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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第一部 記憶?真話!?傳言?!
第二部 真的?假的?敘述!!
第三部 爭執!妥協!無奈!!
第四部 寄情山水任我遊!!

真話!瘋話?!謊話!?
作 者
余雙人
故事類型
虛構歷史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2.02.18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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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話!瘋話?!謊話!?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7.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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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因患鼻炎,調職溪陽國中。
在台西國中由一九六八到一九七二年,在這四年中,生活是十分艱苦的,但精神上卻非常快樂。雖然縣長廖某人千方百計地想整我,因為我謹慎小心,步步為營,不做違規的事!他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只有用考績來修理我,在雲林縣四年,統統給我考績乙等。他認為這樣可以使我很難堪?但他那兒知道我有阿Q精神,根本對我毫無影響。我認為人如被壞人認定是好人,那才是真正的無恥的人!像我這樣的人,他如給我好評價,那我才丟人呢?我的考績乙等,不但不以為恥,還公告週知呢?使全校教職員工都為我抱不平,傳到鄉裡的議員林淵源耳中,他還當面去諮詢縣長呢?給廖弄得很難堪!


使我最難忘的是全校師生一條心,老師認真教學,職工認真工作,學生認真讀書!沒有一個老師想在學生身上得到額外報酬。課後課業輔導也都是義務的!晚上近處的學生到學校來自修,老師也自動的去督導。生活在這窮苦偏僻的地方,休閒時沒有任何娛樂,所以放假或晚上,老師們都到學校來。大家一起喝茶、聊天、下棋、橋牌、研究教材,或輔導學生課業!所以到學校來是大家最快樂的時光。使得每屆的畢業生,考上師專、台北建中、北一女中、台中一中、女中、嘉義男女中的很多。台西鄉有錢人家的子女也不要遠走他鄉到私立中學去了!附近鄉的學童反而送到台西來。台西本來是被人評為最落後,被人遺忘的地方,現在四鄰竟將子女送來台西?這是大家引以為傲的!教職員工也引以為榮。

一九七一年的暑假,台灣大學工學院的學生,組織了幾個農村調查訪問隊,由救國團安排一個隊到雲林縣來。雲林縣窮苦的鄉很多,但救國團的總幹事武奎煜先生偏偏要他們到台西鄉來!并且要我接待及全程相陪。為了這事武奎煜還親自來台西國中看我,他說:

〔徐校長!不是我愛找你的麻煩,而是這些學生都是眼高於頂,人人自命不凡,他們又指定要到窮困的地方,在這麼多校長中,我覺得只有你有能力可以應付他們。不然這些多數是富家子女,從小嬌生慣養,這些大孩子,從來沒吃過一點苦,看到這裡的生活環境,一定大為失望,回到台北不大事批評才怪!你怎麼化解他們的批評,而轉為同情,願為消除貧困而努力!你盡力為政府做吧!一切拜託。〕

武奎煜是山東省高堂縣人,父親是軍人,大陸撤退時隨祖母先到台灣來,最後父母均身陷大陸,祖孫二人相依為命,在台中的東勢過著清苦的生活。他自幼讀書都自勵用功,中學、大學都靠獎學金維持生計,政治大學政治研究所畢業後,經李煥推薦到雲林縣來任救國團總幹事,經同鄉長輩介紹他認識了我,他便把我當成他的諮商顧問,我也把他看做同鄉的後起之秀,對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同時也把一些重要關係介紹給他,在工作上我幫了他不少忙。他這一次找我,我也不意外。我對他說:

[你既然知道把這些少爺們引到這裡來可能會有副作用,為什麼還要引他們來呢?他們既然不知何處貧困,就把雲林縣次好的地方當最差的地方好了?何以這樣痛苦,要別人看最差的地方,又怕人看到最差的?這不是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他答辯說:

[起先不知他們是何用意,他們的指導教授帶了兩位同學來我這裡拜訪,說要瞭解雲林縣最貧苦落後的地方是那裡?我當然說是沿海地區!然後他才說暑假他們將組個農村調查訪問團,來做三天的訪問,我就沒辦法改口了!]我聽了大笑:

〔老弟!當不明對方用意時,最好別先出招,更不能表明看法和立場!你雖然學問淵博,但機詐反應還欠缺。你放心!我會盡力和他們溝通的。但我覺得讓他們深入瞭解這裡的真實狀況也不是件壞事!由於他們的批評,說不定可引起當政者的注意,加快推動改善這邊的環境!有什麼不好呢?民主社會怎怕人批評呢?〕我這樣說,他才釋懷。其實這也不是他想到的,而是他將此事報告給總團部,總團部給他的指示。粉飾太平,誇大進步,是當政者的普遍心態!也不必責怪他。

我們又討論了吃、住、沐浴、交通等問題,他到下午四點多才離去。吃住沐浴都由我學校解決,救國團提供設備,交通工具則由軍隊支援。我們整理出一間教室,安裝上紗窗紗門,再舖上榻榻米,掛上蚊帳,應該可以安睡了。沐浴可利用單身宿舍的浴室。廚房設備最完善,在雲林縣獨一無二的!幸好夏天沒風沙,但蒼蠅滿天飛,晚上停在天花板上,像舖著一層黑黑的毛毯,就看不到一點白色!我們連續一個禮拜噴射殺蠅液,都沒辦法根除絕跡。

他們來的那天,縣黨部主委王述親先生,救國團總幹事武奎煜先生陪他們來,我則把鄉內的重要人物都邀來了!佈置了一間教室開歡迎會。先由王述親、武奎煜致歡迎詞,接著是他們的領隊黃教授說明訪問鄉村的目的。地主方面應由鄉長丁拿先生來講話,但是他自覺程度不夠,說什麼也不說話,硬推我代表台西鄉各界做鄉內資料介紹,推讓了一陣,還是我披掛上陣:

〔各位先生女士!今天是台西鄉破天荒第一次接待台灣的菁英,台灣的希望!台大的同學們,對台西鄉民來說,是既崇拜又遙遠的天之嬌子。所以全鄉的民眾都感謝你們的關懷!我相信你們不是來觀光旅遊的,是想瞭解台灣貧苦鄉村的生活環境,來引發你們願為貧苦大眾獻身的偉大情操!我佩服你們敢到台西鄉來,我更佩服救國團願意安排你們到台西鄉來。但我肯定的說,你們到台西鄉來是對的,它可代表台灣最貧苦的地區,當你們看到台西鄉的貧苦落後,就不要再到別處去尋找貧窮了。〕我停了一下,見每個人都在聚精會神的聽,鼓勵我再說下去,我必須在他們沒有深入農村前,給他們一些背景教育。

[你們首先必須面對的,就是髒、亂,不衛生,在這麼差的環境裡,你們能安心地,快樂地生活三天,這也算接受了嚴格地考驗!今後再惡劣的環境也打不倒你們。台灣的青年如果人人都像你們一樣,生活在幸福裡,還能關懷貧苦不幸的人!台灣的社會將很快步入共富的天堂。願我們共同努力,促其早日實現!謝謝大家,祝你們成功。] 我這番話,給了他們很大的鼓勵,也給了他們面對窮困一些心理準備。王、武兩位十分贊賞我這次的即席演講,完全掌握住對象的情境,我的能力、學識、機智、口才是值得信賴和肯定的。當然要我做事,給我點掌聲,也是人之常情,但也不必太認真。

他們共有二十人,分為五個小組,每天早晨八點半出發,分別到每一家去訪查,或在田地、海邊、漁船,去瞭解鄉民的生活,中午在外邊吃自己帶的便當。他們的問卷表設計的十分週詳和深入。直到下午四時左右才回來,沐浴、晚餐後,在他們的教授主持下開檢討會。有時我去旁聽,見他們發言非常踴躍,大多數都在述說他們見聞的悲慘貧苦的實情!均表現的十分激昂慷慨,憤恨填膺,充分顯出青年人的熱情、衝動和正義。

到了結束的那一天,要開一個檢討會,同時也是歡送會。原本要請他們大吃一餐,我堅持只供應茶點,不要舖張。因為這些青年人都很直覺,又認為自己悲天憫人,有偉大的人格。他們見到鄉民如此的貧困,我們不知去救濟援助,還拿公家的錢來大吃大喝?花錢還挨罵,豈不冤哉?他們接受了我的建議,只供應了簡單的茶點。這次只有武奎煜來了!我暗中告訴他,這些學生會有很嚴厲的批評。

開會時,他們一個個站起來,把政府罵得一文錢不值,大概都是說:他們上了當,一切的媒體都幫政府說謊!人人都稱頌讚美台灣如何的步進,人人都脫離了貧窮。那曉得來到台西一看,除了鄉公所附近的幾個村莊外,其他的地方都沒有自來水,沒有電!還住在用土堆的茅屋裡,還用柴草煮飯。村與村之間的道路,沒有一條舖柏油,這樣的生活條件,與非洲地區相比會好嗎?有什麼值得誇耀的?難道大家都是瞎子,視而不見?這些批判,使在座的,人人臉上無光!尤其是武奎煜,更是如坐針氈,不知如何結束這場檢討會?我見僵在那裡不是辦法,只有由我來打破沉默了!我清理了一下嗓子,提高聲音說:

[黃教授!各位可敬愛的同學們!大家的意見使我深受感動!大家願意由都市裡走到這落後蠻荒的地方。各位有沒有再深入的想一想?為什麼現在這裡還這麼落後?就是人才不肯來這裡吃苦!外地的人才不肯來,本地的人才也溜走,你們想?怎麼才能把這裡救起來?再多的錢不會自動的變成建設!必須要有人才來規劃、執行。你們不能一味地責怪政府,公權力不能強迫人才下鄉!你們說的慷慨陳詞,頭頭是道,如政府要你們來台西工作你們願意嗎?說批判的話是容易的,要你去做就不同了!如大家認為我說這話對大家太不尊敬,那麼現在調查有願來工作的舉手,只要有一人來,我就向各位道歉!] 問了幾聲,沒有一人舉手,大家都把頭低下來,默不吭聲!我又接著說:

〔各位!這不能怪你們!只怪政府對你們照顧得太週到了!那裡能吃得了苦!能在這裡待三天,已經很不錯了!所以我說你們在現代青年中是不錯的。〕

他們聽我在贊美他們,又慢慢地把頭抬起來,我又接著說:

〔你們一定想,我到這裡來,一定在別的地方找不到工作?那你們就想錯了!告訴你們!我高等考試第二名及格,分發到教育部做荐任專員我不去!我跑到台東去教書,校長班第一名及格,我會沒地方去嗎?你們可以在台西鄉任何一個人去打聽我怎麼在工作?像我這樣的人會沒地方去?我只是覺得在都市裡,像我這樣的人才太多了!少我一個、十個、百千個,沒人感覺出來,但我到了這裡來,我會發揮我的功能,我會給社會有較多的貢獻。你們沒覺得我在這裡所享受的尊崇嗎?如我在台北市,一個小小的國中校長算什麼玩藝?我很希望大家一同來建設台西!]
我說到這裡,引起了哄堂大笑,接著一陣熱烈的掌聲!這一場總算完滿的落幕了!我的述說雖有部份不真,但為加強效果,也不傷大雅。大多是真的。

他們走時給學校留下兩萬元做獎學金,又連續寄錢來,直到他們畢業,還有幾個學生給我通過很久的信!時間又湮沒一切的關懷了。由於這一次的表現,解除了武奎煜的尷尬困境,又沒有挫傷這群未上道的黃口小子,可說是一場很高級的辯論會,讓對手輸的口服心服,所以他對我佩服的五體投地。我們成了很好的朋友,以後他還幫了我很多忙。

暑假過去了,九月一號第一學期又開學了!在省府公報上登載教育廳駐各縣市的督學名單,駐雲林縣的是朱世蘭先生。第二天中央日報上還特別把朱世蘭督學做了完整的介紹:他字香亭,山東省城武人,北師大畢業,做過游擊司令,中學校長,抗日勝利後做到曹州專區的行政督察專員,來台後任左營高中校長,因主持南區高中聯考,一個學生分數計算有誤,而自覺督導不週,引疚辭職。道德文章高潔如月。這種作風,現代人肯定認為、他不是瘋子,也是傻子。

我看了這份報導,突然使我想起了在一九四三年我逃到安徽阜陽國立二十二中時的故事!在後湖一分校的校主任不是朱世蘭嗎?是他作保,我才能到二分校入學的!我鬧事不肯回學校也是他收留我的!我能回濟寧私立中西中學,去讀書也是他推薦的!這位朱世蘭督學就是我的恩師、恩人嗎?知道他駐節虎尾糖廠招待所,我應看看他去。

於是晚餐後我騎上我的五十C、C的機車到了虎尾糖廠招待所,相見之下,他果真就是我的老師,當然他沒法認識我這十幾歲的孩子變成了已四十的成年人!當我說我就是在二十二中經常被罰站背書的那個孩子,他馬上叫出我的名字!在二十多年後,竟在雲林縣遇到了被他救回頭的一個調皮搗蛋的學生,那種興奮,非言語所能道出。他太高興了!一定要我留下來和他一起住,談了一夜的往事。他問我離開阜陽後的經歷,我一五一十的說給他聽!他說:

〔你之所以經歷了這麼多的打擊、挫折、苦難、危險,都是你的個性所致!〕

他也簡單的說了他的遭遇!在曹州被圍,城破被俘,冒充小兵,才死裡逃生!也是大難不死,彼此不勝唏噓。

第二天很早他就把我叫起來,坐上我的機車一同到了台西國中,學生剛開始早讀。我陪他巡視校園,學生自修,我一直不停的打噴嚏!我告訴他這裡的氣候太惡劣,使之染上慢性鼻炎。但他并沒注意我個人的身體狀況,只專心執行他督學的任務。他看課表、教學進度、教室日誌、作業批改、學生週記、訓育活動等,我一再催促他才匆忙地吃了早餐,又去看老師的教學,中午和老師們一塊吃學校供應的午餐。在用餐時要老師隨意提問題,下午放學後還召開座談會,他提出了很多改進意見!對每一科他都能點出關鍵性的重點,他真是一位有專業知識的人!更是位全科教育家。他不會因與我有師生之誼而寬鬆!反而更為嚴苛。

這就是山東人的特質!山東人私下對人熱情義氣,為朋友兩肋插刀。但如牽涉到公事,他就會公事公辦,六親不認,絕不循私。山東人不會提拔同鄉,反而因是同鄉、親友、故舊,他更加挑剔。同樣的條件、資格,他會提拔晉升別人而放棄有關係的人。任用晉升有關係的人,怕別人批評任用私人。山東人更不會結黨營派,人人都是單打獨鬥!誰也不服誰。君不見民國以來,在國家政治舞台上,山東人才凋零,少有出色的人物,無所施展。除非在戰場,總打不死的軍人,死忠的跟隨,但也沒有升到最高軍位的。行政界更沒有太出色的了。

有一個在東北成長的山東人孫運瑄,他根本不認同鄉!也表現了山東人的性格。山東人的個人英雄色彩太濃,在這科學的群眾時代,講求的分工合作,互相提攜,不成幫不結派,怎成大事?君不見現世大觀,人人都在營鑽靠幫,吹牛拍馬,合謀私利!阿謏奉呈,見風轉舵,察顏觀色,只要可升官發財,無所不用其極。一個鼠輩,竟可竊居高位?山東人的性格還有得混嗎?台灣還有得救嗎?天命如此,復夫何言!一九五二年在政工幹校受訓時,錢穆先生來演講,他說中國共產黨為什麼會成功?就是因為敢用山東人。

中國國民黨為什麼會失敗?因為不能容山東人!山東人憨直,愚忠,不巧詐,服從性高,但直來直往,有話實說!不易得馬屁文化中的長官歡心。此言,是矣?非矣?待諸君去思考了。

朱世蘭先生是位可敬的長者,學問好,品格高,在當今世上,少有出其右者。他就是山東人的性格太顯著了!他為了避嫌,在我患了這麼嚴重的鼻炎,都沒想為我遷調一個氣候良好的地方。反而對台西國中的督導更為嚴格,在一年中,共來了四次!每次都是一整天。他教育我,教育全體老師!他不空談理論,在實際教學上提了寶貴的經驗。

他對我如對兒女,從不稱許讚美,只指出我的錯誤,應如何改正。對我從事教育工作的領域上提升了不少水準!但對我升遷調補生活上,卻始終沒有照顧。我絕不怨他!因為我知道他是山東人!山東人就是這樣。自我和他相見,到他去世,十多年來,我都每年三節去探視他!來感謝他當年收留我的恩德。

到了一九七二年春天,教育廳在雲林縣的北港鎮召開台灣中部地區國中校長會議,由潘廳長親臨主持。在報到時他見到我十分高興,叫我隨他到休息室去慰勉,以示關心。恰巧鼻子不爭氣,噴嚏打個不停,他很親切地問何以致之?我告知他因氣候太惡劣而患了鼻炎,他立刻示意駐區督學徐先生為我簽報調整個地方。他這樣主動地關懷部屬,使我深受感動,倍覺溫暖。

但我也犯了山東人的毛病,只顧做事,不會作人!他在廳長任內,我從來沒有去看望過他。當他離開教育廳後,我反而到台北市寧波西路一O八號他的家中去看他。也不知帶些禮物,覺得他做了高官看不起菲薄的禮物!送貴重的又送不起,乾脆只帶著嘴巴去吃飯。我從來也沒想過利用和他的關係去調升!只知道到那裡,就悶著頭去幹。最可笑的是徐督學,他親受廳長之命為我調整地方,同時他給了我一張名片,上面有他家的住址和電話,叫我可隨時到他家去。當然是因為他知道廳長和我的關係才這樣的!他不像朱世蘭一樣,很懂得賣人情。

自他知道我是潘廳長的學生、屬下,在一年中祗來台西國中一次,喝茶聊天就走了。像他這麼世故的人,我竟不懂買點禮物去看他,拜託他給我遷調到都市來!我就那麼傻傻地等調職的消息。我真不懂中國官場的文化嗎?其實我什麼都知道!就是不肯去做。終其一生停在國中裡,不去吹牛拍馬,那能抱怨誰?最主要的,我沒有旺盛的期圖心,對自己的人生沒有規劃,在那兒幹校長都無所謂。

覺得自己隻身來台,身無分文,無親無故,流浪無依,學識淺薄,又無專長,唯一的長處就是有點機智及應變能力!再加上辯才無礙,幸得神佑,竟弄到國中校長幹?還不心滿意足嗎?從來沒敢想到都市的地方來,和他人以較長短!總覺得別人身出名門,學有專精,教育正統,經驗豐富,我這混出來的人,怎可與他們比高?這種自卑心,只想躲在鄉下混,免得被別人看穿了,貽笑大方。所以也就隨寓而安,從不強求!也使我內心,無論處任何惡劣的環境,遭遇再大的困難和打擊,都能保持安閑和舒適。我從沒有大希望,也就從沒有大失望。

但當我和那些科班出身學教育的校長們接觸後,又覺得他們也不過爾爾!聽其言,觀其行,實在也不高明。祗是他們比我世俗化而已!由於我的自卑,所以產生出自省的能力,我盡力充實教育上的知識;由於我教育知識的增加及實際辦學的績效,又使我對那些自命不凡的學者、專家、校長,產生了無限的卑視。這種混雜的情緒,經常使我在開教育的大會上發出驚人的言論,使得那些坐在長官席上的頭頭們為之側目!使得同儕也為之驚訝!「小鋼砲」之名不逕而走。

這年暑假,發表我到彰化縣溪州鄉溪陽國中。這更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偏僻小校!由台西國中的二十四班,調到十二班的學校,這不是純心整人嗎?但這裡的氣候確實很好,沒有風沙,雨量少,一年四季都是陽光普照!溫差也不大,真是四季如春。它位在濁水溪北岸,是北斗、田中、二水、溪州四邊地的中心點,是個交通閉塞,人情敦樸的小農村!我既不懂人情,人家也不必講人情。照著廳長的吩咐,給我調到氣候良好的學校,徐景達督學完全依令行事!他沒有錯。我也只有認了!能抱怨誰?

溪陽國中建校四年,但已走了兩位校長,我算是第三任。第一任校長江先生,是我校長班的同期同學,是富家子弟,當然吃不了苦。來校一看環境這麼差,交通又這麼不便,只有由北斗到二水的一天三班客運車,到鄉公所所在地竟沒有汽車!出外都靠單車或機車。江從小嬌生慣養,父母禁止他騎車,在這裡他就等於沒有腳!所以在學校繞了一圈就走了!再沒有他的消息。半年後,第二任的黃校長到任了,校長班第二期一結業就分派到這兒。他是廣州中山大學教育系畢業,自視甚高,派到這麼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當然不會高興。薑是老的辣,他竟就任而不上班!每月或每週來一兩次,日常事務都由教務主任代行。
他倒像督學一樣!來校還要人到北斗去接他,所以他要來校,學校的人事先都知道,倒成了一件大事!人人還忙上一陣呢?就這樣竟拖到我來,他發表到埔鹽國中去了!這算不算教育界的奇觀?人人還贊佩他有辦法,他也洋洋得意的向外賣弄呢?

這四年來,學校都是由教務主任陳繁雄支撐著!能維持著正常運作已是不易,遑論學校建設了。由校門口到辦公室,地甚低窪,積水很多,還要擺幾塊紅磚才能通過。校園雜草叢生,竟可沒脛!這那裡像個學校?我心中感到萬分淒涼!深感被人擺了一道!怎能這樣調整職務?這是惡因,結的惡果嗎?還是對不服禮俗人的懲罰?我既沒有江先生的後援,不敢灑脫;又沒有黃校長的功力深厚!也只有伏首甘為孺子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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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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