是我第一次坐火車,看到長長的一列,能裝載那麼多東西,那麼多人,走起來又那麼的平穩那麼的快,如騰雲駕霧一般,真使我興奮極了,贊嘆科技的神奇。到了濟寧找到中西中學,見到了校長遞上了朱老師的推荐信,校長看後就把我安排到初三丙班附讀。送我的人看到我一切就緒就走了,至今還想不起他叫什麼名字,真感遺憾!讀了不到一年的初一,現在跳到初三,文史科沒有困難,在班上還可排在前面,數學可勉強過關,在班上是中間,自然科就使我不知從何下手了。

中西中學因為是德國教會辦的,日本鬼子沒敢侵擾它。又是個歷史悠久的學校,各種設備都很齊全,凡是自然科的課都要到實驗室去,老師一面講,學生就要根據老師講的操作儀器作實驗。我在二十二中從來沒見過儀器,也不知什麼是實驗,甚致連教科書都不全,現在一切都按標準來上課,我真亂了手腳,感到壓力很大,竟萌生退意,很想逃回家!但家在那兒當時我也不知道,再說朱老師用了這麼大的力氣,賣了這麼大的人情,才將我送到這最完善的學校,我怎麼遇到了一點困難就想逃避呢?那怎麼對得起朱老師呢?不如降一級吧!,將這個想法說給導師,他不允許,一定要我讀完一學期再說,這是朱老師交待的,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朱老師知道我的學習彈性很大,要多給我點功課壓力,不然我太輕鬆了就會動壞腦筋。朱老師這一招使我必須整個時間用到功課上,來維持一點面子,不要在班上落到最後。

在那時入學分春秋兩次,我讀的丙班是春季班,是初三第一學期,老師不允許,只有苦撐著。我向來沒有爭勝的心,但是如人人都比我強,我也不能忍受。要想在班上不吊車尾,只有加倍努力,晚上自習時虛心地向同學請教,因為我對自然科基礎不好,同學們也幫不上忙,幸好有一位理化老師,也是鄆城人,和我是小同鄉,他見我年紀小又肯用功,所以十分歡喜我,每晚把我叫到他住的房間裡單獨地教導我,甚致把我帶到實驗室,教我如何使用儀器來進行實驗。

這樣我才漸漸地走進自然科的領域,摸出了一點門道來。進度很快,差不多一個多月的時間就將初一的教材學完。第一次考試國文、歷史、地理、修身{如現在的公民}四科的分數都是全班最高分,英語數學剛及格,理化只考了四十多分,平均分數在班上還不是最差呢?尤其是作文使全校為之驚訝,還把它貼在走廊的公告欄內給人看。我記得作文題目是「個人與團體」,這篇文章我由孔子、孟子的話說起,再加上歷史故事來証明個人與團體的關係之密切,個人離不開團體,團體也不能沒有個人。

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大篇,校長也因此而召見我,對我說朱老師在推荐信上特別強調我的國文程度很好,表達能力很強,果然名不虛傅,好好學習,將來一定有所成就。得到鼓勵我當然十分高興,知道自己的短處是自然科,我只有將大部份的時間花在這方面。在第二次考試時,物理、化學都及格了,只有生物一科考了五十七分不及格。
中西中學是教會辦的學校,如是教徒,學雜費及生活費全免。所以凡得不到家中接濟的學生,都入了教。但每天早晨必須五點半鐘到教堂裡參加禱告會,聽神父証道。七點鐘再回到班上參加自修,每週有三次在晚讀後,男生要參加弟兄會、女生參加姊妺會。我對耶穌教沒有排斥,對耶穌的犧牲自己生命來拯救世人的偉大精神及博愛胸懷也十分敬服。但必須五點鐘起床,這使我感到十分困惑而不敢接受。雖然這時家中已知道我回到濟寧上學,叫張叔送來一些錢,但是那時盜匪四起,可能有送不到的時候,那又怎麼辦?那時我雖然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但經過了這麼多的挫折和磨練,已很會思考分析問題。

為了生計問題,絕大部份的同學都信了教,成了教徒。為了生活上無後顧之憂,我也入了教,在一個禮拜天的禮拜時,我們有十九個同學一塊受了洗,算是正式的教徒了。馬上搬到教徒宿舍去,被褥都是新的。從那天開始跟著大家每天早晨五點鐘起床,隨著大家早禱,隨著大家聽道,也隨著大家讀經。

但大部份的時間我都在迷迷糊糊中渡過,也沒聽進去多少道理,這是很大的遺憾。中西中學辦得十分嚴謹,尤其對生活細節更是一絲不苟,教職員工都很認真,也有耐心、愛心,神職人員更不用說,他們將整個的生命獻給了神!他們無休無止的來輔導照顧天神的兒女,他們從來沒有大聲對學生說過話,別說責罵了。我對這段學生生活印象十分深刻,也是我一生中最正常的一段中學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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