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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幫學生家長辦離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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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班上有個女生名叫鄭淑琴,長得黑黑壯壯的,笑起來總是開懷大笑,動作也像男生。她是個很好相處的人!性格爽朗,樂於助人!沒見過她和誰紅過臉。她的功課也很好,尤其是國文,在全班最出色。她的文章作的很出色,議論文寫的縱橫俾闔,如江海之湧流,真有氣勢。可算是我的得意門生!
到高二時,人突然很消沉,再也聽不到她的笑聲!也不和同學來往。有時我還看到她暗中擦淚,我知道她一定遭遇到難題!不然她不會變得如此的消沉。我找她幾次個別談話,她都不肯說出實情;我請和她要好的同學去探聽,也得不到結論。越這樣我越覺得她發生的事一定不單純!我也就越想深入去瞭解。就秘密安排了幾個和她平時常來往,并和她家住得近的同學暗中去打探,一定要設法幫她解決困難。同學們也很熱心,晚上或假日都有人暗中在她近處窺聽。
同學們陸續地向我報告,晚上九點多的時候經常聽到男人的怒罵聲,責打聲,女人的哀嚎求饒聲!有時還聽到另一個女人的煽惑聲。我查鄭淑琴的家庭檔案,登記的除她本人及父母外,還有弟妹二人,家庭很單純。
她父親在縣政府上班,他怎麼會這麼粗暴打罵人呢?如不是他父親那還有誰敢在他家行兇呢?那被打的女人又是誰呢?是鄭淑琴的媽?還是另一個女人?那另外煽風點火的女人又是誰呢?這些迷惑我想不透,問鄭淑琴她死都不肯說!只是哭泣。被我逼極了!她說:
[老師!請你別管了!因為你管不了呀!我不說!因為我知道說了沒有用。叫你知道增加你的煩惱,所以我不想讓你知道!老師請你原諒我。下學期我恐怕沒辦法讀書了!]
說完放聲大哭,我知道她內心有千般委屈,就叫她哭夠吧!哭了很久停止了!我搬正她的身子,很柔和地說:
[鄭淑琴你給我聽著!老師是無權無勢的窮教書匠,可能沒有直接的能力幫你解決問題,但老師有一顆正直熱誠的心,可以幫你出主意,想法子?老師也認識各行業的人,也可請人幫忙!只要你是受迫害的人,你是受委屈的,老師一定能夠給妳主持公道!別怕老師受連累,受傷害!回去想想,除了老師外,還有誰能幫忙?有誰願意幫忙?想通了,可隨時來找我。]
過了兩三天,一天晚上八點多,我正在改學生作文,突然聽到敲門聲!我開門一看,見鄭淑琴蓬頭散髮,鼻孔流血,衣服破裂的來找我,我馬上把她扶到起居室內,給她一杯開水,問她怎麼會弄成這樣子?她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哭了很久很久才把她的不幸遭遇說出來:
她父親原來在中華國小做老師,安分守己,認真負責,是個家長信賴,同事尊敬的好老師。對家庭很照顧,對子女很疼愛,她讀小學時,每晚都陪伴著她們姊弟作功課,并協助她們解決疑難,所以她姊弟妹三人的功課都很好!在班上都是前幾名。媽媽在未結婚前也是小學老師,結婚後因祖母中瘋行動不便,就辭職專心照顧婆婆,又緊接著姊弟妹三人相繼出世,所以祖母去世後也就沒再工作,成了專業的家庭主婦。以後姊弟妹三人都漸漸地大了,不那麼需要人照顧了,但她媽再想復職已很難了。
她父親為了這件事到處托人奔走,也沒有結果,所以他很受刺激,決心要參加政治活動,他參加了國民黨,也參加了地方選舉,忙著為別人抬轎子!他開始變了,把家庭放在一邊,每晚回來的很晚。他原本是為了她媽而建立政治關係,現在他為了建立政治關係,竟把她媽及家庭孩子丟到腦後了!再也不管不問。
原本是個好老師,好丈夫,好父親,現在竟變得沒有一點真誠!原本不喝酒的人,現在經常深夜醉醺醺地被人送回家。她媽侍候他,勸告他,他還大發脾氣,偶而還會打人,全家人都被打過!政治是多可怕呀!
在多次的地方選舉中,她父親認識了柯某人,時間久了他和柯的關係越來越親密。在柯某人選被國民黨提名為花蓮縣長候選人,開始選舉時,她父親竟被委任為總部的總務!他在政治漩渦裡愈陷愈深,已經無法自拔了。
當柯某人當選了花蓮縣長時,她父親被任命為花蓮縣政府的庶務股長,從此棄教從政,但他最初為她媽復職教席的目的也早已忘到九霄雲外去了。政治真像鴉片,人是不能絲毫沾染的,如不慎染上了,想恢復原樣比登天還難!它會使人喪失人性,扭曲人的道德價值觀!一切在追求感觀上的享受,再也不會關心四周的人了。
她父親自做了縣政府的庶務股長後,家中再也很難看到他的人了!因為他掌握了整個縣府的採購大權,及全縣的工程預算和發包事宜,使商人,民議代表,鄉鎮幹部,沒有不和他套交情拉關係的,使他的生活日益更加糜爛,整天花天酒地,醉生夢死,把酒家當成了他的家,酒女成了他的老婆。
打她媽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她媽為了三個孩子,一切都忍氣吞聲,總希望他能回心轉意,那曉得他變本加利,行為越來越大膽,竟把酒女帶到家裡來!但這樣他反而對她媽好多了!不再打她,也不罵她,說話和顏悅色。她媽心想這樣也好,多了個女人不再挨打罵,家中也和樂了!多個女人住有啥關係?她就搬出主臥室讓給酒女,她媽成了家中的老媽子了!
她媽一念之仁及息事寧人的想法弄得她再難翻身,當酒女在她家住滿三個月後,她就失去控告酒女妨害家庭,也不能告他丈夫與人通姦。這時才原形畢露,硬把她媽打走!她媽只有帶著她弟妹逃到好朋友家暫住。獨把鄭淑琴留在家整理家,今天六點她父親回來,酒女說她沒把家弄乾淨就趕著去上學,她父親一聽不問青紅皂白就對她拳打腳踢,把她打得鼻青臉腫,混身都有淤血,青一塊紫一塊,看起來十分悽慘!
頓時使我義憤填膺,這樣的老子竟如此的混帳!我非過問這事不可!我馬上帶著她去到醫院驗傷,拿了證明後,叫她立刻帶我去見她媽,她媽和弟妹正在她朋友家窄小的客廳裡!彼此相見恍若隔世,四人抱頭大哭。
我從旁勸說在朋友家不能哭!她們立即停止,并向她朋友道歉!我問她媽這件事預備怎麼解決?我願意從旁協助她們!這時她媽方寸已亂,當然說不出辦法來!鄭淑琴給她媽說,一切都委託我出主意,想辦法吧!她媽和她的朋友都點頭同意,這時我也難以推卸了!我沉吟一下說:
[鄭太太!把事情弄成這個樣子,是妳姑息養奸的結果!妳心地良善,又缺乏一般的法律常識,才被妳先生玩弄得這麼慘!妳現在如想求和很難,我一時想不出辦法來;如只想求今後過安定的生活,不受無謂干擾,有地方住,有生活費,不再挨打罵,這樣我會很快幫妳們解決!但和妳先生的夫妻關係可能要解除?妳們考慮一下。]
開始她媽有點猶豫,鄭淑琴哭著勸她媽必須下決心了結這段姻緣,想求她父親回頭是緣木求魚,根本是不可能的!她媽的朋友也勸她和先生了結,但必須爭取到一棟房子和一筆生活費。最後她痛苦地下了決心:
[徐老師!我不知如何說感謝你的話,在我們母女陷入絕境之時,除了我這個朋友及老師願伸出援手外,其他的親戚朋友再沒有人關心過我們。他既然這樣無情,那也不能怪我無義了!徐老師!任憑你去處理,用什麼方法我都願配合,只要能為我們母女四人爭取到最大的權益就行了。]
我聽後很快的告訴她:
[鄭太太!妳既然決定了,一切都好辦!妳放心!我會很快給妳消息。除非萬不得已,我不會叫妳拋頭露面對簿公堂的。妳現在要做的是把這個故事完整的寫出來!再把他的身份證及妳們的戶口名簿的副本到戶政機關給我弄一份來!我在課餘的時間全心去辦妳的事。]轉過頭來又對鄭美琴說:[妳既然逃出來了,也就暫時住在這裡吧!但我要求妳要更加努力讀書!有了學問就沒有人敢欺侮妳。那我就走了?]她們千恩萬謝地把我送出大門。
第二天,我上完課又把雜事交待好,就騎了單車到花蓮調查站找我的同學易先生,將這件事原原本本告訴他,他也感到十分氣憤!我拜託他:
[老兄!我只希望你暗中把鄭股長的私人財產,行為生活,交遊人物給我詳細查出來,我再動員新聞記者,去找縣長及他本人,對他只拉弓不射箭,讓他害怕而願和解!給她母子一棟可以遮風蔽雨的房子,及可以過活的費用,最後你出面為鄭太太恢復國小老師的工作,你這輩子總是做了件好事!至於你要不要繼續追查辦他,那要等到這件事辦妥後再行動!如現在把鄭股長的事宣揚出去,或上法院去控告他,即使都勝了,也很難達到所求的目的,現在叫他受到威脅而不暴光,他所求的多花點錢而能維持住他虛假的面子!搞政治的人是滿腹的男盜女娼,但在外表還要顯出仁義道德來!]
他說我把搞政治的人罵絕了!也應留點口德。
我離開了調查站,又跑去找我做記者的朋友,拜託他也能協助我辦好這件事,他說義不容辭,一定盡力配合!這是做記者的職責,去揭發社會的黑暗面。然後到鄭股長住處的管區警察所,主管和我也很熟;當他瞭解了這事件後,也覺得鄭股長太過分,應給予適當地懲罰。我要求他配合記者一起去鄭股長家去拜訪,也是戶口校正,查問他同居人是誰?是什麼關係?太太孩子那裡去了?然後由記者再進一步揭發他的祕密,使他先生恐懼,便會神經錯亂!我們便有機可乘,使他低頭就範。
過了幾天所有的資料都準備好了,警察主管也初步和他接觸過了,他已開始緊張起來。我約好了記者,帶著所有搜集到的資料,一起去縣府拜訪柯縣長,先由記者說明來意,并請他詳閱鄭股長拋妻棄子,及一切不當行為,他的貪瀆不法勾當暫時不去揭露,不然把他弄得失業坐牢,那就與目的違背了。然後我補充說:
[報告縣長!我是鄭股長女兒的高商老師,她和母親弟妹被他父親打得逃到親友家藏匿起來,不敢見人!女兒也不敢到校。我身為人師當然關心我的學生,經過多方探聽才找到她們。母子四人都受了傷,這是他大女兒的驗傷證明,他太太至今還顧念夫妻之情而不肯驗傷來訴諸法律,她委託我和我的朋友這位記者先生來拜託縣長,希望縣長能主持公道,為她母子四人找個安身生活的處所,她母子就終身感謝縣長的大恩大德了。】我接著說:
【她并沒有想報復,只求今後各過各的生活,不要再干擾她們,她們的生活費用及住處,鄭股長應該負責解決吧?她如是個狠毒的女人,她就召開記者會,一狀告到法院,事情弄大了,你縣長也會牽連在內,對你縣長的清譽傷害太大,連你的尋求連任都受影響!所以我建議縣長在事沒暴光之前,趕快把鄭股長找來,在你縣長室內祕密的把事情處理掉,以免夜長夢多。聽說調查站也風聞了很多鄭股長的事!他既然是你的親信,你必須設法把它消弭於無形。我是個老師,不願捲入他們家庭的紛爭,只是要救我的學生。沒有太多的時間來管這件事!請縣長原諒。]
他聽完,不知是真是假,竟氣得臉發白,氣發喘,四肢還有些發抖!突然一拍桌子,大聲叫喚:
[快給我把鄭股長找來!他竟瞞著我做了這麼多無法無天的壞事!我非嚴辦他不可。]我趕快接著說:
[縣長請務必息怒!如你一定要嚴辦他,他便絕望了!他就會一不做二不休,甘脆把一切都說出來!甚至他把所有的事都推說是縣長叫他做的,雖然最後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不能傷害到縣長的清譽,但賊咬一口入肉三分!如此處理很不划算的!現在又沒檢調單位插手,你何必自己搬石頭來砸自己的腳呢?如大家都弄翻了臉,那鄭家的無辜受傷人如何得到善後?縣長你又得到什麼?願意和他同歸於盡嗎?所以我勸縣長你必須暫時忍下這口氣,很理智的把這件事妥善地處理好,這件事過了,如覺得他不夠忠心,給他調整個工作就好了!不必把他逼上絕路。]
我說完,他確實很誠懇地站起來和我握手,謝謝我的建議。
這時鄭股長進來了!大概他已知道找他來的原因了,低著頭走到縣長面前,一句話也不說,雙手在發抖,縣長把資料丟到他面前,平靜地說:
[你看,怎麼把你搞得爛污去擺平?使你的太太和孩子能夠安全地生活!其他的事我可以不深究,你家庭的事一定給我處理妥善,這兩位都是代表你太太的,你們去研究,將結果告訴我,最好今天就定案,否則我一定會辦人的。]
這時調查站的易先生走進來,使得縣長有點緊張,易拍著縣長的肩膀說:
[今天來純是私人拜訪,絕非公事。有人投書給我,說鄭股長的太太原來是小學老師,為了婆婆半身癱瘓,行動不便而辭掉了工作,現在婆婆已過世,再想復職而一直沒有結果。最近和她先生又弄得很糟,被趕出家門,吃住都成問題。經我探聽完全屬實,我和她非親非故,完全基於同情心,這麼有孝心的媳婦,竟落得如此下場,真是可憐!縣長!我拜託你,她既有老師資格,就給她復職吧!她還應該選拔為“賢孝媳婦“呢?]
他轉過頭來又問鄭股長:
[怎麼和太太搞成這個樣子呢?你要好好地處理喲!不然會引起眾怒喲!]
縣長馬上答應他一定在最快的時間給她復職。易再三道謝并行告辭。我們三人也離開縣長室找了個小會議室來協商。坐定後首先由我打開僵局,我說:
[鄭股長!你家中的是非恩怨,現在我們不討論,我也沒權指責你的過錯!既然驚動了這麼重要的人出面,我們必須儘快解決,否則他們任何一個人都可使你死得很難堪。你預備怎麼處置?請你說出腹案!]
他低著頭沈吟良久,然後徐徐地說:
[徐老師!謝謝你願意出面幫助我們解決問題。現在檢討後悔都沒用,反正一切都是我的錯!我還有什麼話說。只要我太太提的條件我能夠做到,我都願履行。]
我看他一臉無奈又誠懇的表情也覺得他滿可憐的,但想到他為了追求物資虛榮而泯滅人性,自己的妻子兒女不顧,又使我憤怒難忍!我不能婦人之仁而壞了為鄭淑琴母女爭取權益的大事。於是我很平靜地說:
[鄭股長!你太太不是貪心不講理的人!所以事情很容易解決,這是你的命好,不然她到處投訴,一狀告到法院,你早就身敗名裂不能在此上班了!大概你也看準了這一點,所以你才敢胡作非為?]我那記者朋友也在旁數落他,他也無言以對。我繼續說:
[你太太提出的條件是:第一解除婚姻關係,兒女歸她扶養,讓你去過快樂自由的生活。第二要一棟屬於她的可蔽風雨的房子。第三你要在三個月之內拿出新台幣一百萬元匯入你太太的帳戶,作為三個孩子的教育基金,并由你的每月薪資中撥付二分之一給她們母子四人作生活費。如你願意就在這些文件上簽名蓋章,馬上履行約定的條件。如你覺得無法履行,那明天你太太的巨烈行動,你就準備接招吧!當然我和這位記者先生及那位調查站的易先生都會從旁協助的。]
他面有難色,低頭不語。我接著說:
[鄭股長!你別裝蒜!你有多少財產現金都查得清清楚楚,這些證據你核對一下有沒有錯誤?叫你吐這一點,不是很客氣嗎?如我把這資料送給縣長看,送給易先生看?或者這位記者先生把它報導出來,你猜那該多精彩?記者先生所期盼的不是你欣然同意這些條件,而是希望你悍然拒絕,他好把這些資料作明天的重要新聞。好啦!言盡於此,我要走了!這份很有新聞性的資料就給記者了!]
我站起來,要把資料交給記者!鄭股長慌了!他再也沒法逃避推諉了。急忙抓住我的手:
[徐老師!所提的條件都合情合理,我願意遵守履行!我馬上簽字。]他拿了預先備妥的文件,看也不看一眼,就簽名蓋章了。一式兩份,叫他收下一份,并約定在一週之內辦好,我們又去縣長室把和解成功告訴了縣長!他很高興地把我們送出門外,不免把鄭股長責備了幾句。這齣戲就這樣落幕了。鄭太太應該得到的都得到了!她很快的也復職了。她一直很感激我,一年三節都到我家來送禮,直到我離開花蓮她就失去了我的去向。鄭淑琴好像也考上了大學,不知她今在何處。
鄭股長還是跟著柯縣長幹到任滿,也沒調整他的職務。當他的屬下發生問題時,他不能不吹鬍子瞪眼睛的表演一番,事情過了,還不是狼狽為奸?首長與庶務人員是利益的連體嬰,是無法分開的。政治沒有正經事,只有利害。他在大家面前說了那麼多狠話,無非叫我們相信他是大公無私的。我對他說了那些話是為他解套,叫他把我求的目的達成,爾虞我詐,各顯神通,我們贏了,縣長也沒有輸!唯一的輸家是鄭股長!但他還能全身而退也就夠了。他又不是把錢拿給別人!
柯縣長看起來忠厚老實,不善言詞,但政治給他的磨練,也使他成為狐狸了。所以在政治上玩得轉的人,沒有一個是忠厚老實的人!如他真的忠厚老實,他就玩不了政治。像柯縣長這樣的人,比精明幹練的人更為可怕,那是扮豬吃虎相,人人認為其不可怕,是個老實人,那就是他吃虎的時候了!被其坑殺、賣掉還不知敵人是誰呢?
當年年輕氣盛,有正義感,做了好多不是本職上應該做的事。為了這件事我請別人為我代了兩節課,在這裡向他申謝。如這種事發生在現在,那我還會過問嗎?只有天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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