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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紅色惡魔(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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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大洪水,好歹諾亞也有時間造方舟。」我望著車窗外不斷落下的墨紅水滴:「這場雨可是說來就來。」
「如果地球之肺,亞馬遜河流域也降下了紅雨……」雨妡閉上雙眼,無限憂鬱的輕嘆口氣:「你知道有多少的植物,需要靠動物傳播花粉與種子?」
「這……」我腦海中出現人們紛紛痛苦抓著脖子,一個接一個窒息倒地的影像。
雨妡雙眼忽然睜開,身子前傾抱住了副座的椅背,紅色的寶特瓶在副座上方晃呀晃的:「司機大哥你聽了這麼多都不害怕嗎?」
「這樣聽來倒還真得挺糟糕的。」對面車道的車燈從擋風玻璃照入車內,穿過雨滴染上鮮紅的光線映著司機,那張和善的中年人臉龐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司機大哥搶過雨妡手中的寶特瓶,旋開瓶蓋咕嚕嚕的灌了起來,紅色的液體一飲而盡。
「這水味道不錯。」後照鏡中,司機大哥口腔內腫滿膿泡,鏡內那張臉陰森的鬼笑著。
車外,紅雨直直落下。
雨妡放開椅背身子緩緩向後,深怕引起司機大哥的注意。
「小姑娘妳啊,要前要後,要脫光衣服躺著都沒干係」司機大哥調了調後照鏡,鏡中的雙眼看向雨妡:「反正外面下著血雨,在我幹妳之前妳哪也去不了。」
我不禁猜想,他是不是忘了車上還有另一個男人。
「喔對了,還有你呀。」司機大哥扭動後照鏡,滿口膿胞蔓延上臉部,無數突起猶如癩蛤蟆的腦皮:「只要殺掉你,礙事的人就不會來了。」
「不過也不急在現在啦。」司機大哥吹著口哨催動油門。
『逼!』計費用的里程表跳了一下。
司機大哥誇張的笑著,臉上好幾個飽滿的膿皰被擠破,透明的紅色液體流下:「真好,又賺了五元。」
雨妡頭緩緩向我靠來,司機大哥右手在臉上抓了抓,沾滿紅水的食指向後:「講話可以,不過如果你們想講悄悄話,我怕我太忌妒心中一急手會亂甩。」
雨妡身子移回車的另一側。
車子左轉,我無意間望向窗外,印象中這是往辛亥隧道的路。
位於第二殯儀館旁的辛亥隧道充滿鬼魅傳說,除了鄰近殯儀館外,最大的原因便是隧道正上,山坡頂的亂葬崗。
「雨妡,妳覺得跟怪物一起困在車中好,還是和鬼魂同時躺在棺木下好?」
「有變化就好。」雨妡嘆了口氣:「只可惜防身的小道具這幾天全用光了。」
漆黑夜空下,亮著黃燈的隧道口逼近。
司機大哥嘴中哼著小曲,將音符與膿水一齊吐出,以踏青旅遊的悠閒速度駛進無車的隧道。
車子在橘黃色的隧道緩慢前進,慢到彷彿隧道永遠開不完時,司機大哥用力的踩死煞車。照後鏡中,司機大哥長滿膿瘡的臉微笑:「謝謝光臨。」
我不可置信的重複了一次:「謝謝光臨?」
「謝謝光臨。」臉上流滿紅膿的司機大哥拉動椅旁把手,左右兩扇車門同時打開。
雨妡想也不想便走出車外,不耐煩的對我大吼:「幹麻,你還想跟他多聊聊嗎?」
「話說小姐妳還欠我件事沒做呢。」司機大哥將車子熄火拔下鑰匙,照後鏡中那噁心的臉上,舌頭淫穢的舔了舔嘴唇,舌尖上被擠破的濃瘡冒出血水,翻過嘴唇流下。
我小心翼翼的走出車外,視線穿過後窗,尋找可以作為武器的物件。
一隻浮現無數紅色腫塊的手伸往右後,從副座的椅子下取出手臂長的柺杖鎖:「在找這個嗎?」
糟糕。
司機大哥推開車門,將柺杖鎖向我扔來:「想要就拿去。」
五、六公斤重的鐵棒滑過柏油路面,停在我腳邊。
「下雨的夜晚,還是不要亂跑的好。」司機大哥拎起車鑰匙一口吞下,眼白染成血紅的雙眼側眼瞄著雨妡。
我俯身想撿起地上的柺杖鎖,伸出的右手卻遲疑了,不是怕接觸感染,反正長滿膿胞的右手早已被感染。
腦中閃過柺杖鎖擊中人體的景象,鮮血四濺。
充滿菌株的鮮血。
「覺得我先殺了你好呢,還是先姦了那位小姐好呢?」司機大哥血紅的眼睛左右顫動,快得令人感到噁心。
『咖啦。』司機大哥脖子向右一折,鼻尖插上肩膀。
倒地。
雨妡盯著我,我盯著雨妡,她看著我,我看著她,四只眼睛看來看去,黃色計程車旁,趴倒在地滿是膿瘡的屍體令人發毛。
不知怎麼的,我倆同時抖了一下,隧道黃色燈光閃動。
辛亥隧道,有個很有名的鬼故事。
紅衣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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