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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寂寞08
香兒說的是她朋友的故事,男人比女孩大二十歲,身分是某間公司的老闆,有小孩,而且除了大老婆與女孩之外,還有三老婆,裡面女孩最年輕,只有十九歲。
男人對女孩很好,在「照顧」這方面幾乎無微不至,而且還鼓勵女孩繼續去念書,因為男人說,當有一天他終老歸去後,女孩還可以憑著自己的學識來養活自己。
儘管如此,不過有一天,女孩忽然厭倦了這樣的生活,覺得就算苦一點,還是可以靠自己的。
於是,女孩離開了,至今仍然不後悔,不過,卻也不會忘記這個男人。
之後女孩依然回到風塵裡打滾,在家人打電話要錢的時候送錢回去,然後吃一頓家裡面親手煮的飯菜。
「女兒,岬飽唔?有穿燒唔?」這是家人要錢時的慣用台詞。
雖是不好意思直接開口的問候,但許多個喝茫的夜晚,女孩總是不禁意想起這句話。
也許,那可以說是女孩的一種期待。
因為真要寫出來,可以算是另外一個故事了,所以只是大概提一下。
不過雖然香兒一直用「我朋友」來開頭,不過故事講到中間,開頭卻變成了「我」了,只是因為她自己也沒發覺,所以我就不戳破了。
有些事情即使知道了,那又如何?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想保留的東西,如果自己過得去,那就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吧。
忘記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發現自己很厭惡別人欺騙,不管是什麼事、什麼理由,都可以坦承跟我說,如果真的無法接受,大不了就是不再往來而已,不需所謂「善意的謊言」來護航彼此間的情感。
所以大學我跑去念心理系,不喜歡被欺騙是理由之一。
可現在的我,變了,寧願跟自己過不去,也不會想再為難對方。
有些東西,真的是一但永遠失去了,才會領悟當初的自己,有多麼地渺小。
如果當初我沒有對她發脾氣,叫她立刻從高雄上來,也許今天就會不一樣,而我這段日子,也不必思念的那麼苦了……
懊悔著,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而電腦螢幕上,紅色的密語不斷閃爍。
「你怎麼了?」香兒詢問著。
「沒事,不小心閃神了一下。」手指敲在眼淚滴下的鍵盤上,我牽強地說。
因為,一切都被虛擬隱藏住了,除了那單純地文字片語。
「你會看不起被包養的人嗎?」
「不會。」雖然我沒有被包養過,不過還是不會。
「那如果你的女朋友因為被人包養而跟人跑了,你會生氣嗎?」
「還是不會。」輸了就是輸了,要怪只能怪自己不如人,沒什麼好怨的。
「嗯……你很特別,跟我遇過同年紀的男生都不一樣。」也許是因為打字的關係,後面香兒還連用了好幾個「真的」來強調語氣。
苦苦地笑了笑,我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特別,只因為我輸過、而且輸的徹底而已。
「香,妳看過我的作品,妳覺得像我這樣的作家,配得上國小老師嗎?」
帶著眼淚而模糊不清的視線,與微微顫抖的雙手,雖然敲的速度很慢很慢,不過我就是想問,這個已經不知問過多少人的問題。
「怎麼會配不上呢?你很優秀、人也很好。」香兒用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圖案。
「謝謝妳,也對不起,我累了,今天就賠到妳到這邊,可以嗎?」
「好好睡吧,不要想太多,你是很棒滴!」
關上電腦,我來到書櫃前,看著自己從小到大的獎狀、畢業證書、每一張考到的執照、駕照、第一次領到的稿費收據、第一次跟讀者聚會、笨拙地簽名的模樣、拿到最佳辯士抱著隊友痛哭的感動、站在台上首次以作家的身分演講的緊張……
按下打火機,火焰擦出,我忘記自己是第幾次想要一把火燒掉這些「努力」了。
不過,我始終沒有狠心這樣做,我只是輸的很不甘心而已。
是啊,我不是博士碩士、收入不如一名醫生、年紀又比她小兩歲,可為什麼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很努力在做了。
撇見桌上的藥袋,我才想起自己今天忘了吃藥,不過既然忘了,那就忘了吧。
因為我明白,那些所謂的「抗憂鬱藥物」,已經止不住眼下的淚了……
【當夢想不及角落裡的一顆沙,我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多麼地渺小、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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