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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之星、早晨之子阿、你何竟從天墜落。你這攻敗列國的、何竟被砍倒在地上。你心裡曾說、我要升到天上。我要高舉我的寶座在 神眾星以上。我要坐在聚會的山上、在北方的極處、我要升到高雲之上。我要與至上者同等。然而你必墜落陰間、到坑中極深之處。」
2003 May 10 義大利 梵諦岡
梵諦岡被稱為是最接近上帝的城市,然而,太靠近天堂也不見得是好事,這通常表示也很靠近太陽;如果可以的話,勒爾是希望別那麼靠近「上面」,畢竟,五月的陽光已經毒辣到令人想盡可能的遠離。
有時候人的境遇是十分奇妙的,在你不知道的時候,預計的道路往往會變往意料之外的方向,勒爾身為一個紐約客,自認是個處在時代最前端的一員,科技新貴的他,篤信著科學與邏輯,並相信未來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不過此時的他卻有點迷惑,原因來自於這出乎意料的邀約,那來自於梵諦岡的請束。
勒爾頹坐在聖彼得廣場的矮柱上無聊地等待著,他仰頭看著圍繞著廣場的迴廊,在石砌迴廊的頂部有著一百四十個聖人像,而那正是勒爾目光注視的焦點,有一說,聖彼得教堂的中廊就是教宗的臉龐,前堂為教宗的肩膀,廣場的圓柱迴廊是教宗的雙臂,環繞著廣場擁抱眾人。古舊的石雕人像佇立在迴廊頂端與廣場上攘往熙來的觀光客形成一靜一動的對比,六百年歷史的大理石地磚被陽光熾得熱氣氳盈,讓視線前的景象微微扭曲擺動,勒爾擦了一下自額上緩慢滑下的汗滴,皺著眉望著那一百四十座聖人石像,無聲地與其對視著。
炎熱的太陽與鐵板燒般的地磚夾著單薄的旅人,雙重的熱氣令人難耐;越過陰涼的迴廊就能到達羅馬市街,那有冰澈靈魂的冰淇淋在販賣著,一有這樣的想法,日光就更加催人蠢蠢欲動。正當下定決心想起身時,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勒爾先生。」
勒爾怔了一下轉頭看去,有兩個身影沿著迴廊走來,一位是滿臉堆著笑容的男子,身穿著祭袍體格微胖,另一個是與自己共事了自己三年的秘書琳達,灰色套裝下的高跟鞋響聲在長廊內迴盪。
「勒爾先生。」琳達蹙眉叫著,凌厲的目光像是可以灼穿那無框的眼鏡鏡片。「請不要隨意『移動』好嗎?」
像是亂跑被抓到的孩童一樣,勒爾報之以尷尬的一笑,眼神望著一旁身穿祭袍的中年男子,站起來順勢點頭行禮。
「這位是?」
當琳達正準備開口,那中年男子就先笑著伸出手來與勒爾握手,右手伸到半空那男子卻停了一下,微笑但拙劣地換成左手。
「你好,我是普契尼,梵諦岡冊封聖人部的主教。」他瞇著眼看著勒爾的右手,那隻包裹著紗布的右手。
※ ※ ※
「在某些時候,有些人的身上會出現和耶穌基督當年被釘死在十字架上一樣的傷痕,包括雙手雙腳的釘痕、額上的荊棘痕、背上的鞭痕與長矛最後在胸肋間那致命的一刺,歷史上有許多虔誠的教徒身上都曾經出現這種傷痕,它完全無法以科學的角度解釋,而這種傷痕被稱為『聖痕(Stigmata)』。」
「是這樣的東西嗎?」勒爾望著像是朗誦一般背出資料的琳達,再看著他那包裹著紗布的右手。
來到梵諦岡已有整整半週,對於勒爾來說,這並不是趟旅遊,而是來解開最近數年來長久縈繞的疑惑,勒爾看著被白色繃帶包覆的右手,這幾天已被來來去去地反覆檢查了數遍,X光照相、正電子斷層掃描、超音波檢查、磁核共振造影、骨骼同位素掃瞄、血紅素、血球比容積、紅血球、平均血色素平均紅血球容積、平均血球血色素濃度、平均血球血紅素、白血球分類檢查、血小板分析、血液組織切片等,連光譜分析儀都用上了,為的只有一件事─
勒爾的右手掌心有個莫名滲血的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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