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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第一部 記憶?真話!?傳言?!
第二部 真的?假的?敘述!!
第三部 爭執!妥協!無奈!!
第四部 寄情山水任我遊!!

真話!瘋話?!謊話!?
作 者
余雙人
故事類型
虛構歷史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2.02.18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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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話!瘋話?!謊話!?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7.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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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為生活到幹校,活人成了烈士。
又是山窮水盡了,一點錢也快花光了!我怎能再拖累王珍如?他已幫過我不少忙。這時在報上看到政工幹校第二期招生的廣告,本來發誓再不幹軍人,但這時也英雄氣短,為了活下去,也顧不了自己訂的原則了。只有屈於現實,去到北投復興岡報了名,考試後竟也被錄取了。唉!為了吃飯,不願幹的事也要幹,這就像窮女為娼一樣,沒有選擇的自由!

政工幹校大家都知道是蔣經國先生一手建造的!他在那裡投下的心血特別多。他的作風和他老爹完全不同,他的食衣住行都很平民化,不講究排場,為人也十分隨和。每天穿件茄克,在任何地方都可席地而坐和人閒話家常。可說平易近人,和藹可親,一點官僚習氣都沒有。

早晨五點鐘就到了學校,一身運動裝,就陪我們晨跑。他的體力很好,很輕鬆地跑三五千公尺,我們有很多人跑不過他。晚餐輪流到各桌和我們共餐,邊吃邊話家常,有時他也說些雅俗共賞的笑話,氣氛十分輕鬆!不像在空官那樣講究吃飯禮儀、那樣嚴肅。晚上自修時他有時也到各教室巡視,拍拍學生的肩膀,隨便問一聲有沒有困難?狀極親切,不像作假。睡覺時也到宿舍來看我們,有時早晨起床,他竟睡在你的身邊!他真把我們看做他的子弟兵,他的本錢。

我只有又用張君豪的名字考上了幹校,(因為身份證是用張君豪起的)讀本科班,畢業後是要到連隊做政治工作的,比較辛苦。還有業科班,又分成音樂、新聞、戲劇、體育、法律等,高一級的是研究班,是大學肄業或畢業及軍中上尉以上才有資格考的,他們畢業後都分到高級單位,在生活上是比較舒服的。本科班它卻是幹校的根本。當時大家的士氣都很高,被教育得人人確信反攻大陸是指日可待的事,共產黨一定會很快的敗亡。幹校的隊職官,教官教授等,在思想上都是經過嚴格挑選的。

學問其次,思想第一,這是幹校與其他學校不同的地方。幹校是最早推行榮譽團結會制度,倡導四大公開:人事、獎懲、財務、意見,在開榮團會時人人都可提出意見來,政工人員再三鼓勵自由發言,說話有理,批評無罪!但我還是從不發言,不提任何意見,下定決心,不出風頭,不爭領導,讓自己默默地在這裡平安的過完!我實在太疲憊了,想靜下來好好讀書,好好的充實自己,所以我學習的十分認真,一些用腦筋思維的課程學的都很好,我想從此以後應該雨過天晴了吧?但上帝給我的功課還沒做完呢!
一個週末的下午,在公告欄上看到國防部藝工隊到學校來辦晚會,我想可能李麗也會來,不自覺地到禮堂去看看,在大禮堂門口正好遇到李麗!她真的瘦多了!自和我鬧翻後也曾經去嘉義找過我,我給她隊長的信她大概也看到了!同時我的同房,彭先生也將我的情況大致的說給她聽,她才知道她自己太魯莽,太衝動,後悔不已。她雖然到處打聽我的消息,但沒有人知道我去了那裡!現在又意外的見了面,她十分興奮,格外親熱。她牽著我的手去看她的隊長,竟說我是她先生!使我萬分尷尬。她的隊長抓住我的手,很真誠地說:

[張同志!你給我的信我轉交了!請你千萬不要再和我們李組長鬧別扭了!有這樣能幹漂亮又熱情的太太,你還不滿意嗎?怎可再交女朋友呢?]他數落得我不知如何答話,我只有紅著臉傻在那裡!幸好李麗知道自己在扯謊,怕我惱怒,馬上接著說是她誤會我,不是我花心,說我是個很好的老公。才解除了我的窘境!她隊上的人,一個個都過來和我說話,意思都是說我不能對不起她,如不是同事們把她看得很嚴密,她早已死了!這使我十分震驚,後悔不該再找她,像她這種性格,誰能保證以後不發生衝突?不是真的做了對不起她的事,而是她認定你對不起她,她根本不給你解釋的機會!

她已升上尉,任表演組的組長,我們又開始來往了!比以前更親熱。只要有空閑,倆人就怩在一起,有一次都喝了點酒,散步到植物園,坐在隱密處的椅子上,她把頭靠在我的肩上,雙手緊緊地摟抱著我的腰:
[我和君豪已正式訂過親,他雖然沒能到台灣,但你是他的替身,既然是替身,當然什麼都要代替!所以我們也等於訂了親,何況我們已上過床,那不是結過婚了嗎?你不是我的老公是什麼?現在你想逃也逃不掉,想不要我也不成!我一定要做你的妻子,隊上的人都知道你是我丈夫,我想再嫁也不可能,即使我有些地方對不起你,但也是因為我太愛你的緣故!你要原諒我!今後我一定改正,如你還在氣惱我,不理我,我就死給你看、、、、]

她閃電般地把嘴印在我的嘴上,使我毫無抗拒之力,也無招架之力!她完全把我溶化了!征服了、、、!一陣長吻,幾乎使我窒息,血脈澎漲,心跳不止、、、!我被她俘虜了,我已失掉了自己!不由自主的反摟了她的纖腰,倆個人化為一個人,那晚我們又投宿在旅館。

這次的重逢,倆人的關係拉得更近了! 出入任何場所,她都以我的妻子自居。我雖沒承認,但也不便否認,在一起她總牽著我的手或摟抱著我的腰!我倒有些蹩扭,她比我大方多了!絲毫不以為意。同學們都羨慕我艷福不淺,那知我苦在心頭!因為我已多次嘗過她剛烈的衝動,那種立即的爆發是人想像不到的。但這次見面後她卻從來沒發作過,一直都很溫柔體貼,使我過了一段溫馨的生活。

我們的戀愛故事不知如何傳到蔣經國先生的耳中,他特別撥出時間來招見她和我。這使她十分興奮!蔣先生對她關懷倍至,恩獎有加,并告訴她,今後有任何困難都可找他,并答應她等我畢業後設法把我倆人調到一個單位工作,以免生活不方便。她同時得意地說:[今後你如欺侮我,對不起我,我就直接找蔣先生,看你還敢不敢?]

平順快樂的日子總是很快的過去!轉眼到了一九五三年,我們這一期的學生入伍教育結束了,要分到部隊去實習。我和研究班的孫兆慶學長分到駐守金門的陸軍第十八師,師長是孟述美,人穩重嚴肅,不苟言笑,不善辭令,剛直正派,是海南人,聽說是宋美齡女士的親戚,我們由師部分發到五十三團,團長張聞聲是師長一型的人,很少說話。副團長白天霖卻是個風趣善談的人,知識廣博,為人灑脫,談什麼都頭頭是道,我們和他很親近。作戰官戴慶鑫,情報官黃學文都是山東人,待我們如兄弟,感情都很好。

唯有我們的直接頂頭上司政工室主任和我們倒很陌生,對我們不願接近,他的姓名我都不記得了。也可能他患上職業病,好像他對任何人都懷疑,都看作敵對者,和人相處像溫水一樣,不冷不熱,若即若離,和人說話,兩眼瞇著來偷看你的表情,看能不能找出你的毛病來?反正這類型的人我和孫兆慶都不歡喜,沒必要儘量避開他,如避不開,只有禮貌,沒有真情,政工做到這種地步算成功嗎?

團部的人對我們都很友善,他們都知道我們是蔣經國的嫡系、子弟兵,蔣又是最高領導的接班人,沒有人願意得罪我們。所耽心的是怕我們看到毛病傳送到上級,那一輩子就別想翻身了。政工主任大概也是因此而疏遠我們!所以政工室的事儘量不要我們知道。他要我們每天到各連隊去參加他們的座談會,美其名是去基層了解官兵的心聲。一方面是重視基層,一方面是少在團部,免得東看西問。

這工作倒很適合我的性格,每天到不同的防區走走,和純樸的士兵話家常聊天,聽他們不同的故事遭遇,由他們那裡知道了很多當時中國的苦難!中國人求生的韌性如落地生根的小草,只要有一點空氣水氛就可以活下去。中國的歷史就是一部天災人禍史!五千年的歷史有幾年是真正太平的日子?但在這一大塊不吉祥而壯麗的土地上,還孕育出這麼多的人口?生生不息,越窮越苦越亂,人口越多!中國人每天每人所消耗的能量,有的還不如富家的狗!但還是堅強的樂觀的活著!這大概就是多難興邦,窮苦勵人的道理罷!

有一天團長宣佈要作戰演習,人人都必須進入作戰訓練,武器更新增補,加強裝備,又分發乾糧罐頭水壺,真的有作戰的氣氛了。我倆也跟著整天在地上滾爬!在戰壕裡我對孫兆慶說:[學長!看樣子好像真的要打仗了!不像演習,也不知是他們來打我們?還是我們去打他們?]

[傻瓜!要打當然是我們去打他們!這就是反攻大陸的開始。我們能第一個登陸,打第一槍,多光榮呀!死了也值得。]他興奮地說。幹校的政治教育對他的效果較顯著,他積極認真,說話不自覺地就把訓詞背出來,他經常糾正我意識不夠明晰,以後要多讀訓詞。

不久又將我們弄到登陸艇上去操演,搶灘、登陸、掩護、交互前進等,要求得十分認真。這樣又折騰了將近一週,又開始上政治課,敵情分柝,敵前喊話,俘虜處理。看樣子不是假的,晚上團長將我和孫兆慶叫到他房中,告訴我們這個團要出任務,因為我們是來實習的,不屬於編制內的成員,不必去冒風險!所以要我倆暫時到五十二團去報到,等他們還防後再回來。

孫馬上反應,我們是來實習作戰的,如有打仗的機會是求之不得的,怎麼可逃避呢?我們是革命軍人,不怕難不怕死是我們的信條!絕對不可以迴避,堅決要求團長給予這個機會。團長不敢作主,打電話向師長請示,師長又打電話給軍政治部主任寧俊興將軍,才被應允,孫高興得不得了,總算有機會可以大顯身手了!我既沒喜也沒有憂,一切由他去決定,生死由命罷!因為孫是研究班的學長,沒有我說話的地方,當然一切以他馬首是瞻了!孫是安徵人,在大學讀到三年級,到台灣來也住過火車站及七洋行,隨後他到了青年服務團。他覺得不夠革命,所以投考了幹校!他真的求仁得仁,成了烈士。

又忙亂了幾天,一天的晚上,全團人員全副武裝,彈藥物資人人都帶得很充足,上了登陸艇立刻啟航到了海上,才下達作戰命令,宣佈明晨五時要登陸東山島,是陸海空傘兵聯合作戰,規模很大,一定成功的。大家聽了一陣歡呼:總統萬歲、英明、偉大地叫了半天!但當冷靜下來,心中對於生死的掙扎開始了,這時政工人員叫大家把文件及私人的物品統統收起來打包,寫上自己的姓名、年齡、籍貫及緊急連絡人的住址,并填上號碼。又每人發一張傷票,自己寫好放在上衣左邊口袋裡。

這使我陷入了深思,我應該寫那個姓名呢?現在的姓名是別人的,如填上去,真的死了就永不得認祖歸宗!我徐門一代單傳,這不是不孝嗎?我沒有給徐家做什麼見不得人丟臉的事,為什麼死後還姓他姓呢?我決定把真姓名、年齡、籍貫填上,死了什麼也不知道了,不死也就用不到傷票,那就繼續用別人的姓名吧!但沒想到造化弄人,既沒有死,也沒活得很好,竟受了傷!傷得失去了知覺,近兩週才恢復了意識,近一個月才能含混的說話!竟因此而造成了永難補救的千古疑案、遺憾!也因此而葬送了一個可憐女子的性命!

這是一場非常丟臉的混仗!作戰指揮是十九軍軍長陸靜澄負責的,作戰計劃,三軍聯戰是參謀總長辦公室擬定總統批准的。但十九軍是屬金防部管轄,金門司令官胡連對十九軍的領導權又不放,參謀總部與金防部有同時下達不同的指令,弄得陸軍長不知所措!到底聽誰的好呢?再加上氣象、潮汐的資料不夠正確,三軍配合不夠密切,弄得傘兵己降落了一兩個小時了,登陸的部隊還沒法下登陸艇呢?再者降落地點也發生錯誤,他們應該落到靠近登陸的地方,以便接應我們登陸!但他們卻降落到島的後方,不久就被敵人包圍,幾乎全被消滅。

我們的登陸艇到了東山的外海,尚未漲潮,不能靠岸,等了近兩小時才駛近沙灘,我們跳下海,海水直到腰際,舉著槍跑上灘,砲火由我們頭上打到岸上兩百多公尺處,敵人竟沒一點反應,我們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就順利的登陸了!大家心裡都十分高興,認為共軍知道我們來了,都嚇跑了!我的頭發脹,喉頭發乾,全身冒冷汗,四肢發抖,已失去了自己的意識,別人跑我也跟著跑,別人臥倒我也跟著臥倒,別人放槍我也跟著放槍,也不管有沒有敵人,一切的動作都很機械。自己沒有能力思考如何掩藏自己,如何去射殺敵人!胡亂放槍,敵人在那裡都不知道,這就是新兵菜鳥!我看孫兆慶也比我好不到那裡!平日的革命精神也顯不出來了。當我們攻上海岸有三百多公尺的時候,敵人的炮火才開始猛烈還擊,幾乎把退路封死了。

這時在我左邊落下一枚炸彈,彈片擦到我的左小腿的迎風骨,使我左半邊身子麻木,近於癱瘓,血流如注,兩個救護兵馬上為我包紮止血,并架著我轉身後撤,我的左腿拖在地上用不上一點力!這時敵人又一槍由我背後穿過,由左頸穿出并將左顎骨打斷!我只覺頭遭重擊,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當我醒來時已躺在台北三軍總醫院了。我怎麼從戰場撤下的,到現在也不知道,救我的人是誰也不知道,我只有暗求上帝使他們平安幸福!我不能張嘴不能說話,完全靠打點滴活著!每天還要打六次盤寧西林來消炎,所以受傷雖重,但傷口沒有發炎,半個多月就可吃流汁的食物了。也完全恢復到清楚的意識。

這時由別人的口中和收音機上聽到一件可怕而震撼的消息!當軍隊整個由東山撤退後,政工幹校清查參加突擊行動的學生,竟少了孫兆慶、周昌佐、蔡大猶、駱鳳松、李月亭、繆位和張君豪七人,查遍同行的政工人員,沒有人敢說出真實情況,都說這七人已壯烈成仁了!都說這七人臨死前還高喊總統萬歲、中華民國萬歲哩!說這七人如何英勇偉大,來誇大幹校教育的成功!再經新聞媒體的多次報導宣染,使整個社會都為之動容,蔣經國為擴大宣傳,決定做一次史無前例的公祭,李麗知道了也趕來參加,在公祭進行中還安排參予戰役的政工人員來報告陣亡者的生平事蹟及陣亡經過,他們都發揮了說謊的天才,說得活龍活現!聲淚俱下,十分逼真。

使參加公祭的人無不動容!尤其述說張君豪的人更有演戲的天才,除說他如何忠黨愛國,英勇偉大外,還說他臨死前念念不忘他的愛妻,呼喊她的名字!李麗怎經得起如此重的打擊?當場暈倒了好幾次!有人已察覺她的神情不太對,但她在下午散場後堅決要回南部,怎麼留也留不住!學校怕她出事還派了位女士陪她南下,在火車上她不哭也不說話,呆呆的坐著像個木頭人,車快到嘉義時她又要去廁所,那位女士沒跟上,她就由兩個車廂之間跳下而自殺身亡!可憐的女孩!她那裡知道我還躺在北投醫院呢?(這時我已由廣州街轉到北投)

這故事還把它編寫成話劇{血海花},在台北西門盯的新世界大戲院演出多場,曾經十分哄動,盛況空前,劇中的故事加油添醋離事實太遠了,既不是真張君豪的故事,也不是假張君豪的故事,把李麗竟說成帶有神經質的女人!可惜我沒有能去看,就被張君豪的姑媽家的人提出嚴重抗議而停演了!蔣經國先生為倡導忠烈節義,指示幹校在校園中修建了一個六角涼亭名曰{鴛鴦亭},亭中立碑除敘述七烈士的事蹟外,最主要的是張君豪和李麗倆人相愛的悽美的故事。

在亭的附近又挖掘了兩個水池,中間有拱橋相通,名曰{鴛鴦池},也是為張李所修,可見當時對這件事多麼重視!幹校的重要道路的名字也用這七烈士的名字,但當七零年代陸續傳出有四位烈士沒死,使得幹校主政者感到十分難堪!藉著擴建校舍的理由,把亭拆了,池也填了,路名趁機也改了!當然石碑也碎了。這段幹校自認為很榮譽的事,從此黯然的灰飛煙滅了!

現在的人已經沒有人再知道這烏龍事件了,六十歲以上的人也早已遺忘了。這件慘劇的發生當然是因我改回我的本姓名而造成,這次的受傷又使我暈迷了半個月,清醒後又不能說話,我沒有能力把我沒死的消息傳給李麗,她才如此冤枉的自殺。在忠烈祠的靈位,不論是真人或冒名者,均得到活祭了!俎豆千秋,真感愧疚萬分。

我躺在病床上,知道了李麗自殺的消息,使我震驚得全身癱瘓了!腦中一片空白,人整個陷入無意識的狀態!不吃不喝也不說話,{這時已可含糊表達意思}給我打針也不知道,猶如活死人一樣。醫護人員都很緊張,找醫師來會診,也找不出其他的毛病。其中有位姜醫師和李護士兩人比較細心,認為我精神上一定受了嚴重的打擊!晚上也不睡覺,兩眼直瞪著天花板,呆呆地挨時間,姜醫師和李護士不時地來探視我,給我安眠藥讓我能睡覺,但我寧願不睡覺而將安眠藥藏起來,預備湊多一些一次吞下而去找李麗,來消除我內心對她的愧疚與不安!李護士好像已看透我內心的祕密經常坐在我旁邊和我聊天,用話來開導我,有一次她對我說:

[你家裡還有父母吧?他們現在一定正在想你!像你這樣不吃不喝也不睡,要不了多久就死了,你的親人將永遠見不到你了!你既想死,還逃出來幹什麼?死在你父母面前,也免除日夜思念你回家?你卻在外面自殺?共黨沒殺掉你,作戰沒打死你,你卻用自己的手來結束自己的生命!真是愚不可及,聰明的人,竟要做傻事?誰能想得到呀!唉!]她低頭戚然長嘆。

我如冰水澆頭,受了當頭棒喝,頭腦為之一震。想我幼年父逝,老娘三十五歲即守寡,盼望她唯一的獨子能長大成人,我逃出了魔掌,她生活在共黨的統治下一定受盡折磨,她忍著苦痛,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就是期盼她逃難在外的兒子能有一天回家!她雖不知我身在何方,但盼我回家相聚是她唯一的希望。

千萬般的苦難都已堅忍的挨過,死亡也已和我擦身而過,難道我應該為李麗而自殺嗎?李麗雖是因我死,但并不是我有意造成的。她的性格太剛烈了,太衝動了!即使這次她不死,人生的不如意的事多著呢?她隨時都可能會自殺!啊!李麗!願妳在天有靈,我可沒有辜負過妳?虧待妳?妳在我的心中永遠是我的妻子,妳永遠活在我心中!我有老娘在盼望著我!我不能隨妳去,願來生再結緣吧!

我突然心胸開朗了!開始進食,開始復健,勉強由床上下來,架著雙拐,慢慢地練習走路。因為我的左腿只是彈片擦過,傷了骨膜,沒傷及骨頭,傷口已完全癒合,不久就丟了一支拐杖。走路由慢而快,由近而遠,醫護人員都驚訝我康復的迅速。只是頭不能轉,左手不能舉高,嘴不能張得太開,生活自理已經不成問題。但李麗的倩影還不時地盤旋在我的腦海,困擾我經常做惡夢!所以很想找點事做,用忙碌來沖淡我內心隱隱的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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