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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哉學府(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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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連丹驚得張開嘴,呆立著,明簡掩嘴一笑。
雖然這麼近的距離連丹可以看到她臉上坑坑洞洞,肌膚浮腫著,但她那如炭般的眸子晶亮亮的,讓她散發出一種純真風韻。
不知為何,連丹感到耳朵發燙,訥訥地將視線轉開。
明簡收起笑容,又回到之前淡漠冷靜的模樣。
「你怎麼認識我弟弟?」
「他是我的室友,」連丹苦笑:「他脾氣好像… 不太好。」
明簡打量了他半晌後,有些搖晃地坐了下來,做個手勢示意他也坐下。
「你是怎麼來到學府的?」她溫和地問。
連丹簡單的交代了他的夢境和入學通知書,有些困擾地看著她。
他直覺地感到這位少女像是根救命稻草。
明簡很專注地聽著,然後沉默了良久才開口。
她首先問了個問題:「你相信這個世界有鬼魂,妖怪,異獸的存在嗎?」
「子不語怪力亂神,很多傳說都是人的想像創造出來的,在傳承的過程中又被誇大扭曲,」連丹頓了頓,又小心地加上一句:「不過,我也不是全然的無神主義者,只要我能看到、考證,我也是會接受的。」
就像適才看到的湖龍,不過他還須要更多觀察記錄才行。
「你真是個理性的人,不過,」明簡對著湖面垂下眼眸:「這個世界,我們人類能”理性”地看見的只是一小部份。大部份人都被眼睛所欺騙。這個世界遠比你能想像的還要龐大。」
「有許多人能接觸未知的世界,和它打交道。但是要和這些未知打交道須要很多的知識、學習及訓練,而我們所在的學府就是其中一所這樣的教育機構,專門培養… 」她頓了頓,似乎在想著如何措辭:「像是道士、除魔師、占星士、巫師等等人才的地方。」
「你所在的學府分幾大學院,我和你一樣都是玄學院的學徒。」她撫摸著手腕上的圖騰:「上課方式為學分制,你可以選修自己想學的科目,可以跨學院選科,要累積足夠的學分才能結業,很多人在學府待了十年還未能夠結業。」
「從學院結業的人便是正式術師,但若想再更再學深入這個領域,還可以試著取得玄學士資格。」
她停下來,鼓勵地看著欲言又止的連丹。
連丹推推眼鏡,問出他一直又意忽略的問題:「這個地方,真的是在陽明山嗎?」
光這個湖就比陽明山的竹子湖要大上不知多少倍,而對面的那片山巒更不像他所熟悉的陽明山群峰。
「不是,」說出的答案正如連丹所想,明簡抬頭將寂寥的目光投向天際:「我無法告訴你太多,我只能說,這裡曾是一個古戰場遺祉,被術士們從原本的世界隱了去,所以在任何的地圖上你都找不著這塊地域的。」
「後來有一位著名的術師便在這塊土地上修了學府,一方面是要守護這塊空間極不穩定的地域,另一方面是因為這個地域的獨特性,讓修學生能很容易便能學會許多技巧,當做教育中心最合適了。」
連丹聽的有些霧煞煞,純粹鴨子聽雷狀。
不過,他總算明白了,這所學府不是一所普通高中。
「可… 可是,我沒有要當道士。」
她安靜地望著他,眼睛裡有淡淡笑意。
「三年後,我還要上大學… 」
他慌張地站了起來:「我去退學。」
明簡瞄了他的手腕一眼,悠閒道:「來不及了。」
連丹順著她的視線落在手上的圖紋,顫聲問:「那個… 出校門超過一定時間血會燒完… 那是真的嗎?」
明簡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是的。」
連丹垂下肩膀,跌坐地上。
明簡語聲淡淡:「不過,你現在還只是個學徒… 只要拿到正式學員資格那份詛咒就會失效,你就可以正常退學了。」
只不過,那時候大概他就不會想退學了吧。
連丹用手壓著太陽穴,冷靜了下來。
也只能如此了。
此時金烏已升上枝頭,陽光漸炙,明簡像是忍受不了陽光暴曬般扶了扶額頭,緩緩站起向連丹道別。
明簡的動作很緩慢,她小心翼翼地平衡著身體,走路時似乎手腳非常地不協調,沒走幾步便摔倒地面。
連丹忙跳了起來,奔過去扶起她。
他注意到少女的裙上滲出些微血跡,這樣小小的摔跤卻擦破她的膝蓋。
他扶著她愣在原地,畢竟他們還未熟到能夠掀起女孩子的裙子看傷口的地步。
明簡毫不在意地推開他,繼續往前緩慢地走著。連丹便跟了上去,陪著她慢慢地走回雙子樓。
他們一路無言,靜靜地並肩走著。
一直到他們在雙子樓前分手時,明簡才淡淡問:「你會騎馬嗎?」
連丹搖頭。
他連真正的馬都沒見過哩。
明簡頗有深意地望著他:「那你最好先學會騎馬。」
※ ※ ※
於是連丹順著明簡的指示,找到了驛站。
離雙子樓最近的驛站位近湖畔,離宿舍區只有十分鐘的腳程。當連丹第一次來到這個馬場著實驚嘆了好一會。
很多馬呀。
走在馬廄裡,連丹一副劉姥姥逛大觀園的模樣,逗的管理員馬伯呵呵笑著。
馬伯看來約四十出頭,皮膚黝黑體格健壯,若脫去上衣就如一健美先生。他臉上有一長疤,卻總是笑呵呵的,質樸如普通莊稼漢。
他帶著連丹逛了一圈,讓他自己選馬。甚至在連丹請求馬伯教他騎馬時,馬伯笑呵呵地一口答應。
於是,連丹花了幾天摔了無數次馬才學會騎馬。而這段時間裡陸續有同學們加入,上次在入學時見到的少女也不久便加入他們。
當加入的學徒漸多,馬伯忙不過來,便讓連丹幫忙教其它的同學騎馬。
他這個半桶水便莫名其妙教起那位少女基本的馬術。
雖然這位叫做阿華的少女個性極淡漠,對人也極是疏離,但連丹很快就和她混熟了。
阿華選了匹白馬。
當她撫著白馬的鬃毛時,她露出恍惚的目光,輕聲喚著「Twilight」.
「Twilight?曙光?」他疑惑問。
阿華突然醒過來般,搖搖頭:「我隨便叫的,繼續吧。」
不像連丹一開始便不停的摔馬,阿華很快便能拉著韁繩飛快奔馳,宛如這是她與生俱來的本事。
連丹訝異地看著她倒轉馬頭跑回。
這裡的馬都很不馴順,喜歡貼著籬笆跑和亂跳摔人。
況且,一開始騎馬的人總是很難在馬急馳時保持平衡,身體會左右搖擺,在馬上跳的如墨西哥跳豆般。
到現在他對於縱馬急馳仍是恐懼。
「你以前學過嗎?」
阿華搖頭,只是疑惑地望著白馬。
「我不知道… 好像遺忘了重要的記憶。」
將懷念的目光投向遠方,她低聲喃喃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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