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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18世紀的天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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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此刻呈現在艾海面前的,並非他記憶中那個浪漫的法國,而是一幅只有電影中才會出現的古老景象。隨著全息屏幕的轉動,宏大華麗的莊園,古老高聳的教堂,宛若千百年前溪邊浣紗的村姑,以及各種被白雪覆蓋的植物,組成了眼前一幅寧靜和諧的唯美畫面,直看得艾海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這是我所熟悉的法國嗎?」身為一名老資歷的運輸機駕駛員,艾海到過法國的次數已經不下三十次了,但此時眼前這片陌生的景象,讓他很難將兩者歸一。
「即將到達陸地,請問艇長需要用登陸小艇上岸嗎?」眼看著離陸地越來越近,娜絲麗雅開口問道。
「當然,開始上浮。」為了弄清楚現在的狀況,艾海迫切地想要登上陸地一探究竟。
「遵命,打開排水閥,鸚鵡螺號開始上浮。」娜絲麗雅模式化的聲音顯得有些繁瑣,而艾海此時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全息屏幕上的古老畫面所吸引,按照他對歷史的了解,這似乎是在十八世紀的法國!
終于,鸚鵡螺號停靠在了一個無人的海岸邊。為了不引起人們的注意,艾海把小鐵留在了潛艇內,獨自乘坐登陸小艇登上了海岸。
登陸艇在艾海踏上陸地之後,便在娜絲麗雅的控制下自動返回了鸚鵡螺號,看著眼前這片陌生的景色,艾海心中不由升起一絲無助的感覺。
這里的海是寧靜的,海風帶著一股能夠安慰靈魂的那種暖意,在艾海肺腑間輕輕綻開,仿佛啜飲了杯多年的法國葡萄酒般在人心脈深處生出了一種回歸似的溫情。在紛亂的礁石中行走總是擔心跌倒,但是熟悉的海浪聲讓他克制了心中隱隱的畏懼,定了定神後四下張望起來。
此時正值冬季,艾海又是登陸在法國北部海岸,舉目望去,不遠處的一個小鎮盡是一片白雪蕭蕭的絕佳勝景,充滿了一種清麗雅致的裊娜,大氣舒展,像一個閑暇的公主,從飛揚跋扈的驕矜變成了典雅清秀的娟娟靜女,舉手投足之間依然擺脫不了高華風流的皇室出身。
沿著海邊漫步走去,鎮子的結構漸漸一目了然,走進小鎮,又是一種別樣的享受。這個小鎮的規模不大,人口也不多,城里多是小街小巷,只容得下三四個人並排而行。屋頂與地面的積雪顯得厚重和溫婉,穿梭在小鎮古老的街道中,艾海這身現代飛行員的打扮,當即引來了無數行人的駐足觀看。
要說現在的艾海,確實不能用英俊瀟灑來形容,因為許久沒有理過發,頭發都紛亂盤結著披撒在他的肩頭,濃密的胡須將他原本頗顯俊朗的臉頰遮住了大半,只半隱半現地露出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珠,被日光曬得黝黑的皮膚堪比巧克力。
然而,就當那些法國人詫異觀望著艾海的同時,艾海也在用一種游覽動物園般的目光打量著自己身邊的這些人︰男人們的長身禮服、背心、三角帽、胸前瓖著的花邊、天鵝絨褲、鴨嘴鞋、手杖和佩劍;女人們的鐘式裙、緊身胸衣、高跟鞋、卷雲狀花紋邊飾、扇子、衣服上瓖著的荷葉邊,甚至臉上還貼著美人痣,簡直就與電影中十八世紀的法國人形象別無二致。
「時空錯亂?太夸張了吧?」艾海看到眼前的這些,不由想起了孤島上那堆來自于各個時空的金屬殘骸,既然自己也是通過時空之門掉落在這里的,難免發生諸如時空錯亂這樣的事件……
他越想越怕,也越覺得周圍那些古老的法國人眼中充滿了敵意。終于,眼前殘酷的現實擊垮了艾海的精神防線。他撥開重重的人群,低著頭向前沖去,心潮澎湃之下,在雪地上留下一串長長的足跡。
「現在我該怎麼辦?」隨著這個問號在艾海的腦海中不斷擴大,一股極不適應的感覺充斥了他的神經。的確,任憑是誰,在被電磁風暴卷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後,都會變得不知所措,即便是生性樂觀的艾海也不例外。
不知跑了多遠,艾海忽然被一股濃郁而獨特的香味所吸引,凝目望去,只見右手邊矗立著一座龐大的莊園,古樹、古鐘、古教堂、古橡木酒桶,還有古銅色的塑像,組成了莊園的全部景象,赫然是一派歷史源遠流長的模樣。
曾經在電影中看到過,十八世紀的法國擁有不少葡萄酒莊園,此時親眼看見,更顯得雄偉異常,艾海宛如在欣賞一幅世界名畫一般,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腳步,靜靜地駐足觀望起來。
徘徊在莊園門外,艾海听見了一個令人難以忘卻的女性嗓音,這是一種帶著磁性,略微有些沙啞的嗓音,仿佛干燥的花朵在空氣中顫抖著。
歌聲輕柔、舒緩,閃耀著一種銀質的冰冷,猶如一片飄落的雪花溶入每一雙傾听的耳朵,抵達艾海隱秘的心靈,將他的心神完全浸透了。
「我生活在自己的心靈里面,我就是自己的命運領路人,可以跟著她到任何地方。在那里我可以詢問任何問題,如果我傾听我就可以得到答案……」
沒有尖銳,沒有痛楚,只有一種經歷過風雨之後的從容與平靜,盡管仍有些淡淡的憂傷然無法拭去。但是女孩顯然已經學會了為自己治療,那些深藏在心靈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她所有的美麗也依舊絢爛如初。
艾海靜靜听著,不由被這陣動人的歌聲所陶醉了。在女孩堅毅不屈的歌詞中,艾海先前的沮喪早已被沖刷得一干二淨,所剩下的,只有他對自身命運的認同,以及對這個陌生時空的濃厚興趣。
「既然無法逆流而上,倒不如順勢而行。」艾海默默自語道,臉上的陰郁登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釋懷的微笑,有時想想,自己這種隨遇而安的樂天性格真是不錯……
此刻,在這個被篡改的人生中,最讓艾海感興趣的就是這座葡萄酒莊園中的吟歌女孩,正是她的歌聲,給了艾海重新面對命運的勇氣,若是不和她見上一面,那真是太可惜了。
想到這里,艾海忍不住快步來到了莊園門前,剛想伸手敲門,卻又為之猶豫起來。
低頭看了一遍自己的裝束,艾海自嘲地淺淺一笑︰就這德行去?
應該把自己從頭到腳徹底改造一番!艾海此時最缺的就是錢,不過好在他的鸚鵡螺號上堆積著許多這個世紀所不存在的稀奇之物,這些寶貝足以給他換來一大筆財富。
重新回到剛才的那個小鎮,艾海再次吸引了無數路人的旁觀,但這次他要顯得從容鎮定得多。眼看著身旁的人群聚集得差不多了,他才緩慢地從上衣口袋中取出了一只典藏版的ZIPPO打火機。
雖然打火機在十八世紀的歐洲並非什麼稀罕之物,但那時所制造的打火機大多都相當粗糙簡陋,相對于艾海手中這只銀制表面的防風打火機而言,根本就沒有一點可比性。因此,他剛一點燃火苗,就引起了周遍一陣驚呼,即便是那些自認為見多識廣的貴族後裔,都看得呆若木雞。
「各位先生、女士們,本人來自于一個遙遠的國度,帶來了一些奇妙的東西,希望大家會喜歡。首先,這只『銀火盒』最適合高貴典雅的貴族皇室,若是哪位對它有興趣,不妨開個價格,不過在下只收取金幣,不接受紙幣,並且必須以一個金幣為底價。」艾海一邊慶幸著自己訓練有素的法語,一邊為這只打火機取了一個符合當時人們思維方式的響亮名字——銀火盒。
其實在十八世紀,歐洲許多國家境內已經開始逐漸流通紙幣了,但是考慮到十八世紀中期法國曾經出現的紙幣通貨膨脹,以及世界各國此後陸續發生的幾次大型紙幣貶值風波,艾海還是選擇了更為保險的黃金。
周圍的人群聞言登時一片嘩然,只在紛紛議論了不到數秒之後,一位打扮得體的紳士便爽快開出了一枚金幣的高價。其實在當時的法國,一枚金幣已是屬于非常高額的價格了,再加上這樣的金屬貨幣基本只在貴族皇室之間流通,更使得金幣和銀幣顯得珍貴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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