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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揭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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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北部,交通擁擠的新莊地區。
搬進新租的套房已滿一周,筆記型電腦、床鋪、衣櫃、冰箱,以及冰箱上的破舊電視,五坪的房間舖滿白色磁磚,廁所就在門外,而且六樓只有我這間,勉強能算是套房。
業哩,漆黑房內竄起不熟悉的聲響,昏暗深黑的房間角落,老鼠吱吱叫著。细聽之下,聲音是從門縫傳入,八成是樓下的大老鼠跑來放風。
忽然,門外細碎的聲響蒼狂奔走,木棒連續擊地,悶響爆開在門上嚇得我心頭一震,老鼠的吱吱聲停了下來。
黑暗中,我腦內浮現鐵門上滿是鼠血的情景。
我將從雨妡給我看了手稿開始,直到房間被翻亂,加上連日失眠所有的鬱悶全都吼了出來:「你他媽的打老鼠打到我的門上來,幹!」
門外寂靜無聲。
從門眼看出,漆黑的走廊上空無一人。開門,映著燈光的磁磚,純白無暇。
「見鬼了……」我喃喃自語,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趕緊關上門打開電視,讓嘈雜的綜藝節目佔據整個房間。
電視螢幕左方,直行的跑馬燈滾動:『新聞快報,台北市新莊地區連續殺人案,受害者增為十八名,死者發現於新莊中正路五一二巷內,確認為輔大學生,詳細情況請鎖定整點新聞。』
五一二巷,不就是……
窗外,藍紅交錯的警燈照亮對街民房。
身為小說作家,取材的機會可不能放過,我換上新洗好的鮮綠條紋襯衫和牛仔褲,抓了手機衝出門去。
推開一樓鐵門,警車就停在正門外,擋住門前橫排的機車車位。地上蓋屍的大塊白布染上鮮紅,鮮血透布而出,黃色的警戒線圍住門口,警戒線外鎂光燈不斷,記者攝影機的照明燈照得我睜不開演,員警組成的人牆擋住拍照的記者。
「先生,麻煩您請回樓上好嗎?」
穿著制服的員警伸手擋住我,房東太太穿著睡衣從樓梯奔下,手中拿了個光碟盒:「警察先生監視影片燒好了,麻煩您趕快破案,不然我這老太婆天天為兒子提心吊膽,壽命都少了好幾年。」
我心中竊笑,是在為房租提心吊膽才對吧?
房東太太嘴中念著佛經奔回樓上,我退回門內從樓梯間的窗戶細縫向外看。
救護車閃著警燈趕來,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放到白布旁,掀起的巨大布幔擋住了攝影機和鎂光燈,卻沒擋住我的視線。
這一刻我終於同意,網路上流傳的噁心照片八成全是假造。
什麼真實斬首影片、虐殺少女影片,九成九九都是演戲,唯一的那零點零一我也從沒見過。
至於為什麼虐殺電影中的主角看到屍體會想吐,此時我也完全明白。
屍體的頭顱、四肢掛在身上僅靠層薄皮相連,骨盆以上頸部以下的血肉全扁成一團爛泥,醫護人員和警員拉著屍體的四肢抬上擔架,屍體沒離地十公分,胸內的血水肉泥壓穿破爛的背部皮肉,嘻哩嘩啦全灑上地面。
我一陣反胃,緊捂著嘴。
攝影機的鏡頭全照往地面,相機鎂光燈連續閃爍,爛泥似血水內臟絕對是明晨各大新聞媒體的頭條。
這景色超越了我的容忍極限,拔腿衝向六樓。我以往都要在五樓稍作休息,這次沒三十秒便衝到房旁的浴室,趴在馬桶上將今夜星巴克的咖啡與麵包全吐了出來。
我回到房內,灌了兩口水又想起噁心的景色,衝回廁所。
『噁──!』彷彿連腸子都要嘔出來了,停頓時趴在馬桶蓋上喘息,殘缺的屍體歷歷在目,又是一陣狂吐,直到胃酸的燒灼感腐蝕食道
他媽的湊什麼熱鬧啊你,噁心透了,我心中怒罵自己。
廁所外傳來老鼠的吱吱聲,死屍的噁心景色,被冰冷刺骨的莫名恐懼撞出腦中。雙腿不由自主的顫抖著,我縮在馬桶旁的角落,連走兩步將浴室門鎖上的勇氣都沒有。
『咚、咚、咚。』木棒敲擊地面,空洞的聲響鑽入浴室,在狹小的空間內亂竄找不著出口。
恐懼,害怕,脊椎發麻,每一下木棒的敲擊聲都震得我喘不過氣。
為什麼我要害怕?為什麼我要恐懼?心中嘶吼的問著,身子朝馬桶後方縮去,想要躲到那陰暗潮濕的角落,躲避巨棍的聲響。
就好像,門外吱吱叫的老鼠一般。
『砰!』木棍重擊,老鼠在地面逃竄,我全身冷汗直流,雙手抱在胸前緊握雙拳。
不對,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我知道自己害怕巨大的聲響,但絕不可能怕成這樣。
我想起身去鎖門,顫抖的手掌扶上馬桶,手指扣住邊緣,怕到虛軟的雙腿卻使不上力。
『砰!砰!』木棍追打著老鼠,纖細的吱吱聲四處奔逃。
心頭被巨棍的敲擊聲震了兩下,抓住馬桶的手一軟,又跌回安全陰暗的角落。
陰暗的角落?巨棍?
眼前一黑,再睜開眼時我貼著地面,趴在瓷磚地上奔逃,身後的棍聲震耳欲聾,跳動的心臟彷彿要震出胸膛。
我竭力狂奔,蹬著雙爪躲避著巨人的棍擊,我知道他想殺了我,他追殺我好幾天了!
爪?爪子?
我喘氣的口中,吐出吱吱叫聲。
『碰!』巨棍的勁風掃過我的身旁,我險些被震暈,四爪在瓷磚地逃竄,彎曲蛇行躲避巨人的巨棍,前爪、後爪逐漸的失去力量,巨人的步伐緊追在後。
會死,真的會死,為什麼要殘殺我的兄弟姊妹,為什麼!
等等,我根本沒有兄弟姊妹呀!
心中一個遲疑,巨大的腳掌踩在身前,棍棒擊中我的腹部,喉頭腥甜,身軀破布似拋向空中,撞上斑剝的牆壁,跌落地面。
四爪撐著地面努力揮動,無力撐起身軀。
懇求的眼神望向那高聳入天的巨人,巨人高舉木棒,寬闊身軀遮掩天頂的光芒,狂喜臉龐上帶著狩獵者的微笑:「第十九隻!」
我揮動的雙爪停下,口中湧出鮮血,眼前一片黑暗。
浴室半掩的門咿呀開啟:「太......遲了嗎?」朦朧中,女子的聲響帶了絲悲傷。
「他還沒死,先帶回去再說。」粗壯男聲猶如電子辭典的外文翻譯,語氣平淡。
身子劇烈晃動,我無力睜開雙眼,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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