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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無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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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克裡斯蒂的女子,自然就是凱瑟琳了。
碧夜是個好強的女子,對於數次都未能成功引誘慕容天很不服氣。尤其是來途那天晚上,都同床共枕了,竟然還是失敗,倒是自己先睡了過去,天亮後還發現抱著他的手臂,這臉是丟大了。還有,那晚睡得太熟,也不知有沒有讓他偷偷揩油。一想到當時竟然那麼瘋狂,以身為餌,碧夜連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要知以前她是連任何男子都沒親近過的。
碧夜的豆腐不是白讓人吃的,無論如何都要討回來,她沒有氣餒,反是屢敗屢戰,思來想去之下,這頭色狼沒有受自己媚惑的原因,不外有兩個。第一就是他膽小如鼠,被自己的「艷蠍」名聲嚇倒了,因此無論如何猛灌迷魂湯,他都不敢逾禮。第二就是他並不喜歡自己這種火辣豪放的類型,這個理由成立的機會並不大,從他色迷迷的眼神就看得出來。不過為了慎重起見,碧夜還是將它歸結進去,然後根據以上兩點對症下藥,找個普通點的,性格柔媚低調點的美女代替自己。
碧夜在定下計劃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她的情人凱瑟琳,因為她就是一個性格與自己相反的女人,加上是美女,成功的機率大,要她幫忙也容易些。於是碧夜便欲先將慕容天帶回凱瑟琳家裡,然後製造兩人獨處的良機,如果他經受不起誘惑,想要做那事的話,自己就跳出來,拿匕首將他閹了──每挫敗一次,碧夜的懲罰就會加重。
孰知這個色狼竟然有那麼一點骨氣,在受冷遇之後獨自走了,無法將他引到房子中,那計劃就已經流產了一半。不過碧夜是個聰明的女人,立刻稍微改變初衷,讓凱瑟琳裝扮成一位平民身份,然後以仰慕為由接近。與碧夜不同的是,凱瑟琳並非經歷什麼悲痛遭遇或其他外界原因而淪為女同,她是天生下來就不喜歡男人,她覺得女人的身體才是潔淨的,而男人則是一種無論思想或者身體都很骯髒的動物,腦中裝的全是禽獸的慾望,因此很是反感。但在碧夜的強烈要求下,再加上數次激情銷魂之後無論肉體還是意志已很薄弱的她還是願意配合了。雖然兩人還在床上磨了一段時間,但有傳送陣的瞬間轉移,反是比慕容天這個坐魔獸的還要先到達藥師公會,守株待兔。
慕容天果然乖乖中計,話說回來,他現在的素質那麼高,地位不低,僅僅入門級的藥師已相當於中層戰職者的地位與收入,有平民美女投懷送抱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地位在大陸上太重要了,尤其是魔法師,從來就不愁身邊會缺少女人,只要他們稍微勾勾手指,就有無數美女哭著喊著前赴後繼湧上來求一夕之歡,以此提高自己的地位。神風大陸的大城市於性方面一向是很自由開放的,比起地球的歐美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當然大多數時候魔法師並不理會那些自動獻身的女子,一是其職業修煉要求不能縱慾過度,二是與關係低下的平民女子發生關係,高貴的他們認為這是一種自貶身份的行為。
之前與凱瑟琳雖然見過面,但由於當時她穿的是隱士套裝,因此慕容天並不認得她。而聽不出其聲音的原因則與凱瑟琳的種族有關了,她是魅音一族的人。魅音族與人族的外形特點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聲音,她們的聲音擁有妖異的力量,能挑動或迷惑生物的心靈。魅音族人多就職戰職類的催眠師,在戰場上,她們通過聲波迷惑魔獸的精神,削弱其作用,是一種很有用的職業,尤其是對於大規模戰鬥,她們能令敵人絕大多數個體的力量或多或少地下降,加起來的話,整體下降就不是下降那麼一點點了。
除了催眠師之外,魅音族通常還會擔任另一個特別職業,在地球上也有的職業──歌手。只要有人類的地方,音樂這種能與心靈引起共鳴的東西就絕不會缺少,在神風大陸同樣廣受人們歡迎,下層人類喜歡它優美的旋律,而上層的名流貴族則大多附庸風雅。正因如此,相當與社會上的明星人物的歌手,其地位甚至比大多數戰職者還要高。
部分高素質的魅音族人,甚至可以自由模仿聲音,小孩、少女、老人、男性、女子,甚至是自然的鳥叫蟲鳴都行,而凱瑟琳就是佛洛裡斯頂尖當紅歌手,素質自然是很高的了,要將聲音轉換一下,騙倒慕容天簡直易如反掌,不費吹灰之力。
白光一閃,二人已出現在狄那區離凱瑟琳所說的「家」最近的富闌克林大街上,還得坐十多分鐘的小魔獸方能到達。傳送陣畢竟過於奢侈,成本又高,即使是幾個較大的區,如凱瑟琳所在的魔璨區也就十多個而已,狄那區是平民區,也就七個傳送點,平均分佈在區內,離傳送陣遠的地方還得坐魔獸才行。
叫交通魔獸這樣的事情自然是由男人做了,兩人站在路旁,凱瑟琳經過裝扮之後,已與真面貌有很大差異,旁人都沒有認出這位紅透半邊天的大明星。慕容天特意錯過了數隻三∼五個座位的魔獸,直至一隻僅能坐兩人的魔獸通過,才招手叫停下來。這樣空間比較擠一點,兩人一上車就挨在了一起,慕容天的手也有意無意地落在了凱瑟琳的腰肢上。在今晚的大賺之前,先要點零頭也是好的。
凱瑟琳的嬌軀頓時僵硬,天生便厭惡男人的她,覺得腰上的那隻手是無比的骯髒,立刻生出一種將慕容天踢下魔獸去的強烈衝動,但想起碧夜所托,最終還是艱難地忍受下來了。心中覺得很奇怪,這種色到極點,看著隨便叫一聲,他估計就會賤到趴下舔自己腳趾的男子,為什麼碧夜竟然會無法搞定呢?
慕容天沒有感覺到凱瑟琳身體的變化,見她並沒拒絕,彈性十足的觸感從手上傳來,不由大樂:「克裡斯蒂小姐,妳真是我平生所見最美麗的女子之一。」
凱瑟琳強忍噁心,堆起笑臉:「是嗎,羅迪先生,多謝您的誇獎。」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都各懷心事,慕容天是想著如何征伐這個美女,而凱瑟琳則是考慮如果慕容天在車上就太過分的話該怎麼辦。
隨著魔獸的奔跑,眼前的景物亦漸漸發生了變化,原本市區中的樓、塔等精美建築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間接一間的平房,粗糙敗落,這一帶似乎是貧民區,就連普通的平民房都比不上。在平民群體當中,其素質與收入也是有區別的,這裡應該也是屬於最下層的平民了。物質資源富足的神風大陸,繁華的超級都市背後,原來還是存在著陰暗的一面啊!慕容天感慨萬千,而身旁這位叫克裡斯蒂的女裁縫,是否也屬於其中的一員呢?她那麼熱情地主動進行勾引,是否為了利用自己改變命運?說「利用」有點過重,因為她的願望最多也就是改善一下窮困的生活,並且稍微得到一點尊重了,並沒有別的野心。
慕容天雖然好色,但始終無法做到將一位素昧平生的女子收入囊中,金屋藏嬌的地步,如果大家都是玩玩,並不認真也就算了。當然,就算做了什麼事之後不負責,她一位平民女子也不敢有所怨言,只是慕容天總覺得良心上有那麼一點不安,一念至此,摟在凱瑟琳腰肢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凱瑟琳不明慕容天心中所想,對他的異常舉動很是奇怪,難道這色狼突然間轉性了不成?
魔獸轉入一條小巷繼續前行,雖然眼前所見與地球的貧民區還有著不少的差距,但在大陸上已是很低下貧苦的了。慕容天的心中有些沉重,同時也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克裡斯蒂確實是處於最下層,想通過自己改變現狀的女裁縫,究竟還要不要繼續這次的飛來艷遇?慕容天心知自己是不可能會與毫無感情的她在一塊的,如果到時她提出要求,被無情拒絕時只怕會傷心欲絕吧!但她是那麼漂亮,慕容天又不捨得,心中天人交戰,矛盾萬千。
驀地,一陣嘈雜聲讓沉思中的慕容天回到現實來。
「砸死她!」
「這個死無職者,帝國的寄生蟲!」
「我們辛辛苦苦的勞動,她卻什麼都不幹!」
「如果不是看在妳爸媽面子上的話,就把妳砸死!」
「敗類、蛀蟲,去死吧!」
「……」
慕容天循聲看去,巷子旁一個角落裡,瑟縮著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小小黑影。而她周圍站著一大群人,有男有女,這些人手中拿著爛果皮、泥巴等骯髒之物,不住往黑影身上砸去,口中還罵罵咧咧的。
慕容天急對前面的馴獸師道:「停!!」
馴獸師聞言急勒住飛馳中魔獸的韁繩,在巨大的慣性之下凱瑟琳頓時穩不住身形,直直往前面撞去,一隻手臂及時伸出來,將她嬌軀抱住,只是下手的地方卻是她胸前雙峰。
凱瑟琳玉臉一寒,雖說急中可能有亂,但也不排除這個色狼故意為之的可能性,而且他為什麼要讓馴獸師急停下來,佔便宜的意圖已昭然若揭。
凱瑟琳將碧夜托付的事拋諸腦後,忍不住就要發作:「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慕容天已跳下魔獸,往巷子中某個地方走去。
走近的慕容天終於看清楚了那個黑影,那是一位有著尖長雙耳的少女,穿著襤褸的破衣服,身上全是污穢之物,一張臉也被污垢蒙蔽住了,看不清容貌,不過一對大眼睛分外的明亮清澈,只是在眾人的辱罵欺壓下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怯意,嬌軀簌簌發抖。她那對比兔妖洛娜還要尖長的耳朵是最獨一無二的標誌──精靈族。
只是精靈多善魔法,慕容天想不到她為何會淪落到這地步,於是對身旁一個罵得特別凶的平民男子道:「她究竟怎麼了?」
這個男子正罵的爽,聞言立刻道:「怎麼了,一個無職者唄,這種社會的敗類,真該死!」
旁邊一個潑婦立刻附合:「就是啊,這小妖精,以前仗著她父母保護,像個寄生蟲般不用做任何工作,就舒舒服服地生活在佛洛裡斯。」
「就是啊,只可惜她兩位魔法師父母貪功,在上次的魔獸攻城中離開佛洛裡斯,非要去守護四級的幽冥城,結果城沒守住,幾乎全部的人都死光了,包括她父母在內,嘖嘖!」又一個人道,對於這件慘事,沒有半分的憐惜,反而滿是幸災樂禍的口氣。
「不是這樣,我爸媽知道那個小城的力量很薄弱,所以才向公會主動提出援助要求的。」
此話是發自精靈之口,慕容天還是第一次聽到她出聲,聲音很好聽,好似銀鈴一般的悅耳。在眾人欺壓下,她一直都顯得怯生生的,此刻也很是害怕,但明亮的大眼睛卻流露出堅決與不屈,努力為自己的雙親爭辯,只可惜她無力的反抗激起了人們更強烈的憤怒,一陣如雨的髒物再度漫天往她的藏身之處飛去。
「還敢頂嘴,砸死她!」
「就是,明明想立功升職,還說得那麼好聽!」
「看來還她沒受夠教訓啊,大家不要客氣。」
「……」
很顯然,小精靈的話絕對是真的,她還那麼的年幼,心靈單純得有如一張白紙,絕不會說謊,慕容天相信自己的直覺。還有,明明小精靈是無法勝任職業的,她的父母無論如何是不會為了所謂的功勞、升職等身外之物,拋棄自己在世上毫無生存能力的女兒不管,而去冒險守護一座力量薄弱的城市。唯一的可能性只是,她的精靈父母都是充滿愛心的魔法師,他們拋棄了自己的生命,甚至是親情,只為了讓更多的生命能生存下去。慕容天的心大大的震撼了,就這樣一對可敬的夫妻,在光榮戰死後,他們的女兒竟然無法得到人們任何的愛護,反而慘遭難以忍受的唾棄與侮辱!別說富足的神風大陸,就是在物質資源匱乏的地球,為國捐軀的英雄烈士們,其後代也會得到人們的尊重呀!在沒見到過無職者時,慕容天永遠都想像不到其遭遇是如此的淒慘,甚至比起地球的乞丐來都有所不如。
看著人們還在不停的漫罵,扔污穢之物,慕容天忍不住道:「住手!」
但人們根本不理會他所說的話,儘管慕容天身著的是隱士套裝,不明身份,但人們覺得到這種貧民區來的人,還不是與他們一樣的平民,於是他們繼續肆虐那個小精靈,來獲取快感。
那位罵得最凶的男子還不冷不熱地諷刺慕容天:「多管閒事!」
一陣無可壓抑的憤怒湧上心頭,慕容天大吼道:「我說住手,你們他媽的聽到沒有!?」
隨著吼聲,一只冰球猛地從他右手掌心跳出,定在空中,散發出冷幽幽的光芒。
「冰,冰系魔法師!」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飄浮在空中的冰球,身軀禁不住簌簌發抖起來,不是因為冰球的寒氣,而是其主人所代表的意義。
神風大陸的階級地位是極為森嚴的,一位平民就算得罪了最低級的魔法師,後果都不堪設想,更何況是平均上百個水系魔法師中才能誕生一個的冰系魔法師,如果他憤怒起來的話,就是將在場所有人殺掉,估計公會也不會追究任何責任。但人們卻不敢逃跑,因為高貴的魔法師,其威嚴是不可侵犯的,他們所能做的,只是以最大的誠意乞求原諒。
「對,對不起,魔,魔法師先生,我不是故,故意冒犯您的。」首先說話的是剛才那位最凶,甚至對慕容天出言不遜的男子,他顯然是害怕到了極點,說話時牙齒格格打顫,膝蓋發軟,眼看隨時都會支撐不住而跪下。
說完後,那男子覺得還不夠,一巴掌重重打在自己臉上,然後兩巴掌,三巴掌……口中不住的道:「我該死,我該死……」
男子的臉立刻就腫了起來,顯然打得毫不留情。
其他人紛紛如夢初醒,個個如驚弓之鳥。
「魔法師先生,您大人有大量,請,請饒恕我們。」
「是,是我們瞎了眼,對不起!」
「……」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人們忽然間個個都可憐得如老虎面前的綿羊,這些可憐的平民沒有勇氣去與命運鬥爭,只懂得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比自己更可憐的無職者的痛苦之上,還肆意歪曲事情,將一對善良的魔法師精靈貶成利慾功名熏心的人。自己都能判斷出來的東西,他們不可能想不到,那對魔法師夫妻為了什麼,他們應該非常清楚,只是將事實篡改之後,他們就能更加心安理得地對這個可憐的小精靈進行欺凌了。
對於這些比他還要無恥的民眾,慕容天卻無法憤怒起來,他只是感到深深的悲哀,歎了口氣道:「你們走吧!」
他根本沒想到要殺了他們,也未必能殺得了,因為他全力之下也僅僅能發出這樣小的冰球而已,距離最低級冰系魔法師的實力都還有著遙不可及的差距。
一群人如蒙大赦,瞬間溜得一乾二淨。
將冰球捏爆,慕容天走到小精靈面前,伸出手道:「跟我走吧,好嗎?」
小精靈瞪大美麗的眼睛,她想不明白,一位高貴的冰系魔法師為何要自降身份給予自己這個無職者幫助。但她還是乖乖的伸出了手,先不說其他的事,魔法師的要求就是她不敢抗拒的。
但小精靈的手只伸出到了一半,卻不敢和慕容天握上,因為她看到了自己手掌上全都是爛水果皮、泥巴等髒東西。
慕容天微微一笑,手伸前去,毫不猶豫地用力抓住那隻污穢的纖手,將她的嬌小身軀拉起來:「從此以後,沒有人會欺負妳了!」
拉著小精靈的手回到魔獸旁,慕容天歉然地對凱瑟琳道:「對不起,克裡斯蒂小姐,我還有點事,恐怕不能到妳家去了。」他將懷中所有的金幣全掏出來,一股腦塞到凱瑟琳手中:「這點錢不多,希望能對妳有所幫助,如果以後生活上有什麼困難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我的地址是夢幻區綠華街一百一十八號,我想,我們將會是很好的朋友,對嗎?」
重點強調的「朋友」也表明了慕容天的立場,也就是說,他們之間會是純粹的好朋友,不會發展出其他的關係了。
不待凱瑟琳回答,慕容天又轉臉對馴獸師道:「請送這位美麗的小姐回家。」
馴獸師也目睹了剛才慕容天發出冰球的一幕,忙連聲道:「您客氣了,魔法師先生。」至於慕容天為何要帶小精靈走,他是萬萬不敢過問的。
慕容天對小精靈和顏悅色道:「走吧,我們回家。」說完拉著她的手,往來時那個傳送陣的方向走回去。
對於收留這位精靈,沒有什麼特別原因,很簡單,因為慕容天始終無法接受神風大陸那所謂的素質決定命運的無情規則,而仁義、良心、尊嚴等人性中正面的東西在規則面前卻被肆意踐踏,一文不值。是的,自己卑鄙、無恥、下流、淫賤,但無論如何總還是個人,既然是人,那就必須擁有人最基本的同情心與憐憫,否則的話與魔獸有何區別呢?如果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的話,那就是:他們都是同一類人,同樣被世界無情拋棄了的人。
凱瑟琳滿腹的話與疑問憋在心中,睜大雙眼目睹慕容天遠去。「叮零零零……」清脆的響聲中,她手中的金幣全數散落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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