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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我的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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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阿布睡足了五天。
一睜開眼,就看見蘿兒美麗的臉龐亮起驚喜、還帶點憔悴,然後——奉上火山爆拳三顆!
「哇呀……」挨揍的阿布蜷縮成一團哀嚎。蘿兒那幾拳打在他腦袋、胸口和肚子上,還好她沒真的用力狠揍,否則阿布骨頭都斷了。
「好了、好了!」一邊的艾斯理連忙出來打圓場,在蘿兒身後的曉希也伸手攔住蘿兒。
縮成一團的阿布用無辜的淚眼無聲問:他做錯什麼了?
看了就有氣!「蠢蛋!!」又湧上揍人衝動的蘿兒罵,扭頭走出阿布睡了五天的山洞;曉希在瞪了阿布一眼後也追著好友出去了。
「為什麼?」阿布只好問艾斯理。
「前前後後算下來,你昏睡了八天;眼看你慢慢蒼白消瘦,蘿兒連飯都吃不下去。」艾斯理回答,看著阿布單蠢又不明所以的臉……連他都想打人了。「蘿兒是很重視吃的,你卻讓她連飯都吃不下,你說呢?」
阿布終於懂了。「你、你是說,蘿兒她擔心我?」蒼白的臉慢慢染上薄紅。
艾斯理沒好氣地點頭。
蘿兒很關心他!阿布快樂得幾乎要歡呼!他明白自己對蘿兒的感覺,從他眼見蘿兒昏迷、不知她會不會被傷害時的心焦就體會得出,她對他早已不是「命定的妻子」那樣簡單了,但她對他呢?
那個月夜,他感覺得出蘿兒雖然同樣關心他,但那比較像朋友的關懷,不是同奶奶的那種親人間的親密。才開始熟悉他的她能有什麼深刻感覺?
現在他終於能夠確定了!
「我、我我——」激動的他剛想要說些什麼,一個突然的念頭卻讓他吐出這一句:「我不是人……」才有點血色的臉又白了下去。
之前他能馬上接受蘿兒是命定的妻子這件事,也是因為他有把握能做到奶奶所教導的,會尊重、保護、照顧她,但她現在知道他不是人類了,相較於沒改變心意的自己,蘿兒還能接受他嗎?
「啪!」後腦一聲脆響,把阿布打得往前傾。他連忙抱住腦袋往上看……
「呆什麼?」不知何時回來的蘿兒瞪著他,把手上的木碗塞進他懷裡:「吃!!!」
「蘿、蘿兒,我……」阿布瑟縮著。
「有話快講!!」
「我……我可以先去尿尿嗎?」
氣死她了!
蘿兒氣沖沖的跑進森林,瞄準了一棵大樹開始練拳,嘴裡還不斷咒罵:「蠢蛋蠢蛋蠢蛋蠢蛋!!!」
害她擔心、害她吃不下飯、害她見他清醒就連忙去拿東西給他吃,沒想到他開口不是道謝,居然是要去廁所!
「喝啊!!!」碰轟!
大樹轟然倒下,還不解氣的蘿兒轉頭張望,想再找棵樹洩憤,卻正對上一雙充滿笑意的金色狼眸。
「霜老師!你在這裡多久了?!」蘿兒紅了臉頰,因為激烈「運動」。她在人類城市就能毫不在意地拆牆毀屋,想要她在森林的「主人」面前大搞壞而臉紅?下輩子吧!
「我一直都在這裡呀。」坐在遠處的銀毛巨狼「霜」——依人類的說法就是雪老師的丈夫——咧出狼牙回答她,「怎麼,被那非人的傻小子氣瘋了?」
「還會有誰?!」再挑上一棵大樹拳打腳踢。
樹林間響起狼笑,聲音很奇怪,像人在哮喘般,聽得蘿兒橫過去一眼,示意他閉嘴。
霜老師笑得更歡快,冒出這句:「妳很喜歡他?」
轟!再一棵樹倒下。「我……」蘿兒緋紅了臉——這次是真的害臊——轉頭迎上霜老師的目光,然後爽快的點頭承認:「對!我喜歡他!」轉頭尋找下個目標,同時再加了句:「可真不幸!」
「不幸?妳是這樣看待那小子?」霜老師問,口氣冷凝下來。
聽出他話裡的不悅,蘿兒瞥了他一眼:「我是在可憐自己好吧!居然會喜歡上一個、一個……」不知道阿布算什麼、也想不出該如何形容他,蘿兒乾脆也不想了,直接對準下棵樹,給它倒!
樹林裡再次傳出霜老師的狼笑,金色瞳眸瞄瞄遠處的人影:「不介意他不是人類?」他再問。
「我從沒當他是人!」蘿兒再次橫過一眼,這次意味:他那身魔力根本不該是人會有的,當她白痴?
滿意地點點頭,最後一問:「想不想知道他的身份?」
「你知道?」蘿兒猛地轉過頭來。
當然,還是他轉述給小妮子聽,讓她知道打小收養的阿布來歷,不過當時傻小子自己不清楚;現在他經過這趟離家之旅,又由著女神強化了軀體,自己也該明白了。
霜老師心忖,正要開口講話,沒想到蘿兒打斷他:「算了,你別說,我要他自己講!」轉頭又去凌虐樹木。
正合他意。霜老師笑看走到身邊的金髮傻蛋,甩甩尾巴拂過他肩膀,轉身回山洞。「應小姐要求,你自己解釋吧。」臨走前還不忘丟下一句,提醒紅髮美女可以開始逼供了。
「蘿、蘿兒,我……」
紅髮美女衝過來撂倒金髮傻蛋,雙手在他領子上、屁股坐他肚子上,惡狠狠地放話:「說!!!」
「我我……我是化身為人的元素精靈……」
「元素精靈?!!」三個人類齊聲叫。
山洞前的空地,艾斯理纏上了剛回來的霜老師,從他口裡聽到這答案。
相較於霜老師的端坐,雪老師懶洋洋的趴在一邊曬太陽,聽到他們的叫聲只是動動耳朵,偏過頭打起瞌睡。
「怎會?」傑利追問。
「為了抵禦天災。」霜老師說,停下來看看三人消化話裡涵意後的驚嚇,再接著繼續道:「五十年前的魔晶石群,神祇們出手阻攔,有數位神祇因此耗盡神力陷入沉睡。後來得知數十年後還有次規模更大的災難,傻小子就是祂們想出的辦法。」
「什麼時候?」艾斯理忙問。
「天災?約三十年後。」
「為什麼是元素精靈?由祂們親自出手不是更好?」曉希接著疑問。
「神祇們訂定過法則,除非絕對必要,否則不會插手塵事,這也是避免紛爭。何況現在還清醒的神祇們其神力也消粍殆盡,讓力量僅次於祂們的元素精靈出面就成了唯一選擇。」而且就是因為祂們的神力不足,讓阿布隔了數十年才出世。
「阿布他……」艾斯理。
「他本身就是神蹟。」
「……還真看不出你是這樣偉大的人物。」聽完解釋,蘿兒講。
聽出她話裡的譏誚,阿布閉上雙眼,不想看她嘲笑的神情,自己的臉上則是錯認不了的難過。
「幹嘛呀?元素精靈呢、依神祇之意化身為人的救世主呢!別人求都求不來的身份際遇,你還不高興什麼?」蘿兒拍拍他臉,這次純粹是安慰。
只是閉著眼的阿布仍然以為她在嘲笑他。「我寧願只是普通人類……」他低聲道,都快哭了。
「想推卸責任?」
「不。我寧願以人類的身份出面……」
「少不知足了!」蘿兒笑罵。
仔細想想,若換作其他人,只怕早就開始敲鑼打鼓召告天下,擺足派頭作威作福了吧?他卻只想著「以人類身份」等等,果然是蠢蛋!
終於滿意的蘿兒從阿布身上爬下來,雙手伸出拉他站起,看他沮喪地低頭拍灰塵,那副模樣還真是……天性使然?或者後天教育得當?他擁有傲人能力,個性卻相當單純老實,認真對待每件事物,這樣的他……
「……女神的選擇果然有道理。也只有你這蠢蛋才會乖乖聽話,一肩扛下救世責任沒有怨言,還不會亂用能力惹麻煩。噢,除了孔卡城的那片亂以外——」蘿兒看著阿布笑道。
阿布扁扁嘴,給了她複雜的一眼。她還在嘲笑他嗎?
「是在稱讚你啦!」看出他臉上所說,蘿兒好氣又好笑,順手給他肩膀一掌。
「喔!」阿布吃痛低呼,邊揉被打的痛處,同時神情終於放鬆了點。
「還有什麼該講的?快點老實說吧!」蘿兒聊天似的講,心裡其實不認為他還隱瞞了什麼,只是出於謹慎心態。
阿布卻好像被雷打到一樣:「這、這個……」
還真的有?!蘿兒橫眼過去,綠眸瞪得大大的:「說!!!」雙手伸去抓他領口。
「我、我……皇后她……部份人類……」
「說、清、楚!!!」蘿兒用力把他的臉拉近。
「我我……皇后的孩子!」阿布慌張大叫。「某位小光告訴過我,女神選擇一名長相特殊的嬰兒為模版,花了幾個月塑造出軀體,又為了讓軀體有為人的自我意識,將要附體的光元素精靈與嬰兒已消散大半的靈魂融合強化——」
「你是埃歷山卓帝國的長王子!」蘿兒震驚。
「我不是!」他否認,「我只剩少部分的靈魂算人類,其餘都——」
「至少你曾經是?!」
阿布用力搖頭:「我不想要那個曾經!」嗓音顫動。
察覺他連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蘿兒更訝異:「你怎麼了?是就是,沒必要否認吧?還有,皇后追問時為何不說?」
阿布閉上眼,「……我的前身,是被父親掐死的……」
蘿兒忽覺窒息,好像領口被抓住的是她。雖然她早猜到帝王的行事,但親自動手殺害自己的嬰孩?太狠心!「皇后知道嗎?」
「可能……」
某個紅髮美女出口一串咒罵,粗鄙得讓金髮蠢蛋猛然張眼,而且瞪得老大。
忽地,她放開雙手,改為捧住他雙頰:「沒關係,你就當沒這件事,忘掉吧!」
「能忘就好了……皇后她……」
「你別忘了藍提亞在哪、埃歷山卓又在哪,搞不好再也見不到面,就當她是陌生人吧!」
「可是……」白皙臉龐上抹了陰霾,水藍眸子裡溢滿哀傷。
蘿兒皺眉。這種事,的確不是說忘就能忘得掉的,換作是她都不容易做到,何況是個性認真的他?恐怕他會一直想、反覆想,直到蝕刻入記憶深處,留下一輩子的陰霾。
如果說要他刻意遺忘做不到,那若是在每當他想起這件事時轉移他注意呢?
隨想隨做,蘿兒雙手捧住阿布腦袋,直接以唇覆上他的。
阿布眼眸猛然睜大,張口驚喘,卻又被蘿兒逮住此機會,吻得更深入。
「唔唔……」沒啥經驗的金髮蠢蛋不住出聲,手足無措。
真吵!蘿兒瞇起綠眸,騰出一手來捂住他眼,深吻的同時,嬌軀也貼上他的身體。
沒了視覺,觸覺感官反而被強化。阿布終於如蘿兒所願的安靜下來,而且沒過多久,雙手就自動伸過來抱她,還開始回吻,羞怯又生澀的徹底融入這個吻裡。
阿布一有回應,蘿兒就跟著陷入感官世界,連她自己都忘了為何拉他強吻。只在良久終於分開後,她才拉回神智,緋紅雙頰、嬌喘不止,趴在他胸口撂話:「以後我只要看見你傷心或聽見你談起有關皇后什麼的,我就這樣對你!知道嗎?」
同樣喘息不已,又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的阿布有異議:「但是……」
「沒有但是!」蘿兒馬上否決。
「可是……」
「不准有可是!」
「我……」阿布再度開口。
蘿兒的反應是再一次封住他的唇。又過許久後:「你只要記住有我在就夠了!」
紅透臉的阿布恍然大悟:蘿兒在用自己的方式幫他!
抱住她的手臂更緊,阿布激動得親吻蘿兒——他頭一次主動——把同樣沒多少經驗的蘿兒吻得幾乎軟腳才離開她的唇,粗喘又低啞的對她說:「謝謝。」
「蠢蛋……」蘿兒趴在他胸口,努力找回神智和力氣。
她終於體會到曉希說的、「愛人的美妙親吻」是怎麼回事了……
「……霜老師,我還有問題。」消化完霜老師的話,艾斯理馬上再發問,打算求得阿布出現至今、所有疑問的解答。
狼眸笑望他,點點頭。小妮子策劃的這場戲即將落幕,是可以讓他們知道些事情。
「第一個,他……阿布抵擋得了天災嗎?」
銀色狼頭斜了一邊,看看三人臉上的表情:「擔心他擋不了?」
三人齊齊苦笑。當然啦,事關人類生存,他們豈能不擔心?何況是連自己和家人朋友性命都搭上去的事!
「還有三十年,時間上來說是可以,只要傻小子能在天災前存蓄足夠的魔力。」
三人鬆口氣,同時又想到:以後再也不准阿布浪費魔力、亂用魔法!
將艾斯理三人的反應看在眼底,霜老師的金眸微微瞇合了些,沒有出聲。
「那,阿布的奶奶是誰?」這次換傑利問。連史坦公爵都認識的人,讓他好奇得要死。
「是我們夫婦倆的養女。」霜老師回答。有些事不適合現在揭露,所以他開始唬弄人,有些微冷凝的嗓音道:「我們在她十歲時相遇,共同生活五年左右,教導她魔法知識;她回到人類世界後,常不定期回來看看我們,而她收養阿布後,也帶阿布到我們這兒來學習魔法操控,並鍛鍊體力、精神及反應力等等。」
一下子被灌輸太多資訊,傑利瞬間有點茫然,消化完霜老師所說後又追問:「那她的名字呢?」
「我們叫她小妮子,本名嘛……雪,妳記得嗎?」霜老師叫喚妻子。
不知何時清醒的雪老師動動耳朵,沒有轉回頭,也很乾脆地給了答案:「忘了。」遇見在森林內亂闖的小妮子是七十多年前的事,而她的名字也就講過一次,記得才有鬼。
忘了?換艾斯理苦笑。他也想到跟蘿兒一樣的猜測,但得不到正確資訊,他沒辦法下判斷。
沒錯,由蘿兒口中得知她問過阿布的全名,但蘿兒也說當時她把他搖來晃去的,難免字音有差異?
「還有問題?」霜老師打斷他的猜想。
「我有。」曉希像在學院上課的學生,舉起手發問:「什麼樣的魔法道具可以施展空間傳送?」她問的也正是艾斯理極想知道的。
「魔晶石。就是五十年前從天而降的那些晶石,它具有吸收一切能量並加以儲存的特性,只要控制得當,使用上相當便利。」
竟然是那個!艾斯理和曉希驚駭,傑利則皺眉思索片刻,轉頭問艾斯理:「據我所知,藍提亞境內的魔晶石都被聖導師收存起來了吧?」
艾斯理點點頭:「不只,聖導師還曾到世界各國去協助善後,當時應該把大部份的晶石都收集起來了,只是不曉得存放到哪去……」
「不能問問聖導師嗎?」曉希。
「從學院退休後,聖導師隱居專心做研究去了,沒人知道身處何方。」艾斯理揉揉額角。而且傳聞聖導師不久人世……這下可好,他們身處魔獸森林,該怎麼把消息傳遞出去?又該怎麼請不知在哪的聖導師留下晶石、好給他們研究?
頭真痛!
「你們怎麼了?」蘿兒的嗓音突然冒出來,她正攬著阿布的手臂把他拖回營地,卻看見三人煩惱的模樣。
「發生什麼事?」阿布也問。他原本心裡還十分忐忑,不知艾斯理他們會如何看待他,但現在好像不是擔心這件事的時候?
「你們回來了。」艾斯理開口,看向阿布的臉有些不自在——因為剛得知他的特殊身份。「霜老師剛才透露出埃歷山卓帝國皇后——」
「知道所用的道具了是嗎?」蘿兒敏銳地察覺艾斯理想說的話,也快速地打斷他。
艾斯理楞了楞,不明白蘿兒的用意,但還是點點頭:「是魔晶石。所以我們在想要用何方法找到聖導師……」
「那個——唔!」阿布開口講話,也很快地被蘿兒拉過去堵住嘴巴——以唇。
艾斯理和傑利、曉希同時瞪大了眼。
「不准講話!」片刻後,蘿兒撂話。
「但、但是我——唔嗯!」又被強吻了,再一次。
另外三個人掉了下巴。現在是怎樣?
「再出聲給我試試看!」母暴龍直接恐嚇。她以為阿布要提皇后,所以認真地實踐自己的誓言。
阿布紅著臉捂著嘴,沒敢再出聲講話,怕又被迫當眾表演……雖然他滿喜歡她的吻,只是沒人瞪著看更好。
當然啦,他要講的事也早就忘光了。
蘿兒滿意地點頭揚唇,「這邊沒你的事,先去吃東西。」看阿布乖乖聽話走開後,她轉頭繼續問:「所以我們要快點回藍提亞,把消息傳給聖導師知道吧?」
「嗄?喔,對……」艾斯理顯然還不太能思考。
傑利一臉曖昧取笑:「你們倆……剛剛不會是在樹林裡就地解決吧?」
蘿兒揚揚眉毛,壞笑:「哪可能,又不是像出發第三天的你,在房間內五分鐘就決解了!」上個大號五分鐘,挺快不是?
看蘿兒的笑臉就知道要糟,傑利暗罵自己是笨蛋,怎會在曉希面前去惹她?這下……
「傑——利——」果不其然,曉希鬼一樣的聲音響起,接著又是魔法唱頌:「凝於極寒之地,冰凍一切生命……」
「曉希!聽我解釋,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樣——」
「唉,等等,曉希妳別衝動……」艾斯理。
「哈哈哈——」蘿兒。
「……」霜、雪這對夫妻。
雪老師在其他人無所覺之下,起身走到丈夫身邊,金色和黑色的兩對狼眸先是交換默契的一眼,又同時轉移到那個紅髮人類女孩身上。
「應該要告訴她。」半晌,雪老師開口,音調是低沉又不明顯的狼語。
「不必要吧,反正傻小子會乖乖充實魔力,他的靈魂還有機會……」霜老師同樣以狼語回答,那邊還在吵鬧的三人全無所覺。
「無關傻小子行為,是為那紅髮妮子不平。愛上不是人的傻小子已是命定,若不讓她知道,當無可挽回時她又會如何?」雪老師淡淡地講。以同是女性的立場還有相似的處境為蘿兒說話。
「……那也是她自己的決定,我們不能置喙。」霜老師無情地說,但不代表他心中沒刺痛。
瞥丈夫一眼,雪老師靠著他坐下,「所以當我赴死之時,你也要記得那是我做的決定,你可別置喙。」
「妳!」
暴怒的狼吼突起,霜老師齜牙咧嘴地面對妻子,順帶把蘿兒等人嚇一大跳。
在四個人類的驚詫中,兩隻巨大魔狼對峙……說對峙也不對,因為只有霜老師在怒瞪,雪老師則冷靜地回視,無睹於丈夫的怒氣。
「隨妳!」片刻後,霜老師終於軟化,夾著未消的怒氣走入森林。但與其說是怒氣,更不如說是後悔!他當初不該基於坦承告訴妻子數十年後的預知結果,搞得妻子決定跟他一齊赴死,連冀望能安撫住她的胎兒也改變不了她的決心……
他該高興她的深情嗎?在他希望她能好好活下,直到終老的時候!
所以他才不希望讓紅髮妮子知情,怕她成為第二個霜,傻小子也不會為此高興的……
「轟!」森林內傳來爆炸巨響,煙塵上竄,聲勢比起蘿兒的發洩更大十倍不止——搞半天霜老師不介意蘿兒的破壞原因在此——他自己才是更大的破壞者。
「……霜老師他怎麼了?」蘿兒問。
雪老師沒正面回答,站起來對她說:「妳跟我來,有些事妳該知道。」然後看都不看另外三人,逕自走開。
傑利等人莫名其妙。雪老師對他們本來就不熱絡,當然他們也不敢期望在此得到熱烈善待,可這幾天至少是淡然禮貌的,但現在卻視而不見……他們做錯什麼了?
直到蘿兒跟著離開、阿布塞了滿嘴東西過來,三個人還在面面相覷……
沒過多久,雪老師和蘿兒就回來了,而蘿兒一看到傻傻等待的阿布就直接走過去拉來深吻。
「唔!」我什麼都沒說啊!「唔……」蘿兒……
阿布被吻得無法思考,而傑利、艾斯理再次看到傻眼,身為好友的曉希則在蘿兒臉上看到些微異樣……
這次過了許久蘿兒才放過阿布,放任他靠在她肩上喘氣,再若無其事的轉頭問雪老師:「老師妳會送我們回去嗎?」
白色巨狼點頭:「傻小子需要休養,三天後我會送你們回藍提亞。」說完,又趴下曬太陽、打瞌睡了。
蘿兒拉著阿布離開,不去打擾雪老師休息。艾斯理、傑利隨即跟上,想問問他們是哪惹得雪老師不高興,曉希則用深思的目光看著好友,亦不放鬆腳步地跟著走。
之後無論他們如何追問,蘿兒不說就是不說,只在被問得煩了變成暴龍亂噴火,二次。
然後拖到當晚半夜,其他人都睡下後,曉希找到在林間空地看星星的蘿兒。
「妳怎麼還沒睡?」蘿兒沒有回頭,出聲問。劍士的敏銳感官告訴她來者是誰。
「想找妳聊天呀。」曉希輕快地回答,在她身邊坐下,加入看星星的行列。
沉默降臨,互觀星象好一會,曉希終於問:「因為阿布,是嗎?」雪老師對他們冷漠的原因。
「對。」蘿兒也很爽快的承認了,「阿布和他奶奶對老師們而言等同親人,但你們未曾考慮到阿布的安危,只在乎人類如何如何,這讓他們不滿。」
「就知道是這件事……等等,霜老師也在不高興?」曉希吃驚,因為霜老師從進森林發洩後就沒再回來過。
蘿兒只簡單點個頭。
「……可是,阿布是神蹟不是嗎?就算面臨危險,安危也應該無慮才對,再不濟,還有女神……」她的話被蘿兒的搖頭打斷。
「女神的介入只會到他強化完身體為止,那之後完全要靠他自己,若是他抵擋不住也沒辦法……」
「他有可能抵擋不住?!!」
蘿兒笑了,有些扭曲:「神祇都沒法完全攔阻,何況只有他自己?」所以霜老師才會給出不確定的答案,也才會決定跟他一起出面,並且預知了自己的死亡;而雪老師得知後又決定跟著丈夫赴死……
「那人類——」曉希出聲,又驀地住口,看著好友扭曲的笑容,看著她眼中同樣的理解體諒及交雜的不滿。「蘿兒我……」
「我了解,所以我不怪你們,因為若我不是喜歡上阿布也會是同樣的反應。但我喜歡上那蠢蛋了,所以認同老師們的想法,希望妳也能了解。」蘿兒抬頭看著星空。
「當然。」曉希重重點頭,安靜片刻,決定問清楚:「阿布會有什麼後果?」她不希望他死。
「消逝。軀體、靈魂,什麼也不剩。」蘿兒給出更可怕的答案。
「什麼?!!!」
「他的本質是元素精靈,元素精靈從來都是這樣的。誕生於天地,也消失於天地。」
驚喘幾口後,曉希追問:「那如果他抵擋下來了呢?就不會消逝了吧?」
「一樣,最多就是能多活幾年。」蘿兒說,不過又轉過頭,語氣堅定地道:「但他還有機會!他有少部份的靈魂是人類,如果能加固這部份的靈魂,那他至少可以像我們轉世重生——」
「太好了!」曉希真的為蘿兒感到高興,也因為太高興了,所以沒注意到蘿兒透露的「少部分靈魂為人類」又代表什麼意思。「要如何加固靈魂?」她追問。
「不知道!」蘿兒的回答既認真又用力,幾乎讓曉希下巴掉地,「但我會研究出來的!」
聽到確定的答案,氣氛也輕鬆緩和下來,曉希對蘿兒開起玩笑了:「妳?」藐視地上下瞄瞄她,語帶不屑:「算了吧,一個老是拿劍亂砍的能研究出啥米東東?」
「喔?敢瞧不起我?我可以拿劍亂砍來逼人研究啊!」蘿兒露出白牙,「第一個犧牲者就是妳了!妳要乖乖幫我去研究靈魂魔法!」
「誰理妳呀!」曉希嬌笑,然後驚笑著躲開蘿兒伸過來騷癢的手。
林間迴盪起兩個女子的嘻笑,由著夜風輕輕傳送……
「你有辦法嗎?」兩人無所覺的遙遠處,傑利用氣音問艾斯理。
還好蘿兒對魔法並不敏感,而曉希實力還沒到賢者階級,否則要偷聽她們講話還真不容易。
「還有三十年,沒辦法也會給想出辦法!」艾斯理堅定地道。「不過,為何阿布有少部份的人類靈魂?難道……?」
在更遠的地方,一個金髮男子、一對銀白巨狼用狼語輕聲交談。
「知道了嗎?」霜老師。
「知道了,我會努力蓄積魔力。可是蘿兒她……能……」心痛、暫停,「能不能讓她改變主意?她可以選擇比我更好的男人結婚……」忍痛、出口。
「不用費心讓紅髮妮子改變主意,她認定你了。」雪老師以觀察結果判斷。
應該要放棄,但聽到這句又忍不住高興,阿布的心在緊縮和放鬆中反覆,都快把自己搞得無法呼吸。「但是……」他還想抗辯。
「別忘了她是你命定的妻子,這是女神的旨意。」霜老師。
女神的旨意!阿布因為這句話終於放鬆了,情緒由低走高,最後幾乎要出聲歡呼。是啊,蘿兒是他命定的妻子,他怎會忘了?這下無論何人何事,都無法阻止他跟蘿兒結婚!
至於他能否抵擋天災,能否讓靈魂續存於世,那就由他自己負責吧!
比更遠還要遠的藍提亞王都,大賢者連恩的地下研究室——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連恩喃喃自語,忽地想到什麼,立刻又轉頭去問:「聖導師,你早知道他——咦?人呢?」
研究室一角的魔法陣內,平時銀白人影晃動的地方現在連幻影都沒有。
「都這時候了還能到處亂跑?」連恩搖頭嘆氣,「可別嚇到人呀,傳言中『不久於人世』的聖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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