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六八、、、峰迴路轉,心想事成。 |
|
一九八七年的元月,剛過完新年不久,一個週末的下午,心情煩悶,坐立不安!所以開了車到中興新村去散心。一個人轉了半天也覺得無聊,猛然想到法商學院同學宋汝沛在中興中學夜間部做主任,不防找他去閒聊。找到他的學校,恰巧他正在辦公室和人喝茶閑話,他見到我去看他,十分高興,馬上把在座的蔣先生介紹給我,只見他濃眉大眼,半臉鬍髭,聲如洪鐘,中等身材,相貌粗獷慓悍!大概有六十多歲的年紀,像個北方漢子,也很像黑社會的老大。他也沒表明身份,當然我也不便詢問,大家就隨便聊起來。他突然問我:
[徐校長!你既然是山東人,以你的年齡看,也應該是流亡學生吧?]我看他問的很認真,我也就正重其事地回答:
[是的,蔣先生!我是由濟南逃出來的流亡學生!巧得很!帶領我們出來的老師也姓蔣。]他聽我這樣說,眼睛一亮:
[你那一隊有多少人?]
[連老師一共十三人!]
[除了姓蔣的外,還有沒有其他老師?]
[沒有!]
[你們走的那條路線?]
[我們由濟南西市場前集合,向西到段店,再向西南到平陰,又轉向東到泰安,沿著津浦鐵路線到徐州。]
[在到徐州之前曾發生什麼大事?]
[當我們走到袞州時,被地方共幹給扣留了六七天,後來我和蔣老師合謀偽造了一張共產黨的冀魯豫邊區政府的證件才放行,他們還用燒木炭的汽車送我們到臨城呢?]他慢慢地站起來了!
[如果你現在見了那位蔣老師,還認識他嗎?]
[三十多年了!當年我還是個十六七的少年,現在已五十多歲了!蔣老師現在應該六十左右了!恐怕很難認識了!不過他的身型像你一樣粗粗壯壯的。]這時他突然向前一下把我抱住,熱淚盈眶地說:
[我就是帶你們逃出濟南的教官呀!]這句話把我震住了!楞了半天,用眼直盯住他,慢慢地在他臉上尋找當年的蔣老師!漸漸地在他臉上尋到了老師的輪廓!我也不知不覺地流下淚來!
[老師!真的是你!我不是在作夢吧?]
倆人擁抱了很久,真是驚喜交加,興奮不已。這時聽到汝沛兄說:
[恭喜你們!師生三十多年後又重逢,這是我的功勞吧?喝一場酒總是應該的吧?好啦!你們坐下吧!我們重新泡茶。]
我們重新坐下,我心中一直有一個疑問,他為什麼把我們帶到徐州後,交給了學校,他就飄然而去,再不見他的蹤影?這時他解釋說:
[當時我是奉命到濟南迎接脫隊的知識青年南下,以免被中共利用,壯大了中共的聲勢,也為政府培育些反共建國的人才!沒想到濟南的局勢惡化的這麼快,在慌亂中只帶出你們十幾個人,也算幸未辱命,我也可向上交差了。如沒有你們十幾個人,我還真不知如何下台呢?]他微微一笑,喝了口茶:
[把你們帶到徐州,編到學校,看著你們安定了,有人照顧了,我的任務完成了,我就奉命到溪口為蔣公去當差了!後又隨著蔣公來到台灣,一直都在官邸服務。蔣公去世,經國先生主政,說我年紀大了,要我離開官邸,就派我到中部來做中央日報、新生報、中華日報的特派員。
那只是掛個名好聽而已,我那懂辦報,只是拿錢不做事!整天喝酒吹牛,聊天閑逛!你和汝沛不是外人,我給你們說真的,我真正的責任是國安局的駐中部特派員,負責各情治單位的整合連繫工作,今天在這裡遇到你,真是感謝上天,你是十二人中,我唯一見到的人!那些人都來到台灣嗎?現在都幹什麼?你竟能單打獨鬥地混上中學校長,真不容易!我今天太高興了!]
他拍著我的肩膀,表情十分親熱。我告訴他那十一位同學現今不知流落何方?到了杭州時我離開了學校,就再也沒見過他們。他又問我為什麼不到台中市來當校長?我又將前因後果都具實的告訴他,他瞪著眼:
[有這樣的事?我就不相信和台中市沒有淵源的人,就不能來台中市做事!這是誰規定的?我後天就到市政府去問問市長!我就不信邪!你等我的消息好了!我辦事還沒有辦不成的!]
他說的,我也沒放在心上,我心裡想,連省黨部的書記長市長都不買帳,憑你蔣先生是何方神聖?市長會買你的帳?他姑妄言之,我也姑妄聽之罷。
由於宋汝沛從旁煽動,他也是真心邀約,晚上一定要到台中市狀元樓吃飯,同時打電話到處邀親朋好友!我也就卻之不恭了。他一定要坐我的老爺車,一路上他都詢問我的往事,我也具實告之。當我們走進狀元樓的包廂,已是高朋滿座,他一一為我介紹,大多是情治單位的主管。那晚大家都喝了不少的酒,他一直強調和我一起逃難的故事,說我如何機智的騙共產黨!他如此看重我,我也以師禮待他,他更加意興風發,高興極了。
保證一定將我弄到台中市來!我也沒抱太大的希望!省黨部主委,書記長對市長的提名連任,是絕對有影響的關鍵人物,他們的推薦都沒有用,市長還不買帳,難道一個官邸出身的過期人物還會有效嗎?他既然如此熱心,我也心領了。反正對我無害。一直鬧到晚上十一點多,大家都醉醺醺了!還有人提議吃第二場,我對蔣老師說:
[老師!我實在不成了!你們去,讓我回去吧!]他眼睛一瞪:
[那怎麼成?今天都為了你,你不去像話嗎?明天又是禮拜天,不必上班。有任何事都有蔣大哥頂著!你怕什麼?再說今後這些哥們都是你的護身符,保駕官,你到台中市來再不會有人欺你了!也該多親近親近!只要大哥在這兒,不許再說走。]就這樣硬被拉到酒廊,去喝花酒。我只記得有個妖艷的小姐坐在我身邊一直喂我吃東西,不久我就任何事不知了!我醒來時已在自己的床上,這時已是禮拜天的下午三點多了!
過了一個禮拜,我也把這件事忘了!在一個週三的上午,大概是十點左右,突然接到台中市政府教育局長陳芝堂先生的電話,他問我願不願意到台中市來做校長?使我十分訝異,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局長又急促的問,到底要不要來?我說:
[局長!你怎麼問我要不要來?我應該問你能不能去?]
[徐校長!只要你願意來,就能來!因為有位大人物逼著市長非把你弄到台中市來不可!]
我聽了覺得很好笑,我那來的大人物在暗中挺我?他既然這樣說,我當然順著他說,十分願意!他馬上叫我把近五年的考績及各項獎勵告訴他,我說一時記不清,待整理好親自送過去;他說來不及,叫我立刻去查出來,十分鐘後他再打電話來。果然十分鐘後他又打電話來,我一五一十的念給他,他叫我等著到台中市來上任吧!看來好像是真的了!心中也萬分歡喜!但那位大人物是誰呢?我就沒想到是蔣立中。
事情就這麼簡單,一週後我真的被發表到台中市立四育國民中學!真有點戲劇性的不可思議,朋友們都認為我真有辦法,也有人暗中問我花了多大的代價?我具實以告,沒有人肯相信!我也只有任他們去猜罷。
省府的調職令上指定二月二十六日上午十時到四育國中接任,我在二十四日上午將彰德國中交給了吳英絲校長,她是我校長班一同受訓的同學。下午我趕到台中市政府去拜謁市長張子源先生,恰巧他公出未遇,和教育局長打了個招面後即轉到省黨部去,拜會書記長武奎煜先生,他對我能到台中市來也感到迷惑不解。
我和武說去拜謁市長未遇,他立刻用熱線向他連絡,告知他我曾去市府拜謁他,以免他誤會我不懂禮貌!并請他指定時間地點,以便他陪同我趨前晉謁?但張市長要立刻趕來省黨部來和我見面。這是我第一次和張子源先生見面,他對我十分客氣親切,不像長官對下屬,倒像多年的好友!他對武書記長說:
[奎煜兄!很對不起,你和王主委推薦徐校長我沒有接受,實有不得已的苦衷,請你和王主委能夠鑒諒!這次由另外的管道推荐他,經查徐校長的辦學績效,十分斐然,有口皆碑,正巧四育國中需要整頓,必須找一位強有力的幹將,不然四育國中將會關門,所以決定請徐校長來把四育扶起來,不是要他來享受的,而是要他來賣命的。]他說到這兒,轉過臉來又對我說:
[徐校長!只要你能將四育扶起來,我一定全力支持配合你,你放膽去做好了,不要再讓四育國中學區的學生去擾害臨近的學校,而四育國中的教室空出來養蚊子!]
這話說得太刻薄了!其病不過是升學率不好,只要多送幾個學生到一中女中去,學生就不會外流了!這是最簡單的病,很容易治好:
[市長!請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我擔心的是一年後他校的學生反來擾害四育呢?那時教室不夠,市長要快些籌錢為四育建教室呀!]張武倆位真以為我在吹牛呢?
由省黨部出來,好友林國筆一定約我共進晚餐,同時又約了立人高中的校長何清松先生作陪,餐後又要我同去卸任市長林柏榕先生家閑話,在他家盤桓了很久,聽他說話就知道他是個很不易下決定的人。常會為人情所困!跟他做事比較容易受到尊重。好像和我談得很投機,在我告辭時,他說二十六日在我就職典禮時,他一定前來觀禮,真使我有些受寵若驚了!我突然成了重要人物。
當我得知他與現任市長是一對難解的政敵時,我才知道來看林柏榕是錯了!如張市長得知我和林柏榕暗中交往時,林又來出席我的就職典禮,張市長真會把肺氣炸了!他一定罵我忘恩負義,尚未過河就把橋拆了。為了彌補不必要的誤會,二十五日上午我又趕到市府面見市長,將和林柏榕見面的經過一五一十的很詳細的稟報,并將林要來觀禮的事也告訴了他。他面無表情,沉吟一下說:
[我本來有很重要的事要去處理,請教育局長代為監交就好了!既然你驚動了林市長,如我不去太失禮了!那我決定為你監交了!這可好!前後兩位市長為你的就職去觀禮,這是歷來所沒有的,你徐校長夠榮耀了!]
由他的話中,酸勁十足,知道是位不能得罪的人,使我心生警惕。他接著說:
[我只有件小事相煩,你的部屬,彰德國中白常武老師想來台中,請你在就職後用主任的名義把他聘過來,也好了我一件人情債!]我沒有理由拒絕他,立即爽快地應承他,但我還留了旦書:假如有主任缺,法令許可,我一定遵照辦理,這恐怕也要到暑假了。像我這將要被彰化驅逐出境的人,已到了走投無路;在萬分絕望的境遇下,他與我非親非故,過去根本不認識,他竟慨允我來台中!(這時我還不太相信蔣立中在暗中幫忙我)而不惜破壞台中市,校長遷調的內規,此情此恩我終生難以回報,白常武的人品我雖不太欣賞,但工作能力還是不錯的!即使我有一百個理由,也不能拒絕市長這點懇托。
但這個決定,卻使跟隨我多年的倆位老友反目成仇!人為什麼盡想著自己?而不為別人設想呢?這是我一生中,使我最傷心痛苦的事!倆個人都是在幾乎失職的情況下,我申出援手,還給他們主任工作,使他們倆家才有安定的生活,就因為我把白常武調來台中,而沒有能把他們調來,我倒成了忘恩負義,對不起他們了?而我為他們安排工作,一直照顧保護他們二十多年全都忘了?天下竟有這樣狗都不如的人!總怨我認人不明,太重感情了。
辭別了市長,又去拜候教育局長,他是我在師大教研所的同期同學,還曾同住一室呢!因他為人成熟老成,盡會說應酬話,不太合我的口味!所以沒交上朋友!但見面還是很熱絡的。我問他,我到底怎麼調來台中的?他訝異地說:
[你怎麼調來台中的竟還不知道?那就怪了!你有位老師名叫蔣立中,你知道嗎?]
我聽了大驚,蔣不是前幾天在中興高中才見面的嗎?他說要幫我弄到台中來,這是真的了?啊!天哪!這種奇妙的事,竟在我身上發生了!神確實在暗中助我!我高興極了!我總算知道幫我忙的是誰了!我急忙點頭承認。他接著說:
[他是國家安全局的駐中部特派員,權力可大啦!大小官員那一個不敬他三分?那天他帶著他的小兒子,來到市長室,將孩子向市長的公辦桌上一放,非常沒禮貌地要市長將你商調台中市,他說你是他帶到台灣來的唯一的學生。願為你的事,不惜付出任何代價!要市長開出條件來,他都一力承當,如果因此有任何對市長不利,或有人找市長的麻煩,他也會出面解決,絕不會為市長惹來麻煩。】他又接著說:
【市長賣他這次面子,就是欠了市長一份情,他會牢記心中,隨時會報償。如果需要省府或中央的某人來說項,他立即撥電話!他就這樣咄咄逼人地窮追不放,從上午九點一直纏到近十一點,不答應就不走!市長又不願得罪他,甚感無奈。但那時已把別人呈報省府,要報你就要把公文追回來!你說市長多為難?他又要撥電話給省主席,市長也只有答應了?馬上叫人事主管和我擬定公文到教育廳,把發表何少華的命令追回,然後補送任命我的公文!公文呈報後再更改,這是我從事公務員二三十年來的第一次見到,你算真有辦法!他是你那裡的老師?這種關係為什麼不早用?為什麼不多用幾次呢?唉!在台灣有這麼一個老師,你就可一帆風順,飛煌騰達了!可惜我沒有。]
我真實的告訴他我和蔣立中的關係及相見的經過,并告知他,我一生從沒托人情找門路為自己的升遷而費心思!蔣先生幫助我來台中,也完全由於他的熱心,而非由於我的請托。局長見我說的認真誠懇,也不懷疑我有假。拍著我的肩膀說:
[老弟!好好地幹,善用關係,你前途無限!別呈英雄,天下沒有一個人是自己闖出來的!好自為之罷!]
可惜局長的話我只覺得有理,而沒有照著去做!所以以校長終老一生!俗語:[山難改,性難移。]這就是我的寫照。
我知道我能來台中原來并不容易,完全是蔣立中老師死賴活纏得來的!真使我感動萬分!想找到他致謝。問宋汝沛,他也不知蔣住何處,連電話也沒有。宋告訴我,他會隨時出現在你面前,你想主動找他可不容易。那我也只有等他來找我了。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