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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人•旅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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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綠的平原,草木相間,腳底下踩過的青草發出新鮮的窸窣聲。四周充滿蟲鳴、鳥叫,和諧的下午。
──相較之下,披著灰斗蓬的旅人,對這裡而言,可以說是闖入者吧。
我又撇了身旁的少女一眼。小嘴裡正哼著不知名的曲子。
成天繞著我打轉,好似精力用不完一樣。
──身為闖入這片天地的過客,唯一能做的,就是盡所能的不去打擾。
唧唧、啾啾;唧唧、啾啾。
* * *
──你為什麼要旅行呢?
少女突然提問。拋出問題的同時依然蹦蹦跳跳。
我則陷入了沉思。
雖然對於這樣突如其來的發問早已習慣了,但是像這樣的問題似乎還是頭一回。
──沒有理由,難道就不能去旅行嗎?我反問。
記得以前常常回答的問題,大多是──松樹為什麼有氣根、會黏人衣服的植物是什麼──之類的。
──你沒有想去的地方嗎?少女微笑。
我跨過長長的樹根,看她正盯著腳前的小草。
……沒有。我低頭回答。
草尖有一隻不大起眼的小瓢蟲,裹著保護色。
──嗯。少女肯定似的點點頭。
已經忘記了呢。
她仰起頭看著天空。
──什麼?
目的──少女回答──你已經忘記了,一開始旅行的目的了吧?
……才沒有這回事。
我反駁。少女將注意力從天上悠閒的雲移開,追上我的腳步。
──有目的的移動行為,才能夠稱作旅行。
少女輕巧的踩著小跳步,一躍一躍的前進。
說著。
──沒有目的地而到處移動的這種行為,一般叫做「流浪」喔。
透著微紅的可愛臉蛋上漾著高興的笑。嗯,這樣真傷腦筋呢。
──什麼?
一點也沒有傷腦筋的樣子嘛。在草地上做出企圖避開青草的動作似乎很有趣,少女玩得不亦樂乎。
以後就不能叫你「旅行者」,要改叫「流浪漢」了耶?
──什、什麼?!
……還是「流浪大叔」?她停下腳步,歪起頭。啊……「浪人」聽起來是不是比較帥氣啊?
我收回驚愕的表情,揚頭哼了一聲。
──旅行並不是只為了從一個地方移動到另一個地方這樣的單純喔。
我將尾音上揚,勾起了少女的好奇心。不知不覺以跳離我好幾步的她,停下身回頭看著我,等著接下來的話。
──比方說沿途所見的風景啦、旅途上認識的人啦、見識到的新東西之類的,難到就不能當成理由嗎?
旅行這種東西,最重要的是在過程啦。我下了總結。
──你看,那邊有鹿耶!
發現了更加有趣的事物,少女咚咚的跑開了。一下子就沒了蹤影。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被丟在原地的我小聲地叨念,停在原地等待。
* * *
過了一會兒,少女回來了。
手上捧著一大把的野果子。
……你拿這些東西回來是要做什麼?
古靈精怪的小女孩。這一等就是一個小時。
少女大大的眼睛透著理所當然:跟著鹿群過去找到的,可以帶在路上吃啊!
……。我起身拍拍泥土,拿出背上的布袋解開、遞出。
咚咚咚、野果發出一陣滾落的聲音。
* * *
剛剛說的那個話題……
我開口,欲言又止。
嗚姆,好了啦──少女應聲地截斷──你最近好像變笨了耶?
啊啊?!真沒禮貌……
──我說的是事實。
少女把袋裡的野果子,一顆顆地拿出來吃。
──如果硬要找理由,那不管什麼事情都可以變成理由。
……
我不知該說什麼。
如果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忘記了就說忘記了就好了嘛。又不是一定要知道理由才能旅行。
我挑眉。
這好像跟你剛說的不一樣吧。
──不。少女搖頭。是一樣的喔。
斂起笑容的眼神直視著我。
……我只是在想。少女放下手中吃到一半的野果子。
假如,我們到最後已經忘記了當初行事的理由或目的,那又會怎麼樣呢?
……會怎麼樣?不就會一直持續下去……嗎?我偏頭思考著少女的話。
──就成了習慣吧──我回答。
習慣久了、就成了自然──自然到當初為什麼會發生都不知道。
──那麼這種習慣,就會一直影響我們。就因為我們連原因也不知道,所以既不會發現、也無法改正吧。
少女看著手上有著咬痕的野果子。
──啊?
少女搖了搖頭。
……別在意,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清脆的、平淡的女孩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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