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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叔與少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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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與少女(上)
片段式短篇
* * *
總有一天,全世界的都市都會變成不能住人的廢墟。
吉爾•多雷非常相信這件事情,雖然並沒有人這麼對他說過。
--看到這裡這種樣子,你們就會明白的。 吉爾是這樣想。
* * *
今年五十多歲的大叔多雷,在這個有如廢墟般的城市中幹所謂的「警察」這一行,已經二十多年──在這個幾乎沒有任何法治、沒有道理的存在,只用拳頭大小來衡量一切的世界,已經呆了二十多年。
所謂的警察,只能象徵性的阻止一部分的混亂而已,也許連阻止都做不到,只是個擺設。區區的數千人無法抑制這個數十萬人的邪惡存在,擋不住這個城市裡一天上百件的犯罪事件,每天十數人的死亡只是稀鬆平常。
位於兩個關係凶險的國家交界處,所謂曖昧的灰色地帶,是完全的無法治區。暴力、色情、毒品、走私武器充斥其中,把整個城市填充成一座黑色的大垃圾場,
這裡有的是所有人性的黑暗面與罪惡,焚燒所有的善意與良知,隨時又在城市的一角塗上暗紅的彩妝。
警察,在這種地方是沒有什麼用處的,最起碼不會是幫助無辜善良市民這種工作。
多雷他們這些警察大多數的時候,都是與敵對國家的勢力暗中周旋,要不然就是在某些黑幫搏火太嚴重時,才稍微出面制止。
* * *
今天,他們用著有如軍隊等級的重火力,突擊了一個最近很囂張的新興幫派的根據地--當然也不是為了什麼狗屁正義,只是單純的出於「奪取物資」與「消滅一個可能的麻煩」這樣的動機。
在一座偽裝成工廠的黑幫根據地外頭,十幾輛裝甲車圍著組成封鎖線,快三十多人全副武裝的「警察」手持盾牌機槍,在外頭聚精會神等待可能遭遇的反擊、獵捕漏網之魚。
「報告。」
一個穿戴特種部隊防護服的警察,小跑步到在指揮車旁的多雷面前。
「嗯。」
多雷大叔連頭都沒抬一下,自顧自的點著雪茄--那也是這次搶來的戰利品。
「總共發現十七具屍體、活捉六個人、沒有人逃脫的樣子……」
「我方只有兩個人受輕傷、現在沒收到的贓物有兩箱火藥、四十支槍枝刀械、還有……」
什麼沒收的贓物?
這個城市本身就是一個大大的贓物,我們也好他們也好通通都是強盜,只是黑吃黑。
「還有、這個……有點……」
「什麼這個那個的?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快點說。」
呆了這麼久,什麼怪東西沒見過?毒品?戰車?原子彈?內臟?屍體?上次攻擊一家裝成醫院的敵國研究設施,還找到了一些奇形怪狀的實驗動物跟十多名的「實驗人類」。
怪東西看多了,多雷自認沒什麼東西嚇的到自己。
「是……那個、有個隊員找到了一個女孩。」
「切,大概是他們的玩具吧、還是人質?」
--沒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嘛。多雷這樣想著,斜眼瞪視著那個有點冒失的新來菜鳥。等你再呆久一點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是,那該怎麼半呢?」小菜鳥唯唯諾諾。
「就通通帶回局裡當證據。」一切依法辦理……通通是個屁。
不過總得要寫點報告,要是是人質什麼的話還要幫助她們返回原國……真麻煩。
大叔多雷抽著上好的雪茄,望著被探照燈照的有如白天般的工廠外璧。
* * *
「什麼?」
大叔多雷生氣似的猛然的一拍桌,嚇着整間辦公室的人。
多雷的前面放著昨天事件的報告書。裡面提到,跟一大堆非法軍火一起被發現,然後──被當成人質──救出的那名少女,是個來路不明的東西。
既不是屬於那個黑幫集團的一份子,也不是什麼等待救援的人質。
「……」小菜鳥被嚇到說不出話來。其實多雷並沒有在生氣,只是習慣不良。
那個少女也不是被抓來的所謂的「玩具」。報告上指出,少女沒有被侵犯過的跡象。
「唉呦,不要那麼凶嘛,你嚇到菜鳥了啦。」
隔壁室的士岡組長一臉笑容的出現在旁邊。昨天的行動是兩個行動組一起出的,多雷的報告士崗也有一份。
「喂,不要把小孩帶到這種地方來。」
多雷並沒有對這個年輕的同事有什麼特別的好惡,只是見到士岡的身邊跟了一個穿了華麗哥德服的小羅莉--幹麻把小孩帶到這種地方來?
「喲,這可是貴重的證物呢。」
「啥?」
「你看,報告上不是說了嗎?所以我要去試驗看看。」
士岡說的是報告上最奇怪的地方。據活下來的那些傢伙的說法,那名少女,似乎是自己找上他們的,有一天就突然出現了,完全不怕他們那些長相凶惡的傢伙,也不知道是怎麼穿越這個混亂的城市的。而是在全部人都沒有意見的情形下接納了少女。幾乎是全部的成員都相當喜愛那個少女,將那個少女像公主一樣的供著,買好東西給她吃給她用,甚至還打劫了一家服飾店,搶了不少漂亮的衣服給她。
「試驗什麼?你是神經病嗎?」
那六個被活捉的黑幫份子,幾乎是有志一同的提出想要見少女的要求,沒有其他目的,在供詞上面也相當配合──只為了換取見少女的機會。
「百聞不如一見納,你也來看看吧。」
「哼!」
多雷上下打量著少女,金髮白皮膚,在這個國家的確是少見,不知道是哪來的外國種?長相的確也十分的不錯,不出五年定會成為個美女吧。
不過……
「切,對那麼小的孩子那麼呵護,只不過是一群羅莉控吧?」
少女看起來不超過13歲,連能不能稱呼「少女」都有點疑問。
* * *
「切,真的是一群羅莉控啊。」
雖然嘴上抱怨不斷,但基於好奇,多雷還是跟著士岡去看情況。
本來還擔心那些傢伙會不會拿少女當人質所以派了兩人拿槍守在旁邊,現在看來只是太多餘的舉動。
* * *
一將少女放到拘禁室裡,六個黑幫份子馬上將少女團團圍住。
然後在一隻手臂的距離外,或蹲或跪的停了下來,細心的用手梳著少女的頭髮、整理少女的衣服上的縐褶、有些人不時會停下來看著、而有些人會用手輕輕的拂去少女衣服上的灰塵……
感覺好像是挺美好的畫面,但是看著六個大男人突然變的有如小女孩那樣的安靜與小心翼翼,多雷只覺得一陣噁心。
--這是什麼新興宗教嗎?他想。
六個人像是着迷……不,是着了魔似的沉醉在什麼東西裡。在將少女細心的重新打扮完之後,六個人都退開了兩三步,欣賞的一臉陶醉。
整個期間沒有人說過一句話。
少女從頭到尾只是站著,沒有動、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表情。
一切都非常自然。
* * *
「看來,他們並沒有說謊呢。」士岡想了想,下了這樣的結論。
本來很和平的狀況,一直到把少女帶出拘禁室的時候,問題才出現。
「等一下!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她?」本來很安靜的六個人,突然變的一陣慌亂。
「你們已經不需要再見了吧?我已經依照約定讓你們見過一次了。」士岡似乎是知道結果,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不!不要!不要搶走我的亞爾!」
「求求你,讓我們來照顧她!」
「可以再見的吧?!可以再見的吧?!我什麼都會說的,拜託你!」
士岡的話馬上引起騷亂,兩名持槍的員警馬上上前制止。
可是--
「不!要是不能再見到亞爾的話,你乾脆殺了我好了!」
有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少年,突然朝員警衝去,拿起槍,對著自己的嘴--
噠噠噠。腦漿四濺。
「什--?!」
「……」
多雷跟士岡看到都呆住了。從來沒見過這種事。後來用了七八個人才把剩下的五個人制服,通通關到個人房。
然後今天馬上就有三個人在個人房裡自殺了。
* * *
「那又怎樣?你打算怎麼處裡這件事?」
多雷惡狠狠的瞪著眼前嘻皮笑臉的士岡,雖然對於那幾個變態倒楣鬼不抱同情,不過他也不認同士岡那種明顯故意的作法。
「你是說剩下那兩個人,還是說小公主?」
「當然是說那兩個人,已經跟上頭說六個人的,現在在我們局裡就死了四個,要怎麼交代?」
「那個你就不用擔心了,報告我來寫就是了。另外,有件事要找你商量。」
「什麼事?」
「關於那個小公主啊,總不能讓她一直住在拘留室裡吧?」
「幹麻來找我?不幹。」不用聽士岡說完,多雷就已經了解他的來意。
「唉唉,雖然其實我是挺有興趣,不過我可是有家庭的,沒辦法收留她。我也問過其他同仁,大部分都是住宿舍,不太方便對吧?聽說你是一個人,就勉為其難一下吧?」
「去你的。讓他住在這不就好了?」
「這個嘛……我們都不希望部下辦公時分心,對吧?」
士岡說著,指了指辦公室外面……
「你看你看,這條緞帶是我從家裡拿出來的喔,很好看對吧?」
「唉呀?你從拿裡弄來的熊寶寶?這是犯規啊、犯規!」
「欸欸欸,你覺得她會適合這種花色嗎?還是這種?我覺得這個跟這個都不錯耶……」
「……」那個奇怪的少女,似乎在不知不覺間滲透了整個辦公室。許多女性職員很熱心的幫她打扮,也有男性的職員會買點小禮物送她。大家自願排班去照顧,好是很好啦……
「但是總覺得不太妙,對吧?」士岡說著,但那表情一點也看不到不妙的感覺。
「其實是有人自願負責照顧的,但我總覺得不太放心……據我的觀察嘛,你是惟一一個對那個小公主的魅力免疫的人呢。」
「切,一個幾歲的小女孩哪來的魅力這種東西?我看大家只是太無聊了吧。」
「你要這樣解釋也可以啦,我倒是覺得那個小公主真的有種奇怪的特質……也許是一種魔力也說不定喔?讓人無法討厭她呢。」士岡嘴角的微笑,怎麼看都很危險。
「──隨便啦,你們這群羅莉控。」
「好啦好啦,反正只有一個星期,你就勉為其難照顧一下吧。只是讓他睡你家,其他的衣服什麼的就由我們來準備,上班時其他人一起照顧她,這樣可以吧?」
「哼!」
雖然非常的不情願,但是最後在士岡的死纏爛打之下,還是同意了。
--反正那些傢伙要負責平日的照顧,自己只是讓她住下而已。多雷大叔這樣的自我說服。
* * *
「……」
少女始終不發一語。
吉爾。多雷對此感到十分的不耐--又不是啞巴。
不,搞不好真的是啞巴也說不定。
不管是跟他說什麼、或是直接了當的跟他說「跟我走」,少女都沒有任何反應……不,其實是有反應的,少女似乎聽的懂人話,叫她跟著她就會跟著;只是從不會開口說話而已。
聽說從被帶出那幾個滋事份子的根據地後就沒有說過一個字,甚至是連發出一點聲音都沒有過。
少女自始至終都只有一種表情存在,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或是突然跳出來嚇她。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人懷疑少女身上是否沒有一種叫做「感情」的東西存在。
面對外界毫不抵抗,消極到不行的態度;只要拉著她就會跟著走,只要放手她就會停下來,可以說是逆來順受,也是毫無主見、任人擺佈的態度。
--那根本,不像是人。
雖然不知道是以前的什麼遭遇導致少女變成這種樣子、或是根本沒人教過他說話、還是單純的是啞巴,都不重要。多雷對於那種事並不會關心。
只是感覺相當的不愉快而已。
* * *
大叔多雷,當天就帶著少女、一些(同事送少女的)衣物、還有一隻小熊玩偶,回到了住處的公寓。
自從妻子死後就一直維持單身的大叔,因著工作繁忙、加上本身不修邊幅,其住處的現況簡直凌亂到無法形容的悽慘,要是小偷進來的話,只怕會以為這裡荒廢了十幾年不止。沙發上成堆拖地的髒衣物發出陣陣酸味、地上推滿雜物到幾乎無法行走、東倒西歪的架子跟只剩三只腳的木頭椅子之類的雜物雜亂的丟棄在角落……
「你就睡那裡。」
骯髒的多雷大叔──這裡說的骯髒指的是生活習慣上的骯髒──從玄關跨過一堆堆的雜物,將沙發上堆滿的髒衣服、廢紙、垃圾什麼的通通掃到地板上,然後這樣對著少女說道。
--沒讓他睡地板就不錯了吧?
「……」
少女還是不發一語。但似乎聽的懂人話,少女慢慢的移動到沙發上,就直接橫臥著躺下……那種感覺更像是斷線的人偶一般的倒下。
「哼!」
多雷大叔哼哼鼻子,不知道為什麼,就算少女長的的確可愛、就算少女指是毫無害處的小孩、就算大家都很喜歡少女,多雷還是不喜歡那個少女、沒有一點點的喜歡、打從一開始就不喜歡。
也許是少女的態度的問題。那種、一點反應也沒有、完全任人主宰的態度,看了就讓人一肚子火。
--真想打下去試試。
……大概也不會有反應吧。很可能就是維持著那張木訥的表情、被打也不還手、然後……
「怎麼搞的跟變態似的……」
不對,完全不對。
我可不是變態,我只是對羅莉一點興趣也沒有,我只是討厭小孩,討厭照顧小孩,就是這麼簡單而已。
多雷大叔不明所以的感到煩躁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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