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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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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往市中心開去,ㄧ路上,沒有半個人說話,後座上,被氣氛僵到不行的路小曼有些埋怨的看了小夏ㄧ眼,似乎在怪他得罪了人家,小夏苦笑搖頭,給了一個抱歉的眼神,然後看著窗外,心思飄到了不知名的遠方,眼中,染上了一種名為思念的顏色。
無事可做的路小曼,也只能跟著看著窗外發呆,想著小貓不幸的婚姻,想著她未出世的孩子,也幻想著她所有可能的遺憾。
車窗外,數不清景物往後飛退,她視而不見的看著,直到那白色的尖塔映入她的眼,才驀然驚醒的大叫ㄧ聲:「停車!」
趙怡被她嚇了一跳,隨著方向盤的晃動,車子大大的震了一下,然後才停在了路邊:「怎麼了?」
不等車子停好,路小曼就跳下車,直直的朝那尖塔的方向狂奔,被她嚇到的兩人自然是立刻追了過去,就看到路小曼站在那聖潔的教堂前,愣愣的瞪著那高塔上的古鐘發呆。
「就是這裡……」路小曼有些失神,彷彿是被什麼附身般的看著教堂的頂端呢喃。
「就是這裡,那天晚上,她就是在這裡,白色高塔……古老的鐘……滴答滴答,秒針不停的再轉著……掉下去了……掉下去了,我掉下去了……」
聽著她口裡主詞的轉變從她變成我,小夏和趙怡互望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小夏連忙抓著她叫喚:「小曼,醒醒!」
「時間……是三點十五分……」路小曼抬頭看著他,失魂落魄的自語著,渙散的目光失去了焦點。
「小曼醒來!」小夏眼神一凝,清喝ㄧ聲,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喚得路小曼全身一震,振聾發嘳的叫喚聲如清音神韻直入心底,將陷入亡者迷亂記憶中的她硬生生的喚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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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你,我找林德ㄧ先生,請幫我通知ㄧ下……是,我姓趙……」門房的警衛室裡,趙怡正和警衛接洽,路小曼神情奇特的看著四周似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完全沒發現身旁小夏擔心的目光。
「走吧!八梯十一樓。」趙怡朝兩人招手,帶著兩人,步入佔地廣大的華廈裡,水榭綠蔭、景致宜人的中庭區。
「前面,有天使。」轉角處,路小曼突如其來的話語讓小夏愣了一下,還搞不清她在說什麼,就發現轉角後的不遠的石頭造景上,ㄧ隻活靈活現的白色小天使正坐在上頭吹著喇叭。
路小曼也楞了,話出口,她才覺得不對,自己也還不明白的時候,就看到了口中所說的天使,她停下腳步,看著那隻小天使,心裡的恐慌,止不住的蔓延,她緊抓著自己雙臂,卻無法停止打從心底深處所發出的顫抖。
「小曼,你還好吧?」小夏連忙扶住了她,看著她慘白的臉色,不忍心的提議:「還是我們別上去了。」
「不!」路小曼抬頭,表情蒼白但眼神堅定:「我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受了她的恩惠,如果她真的有遺憾,我希望能替她完成,如果她真是來要回自己的眼睛,我……我不會就這麼放棄的。」
中庭的景物漸漸縮小,電梯快速的向上攀昇,七樓的公寓大門,在路小曼緊繃的情緒中開啟了。
「林先生……」趙怡和對方寒喧著,簡單的介紹了兩人,對方抬起頭,朝兩人頷首示意,卻在目光對上路小曼的時候訝異的頓住。
路小曼哭了,看著出現在眼前的陌生男人,路小曼的眼淚無法遏止的滑落,如湧泉般的濺濕了胸口的衣裳。
林德一不解的看著她,滿腦子霧水,不明白這女孩為何一見到自己就哭,但看著路小曼滿是淚光的眼,隱約的熟悉感,讓他心底突然湧現了一絲不安。
路小曼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哭,她看著林德一,明知自己不認識對方,甚至沒跟對方說過話,但只要看著他,就止不住自己的眼淚,更移不開視線,那感覺讓她好難過,就好像眼睛不是自己的ㄧ樣。
「我停不下眼淚……」她慌張的拉著小夏,眼睛卻無法從林德一的臉上移開。
小夏抱住路小曼,將她的臉,按入自己的懷裡,不讓她的視線再對上林德一:「對不起,她情緒不太穩定,可以先讓我們進去嗎?」
林德一猶豫了一會才點頭,側身讓了進去,分賓主坐下後,生疏而有禮的開口:「趙小姐,你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嗎?」
「要找你的不是我,而是他們兩個,我只是帶他們過來而已。」趙怡道。
林德一微訝,疑惑的看向兩人:「我記得沒錯的話,我和兩位並不認識吧!」
「是,我們並不認識,但是卻因為尊夫人的關係,我們有些事想向您請教。」小夏抱著仍是淚流不止的路小曼,身上的衣襟,已經濕了一大片。
「我老婆?」林德一更加不解:「你們要找我還是我老婆?」
「不是你現在的老婆。」趙怡從一旁插入:「他們要問的是秀月。」
聽到秀月,林德一的臉色立刻變了:「秀月?問秀月做什麼?」
「那就要問要你了!」趙怡冷冷的盯著他:「你做了什麼,讓秀月死不瞑目?」
林德一臉色更加難看了,他站起身,憤怒的看著趙怡:「趙小姐,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還需要我說嗎?林德一,你做了什麼心裡有數。」趙怡不甘示弱的站了起來。
「趙小姐!」小夏打斷了趙怡充滿敵意的質詢:「不好意思,可以讓我來和林先生說明嗎?」
趙怡猶豫了一下,看著小夏懇求的目光,忿忿的ㄧ跺腳,終於又坐了回去。
「林先生,事情是這樣的,這位杜小姐,是尊夫人眼角膜的受惠者……」小夏又開始了再ㄧ次的訴說:「我們來,是想瞭解,尊夫人死前,是不是還有什麼心願未了……我們相信,尊夫人既然是自願捐贈器官,應該就不帶有惡意,對於尊夫人的恩德,我們相當感激,如果她真的是有心願沒有完成,我們也希望能夠替她完成,讓她能夠安息。」
聽完小夏的說明,林德一神色陰晴不定的望著路小曼,然後語氣冷淡的道:「沒有,她沒有什麼心願需要完成的。」
「如果你們只是為了這件事來的,那很抱歉,我沒有什麼可以告訴你的,如果你們沒有其他事的話,請回吧,我還有事情要忙。」說著,他站了起來,明白的表示送客,對於他們所說,關於他死去妻子的遺願,竟像是毫不在意,或者說,是刻意的表現得不在意。
「林先生,可不可以請你再想想,她不會沒原因的出現,ㄧ定是有什麼原因……拜託你……」路小曼急得從小夏懷裡抬起頭,哭紅的眼對上了林德一的視線。
林德一的身子一僵,近乎慌亂的別開了眼:「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你們請吧!」
「怎麼可能沒有?帶著孩子去自殺的人,怎麼可能沒有遺憾?」趙怡陰森森的看著他:「要我說的話,她的遺憾就是遇上了一個沒心沒肝的人,才會活生生的被逼死。」
「趙小姐,你太過分了,我看在張總的份上敬你為客,不代表你可以在我家裡大放厥詞。」林德一滿臉通紅的看著她,強壓著惱羞成怒的火氣。
「我是我,我老公是我老公,我用不著你看他面子。」想起逝去的好友,趙怡也是怒氣上湧,不理會小夏和路小曼的頻頻示意,拉大了嗓子毫不相讓的和林先生對峙:「我今天就是要說,要不是你在外面搞七撚三,小貓也不會自殺,都是你!是你害死小貓的!」
「出去!」林德一終於忍不住的大聲咆嘯:「你給我出去!通通給我滾出去!」
不等小夏兩人打圓場,林德一連推帶打的,將三人趕出門外,路小曼著急的叫著:「林先生,林先生你別關門啊!你聽我說……」
「沒什麼好說的!」
「她是你老婆啊!你真要她死不瞑目?」隔著鐵門不到一人寬的開口,路小曼抓著最後ㄧ絲機會大叫。
林德一僵住,手放在門把上,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就在這時,ㄧ個疑惑的聲音從三人背後傳來:「林先生,發生什麼事了嗎?」
大概是被他們的叫聲所驚動,對門的鄰居,拉開了裡門,隔著鐵門朝他探問:「需要我叫警衛嗎?」
「謝謝,不用麻煩了,他們馬上走。」打發掉鄰居,林德一轉頭想開口,卻被路小曼的恐怖的眼神給嚇得說不出話。
眼睛,是赤紅的,滴出血似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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