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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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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悄悄的來到了。
明明前一刻還是凝視著窗外溫暖的陽光,再一次回過神來的時候卻已經是夜幕低垂了。
夜晚的漆黑透不進這個基地,因為明亮的燈光照亮了每一條通道,交錯設置的大型戶外照明燈使得這個區域幾乎有如白晝般明亮。
在這裡不要說看見星星,連月亮的光芒都顯得相當黯淡。
* * *
「好,訓練終止。」優香拍著手走向我們,精神的說著。
「辛苦了,卡洛斯。還有香月君,表現的很好呢。」優香像是讚賞的點了點頭:「這個放在那裡就可以了,累的話就回去休息吧。食堂那裡有準備你們的宵夜,自由活動時間到十點。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早點睡會比較好喔。」
優香簡單的交代完事情後自由解散。向特地被叫來陪著我指導練習的前輩隊員卡洛斯先生道謝之後,往餐廳直行。到食堂去解決了算是晚餐兼消夜的一頓,回到自己的宿舍去洗了澡。
* * *
時間接近十點。呈大字型的仰倒在自己的床上,照明燈的光線從窗戶透進來,照亮了一塊地板。
明明沒有什麼特別在意的事情,心思卻不能平靜下來。腦袋是一片空白的狀態,卻怎麼樣也睡不著。
「……」
我從床上跳了起來,瞄到了靜靜擺放在桌上的小筆記本--那是訓練結束時優香塞給我的,說是幫助我了解相關知識。外觀就是很普通的筆記本,內頁則寫了滿滿的內容與註記、有些地方還附了插圖。一本手寫的筆記。
我穿起外套夾克,就筆記本小心的放入口袋。
「……」
好吧,既然要看書的話,那就去找個好地方坐下來慢慢看吧。順便……去散散步吧。
* * *
深夜,十二點十五分。基地中央,管制中心區,中央通訊室。
「確定沒有弄錯嗎?」
通訊室室長仔細而快速的檢略著剛收到的來自沿海巡防隊的報告,銳利的目光一閃。
「並沒有收到任何公海海域的聯合艦隊發來的相關情報?」
「是。」
「把這個訊息原封不動的傳達給公海的聯合艦隊。」室長只略一閉眼就做出了決定:「然後,幫我接通雷文將軍。」
十二點十九分──全區域警報發布,整個基地響起刺耳的鳴笛響鈴,紅色的警報燈大亮。
「狀況匯報。」雷文將軍一踏入控制中心,就立刻衝上來一個通訊員報告了目前的狀況。
「……確認已經從西北方侵入、目前、目前正朝著南面……」
「第三區的報告呢?」將軍一口打斷通訊兵的報告。
「還沒有收到……」不需要問是哪個第三區,現在整個基地裡只有一個區域的第三區是需要如此關注的特例吧?
「給我接到那裡。」
* * *
十二點二十分,第三啟動實驗區。
電話鈴響了。
優香豪邁掃開桌上堆積的雜物,一手抱著堆積如山的資料本一手把電話接了起來。
「喂?這裡是第三……喂,是的我就是……將軍?……是、是的……嗯,好的……嗯,我知道了。」
啪搭一聲把電話掛上。
「怎麼樣了?」卡洛斯詢問著。一頭鮮豔紅髮的塔克西站在後面,緊張的等著優的回答。
「確定沒有錯……真是的,那孩子的感覺還真是異於常人的敏銳呢。」優說著,苦笑了一下。
兩人同時像是被電到般的跳起來:「那麼!」、「那我們……」
「全部留在這裡。」優不等兩人說完就直接回答。
「可是──」
「沒有可是。你們兩人的機體都沒有調整好、也沒有維修隊,這樣能做什麼呢?」優冷靜的說,迅速的轉移話題:「--比起這個,塔克西去把香月君找出來吧。你知道的吧?那個新加入的可愛女生喔。」
「阿,那個可愛的妹妹?」
「對、對--這件事情很重要,快去、快去!」優愉快的揮揮手,把塔克西趕出了控制室,塔克西口中叨念著抱怨,在還搞不清楚的狀況下摸著頭糊裡糊塗的離去。
控制室裡只剩優香跟卡洛斯。
「那麼,接下來……」優坐在附有轉輪,看起來十分舒服的辦公椅上呼地轉了一圈,臉上滿溢著笑容,朝著沉默不語的卡洛斯說著:「……有什麼意見嗎?看你好像有話想說的樣子喔。」
卡洛斯的目光飄向控制室出入口的門,像是仔細考慮要詢問的事項一樣眉頭稍稍皺起:「突然發生這種緊急事件,我卻看你好像不是很緊張嘛。」
「唉呀,哪有這回事。我心理可是很緊張的、著急的不得了呢。」優斜斜的靠著椅子,以輕鬆的口吻說著,完全感覺不到一絲緊張的氣息。
卡洛斯乾脆轉身,朝著門外走去:「……我的SC只要調整一下系統應該就可以啟動了,我去幫忙。」
「啊啊,等一下啊。」
「……」卡洛斯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優香。
優香手上拿著一個資料夾晃來晃去:「有別的事情要你去做的,願意幫忙嗎?」
* * *
(?)
黑暗中,一種漂移不定的感覺。
在這裡多久了?什麼時候來的?為什麼來的?全部都記不起來。
似乎有微風拂過臉頰、可以聽見某種規律而低沉的聲響、視野所及之處是一整片湛藍。像是懸浮微粒般的點點亮光,在沒有方向感的空間中上上下下。
搞不懂自己身處在哪裡。
可以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但是觸摸不到。沒有手、沒有腳、沒有鰭、沒有翅膀,不知道該說是飄流還是浮游的存在於這裡。
就像是夢一樣。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好像只有一瞬間,也好像過了許多年。
眼前出現了光。像是反射於水波之上的光紋,浮動而搖曳著的亮光。
從某個地方緩緩的、緩緩的擴散到整個世界,包覆著世界。非常溫柔、像是被守護一樣的沐浴在光中。
不自覺的被那道光所吸引。
揮動著不存在的翅膀,搖動著不存在的鰭。希望能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被那道光所吸引著。
不自覺的被那道光所吸引著。
緩緩的、緩緩的--
* * *
(不明建築物內,四樓、某處)
灰色。
「?」
灰色的,有著細細的紋路、粗粗的表面。
「?」
好熟悉的東西,雖然很不起眼,但是非常的眼熟。好像曾在哪裡見過,就像不經意中被忘掉的日常一樣,熟悉的感覺。
--對,我一定見過這個東西。
「?」
看起來好像、看起來好像……對了,好像是地板。
灰灰的、土土的那種水泥地。
--為什麼這裡會有地板?誰把地板拿來的啊?!拿回去啦。
「--咿?」
大概花了幾秒鐘的時間才認清眼前的東西、還有自己身處的狀況--簡單的說,我正躺在地板上。我疑惑的撐起上半身,腦袋沉重而運作緩慢,像是沒有睡醒的那種感覺。腦中空白一片的發著呆。
「……對了,這裡是哪裡?」大概過了一會兒我才回過神來,趕緊確認自己的所在。
灰灰土土的地板依直延伸到盡頭變成牆壁,牆壁延伸到頂端變成天花板,這毫無疑問的是在建築物裡。記得我似乎原本是在房間中睡覺……後來好像是因為睡不著而跑出來夜遊,恩,到這裡為止記憶都還很清楚。
那麼為什麼會跑到這裡來呢?
我環顧著所處的房間,基本上,空空蕩蕩的,除了水泥牆還是水泥牆。啊,要說有什麼不太對勁的地方就是,房間的那一頭像是被整個鏟掉一樣的沒有牆壁,天花板也崩壞了大半,可以看到水泥中裸露出來的鋼筋。隱隱還可以從一處裂縫看到外面漆黑的夜空。
「……那是什麼?這……」
所見的狀況似乎有點超乎常理,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靠過去探個究竟還是應該轉身立刻離開這裡。此時,彷彿所有的知覺這時才全部回到身上一般。我聽見了似近似遠的吵雜聲、注意到了外面忽明忽滅的不尋常的光源,一股刺鼻的氣味挾帶著塵埃灌進我的鼻腔中,嗆的我連連咳嗽。
「……咳咳咳咳!」不會錯的,這是火藥的味道。但是、為什麼?
巨大的陰影遮蔽了窗外透進的光。沒有經過細想的時間,我急急的探到破碎的牆邊,從斷裂的牆垣往外面張望。
「--?!」
巨大黑影的正身,與我相望著--就在我眼前,幾公尺遠的地方。
不知道是因為夜晚、還是本來就是那樣的顏色,外表讓人幾乎看不出輪廓、沒有任何反光的黑色表面。與那幾乎跟這棟建築物一樣龐大的身軀,就擋在眼前。
那雙深紅色的眼睛中、焦黑的瞳孔裡,清楚反映著我的樣子。
注視著那個眼睛、那彷彿要被吸入一樣的,深深的黑暗中。
一切感覺陷入黑暗中,幾乎要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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