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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節:審判日(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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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妡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平靜的問道:「毀了養殖靈魂的牧場,對惡魔和天使有害無益吧?」
「諾亞方舟、亞當夏娃,人類不也都是這麼走過來了?」紅不耐的睜開眼:「上界偶爾打個仗或是神靈過剩糧食短缺,急忙收割幾個牧場也是常有的事,只不過這次恰好輪到這裡罷了。」
雨妡似乎受了點打擊,閉口不語。
「地球沒什麼特別,人類也沒有特別受神靈寵愛,長得像神只不過是因為這形體適合靈魂生長。」紅輕輕打了個哈欠閉上雙眼:「收割的事情常有,但特地要我來這出任務……倒還真不知道是爲什麼。」
我心中竊笑,紅她不是不知道,而是忘了吧。
前方,悍馬車窗外,兩線道的山路被警車擋住,轉著紅藍閃燈的警車前,架起了橘色的『停車受檢』標示。
我緩緩的踩著煞車,車速逐漸減慢。
「衝過去!」紅大吼。
「衝過去?」我疑惑的問著,眼前檢查哨旁的四位警員見車子靠近,紛紛掏出腋下槍袋的槍枝。
紅見我沒有反應,半透明的左腿直接伸入我右腳,操縱我的腳用力的踩下油門。
七百匹馬力的柴油引擎嘶吼,一點六噸的巨馬衝刺,兩名員警被彈向空中,鮮血濺上透明的擋風玻璃。
『砰!』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山谷迴蕩。
右側的山坡下,數十台車撞成一團,冒著濃濃的黑煙,紅忽然令人心寒的輕笑:「開始了,嘻嘻。」
我腦海中忽然回憶起員警的眼神,那是純粹貪婪的邪惡,山坡下撞成一團的家用車,八成是那四位員警謀財害命的證據。
「之所以叫做審判日,是因為第十天中,因審判日而死的人只有惡者。」紅伸起透明的右手,輕輕扶住雨妡的臉龐:「像妳這樣的可愛女生,通常在第七日就會被殺光。」
雨妡心中惱怒,抓住紅的手用力甩開,眉頭忽然輕皺了一下。
「感到有點歉疚嗎?」紅冷笑:「憤怒可是七大原罪之一。」
「紅!」我大吼。
「不喜歡嗎?」紅半個透明的臉擋在我眼前,彎起眼角露出招牌的惡魔笑容:「再過兩天她就會跟綿羊一樣溫順,你對她做什麼她都不會反抗哩,嘻嘻。」
雨妡大吼:「妳他媽……的。」四個字喊到語尾,硬擠出來的聲音早已失了氣勢。
紅露出燦爛到令人討厭的微笑:「罵髒話是不道德的喔。」
我側眼看到雨妡滿臉委屈的表情,心中知道紅隨時都能將『審判日』從雨妡體內取出,也就不大擔心。
說也奇怪,雖然紅是惡魔,但我總覺得她比天使更值得信任。我甚至覺得,只要稍微要求她兩下,她就會將雨妡體內的『審判日』驅除。
更何況,我也想看看溫順的雨妡是什麼模樣。
雙手將方向盤右打了一圈半,悍馬吉普車切進北宜公路九彎十八拐著名的髮夾彎,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響聲。左手邊的山崖下,蘭陽平原的風光盡收眼底。大半天的紫紅粉雲下,草綠色的平原煙硝四起,烏黑的煙柱頂住天空。
廣播中的交響樂忽然中斷,斷訊的沙沙聲嘈雜刺耳。
我關上收音機電源,降低車速沿著九彎十八拐的下坡駛向蘭陽平原。
接近日落時分,粉紫的霞雲變得暗紅,天空猶如被灑上了血水,褐色的雲片中間,偶有幾絲鮮血般的紅光透出,整片天頂艷得詭異。自車窗細縫鑽入的空氣令我打了個噴嚏,清新的草香中參了些刺鼻氣味。
車輪滾了沒有十圈,髮夾彎的彎道中躺了個屍體,頭殼破裂四肢異常扭曲的死狀,雖比不上開腸破肚的噁心,但屍首就這麼躺在路邊無人理會,卻也令人感到詭異萬分。
又轉下兩個彎道,終於離開九彎十八拐的北宜公路,車前道路筆直,市區近了。零星的槍響在雲間跳動,遠方無數民房燃燒的黑煙聚集成雲,但耳邊聽不見任何的消防車警笛。
前方,柏油路面閃爍銀光,軍用破胎的三角釘灑滿地面。
我用力踩下煞車,卻阻止不了粗壯悍馬的巨大慣性,尖銳刺耳的煞車聲傳來,車輪在地面拉出長長的黑痕。橡膠外輪壓上三角釘刺向空中的釘尖,外輪連著內胎一同被貫穿,粗重吉普車的胎壓銳減,車體滑了半圈後停下。
紅悄悄潛入我的體內,消失。
雨妡四周張望,神色似乎有些緊張。緊張,當然緊張,我也非常緊張。
三角釘是軍用配備,用以阻礙一般車輛,破胎後大約十秒左右仍沒有動靜:「妳在車上等著。」我推開車門,低身跨步在三角釘的尖錐之間,靈巧得連我自己都難以置信。
槍響!
應該是45手槍,軍方製式配備。
我衝入民房間的小巷,順手撿起牆角的木棍折斷,尖端朝向巷外。
踏著軍靴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我握緊木棍胸有成竹,自信絕不會敗在台灣這小國的軍人手下。
黑色的槍尖甫伸出牆外,短棍順著牆垣向上揮擊,一千一百餘克的45手槍向上彈開,走火的槍膛巨響。我反手將木棍尖端插向牆側,柔軟的手感證實一擊即中,短棍抽出,噴泉般的鮮血從轉角射出。
毫不猶豫,短棍向上三吋再刺,堅硬的觸感震得我右手發麻,重物向後倒地。
喉頭湧血的掙扎聲沒持續多久,安靜的停下。
我走出轉角,穿著綠色陸軍軍裝的中年男子躺在地上,頸部被開了個大洞,臉頰的部位有嚴重挫傷。
上衣口袋、褲子、側袋,我俐落搜著身體的身,將子彈和武器取下,一千一百餘克重的45手槍,以我目前的肌力其實不太合用,不過總比木棍好多了。
稍微檢查了一下槍的狀況後,我走回車旁,雨妡不發一語呆的看著我。
「換車了。」我冰冷的語氣不帶半絲情感。
牽著雨妡的手跨過滿地三角釘,物色著四週停靠的車輛,前方轉角綠色身影出現。
我毫不猶豫的舉槍。『碰!』45手槍強大的後座力震得我手臂發麻。
遠方的人影倒地。
淚水從雨妡臉龐飆落,她在我耳旁大吼:「你幹什麼啊!」
我面無表情:「這是戰場,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搜查被我擊斃的屍體,撿到了把台灣國產的65步槍,看樣子蘭陽師那邊應該已經發生血案,武器全被帶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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