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五三、、、身心具疲,在校摔斷大腿。 |
|
我每天早晨騎著機車七點之前到學校,在校門口迎接老師和學生到校,然後巡視校園教室。學生在整潔活動時,都習慣在地板上灑水!而教室的走廊的磨石子地有點斜坡,又剛打臘不久,我在走廊上兩眼專注地只顧教室內學生早讀情形,再加上多日的操勞,身心都十分疲弱,一不留神,竟猛然向外滑倒,由骻骨首先著地,只聽大腿骨和臀部關節處喀喳一聲,我就再也無法爬起,痛苦地斜臥在地上。學生看到告訴老師,馬上圍上來一群人!大家拉我,也無法起來,我以為是大骨脫臼,怎麼也想不到會骨折。
既然我說可能是脫臼了,大家就建議我到二水去找很有名氣的接骨師。於是找了輛小貨車,把我抬到車上平躺著,顛顛簸簸地到了二水,找到那家接骨師,還不到八點呢?接骨師用手檢查後,很自信的確定是脫臼,就以脫臼來治,他叫三個人按住我,他搬起了我折斷的右腿,左搬右拉後扯,再猛力向前一推!祗痛得我大叫連聲,滿臉汗珠直冒,幾乎暈倒!他還輕鬆地說沒見過像我這樣怕疼的人!他說接好啦!可以走路了。
但我比原來還差,右腿連沾地都不成。他還譏笑我太嬌貴不能受一點疼。我知道沒有對症治療,付了錢立刻叫車把我送到北斗張綜合醫院,找到了院長,說明情況,他立刻叫我照X光,看了片子,確定右大腿和臀部關節處斷了,經接骨師一拉扯,又分開了兩公分!必須儘快的動手術。我問院長要怎樣治療?他說先把肌肉剝開,在骨髓中插鋼管,骨外釘鋼板,再將肌肉縫合,再上石膏固定!這樣最少要在床上躺半年。然後將石膏拿掉,用雙拐練習走路半年,三年後再開刀把鋼板取出,這樣才算完成,不過要想恢復和沒斷腿前一樣,是很難的,多少會有些瘸,氣候變化時,還會不舒服。我聽了十很震撼!這樣我不是廢人了?逼著要退休了嗎?
我正跌入了痛苦的深淵,不知如何才好?這時溪陽國中的家長會會長鄭清松先生,和成功國小校長顏銘德先生,知道我在巡堂時跌斷了腿,倆人同時趕到醫院來看我。當他倆人知道了整個狀況後,都堅決反對我由西醫開刀治療!建議我由中式的接骨師來治。倆位先生,與我非親非故,而只是因我在溪陽工作才相識,知我腿跌斷來探視我就很夠交情了!何苦為我的腿的治療方式,而堅持意見呢?這時為了應如何治療分成了兩派,學校的同事們,都主張在醫院開刀,我內人也不相信江湖術士!我也對中醫沒有信心。而鄭和顏竟不惜和學校的人翻臉來阻止開刀,鄭會長推荐他的外甥來為我治療。
我感於倆位先生的至誠,只有答應他們將會長的外甥找來看看再做決定!其實他外甥早已候在門外了!我見他三十多歲,留著小平頭,穿著拖鞋,還口吃檳榔,我心中就有些排斥!但他專為我的腿斷而來,我不能給鄭會長難堪。看來他真有模有樣的,先看片子,再用手細察傷部,很有信心的向我保證,他一定能將我的斷腿,在兩個月內,治得像沒斷過的一樣!如治得有任何一點後遺症,他願將自己的一支腿打斷。他說:
〔徐校長!我在大陸學接骨一年多,剛回來沒多久,我舅對你十分敬重,叫我有十成把握才能答應!你放心,我不能拿你的腿及我的榮譽開玩笑。〕
他說治不好打斷自己的腿,那是江湖話!我的腿真沒接好,我真的打斷他的腿嗎?打斷他的腿,對我有什麼好處?只是顯示他對治療我的腿很有把握,很有信心而已。
這使我陷入了兩難!醫院急著要把我推進開刀房,這樣我就一年多不能上班?不得已可能要退休!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結果。而接骨師保證我在兩個月內即可行動自如!這是最吸引我的。學校的同事和我太太都勸我不能太相信接骨師的江湖話,不可拿自己的腿送人情,開玩笑。而鄭、顏倆位又再三強調用西醫開刀絕對有嚴重的後遺症!顏校長又以他父親的斷腿為例,由西醫開刀而導致終身腿殘廢。
鄭會長說推荐他外甥為我接骨,絕對不是想賺我的錢!而是感念我為他們地方的教育而獻身的精神,使他不得不真誠的對我,才堅持不能要西醫開刀!否則,他們才不會這麼多管閑事哩!他倆還說代表學區內所有的民眾願出這筆醫療費。接骨師也豪氣干雲的說:只要我相信他,願意讓他醫治,他一分錢也不收,完全為他舅父爭個面子。
弄成這種局面,實在很難拒絕他!我絕對不是因為他們要為我出醫療費,或不收費,而要貪圖便宜!以我的性格,不收取費用的服務,反而不去沾惹他。好說欠債好還,人情難償。但由於我猶豫不決,對他們的建議好像不相信?而他們均感到人格上受了侮辱!激起了為自己人格而戰。在這緊要關頭,願為朋友堅守理念的人太少了呀!我的腿醫得好,醫不好,對他們有什麼關係?他們之所以這麼堅持,應是完全基於我是他們很看重的朋友!而不願看到我終生架拐生活。這種友情我能不珍惜尊重嗎?好罷!將腿交給上帝吧!好壞都是神的美意!我決定用接骨的方法治療了。但張院長緊抓住我的手說:
〔徐校長!我勸你還要慎重,我不是不信中國的接骨技術,但是太神秘了!沒有科學依據。為了治你的腿,怕我們的外科醫師技術不夠,我特別電召台大醫院的外科主任來為你開刀!現在你不要我們醫,當然我們尊重你的決定!如你真的相信接骨師,為了你的安全,我決定開例在我醫院裡先讓接骨師為你治療,我們的醫師在旁做助手!萬一有什麼不妥,我們可以馬上接手。因為骨頭斷裂不能拖的太久,否則骨頭會壞死。〕
這可以說醫院十分的遷就我了!但出乎意外的,接骨師卻反對!他說這樣治療他放不開手,責任不清,如治療好或壞了,那應該是他的責任?還是醫院的責任?他并不想要功勞,但也不願擔不該擔的責任!如要他治,就跟他到田中去,要在醫院治,他就走了!這時他好像有些生氣了!兩邊我都不想開罪是不可能了!我必須兩邊選一邊。最後我還是選擇了接骨。
在當時學校的同事,醫院的醫護及我太太都說我的決定太荒唐,太情感用事。竟連自己的一支腿都願為尊重、相信朋友而犧牲!這就是徐志敏!我的優點太重視情感,我的缺點也是太重視情感。但現在看來,我的決定是最正確的!他確實保正的都對現了!確實兩個月使我可以行動自如,也確實沒有一點後遺症。
他叫了輛小貨車,用擔架把我抬到車上,把我載到了田中。臨離開北斗張綜合醫院時,院長還對我搖頭嘆息。似乎覺得一個高級知識份子何至於如此的愚蠢?鄭會長和顏校長,因為我採信了他們的建議,覺得責任更重了!我雖再三要他們不要再陪伴我了,但他們不放心,還是隨我一起來到田中。到了他的接骨院,是一幢臨街的普通的民房,用木板隔成幾個房間,光線十分不足,很幽暗潮溼,覺得空氣也不太流通。見此情景,內心雖然有些後悔,但也只有接受了。
他用小型的X光機為我很用心的照了十幾張片子,每照一張,他就根據片子上斷骨的情形,用雙手慢慢地捏合。他照著,捏著,接著,他的接骨技巧,沒有使我有一點疼痛,他卻弄得大汗淋漓!經過十多次的接合,他長出了一口氣,說斷骨已接好了!他將第一張片子和最後一張片子對照著給我看,確實斷骨處已經沒有了間隙。我確信已經接好後,心中十分高興,連聲向鄭會長、顏校長道謝。接骨師又在傷部塗了厚厚一層像狗屎一樣的草藥,但聞起來倒很香。外面又做了兩片石膏,將斷腿固定!一切做好了,鄭、顏他們倆位才放心地離去。
就這樣天天換藥,天天撫摸,天天吃增強筋骨的草藥,整整躺了二十六天,一動也不能動,連翻身也不行!至於大便,他在木板床上挖了個洞,大便時把活動木板拉開,床下放個便盆,就如此這般的解決了。在這二十多天中,辛苦了內人沈老師,每天學校、診療所兩邊跑!還得照顧兒女。我們共同生活了近十二三年,這是她最辛苦的幾天!她覺得我供她讀高商、商專、教育學院,為她取得老師的資格,她這二十多天的辛苦,就報答了。
有一天,接骨師又照了一張片子,就說完全愈合好了,可以下床站立了。我怎麼也不相信,他硬拉著我起來,叫我試著右腳在地上慢慢地用力。我很小心地照著他的話去做,真的斷腿可以著地了!可以用力了!傷部也不痛了!好了!真的這樣神奇嗎?我不敢相信這是事實!我不禁眼眶中含滿了淚水,我擁抱他,真誠地感謝他的神奇技術。我又伏在床上感謝神給我的智慧,叫我敢做這看似不正確的決定。
我的愚昧無知是對了!所以說大多數人認為是對的不一定是正確,用理智思考的,合乎邏輯的也不一定是最好的。我這感情用事的做法,,雖不合人意,但卻合乎神意!人永遠沒辦法預先知道神的意思是什麼,人只有跟著自己的良知走!這就是天人合一了。
他給了我雙拐扶助我練習走路,在那裡又住了幾天,為了照顧學校方便,也免得學校同事天天輪流來看我,學區內的各國小校長,學生家長,地方士紳,要好的國中校長,各界的同學,長官、縣長,川流不息的湧進這窄小黑暗的診所,雖然我很感動,但也很厭煩,他們都在質疑我為什麼選在這裡?我就得費盡口舌地為他們說半天。所以既然可以下床,坐、走了,我就把全家搬到學校裡,把校長室用鐵櫃隔出一點空間,擺上一張大床,一張雙層床,兒子睡上鋪,女兒睡下舖,我和老婆睡大床。
這樣我就可一天二十四小時照顧學校了!是名符其實的以校為家。臨走時我和他結帳,他怎麼也不說價錢,我只有包了兩萬元的紅包給他,他也不收,拉扯半天,我真有點動氣,他收了,又交給教務主任,捐作學生獎學金,我真對他沒辦法。這種義行多感人呀!我無以為報,內心也覺不安。
就刻了一塊大木匾,上書(神技義行),顧了幾個吹鼓手熱熱鬧鬧地送給他,使得遠近都知道田中鎮有這麼一家接骨師技術超群,把溪陽國中校長的斷腿治得如沒斷過的一樣。我這一著棋,為他帶來不少的生意!遠從南部、北部來求診的都有!還有打電話向我查詢的,這也算回報他了。但遺憾的很,我竟忘了他的姓名。
全家住在學校的校長室是權宜之計,是我負責任的表現!也是我對教育全心全神投入的象徵。但我為了怕人檢舉有冒領房屋津貼的嫌疑,主動通知會計、出納,在我住校期間的房屋津貼完全扣除,免遭人口舌。我因自幼遭遇不幸,使我養成了敏銳地警覺性!無論做任何事之先,我都問自己,萬一遭人檢舉控告,我有沒有正當地辯解理由?有則勇敢去做,不必猶豫;沒有則任何威脅利誘都斷然拒絕。
會計和人事都說我太小心了,如是學校專設的宿舍,住了當然不能再領房屋津貼,而我暫時住的是臨時隔間的場地,根本不具備宿舍的條件,也沒有宿舍的設備,所以不必扣除房屋津貼。再者我還在傷假期間,本來可以不必來學校上班的,為了學校,不能行動,住在學校,這種辦學精神,還應傳令嘉獎呢?在法令上絕對沒問題。但是我還是沒採納他們的建議!我覺得少拿幾百塊錢對我傷害不大,最多在校住兩個月,損失也不過一千多塊。而如被人檢舉控告,即使辯證後沒事,但對我的傷害也很大呀!因為我不敢保證我沒得罪過任何人!也不敢保證學校內外,人人都對我滿意。如一不小心,就會跌倒,還是謹慎一點好。真的,後來就有位老師誣告我,這是其中的一條。
我由雙拐不久只用單拐,一個月後,我只用手杖了。又一個月,我丟掉手杖,真的完全自由行動了,只是開始時走得比較慢些,不能蹲下。走路不擺不瘸,任何人也看不出我斷過腿。五年後我在彰德國中時,還隨同學校同事,登上玉山呢?也曾經由阿里山縱走到溪頭呢?這都須要十三四個小時才能完成的,可見我斷腿的堅韌性多強呀!,這時我方信中國的醫術是多麼的神妙!原來崇拜西洋的心理消退了不少。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