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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由人類,變成魔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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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提亞王國,位於西大陸南角,國土南面臨海,其餘邊界與帕爾瓦特帝國的翡翠山脈、暮萊徹聯邦的多羅河、撒珀部落聯盟的拉里平原相接。
孔卡城,位於藍提亞王國的北部山區,因為位處國界,又是來往於翡翠山脈及帕爾瓦特帝國的要道,所以居民及往來商旅甚多,是國內排名第五的大城。
此時,距孔卡城約三里,屬於翡翠山脈外圍的森林裡,一個老樵夫舉步踏上回途。原本他該背負許多沉重木柴,但中午時出現在他眼前的旅行者代了勞。
「小子,你還行嗎?」老樵夫問。
身穿法師長袍,頭戴連身兜帽,整張臉都藏在帽子下的高瘦男子——也就是幾天前離家的男子回答:「沒問題的。我們還要走多遠呢?老伯。」
「再個二、三里就到了。」老樵夫笑答。「怎麼,終於受不了啦?我就說嘛,你一個法師,能背得動這些木頭已經很了不起了,虧你還能背著它們走了一下午,根本不像個魔法師會有的樣子嘛!」
「魔法師該有什麼樣子?」男子好奇的問。
「這個……瘦瘦弱弱、臉色蒼白,多走點路就氣喘吁吁,老頭子我一隻手就能讓他們癱平在路上——」
「噢,除了臉色白,我好像都不符合吧……」男子喃喃自語。
耳尖的老樵夫聽到了:「有,你還有一點符合!」
「嗄?」
「跟那些個魔法師一樣,都愛神秘兮兮的!瞧瞧你,從遇見你到現在,我都沒看到你的臉呢!」
男子傻笑。
奶奶老說他是特別的,少數幾次的出門,都要他戴上面具,或是對自己施上改變容貌的魔法,搞得已出門幾天了的他,還是習慣性的把臉藏起。
或許這次他不需再易容了?
「拿下帽子來看看吧?」老樵夫催促著。
在他催促的眼神下,男子決定試一次。
好歹就這一次,讓他小小的冒險精神出出風頭吧。他想著,然後撥掉帽子。
可憐,他忘了以前那些五根指頭就能數完的冒險都沒好下場,這一撥,他後半輩子的安寧也一起撥掉了。
老樵夫呆了一秒、二秒、三秒……
「妖怪啊!!!」隨即跑個老遠。
被丟下的男子楞看遠方正在縮小的黑點。
老樵夫不是行動遲緩嗎?他疑惑著,朝背影消失的方向走去,注意力全集中到老樵夫突然成為百米健將,完全沒想到他落跑之前說了什麼話。
完.全.沒.有。
孔卡城裡——
「傑利、艾斯理,你確定他會在這裡出現嗎?」走在孔卡城的大街上,蘿兒問著身邊的同伴。
傑利就是王都騎士團派來支援艾斯理導師的人,蘿兒在他們出發後第二天就追上他們了。當然,與蘿兒相識的兩人見到她,臉上明顯露出憂喜參半……
蘿兒是位實力強大的劍士,能得到她的幫助最好不過,但她那暴龍性子就……
唉唉,反正他們也沒啥辦法甩脫掉她,何況她一是傑利未來老婆的閏中好友,二是艾斯理頂頭上司視若珍寶的乾孫女兒,三是權大勢大的左相的掌上明珠,怎麼看都是別得罪她好……
「連恩老師說是在這裡。」艾斯理回答。
「他長得怎樣?」
傑利回想著臨行前,大賢者連恩交待下來的話:「他長得很特殊,嗯……怎麼形容……就像沒完全變形的魔獸!」
「啊?那不就是……」
「妖怪啊!!!」
半途落跑的老樵夫冒出來插嘴。
被打斷的蘿兒轉頭看向城門,就見那個老樵夫抓著守衛的衣服哇哇叫:「那雙耳朵那對眼睛那個鼻子那張嘴……」
「你到底在說什麼?」守衛抺著滿臉的口水渣渣問。
「我說我看到妖怪啦!像人一樣穿衣服走路,像人一樣說話,它……」
「不就是個人嗎?」守衛奇怪的問。
「沒人會長成那樣啦!那張臉、那張臉看起來就像——」
「沒完全變形的魔獸?」半途跑來的蘿兒插嘴。
「翡翠山脈裡不可能有魔獸!」這是老樵夫的直覺反應。
「就是牠了!」這是蘿兒等人的直覺反應。
「或許那人只是長得有些奇怪……」這是守衛合理的直覺反應。
可惜,沒人聽他的。
「傑利,快,我們去逮牠!」蘿兒大聲嚷嚷著,領頭衝向城門外。言辭之間已然把男子當成魔獸看待了。
「蘿兒,等等,那隻魔獸說不定很危險……」艾理斯連忙警告,但是聲音決對到不了,那已經成了遠方小黑點的女人的耳朵,所以他只好操勞兩隻老腿跟上去了。
傑利?他只落後蘿兒半秒,現在正跟在她屁股後頭吃灰塵……
而城裡呢,剛剛圍觀在老樵夫及蘿兒等身邊的人群,不是摸摸鼻子聳聳肩,就是左邊右邊互相張望,然後一至邁開步,跟著往城外跑,好奇看熱鬧去了。
老樵夫嘛,還留在原地跟守衛大眼瞪小眼。
過了好幾秒,守衛才再問道:「你確定……?」
「這個……」老樵夫已在這裡砍了一輩子的柴火啦,自稱森林裡有什麼鳥都一清二楚,當然更確定森林裡沒半隻魔獸,但經過剛剛的騷動,他再也無法保證了……
「到底是不是魔獸?」他喃喃自問。
城外,還沒意識到將大難臨頭的男子緩緩獨行,在他認為,老樵夫一定會回頭來拿背上的樹枝木頭的,他只要等就行了。
他還是沒注意到老樵夫為何要半途落跑。
前方揚起滾滾煙塵,未久,一個紅色的人影映入男子眼簾,當他不明就以的時候,蘿兒已經指著他大聲嚷嚷:「傑利,就是牠!果然長得跟魔獸一樣,我們快把牠逮回王都交差!」
男子可嚇到了,魔獸?哪來的魔獸?連忙轉身看看……沒啊,身後連隻走獸爬獸都沒啊……
正自疑惑的再轉過來,蘿兒已經衝到很近的地方,看她專注又充滿殺氣的眼睛分明就是盯在他身上的,難不成在講他?
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
忍不住退了一步,又一步,再一步……
「給我乖乖站著!」蘿兒大叫。
男子的反應是丟下木柴就跑——白痴才會聽她的。
不是一般魔法師的他,跑起來真的跟魔獸有得比,但這點更讓蘿兒及傑利認定他是隻魔獸。
是魔獸就不用客氣!蘿兒拔出佩劍,順手一道劍氣就往男子身上招呼,本能感到危險的他連忙往旁一閃,人是躲開了,不過衣服就慘了,從背上到腿下開了好大一條縫,幸好下身有穿條長褲,不然就要露個光屁股讓人瞧了。
但男子的感覺可不是慶幸呀,驚恐得要死的他從懷裡抓了根短棍,也不見他唸咒什麼的,人就突然在一瞬閃光過後,從蘿兒眼前消失!
「什……」
劈啪——碰!
才剛想問為何那魔獸突然不見,卻被一聲木頭斷裂聲打斷,然後蘿兒與傑利一起轉頭,卻看到那隻魔獸正掙扎著從相距不遠的樹下爬起,屁股下還有截斷掉的枝枒……
「空間傳送!」艾斯理認出了男子使用的魔法,驚訝的大叫。順便一提,他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想到可以用空浮術追人……
回歸正題:全世界能用空間傳送的也就那幾個大賢者階級的魔法師,十根手指就點名算完,而且沒有一個能像男子一樣隨手使出;論到會用空間魔法的魔獸更是聽過看過沒抓到過——連影子都踩不著,抓個頭喔!
男子在蘿兒等人面前的價值瞬間翻上百倍,要抓到他的決心更是強烈!
「看你跑哪去!」再次衝上前的蘿兒舉高著劍叫。
就見牠水藍眼瞳溢滿錯認不了的恐懼,眼前又是一閃,再次不見獸影!
「應該還在附近,靜一下!」
傑利阻止了蘿兒將出口的怒吼,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的。而,沒讓他失望,身後再次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當傑利等人轉身過去,剛好看到那男子沒命的往孔卡城方向狂奔。
紅髮女劍士與棕髮騎士快步追上,同時,艾斯理唱頌起咒文,準備一個名為「魔力印記」的魔法。只要男子中了這個魔法,艾斯理就能憑藉魔力波動找到他,任他逃到哪個天山或鼠洞都一樣。
即有自信的,魔力印記直線往男子射去,而且在正中紅心的同時反彈出去,打中某隻正在枝頭睡覺的烏鴉。
「嗄嗄嗄……」
烏鴉從天上飛過去,傑利和蘿兒追獸遠去,艾斯理張著大嘴呆在原地。
魔力印記會被反彈的原因只有二個,一是身上有魔法護盾之類,能反彈包括劍氣在內的物理及魔法攻擊的防護物品;二是被施法者比施法者的魔力更高。
從蘿兒的劍氣能劃開男子身上的衣服來看,顯然不是前者,那就只有男子的魔力比他這個賢者階級的法師還高超了。
艾斯理本來還無法置信,轉念一想又釋懷了:那魔獸連空間傳送都像喝水般隨手揮揮就用,魔法力比他高再正常不過。
要是低了才要叫人懷疑呢。
回復了精神,艾斯理使出空浮術,趕緊追上蘿兒等人,然後不斷的將一個又一個的「魔力印記」打到男子身上——只要男子的魔力降得比他低,印記就有可能打上去,依照男子的魔法使用頻率,說不定下一個印記就成功印上……
就這樣,男子在前拼命逃,三人組在後捨命追,抵達孔卡城前再遇上好奇來看熱鬧的人群——當然又是一陣雞飛狗跳——更不用說當男子用空間移動到孔卡城內後引起的騷動,那個之聲威浩大呀……
總之當這天男子終於得以逃離眾人的追補,孔卡城已如魔獸肆虐般的混亂殘破——大部分是補獸大隊造成的,其中蘿兒的破壞佔了一半——而一隻擁有強大力量的人形魔獸現身於此的消息,也經由似煙火火花般四散的信鴿,散播到世界各地去了,隨之而來的是那些淌混水的群人一一湧入藍提亞,在男子的屁股後頭死追不放……
為保小命的男子只好沒日沒夜的狂奔,空間魔法用了一個又一個……
結果,如此過了三天,沒機會休息的男子累得頭昏眼花手腳發軟,再也勉強不了自己多走一步。
逃到了命運女神神殿的他,躺在地上直喘氣,一仰頭,看見美麗慈善的神像,他再也忍不住嗚咽出聲:「為什麼?女神,我做錯什麼了?」
女神沒有回答他,一逕地微笑,恍惚中竟是帶點促狹的味道。
得不到回應——也沒指望得到回應的男子終於悶聲痛哭。偷偷闖進神殿的他只敢縮在長椅下抽泣,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逐漸平靜……
……往後……該怎麼辦才好?
男子開始無聲自問。
回家?是很想,非常非常想……但是已經答應奶奶要先把東西送到……承諾了就要遵守,所以旅行還是得繼續。
但是現在被追補中啊……
為什麼會被叫魔獸?自己的身體都很正常,也沒多隻手腳什麼的……還是臉有問題?
伸手摸摸鼻子耳朵,自己是長得跟奶奶不太一樣……
這就是原因,對吧?所以奶奶總要他把臉藏起……為什麼呢?奶奶,為什麼不告訴他?
傷心、委屈、被唯一親人欺瞞的失望,這些情緒讓男子又嗚嗚啜泣了一陣。
等再次平靜後,他開始想辦法改善處境,而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改變容貌……至少也得把臉藏起!
像以前一樣戴面具嗎?
不,經過先前的騷動,人們一定會提高警覺,一定會有人要求他把面具拿下來看看的,到時怎麼辦?再來次空間傳送?
用魔法嘛……
哪,幻術類魔法總有失效的時候,饒是他魔力精神力都高人一等,也不能保證魔法能持續不斷,而且在被追補得心慌意亂、精神波動不穩的狀況下就更不敢說,萬一一個不注意讓魔法失效……天,他可不想再狂奔三日夜啊!
還有什麼辦法呢?
結合前兩者?面具照戴,再施魔法?
……可以試試看,但是只要一想到魔法失效的問題就……
苦惱非常的男子望向女神神像,忍不住對著神像咕噥:「要是女神能幫我換張臉就好了……」
本來嘛,面具會掉落,魔法會消失,要根本解決就屬換臉最快了。只是想歸想,男子還沒天真到以為,女神會聽到他的祈求、運用神力幫他換臉來著。
只是,這世界的唯一真理就是:越是覺得不可能的,越是容易出人意料。
當男子剛剛咕噥完畢,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女神神像突然發光,還耀眼無比,刺得男子張不開眼,接著臉上一陣劇痛,讓他直接痛昏過去……
這一夜,無人見證的命運女神神殿裡,出現了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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