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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紅色惡魔(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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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順著脊椎慢慢爬上腦門,一點一滴、一點一滴。
辛亥隧道有北向、南向兩個平行隧道,隧道之間有防空涵洞相連,橙色燈光僅照亮了隧道部分,涵洞則黑暗異常。我倆翻過柵欄在狹窄的人行步道行走,隧道外仍舊下著紅雨。
我左右張望:「爛司機的脖子……」
「像是被人扭斷的。」雨妡清純可愛的臉龐上,對未知的害怕與探究真相的持念相互糾結。
「總覺得他是故意載我們來這的。」我伸起手掌,掌心的水泡破了幾顆,紅色液體碰上周圍的肌膚,水泡的範圍逐漸蔓延,幾乎整隻手掌都是。
雨妡用力的抓住我手腕:「別動。」
「一時之間死不了啦。」我苦笑著:「倒是癢得要死卻不能抓,實在難受。」
雨妡細心的檢查,我的眼角忽然掃到紅色布幔。
猛一轉頭,什麼也沒有。
「雨雨雨……雨妡啊,妳有沒有帶那個共振攝影機?」
「你說拍靈體用的那個喔?沒帶。」雨妡翻動我的手掌,藉著不同角度的燈光觀察水泡狀況,紅色的血水內散佈褐色小點。
我深深吸氣,涵洞中驚見紅色的蕾絲群擺,一眨眼又是什麼也沒有:「總覺得敵暗我明……」
雨妡抬起頭:「別露出敵……」
「敵......」雨妡沒吐出下面那個『意』字,緩緩閉上雙眼,過了半秒左右再度睜開。
我回頭,僅有黃色燈光下的隧道。
我被雨妡抓住的手掌開始抖動,分不清是她在抖還是我在抖,亦或是兩個人都在抖:「通常這時間偶爾還是會有一兩輛車吧?」
「聽你這麼說,我也覺得好久沒車經過了。」雨妡吞了吞口水,面有難色:「雖然我熱衷『靈學』研究,可不代表我喜歡折斷脖子。」
「我也不怎麼喜歡。」我莫名的放聲大笑,笑聲在隧道中迴蕩,我越笑越心虛,直到回聲壓過我的笑聲。
「安靜。」雨妡假裝繼續觀察我的手掌,眼角餘光掃向四週。
『嘻。』輕輕的少女笑聲。
我渾身發麻,雨妡仍舊向隧道兩側看著。
「妳沒聽見?」
「聽見什麼?」
『嘻嘻。』
「真的沒有聽見?」
「沒有。」雨妡面色凝重:「我什麼,都沒有聽見!」
『來玩嘛,來陪人家玩嘛。』那聲音彷彿來自漆黑涵洞,又彷彿來自我的腦內。
「有女孩子的聲音!」我急忙左右張望。
冰冷的肌膚貼上我左手,轉頭一看,手腕的肌膚凹陷下去,猶如被透明的手掌緊握。
「幹!」我手臂用力一拽,整團冰涼的東西撞上我,將我壓倒在地,我胸口彷彿壓了個人般,沉重的令人喘不過氣。
雨妡看著我身上被透明重物壓著的凹痕,憤怒大吼:「笨蛋!」
『吶吶,陪人家玩嘛。』冷得令人發麻的氣息吐在我胸口。
我用力的想推開胸口重物,但那重物卻緊緊抱住我的身體,說什麼也不肯放開。
我放聲向呆站的雨妡大吼:「妳真的什麼都沒聽到?」
「什麼都沒聽到!」雨妡額頭滲出冷汗,看著我身上凹痕的雙眼極力想移開。
「快幫忙啊!」我猶如吃了餌被勾上的魚盡力掙扎,身上的凹痕越陷越深。
雨妡雙眼看著我出神,嘴中完全不協調的憤怒大吼:「你先別亂動!」
「為什麼!」
「相信它,就代表它真的存在……」雨妡嘴唇發白,巨力將雨妡單薄的身軀甩上牆壁,雨妡順著石牆滑下,坐落地面。
『大哥哥不想陪人家玩嗎?』我腦海中迴蕩著悲傷的少女啜泣,隧道中燈光忽明忽暗。
牆角坐著的雨妡身軀僵直,兩眼無神直視著黑暗涵洞,不知怎麼的,我總覺得如果拒絕她,會發生很恐怖的事。
我顫抖的雙脣微動:「好好好,陪妳玩就是……」
『真的嗎?真的嗎?』腦海中的啜泣聲驟然消失,轉而代之的是輕快的笑聲。
我偷偷瞄向雨妡,她仍舊身軀僵直,動也不動:「那要玩……什麼?」
『玩鬼抓人好了!』我腦中嘻嘻的笑聲帶了點詭異。
「那……怎麼玩?」
『我當鬼,大哥哥你天亮前被抓到的話要被懲罰。』
我雙唇顫抖著:「什麼懲罰?」
『罰……淋雨十秒鐘。』陰森的笑聲在我腦中迴蕩,壓住我的重物離開胸前。
『嘻…一……二……三……嘻嘻……四……』腦海中的聲音緩緩數著,不時參雜令人發寒的少女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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