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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紅色惡魔(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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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淡水的那條路,好長好長的寬闊道路,我忘了它的名字,但我駕著古老的野狼一二五,載了個女子在這條路上奔馳。女子輕輕將手插在我的外套口袋,我倆沒有很熟,只是淡水冬夜的海風實在太冷。
刮過身上的冷風銳利如刀,即便穿了羽絨大衣仍舊絲絲切入衣內,冰寒刺骨。這種冷得要死的天氣,就應該要縮在床上,抱著筆電打打奇幻小說,賺點微薄的薪水。
偏偏我連在台北租的六坪小套房,都已無法回去。
全罩安全帽扣扣響了兩聲,女子戴著全罩安全帽的頭移到我身側,後照鏡中,女子褐色長髮在身後飛舞:「還……還有……多遠啊?」
那纖細到幾乎被風吹散的聲音,因寒冷顫抖。
「快到了。」我的話語被寒風吹得冰冷:「再忍一下吧。」
我身後的女子全名叫劉雨妡,現年二十六歲,是美國某知名大學的醫學博士,同時也是專門研究『靈學』的機構,世界性組織『烏西勒』的成員。
就是她,害我落得現在這種慘狀。
但如果沒有她,我早死在自家的浴室之中,被異界靈體的詛咒殺死。
海風中漂來了絲絲的鹹味,一種不若尋常海風的奇異,但又似曾相似的味道。
鹹鹹的、鹹鹹的,就好像是某種很可口的食物。
酸菜白肉火鍋?煎餃?奶油白菜?拷馬鈴薯?烤雞翅?神戶牛排?
五分熟的神戶牛排。
血淋淋的五分熟牛排。
空氣中滿滿的血腥味令人反胃,若我有空閒的手,鐵定會用來捏住鼻子。
『扣扣。』安全帽又響了兩聲:「爲什麼要走這條路?」
「以防萬一。」前方路旁伸起的桿子上號誌轉紅,我點起煞車平穩的停在白線前:「畢竟後有追兵,小心為上。」
不過與身後的追兵相比,風中令人作噁的血腥味此時更引起我注意。
到底是什麼,讓海岸吹起引起這陣腥風?
刺鼻的屍臭要傳味千里不難,但這風中除了血味卻沒有屍臭……
思緒未停,號誌轉綠。
我油門一摧,腳下排擋與離合器的配合洽到好處,古老的野狼在風中奔馳,雨妡及腰的秀髮在在車後飛舞。
衝下坡道沒兩分鐘,便看見魚人碼頭橫跨兩個入海港臂的拱橋,拱橋反射著不夜彩燈的五顏六色。圓形後照鏡中,汽車的遠光燈刺向我雙眼。
「可惡,追來了。」我輕咬嘴唇,握著龍頭的掌心冒出冷汗,那不是害怕,是興奮的汗水。
油門一催,改裝過的野狼載著倆人在寬闊賽道奔馳。
座下小狼的遠燈照亮前路,後方兩台黑色BMW的四隻銳眼釘住小狼車牌。
五盞燈,在臨海的寬闊道路上劃出美麗弧線。
雨妡緊抱著我,兩人與狼合為一體,熱融胎的預熱完成,黏膩的胎面緊抓地面,優美的壓車過彎將後方的車燈甩開,直線時馬力上的差距又被車後遠燈逼近。
直線、過彎、直線、過彎,終點站漁人碼頭已近在眼前,腥紅的血味濃若屠宰場。
兩輛黑車已緊跟身後,燈光遠近閃了閃,示意追逐已經結束,再不停車只好用點強硬手段。
眼前是通往魚人碼頭前最後的直線,我了右轉燈鬆開油門,按下煞車,車速逐漸降低。
兩台BMW也減慢速度。
眼見時速剩下六十,其中一輛黑車切進內道,加速超前。
我拉緊油門,加速!
野狼在血腥的夜風中狂奔,瞬間遠離的汽車燈光加速逼近,雨妡拿了條繩子,俐落將我倆的身子綑在一起,前方出現大大的左彎,雨妡雙手同時伸入車兩側的皮掛袋,取出兩個玻璃瓶。
玻璃瓶順著拋物線扔出,依著慣性運動定律滑進彎道,透明的瓶子與藍綠色液體在彎道炸開,短暫的煞車聲後八個輪胎碰上濕滑的液體,車子與地面的聯繫被液體切開,照後鏡中四盞遠光燈在地面旋轉,一台打滑衝入漁人碼頭的港中,另一台急轉飛越分隔島,翻覆在對面車道。
我看著後照鏡嘆了口氣:「你們接這種任務應該拿不少錢吧?承擔點風險也是應該,萬一死了別變成怨靈來找我嘿。」
前方道路,進漁人碼頭的轉角到了。我拉了煞車,優雅的滑入彎道,將車橫在三個機車位中央,拉著雨妡的手衝向漁人碼頭那七彩吊橋。
白色的石製拱橋隨各種彩燈變化顏色,雨妡踏著金色高跟鞋艱難的走在階梯上,一手遮著後方,以防有人從下方偷窺短裙內的春光。
我轉頭看了雨妡一眼,皮草大衣與牛仔短裙不能說是搭的不好,但寒冬與炎夏兩季的服飾同時出現,還是有些突兀。更別說她幾乎沒有畫妝的清秀臉龐,如果配上皮草大衣內的勁辣穿著,會多麼的……
奇怪。
我還是只想得出用這兩個字形容。
雨妡辛苦的踏著樓梯,歪起嘴瞪著我:「看啥,一起住了三天旅館看不夠嗎?」
「多看幾眼又不吃虧。」我拉著雨妡的手加快腳步。
拱橋下方,男聲大吼:「站住!」
我回頭一看,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白色襯衫,面無表情的男子看著我與雨妡,四人連頭髮都完全統一的造型,再配上不起眼的平凡外表,正是多日緊追我的『烏西勒』組織成員。
四名男子抽出銀色槍形物體,將槍口尖端的長針指向我倆。
「別管他們。」雨妡轉頭向我微笑:「衝吧!」
我拉著雨妡的手衝向橋頂,藍色小石順著雨妡的指尖滑落,在石階上彈起。
閃光,照耀天際。
被強光照瞎的男子們胡亂扣下扳機,四只失了準頭的飛鏢自黑衣男子槍口射出,裝滿了綠色麻醉劑的飛鏢全撞上石階,標尖後的玻璃管摔個粉碎。
拱橋另一側,我拿出兩張船票,拉著雨妡衝上即將開船的藍色公路遊艇,渡海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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