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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察紀錄二。1。社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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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在荒原裡只開了三天。
現在的荒原風景一如往昔,人群仍是一直在前進,而我在離人群不遠的大石頭上,和我的領行員對望。
我的領行員是個安靜到很缺乏存在感的人,但是他只要一出現在我的眼底,我就很難忽略他的存在,忍不住想跟著他一起走。
花期結束後,我的領行員便開始帶著我遠遠的跟著人群,來熟悉這片荒原的一切。
我們走的比人龍快多了,而我也時不時從人群中辨認出熟悉的臉 -- 有國中同學,現在高中的同班同學,甚至還出現了我的國小老師,他那總是帶笑的臉龐也像其他人般地板了起來。
看著他們和平時不同的獃滯面容,我還是感到很不習慣。
這一天我在人群中看到了母親的臉,我忙跑了過去,卻在碰到她之前被擋了下來。
「那是我媽媽!」我有些發急。
我想推開他,但他那纖細的身形卻是磬石般如如不動;我想繞過他,他總能死死的擋在我身前。
「媽∼∼」我大叫。
但我那一向溫柔的,有求必應的母親,卻仍是目光呆滯地,以一種機械般的腳步前進。
最後我終於受不了那種蠟像般的面容,我的母親不是那樣的,我的母親是全世界最好的母親...
我終於放棄了。
正對著我的領行員似乎鬆了一口氣般,眼中有奇異的銀光閃動。
我看著他無底般黑邃的眸子,其中有千種情緒卻又都淡然似無物般。雖然他的臉上總是毫無情緒,但和後邊那些人偶般的人相比,他更像真正的人類。
看著隊伍帶著母親越走越遠,我卻不知怎麼地鬆了一口氣,然後沒事般地,跟著我的領行員再度向荒原走去。
※ ※ ※
陽光剛曬進房間我就醒了。
我醒的比鬧鐘還早,便逕自將鬧鐘關了,跑到廚房去看媽媽準備早餐。
身為家庭主婦的媽媽本來並不需要這麼早起,但是這十幾年來還是從不間斷得在我起床之前便將早餐準備好。一日之計在於晨,疼我的媽媽就怕早餐不夠營養。
「媽!」我從後面抱住媽媽的脖子,撒嬌地將頭放在她的肩膀上。
「怎麼起這麼早?」
媽媽的身子一震,畢竟我已經好久沒有這樣和她撒嬌了。
感覺到母親身上的溫度,我抱得更緊了。
這才是我的母親呀!
「小... 小雨... 我.......... 快死... 了........」
我忙放開快被勒死的媽媽,原來心情太激動的我,不小心使出"熊抱勒殺"這個必殺技。
「咳咳!小雨又變重了!」低低地喘息著,媽媽微笑道:「再幾分鐘就好了,先去飯廳等著吧。」
趁著媽媽準備早餐,我便先回到房間整理書包。
坐在書桌前翻看著今天的課表,早上的國文課有小考,下午的軍訓課被借來趕數學課有些落後的課程,還有歷史課要交作業...
看著看著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的注意力被那張本來被我貼在牆上的生研社時間表所吸引。
我的確在加入社團之後就再有沒有參加他們任何的活動了... 看看上面,今天的日期被我用紅筆圈了起來,聚會的課題是 "毒蛇的辨別與分類" 。
看來是個很實用的課題呢。
蛇呀...
就是那種滑溜溜冷冰冰,感覺上有些安靜而陰險的動物吧!
印象中蛇都很可怕,我還以為所有的蛇都是有毒的呢,因為從小就被親長告誡,所有的蛇都會傷人,都要小心。
曾在南部本家和表兄弟們一起玩的時候,在田裡遇到一條被我們驚得盤起,對我們疵牙吐信的大蛇,那次我們被蛇嚇的拼命地往回衝衝衝... 那之後我們幾個被嚇的好幾天都不敢下田去玩,直到翼哥哥來了之後我們才又像剛出籠的小猴子般,四處亂竄。
那次遇蛇的經驗也讓我怕蛇怕了很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我只是跟蛇打了個對面就怕成這樣了,被咬到還得了?
所以我也一直都不知道原來蛇還分有毒無毒,如果被翼哥哥知道的話,他大概會"被打敗"般地搖搖頭,然後來一段基礎常識的補充課程。
想到此我便有些臉紅,我突然想去參加今天生研社的活動了...
雖然一個月前我在新生歡迎會上好像已經決定,以後不再去參加生研社的活動了,但現在想起,卻覺得當時的我實在太小心眼了。
我其實也不太在意新生歡迎會時所感到的不愉快了。
真是奇怪,那時候怎麼會那麼情緒化,只是被忽略了一下子便信誓旦旦地決定以後不再參加該社的活動?
仔細想想,其實也是我自己太害羞,那時候的我只會躲在教室後方等著學長姊主動來認領;當時的情況換做是雅芳的話,我想她一定直接過去和學長姊打招呼,大大方方地打入他們的圈子中。
「唉∼∼∼」我忍不住嘆了口長長長長的氣。
我真的應該要向雅芳好好學習... 雖然...
近日來我的心胸開闊了許多,以前常會讓我不快的小事也無法再傷害我了。
既然心裡的疙瘩已去,我便想繼續參與生研社的聚會,反正今天也沒有補習,下課後就去聽聽看吧!
下課後陪雅芳送週記給導師後,我便獨自來到了指定的教室。
這次上課的地點不是上次那間不大的社團休息室,而是仁愛樓的教學教室。我到的時候一位學姊正在黑板上畫幾個簡單的圖形及圖表,五、六個同學們正散散的分布教室裡。
看來我正來的時候還早,在門口選好位子正要進去時,一張映著黑字的白紙被遞到身前:「學妹,這是今天的講義。」
我嚇了一跳,原來之前的黃學長就坐在門邊發派講義,我只顧著教室前方卻沒注意到原來他就在那麼近的地方。
接過了講義,我正想低頭往前走的時候,黃學長在我身後開口:「學妹,怎麼上次走的那麼早,我們後來要玩遊戲時已經找不到你了,你有事先走了嗎?」
停步,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嗯嗯啊啊的混淆視聽。
「好啦好啦!進去找個位置吧!」黃學長拍拍我的肩膀笑著說。
原來站在門口的我已經擋到要進來的同學們。
我翻看著講義,講義上簡單畫著幾種毒蛇的頭型、牙型及鱗片形狀,底下註明分類簡介加毒液類型,看去一目了然。
我們就這樣坐了約五分鐘,學姊便開始在台上講課。
「全世界約3000种蛇類中僅15%是有毒的。而目前所知的台灣蛇類約55種,其中無毒蛇36種、毒蛇19種,在這其中最著名的有雨傘節,眼鏡蛇,百步蛇,龜殼花及赤尾青竹絲等。」
「蛇毒我們可粗粗地分類為出血性蛇毒,神經性蛇毒及混合型蛇毒,他們的特徵我們稍後介紹。」
「關於毒蛇與非毒蛇的分別,一般人的觀念是,頭呈三角形的是毒蛇,而頭是圓形則是無毒蛇,但可惜這個觀念是錯誤的。最好的方式是認識蛇類,然後從它的體型,斑紋等等來辨識它。這裡我將幾種著名的毒蛇的頭形、特徵、牙痕及鱗片形狀畫了出來, 你們手中的講義裡還註明了蛇毒的種類和其他關於這種蛇的資料,現在讓我們先觀察他們的重要特徵... 」
看著學姊充滿自信地長篇大論著,專業的模樣一點也不像學生,而本來她那中等姿色的臉龐上也因發著知性的光輝,讓我看的有些發愣,心中有種羨慕的感覺油然而生。
我也想和她一樣...
好像有聽過這樣的話:知識是最好的化妝品。
本來我對著句話是保持著九分的不信任,這句話還是去對男生說吧,全校這麼多的男同學中哪個不重視表相,那位看的見所謂的 "知性牌化妝品"?
但看著台上學姊那舉手頭足間所散發出的自信,我突然覺得學姊的眉目間的光彩真的是好迷人。
我頓時下了決心要和學姊學習,我也想像她一樣。
發白日夢的時間總是過的快。
在我正發呆胡思亂想時,學姊已經為我們上完一堂基礎的"毒蛇辨別課"。回過神來,我才驚覺自己的走神,根本沒有注意聽講,這樣怎能進步?
「有沒有問題?」學姊雙手放在講桌上,環顧教室。
和她的視線接觸時,我有些羞愧的低下頭。
幾個似乎和學長姊較熟的同學舉手問了幾個問題,我也沒注意聽。
聚會結束,大家又圍在一起聊聊天,我坐在大後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去加入他們的小圈子中還是先行離開。
我站起來向前走了幾步,卻又感到有些害羞,後退回座位,然後呆了一下又鼓起勇氣前進,但聽著前面的歡笑聲我又退回座位。
最後坐在原位發楞,有些不知所措地嘆氣。
「學妹... 妳姓林吧?」黃學長突然靠在我的桌邊,微笑著問我。
「呃... 我是姓林沒錯。」又被嚇了一跳,我忙拘謹地回答。
「不要那麼緊張啦,學妹你還真是可愛。」
我?可愛?
「學長,我... 」
「時間還早,你留下來和大家一起聊聊天吧,」黃學長看著我,微笑:「不用怕,我們不會吃人的。」
於是黃學長帶著我加入了聊天中的學生團中,學姊看到我也笑笑:「啊!好可愛的學妹,怎麼之前沒看過妳?」
學姊也說我可愛?我覺得臉上像燒了起來,在大家的目光中有些不自在地挪挪身體。
「之前的聚會都沒看過學妹,大概是第一次來吧?」看到我點頭,學姊續問:「學妹叫什麼名字?」
「林雨抒,雙木林,糸部的紓。」我恭敬地回答。
「好名字!」學姊讚道,柔聲問:「今天所講的東西聽的懂嗎?有沒有什麼疑問?」
我臉紅著搖搖頭。
於是大家又重新回到剛才的話題,原來他們正在聊曾經看過毒蛇的經驗,這時一個姓王的男同學繼續他見到蛇的故事:
他外公家是在南部的農村裡,有一次他們全家回外公家拜年,在那裡住了幾天。那時他反正閒來無事,便幫外公外婆喂鷄喂鴨。
外公家有一對很兇的白鵝,每次他去拿鵝蛋的時候總會被鵝追咬,被鵝咬甚至曾被啄到流血。他向來都怕那對比 "母老虎" 還凶的 "母老鵝",但那天他還是硬著頭皮去收蛋。
「其實那天早上我的小舅舅在鴨寮附近撿到一個不小的蛇蛻,便要我去檢鵝蛋的時候要小心,可是我的外公卻說了,」王同學比手畫腳,很生動的用老人家的語氣道:「免驚啦!蛇怕鵝糞。」
「所以我倒也沒太擔心,這也讓我見到了很特別的一件事呢。」王同學笑著說。
「蛇怕鴨糞嗎?」我好奇的插嘴問。
王同學實在是說故事的高手,很快的我也被他的故事所吸引,拋去了原本的据謹。
「以前人認為蛇怕鵝糞、石灰及硫磺等物,但是前一陣子我們也以此做了個小試驗,發現硫磺混石灰能阻蛇一阻,而鵝糞似乎沒有什麼效用。」
學姊回答,而黃學長點了點頭之後示意王同學繼續他的故事。
「等到我站在鵝寮的門口時,你們猜的到我看到什麼嗎?」不等回應,王同學便興奮的揮著手說: 「是蛇鵝大戰!」
原來當他到鵝寮時,卻見到在鵝寮裡那兩隻 "母老鵝"正伸長著脖子大聲叫著,而正對著牠們的竟是一條人立起的眼鏡蛇。那條眼鏡蛇是他見過最大條的眼鏡蛇了,立起來幾乎到人的腰部那麼高,他一看到那麼大條的眼鏡蛇心都涼了,想跑卻不敢跑,只能看著這場看來戰力懸殊的奇怪對峙。
「我一看到那條蛇就嚇的不敢動也不敢跑,那條蛇比我雙手張開都還要長的多了,」王同學張開兩臂,看著大家睜大眼的反應滿意的笑了:「而外公家的母老鵝和蛇相比就像是拿著水槍的小孩子對上拿著來福槍的軍人一樣,比都不能比。」
「那隻眼鏡蛇左右搖擺著,時時張著嘴發出嘶嘶的聲音,牠嘴巴裡的牙齒有這麼長,」隨手比了個長度,王同學點點頭:「我想,牠一定是條饗尾蛇王!」
「所以那時候我就想等蛇料理鵝的時候趁機逃跑,我便獃站著不敢動,就怕眼鏡蛇注意到旁邊的我,放棄凶鵝轉頭過來攻擊我。」
當時的他並不認為那兩頭普通體型的白鵝在對上有著毒液利齒的眼鏡蛇王,有任何生還的可能。所以他也只能趁著蛇在吞食鵝的時候趕緊偷跑。
我搖搖頭,也許是注意到我臉上露出的不忍,王同學雙手一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呀!難道你會跳出去擋在鵝前和蛇PK?別傻了,何況我也從沒給那兩頭鵝少咬,對牠們自然沒有什麼感情了。」
「所以我便這樣杵著,看著蛇鵝擺出的起手式,很奇怪的是那對白鵝的氣勢比眼鏡蛇王只高不低,而那條巨大的眼鏡蛇也似乎很憚忌那兩頭凶鵝,只是立著左右搖擺著,試著找出個突破點來。」
王同學一下子模仿鵝的動作及鳴聲刺耳的嘎嘎叫,一會而又學著眼鏡蛇的樣子發出嘶嘶聲,將所有人都逗得抱著肚子悶笑。
「但是那兩頭鵝卻注意到旁邊的我,叫的越來越大聲,後來便伸長脖子衝了上去。然後... 」我聽得屏息,王同學拉長了尾音,才繼續手舞足蹈地說道:「那條眼鏡蛇竟然在白鵝沖來的時候,轉身就跑。就這樣我看著兩條白鵝追著一條比他們龐大許多的眼鏡蛇繞著鵝寮亂跑,那個景象真的很滑稽,牠們還在眼鏡蛇鑽出鵝寮時猛啄了牠幾下。那蛇跑得更快了。」
我們全被他的動作及語氣逗得哈哈大笑,我笑的肚子都疼了。聽到白鵝沒事我實在鬆了一口氣,心情也放鬆了下來。
「後來我趕快回去告訴舅舅,舅舅忙找消防隊的人來抓蛇,」王同學聳聳肩,低聲道:「你們猜抓到什麼?他們抓到一公一母兩隻 眼鏡蛇,就在鵝寮附近的鴨寮邊上呢!」
「那消防隊抓走 眼鏡蛇後要怎麼處理蛇呢?」我急急地發問。
學姊與黃學長對望一眼,便溫和地回答:「不用擔心,這麼大的眼鏡蛇並不常見,應該會被送到動物園養起來。」
我對著學姊感激的笑笑。
「應該會被送到迪化街吧... 」黃同學卻小聲地咕噥著。
接下來大家又開始熱烈地聊著天,似乎只要和蛇有關的事情都可以聊得天花亂墜地。學姊在一片熱烈的討論聲中拍拍手,高聲地說道:「好啦!現在差不多是晚餐時間,我們打算去這附近的一家小餐館吃飯,有空的人就一起去,到那裡再繼續聊吧!」
「雨紓,不忙著走就一起去吧!」
經過了剛才的故事後,我對這個社團的好感漸加,也覺得同學們都很和善,整體的氣氛很輕鬆融洽。
於是我呆了呆便傻傻地點了頭。
可能是今天來參加聚會的只有我們兩個女生,學姊就牽著我的手向外走去,讓我感到受寵若驚。
雖然和學姊一起我有些緊張,但學姊實在是個可親的人。走在勝利大道上我們隨意的聊了很多。"阿雅" 是學姊的綽號,因為學姊長的有些酷似藝人阿雅,同學們便這麼叫她了。
阿雅學姊很活潑開朗,笑起來也是很有朝氣,帶著可親的黠慧。
她說了些她剛入學時的糗事,我們的隔閡很快就被打破了。我也開始和其他同學打成一片,尤其剛才說故事的黃秉輝同學更是活寶一位,社團裡的每個人都喜歡和他說笑,將他封為生研社的"吉祥物"。
沒多久我便喜歡上阿雅學姊,也繼翼哥哥之後,阿雅學姊成為第二個我下定決心要學習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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