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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九、、、擊劍大賽,丟人獻眼。〔洋相甩到西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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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九九五年,在法國舉辦世界杯擊劍錦標賽了,我們在選拔國家代表隊時,青少年的國手,竟由我崇倫國中的學生包辦!佔全隊的三分之二。因為代表隊的成員崇倫的學生最多,所以全國擊劍協會的張理事長,一定敦請我做擊劍代表團的團長,派他協會的祕書長謝小姐做我的祕書,我校的謝猛松老師為教練,訓導主任陳進卿為管理,他本人則充當隨團醫師!他本來就是桃園頂新醫院的院長,是位很有名的外科醫師。他從少年時即熱愛擊劍,現在事業有成,所以就執著地不遺餘力地來推展擊劍運動,自己做了理事長。
我有自知之明,自己對擊劍根本是門外漢,是外行,再者自己從未參加過國際的比賽活動,對於國際禮儀規矩一點都不懂,怎能做團長?自己什麼都不懂,任憑別人擺佈,豈不是傀儡?我願做個隨員,去長點見識,我是樂意的!也算酬謝我首先推展擊劍有功。
我堅決懇辭不就,他也堅決非請我出任不可!因為他十分明白,團內的幹部及選手,幾乎全是我崇倫國中的,沒有我出陣,是很難領導的。我再三推辭,他再三敦請,後來他透過陳進卿、謝猛松倆位勸說,我也只有勉為其難的做傀儡了!到法國,我又聾又啞,自己全身都覺得不對勁!張理事長安慰我別擔心,謝小姐的英、法語都很好,她會隨時在側,絕不會使我出洋相!同時他也會經常和我在一起。
代表國家出賽國際的團長,是一份十分榮譽的事!尤其是擊劍這項運動,我國是第一次參加國際比賽,我成了第一位擊劍代表團的團長!在台灣的國際比賽史上,我留下不可磨滅的一頁。說真的,我如果沒有那麼迷糊,自己錯了還要死撐著承諾,在到處乞討資金資助下成立了這擊劍隊,台灣根本組不成團。張理事長一定請我任團長,有他的善意,我也應該享受這份榮譽。但我對名實不符的虛名,從來不願承擔。
我自覺能力不能勝任的工作,也從不接受!再者我十分擔心,像我們的選手,這麼一點基礎,在台灣島內耍弄一下可以,好說山中無老虎,我們這些猢猻可稱王。但我們到擊劍發源地的法國,去和世界第一流的選手去競技,人家一出劍,恐怕我們就應聲倒地了!大概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不弄得灰頭土臉,慘不忍睹才怪呢?擔任這不堪一擊的隊伍之團長,有什麼光榮可言呢?這團長做得真沒面子!要退不能退,要辭辭不掉?在這萬般無奈下,也只有硬著頭皮,咬緊牙關坦然地接下來。反正說話有翻譯,工作別人做,就做一次傀儡罷!也可體會另一種經歷的滋味。
飛機由桃園的中正國際機場,直飛中東的巴林,稍做休息,再飛巴黎。到了巴黎,我們被安排在離比賽場地很近的一家小旅館,全團的人還住不下,有七八人分到附近的另一家。這家旅館的主人是由大陸逃出來的民運人士!能帶著錢經過種種的關卡逃到法國來,買了這麼一幢房子,來經營旅館,真是靠神保佑,也算神通廣大了。
由此也可知大陸共產黨的鐵幕,已出現了不少的漏洞!也可能有很多暗中反對共產專制的人士,在暗中協助他。我想他也一定是共產黨高幹的子弟,不然他那有這麼多錢?我和他閒話,他只說大陸現況,不談自己的身世及為什麼要逃來巴黎?這也是凡是受過共產黨統治過的人,都會謹言慎行,機警性很高,對任何人都不信任,有所保留,絕對不將內心的祕密說出來!即使是妻子兒女。
共產黨的成功,絕對有它的條件!他們的情報工作做得真是滴水不漏。就在我們剛安頓好,他們的奧委會首席代表張道鍾先生即來拜會我,表現的十分熱誠,他一再表示,他在法國多年,法國的朋友很多,站在同胞的情份上,他願意為我們解決任何的困難。我倆人談得十分融洽,好像多年老友一樣。
他離開時,我送他出去,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們的工作人員都出來看,謝小姐搶著為他介紹,他還要請我們吃飯,我婉謝了他的盛情!因為我深知和共產黨來往最好還是保持適當的距離,以免受其迷惑,被我方猜忌。但張道鍾先生的來訪及熱誠,也引導了我們的工作人員在判斷上產生錯誤!幾乎使我們難以下台。
隔天舉行開幕式,儀式十分簡單而隆重,各國代表團的領袖都端坐在主席台上,因為我不願太靠近中共的張道鍾,他雖然再三地邀我去和他併坐,我還是選擇了主席台的邊緣。各國的擊劍選手都撐著自己的國旗順序出場,我一直注意著我們的隊伍,在最後我們的選手徒著手,隨著前導牌出場了!我看遍各團都撐著自己的國旗,會場上各代表團的國旗也懸掛在會場上,唯獨我們沒有!使我萬分震驚和憤怒。
我問坐在我身邊的祕書謝小姐,我們的隊伍為什麼沒有撐旗?會場為什麼不懸掛我們的旗幟?她說是中共阻止我們的國旗!我說我們出席國際體育活動,不都是用{中華台北}的五環旗嗎?她見我很激動,不正面回答我!顧左而言他,她說:
[如要堅持爭面子,提抗議!最後的結果我們只有不參賽就退出回國?那我們的擊劍隊首次出場,就鎩羽而歸,白跑一趟了?是現實重要?還是面子重要?應如何處理?由團長決定!]
我看她是純心看我的笑話,要我出洋相?我從來沒參予過國際體育活動,更別說當領導了!我不懂國際事務,外交禮儀,更不懂法語!一切都由別人牽著鼻子走!我連戲台上的傀儡都不如。但發生了有辱國體的事,我身為領導,不說一句話,自己裝糊塗,讓其無姓無名地出賽?我覺得有失我做團長的立場。
如果我們只提諮異而不抗議,只想知道沒有我們旗幟的原因,請大會說明,我們不主動退出比賽,難道會被趕出賽場嗎?就不准我們比賽了嗎?昨天還和中共奧委代表把臂言歡,難道今天就真的反臉無情嗎?我必須探知為什麼羞辱我們!恰巧這時我們的擊劍協會的張理事長來到我身邊,我把我的意見想法說給他聽,我倆決定找張道鍾和主辦人說清楚,講明白!那位法國佬沒任何意見,完全看張道鍾的,這樣更好,我可以完全用中國話來說明我們的意見,我十分小心謹慎地說:
〔張先生!你是領導中國體育的專家,一定知道大陸與台灣在國際體育比賽時的協議!據我所知,台灣參加國際體育比賽時,用(中華台北)的旗幟是雙方認可的,為什麼今天擊劍賽不准我們用?要我們無姓無名地在大會的開幕式上出醜?你不是說我們是兄弟嗎?這是對待兄弟的方式嗎?〕
他見我十分激動,拍著我的肩膀,笑著說:
〔徐團長!很抱歉,我正要找你呢?我看你是誤會了!我們沒有阻止你們使用奧會規定的旗幟!而是你們的工作人員要用國旗,說忘了帶奧會規定的旗幟。這一點請原諒我不能通融,這是原則問題。這是你們沒照約定,而不是我們蠻不講理,橫加阻撓!希望你趕快督促你們的工作人員去弄一面五環旗掛上去吧!不然來比賽連個標誌都沒有,如成績達到前三名,大會上如何報告成績又如何升旗呢?再說對你徐老哥也太失面子了。〕
本來是找他理論是要找回公道,那曉得是我們自己人擺了烏龍,主動地到他面前來自取其辱,被他消遣了一番!如不是我臉皮厚,真不知如何下台?我只有立即向他道歉,承認是自己的監督不週,領導無方,是自己疏失。他抓住我的手搖撼著說:
〔徐老哥!不是我小心眼,而是攸關我的職責!如我准許你們掛上了國旗,這消息傳到了北京,我將會受到嚴厲的處分,再也沒翻身的機會!你應該知道共產黨的嚴厲而無情,翻臉像翻書一樣!老哥!你總不願看到為了通融你,而看到我受處分吧?〕
他說得十分真情,我也頗受感動。與他分手後我來查究此事,才知是管總務的吳幹事搞的鬼,他見我和張道鍾先生十分親熱,誤認為我和他是多年的老友,一定不會太為難我們,他想如能把國旗展示出來?豈不是他有了愛國的表現?硬把五環旗藏起來,要用國旗登場。
這種愛國行為反而弄得整團灰頭土臉,丟人丟大了。他後來又把五環旗偷偷地交給大會,總算旗幟也掛起來了。這時我罵他也沒用!他不是我校的人員,只有打掉牙齒合血吞了!才覺得做事一定要自己的人,臨時湊合起來的隊伍是不能打仗的。也體會出做傀儡的痛苦。張理事長還稱讚我能為國爭光呢?我真是哭笑不得。
出國前我就猜想到這次參賽應該是只能得到參加獎的,一定是全盤盡墨,鎩羽而歸的。就常識推斷,以我們崇倫國中的選手為骨幹的代表隊,只有一年多的操練,這樣的根基去和世界級的頂尖高手去交手比賽,如能得到好成績,那就太不可思議了。果然不出我所料,一上場,人家一出劍,我們的選手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淘汰下來了,真是慘不忍睹!這種場景我看都看不下去,乾脆回旅館休息或去逛街。
就這樣,每個選手幾乎都在初賽中被淘汰,只有倆三個選手,因為運氣好,初賽時遇到的是大陸選手,我們比他們還技高一籌,打敗了他們的青少年組的選手,得以進入複賽,當然參加複賽的選手很快地就出局了。我們很快地就結束了比賽,所以到閉幕的時間還有好幾天,我決定願意去看比賽的由謝祕書帶去,不去的由我帶隊去到巴黎市內及近郊去玩!幾乎都跟著我去玩,去看比賽的只有倆三人而已!總算把謝祕書甩開了。
我一生中沒有遇到過這樣使人厭的女人,她并不是醜陋無比,她做我的祕書又不忠於工作,更不忠於我,不問她,她一句話都不說。問她話,她也不真實地回答或建議我,整天冰冷冷地跟在身傍,你能體會這滋味嗎?
巴黎真是個很美的都市,無論交通、建築、道路、市容、景觀都完美地難找出缺點。尤其是各類型的建築物,其外觀都是金雕玉鏤,內部也是金璧輝煌,都十分華麗。在大小教堂,更顯示出法國人的浪漫藝術氣氛,室內、室外、橋頭、屋頂、牆壁上、廣場上到處有雕塑的裸體的男女人像!我們乍看覺得有些不自然,覺得法國人太色了,把男女的性器官暴露在陽光下未免太過份了!但看多了也覺得上帝的作品,人體之美,不應該被人自作聰明地將它包裝掩飾起來!人體的器官不是一樣嗎?只是每個器官的功能不一樣而已!為什麼頭手器官可以讓人看,而生殖器官、排洩器官不能暴露呢?這是虛偽的文化,并不足取法。
使我感到最驚訝地是,法國人對歷代文物的保護,做得那麼完美。他們的政權也有更替,政權也有轉移,更有改朝換代,也有用暴烈手段推翻政權,經過殺戮取得的政權,但他們沒有為摧毀一個政權,而將其文物建設一併付之一炬!舊政權所建設的一切,一概剷除。新政權一切從新開始!當它被推翻時,一切也被掃除!如此週而復始。當年路易十六被推翻,民眾把他送上斷頭台,人是處死了,但他留下的一切文物典章建設,還是完整地保存著,供後人瞻仰,連他用過的器具床褥服飾都展示在那兒。
反觀我們中國,只有歷史,沒有文物!後代將前代的文物都隨著政權而消滅,不留一點痕跡供後代人懷念。這就是除舊布新,與民更始,萬象更新,一把火一把火地燒下去!後代燒前代,一代燒一代,在中國的領土上,五千多年的文化,在地上還能找到什麼?還能看到什麼?我們對歷史只有文字的描述,沒有實物的鑑證。中國人對自己祖先的一切作為活動,生活方式,只能閉住眼睛去冥想!夢想不是更美嗎?真的感慨太多了,寫首詩作為總結。
遊法有感。
在法國,先人的一切、、、、,
均展示在現代人的
眼前,所以它成為世界上
文化藝術之都。
× × × ×
在中國,盡是先人的
故事,現代人在廢墟中
去夢想祖宗。所以
它成為文化藝術的沙漠!
× × × ×
在我心中,
一片茫然!為什麼?
前人植的樹,
後人要砍?
前人的功勳,
後人來推翻?
兩次遊法,看了不少博物館。都是走馬觀花,沒法深入。即使在巴黎住上幾個月,天天去參觀,也看不完,也不一定能有深入的心得!觀賞藝術品,本身也要有一定的水準!像我這粗俗的人,是無法觀賞到藝術的精髓的。只一項歷代的繪畫作品,就夠觀賞十天半個月了!我只能說,太豐富了。
擊劍賽閉幕後,我們抱著鴨蛋獎回來了!雖然沒有好成績,但對這些選手來說,還是增進了不少技術,長了不少經驗,提高了他們應戰的水準!更對他們練劍的興趣提高了不少。以後訓練時,教練要求得再嚴厲,他們也能甘之如飴了!現在台灣已啟動了風氣,教育部也重視這個體育項目,還特別由俄國請來一位金牌教練,常駐崇倫來訓練選手。崇倫國中已成為台灣區擊劍國手的重鎮,已取代了左營國家體育選手訓練中心對擊劍選手訓練的責任。這也算崇倫國中對擊劍風氣的開創有一點倡導之功,我也分享了一點榮譽!當我退休時,擊劍協會還為我頒發了一枚金質的(功在擊劍)獎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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