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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呼∼∼∼」路小曼睜大眼,急劇喘息著。
暖色調的房間裡,室溫剛好,柔和的鵝黃色夜燈照耀下,更讓人覺的舒適溫馨,但滿身冷汗的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她只覺得好冷、好冷,冰涼的地面,冷冷的風,睜大的眼中彷彿還殘留著那畫著停車格的路面。
房間裡的燈光亮了起來,不甚強烈的光線映入眼廉,卻讓她難以適應的閉上眼睛。
「又做惡夢了嗎?」腳步聲伴隨著關心的話語在耳邊響起。
她很快的被攬入了ㄧ個溫暖的懷抱裡,厚實的手掌徐緩有致的在她滲滿冷汗的背心婆娑,溫柔的安撫著她混亂的情緒。
「要喝點水嗎?」
水杯,穩穩的出現在眼前,她顫抖的伸出指尖捧住,近乎是飢渴般的喝光了它,溫熱的茶從咽喉流過,暖暖的,逐漸撫平了她起伏驚惶的心情。
無法抑制的喘息聲漸漸平息,渙散的目光也逐漸凝聚,盯著眼前那張充滿關切,又俊逸如偶像明星般的臉,她一時間還回不過神來。
看著眼前的他,她習慣性的伸出手在他臉上來回撫摸,感受著指尖上熟悉的輪廓和淺淺的體溫,忽然間有些不安的喚了一聲道:「阿野?」
「嗯!」眼前似熟悉又陌生的男子低低的應了一聲,掌心裡傳來細微的震動感如往常一般,讓她忍不住又開口叫了一聲:「阿野!」
「欸!怎麼了?」彷彿感受到她的不安,方野接過她手中水杯放下,專注的凝視著她問道。
「不,沒什麼。」路小曼看著他的眼,終於放下了心,將頭靠在他懷中,她抱歉的道:「對不起,吵到你趕報告了吧?」
「沒有,我剛好寫到了一個段落。」方野握住她的手,輕輕的在上頭吻了一下,拍拍她的頭道:「好了,沒事了,睡吧!我就在隔壁。」
「阿野,我剛剛又夢到……」見他要走,路小曼不禁又有些心慌。
「噓~」方野按住她的唇,搖頭道:「別說了,睡吧!睡醒就沒事了。」
「……」看著方野把燈光調暗,心裡也知道教授正催著他交報告,她卻忍不住坐起,牽住他的衣角央道:「阿野,別走,陪我好嗎?」
方野回頭看她,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知道為什麼表情忽然間變得有些古怪。
她一怔低頭,這才發現身上穿的薄紗睡衣早就滑落大半,自己近乎是半裸的呈現再他面前,她臉一紅,快速的拉起被子擋在身前:「我不是那個意思。」
方野看著她的動作,似笑非笑的將目光移向她始終拉著自己沒有放開的手,嘴角微揚,帥氣的濃眉斜斜的挑了起來。
「討厭啦!」抵不過對方的調笑的目光,路小曼被蛇咬到似的放開手,一個枕頭隨手就扔了過去,方野接住枕頭,卻被跟在後面的佳人給偷襲成功,方野一聲怪叫反制回去,兩個人嘻嘻哈哈的在床上鬧了起來。
「呼呼呼~~」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路小曼終於成功的制服了方野這個故意欺負人的壞蛋,全身香汗淋漓的躺在他身旁喘息。
枕著他有力的手臂,調整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她摟著他的腰輕聲的道:「陪我睡好不好?不知道為什麼,跟你一起睡我都不會做夢。」
方野頓了頓,半晌,歎息了一聲,伸手拉過被踢到一旁的被單蓋住彼此,然後熟練的擁她入懷。
噗通、撲通、撲通……路小曼依戀的靠在他的胸口,枕著他的胸膛,數著他沉穩的心跳,漸漸的沉沉睡去。
六點,天色已透亮,床頭上的皮卡丘鬧鐘,準時的叫了起來。
按掉鬧鐘,適應了光線,路小曼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把窗簾整個給拉了開來,迎接她的是清晨的風,吱吱喳喳的鳥鳴聲傳了,清新的氣息帶著絲絲涼意,讓她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走進浴室梳洗一番,出來就看到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今天的報紙和還有著餘溫的早餐,那是體貼的男友去晨練之前,先替她買好的早餐。
「真是的,都跟他說不要這麼麻煩,我出去的時後再吃就好,現在又不像以前……」嘴裡嘟嚷著拿起保溫杯,心裡卻是滿滿的幸福,打開杯蓋,蒸騰的熱氣立刻竄了出來,濃鬱的豆漿香氣滿溢。
「啊!真好!」她啜了一口,感覺彷全身都暖了起來。
拿起報紙,她開始邊喝邊看,剛翻到第二版,就看到標題上頭貼著便利貼,上面寫著大大的黑字:「別看太久,早餐要記得吃完。」
看著桌上還沒動的小籠包,她吐了吐舌頭,乖乖的放下報紙,開始努力的吃早餐。
六點半,她戴上眼鏡,背著輕便的小包包出門去,剛離開公寓大門,就遇見對面搬來不久的新鄰居,提著一個口袋也走了出來,那是個白白淨淨的年輕人,圓圓的身材,圓圓的臉,再配上圓圓的眼睛,滿臉的笑容,看起來就像是長大的大同寶寶一樣。
「早啊!」對方揚起手,親切的朝她打招呼。
「你也早啊!」她揮手回道:「去公園運動嗎?」
「對啊!」年輕人笑,比了比她道:「一起去?」
「好啊!」她大方的道。
「您好,我姓夏,不是下大雨的下,也不是下小雨的下,是夏禹的夏,大家都叫我小夏,請教小姐高姓大名,閨諱怎麼稱呼。」年輕人裝模作樣,正經八百的抱拳問道。
她被對方不倫不類,文謅謅的話給搞得笑了出來:「我叫路小曼,你可以叫我小曼。」
「路小曼!徐大師志摩的陸小曼??」小夏揚起了一邊眉問。
「此路非彼陸」她笑的花枝招展:「雖然條條大路通羅馬。」
初識的陌生尷尬被笑語聲化去,兩人天南地北的聊著,直到附近的公園裡,他去跑步,而她去練太極拳。
跟著公園裡的老爺爺們一起推手,她緩緩的伸展筋骨,雙手在空中畫出一個又一個的大西瓜,然後剖開。
旁邊不遠處,一首旋律輕快的曲子剛剛結束,她羨慕的看著那些老當益壯的婆婆媽媽們喘噓噓的比手話腳,評論彼此的動作,她其實很想加入她們一起跳韻律操,只可惜她的身體狀況實在是不能過度劇烈運動。
她嘆了口氣,繼續畫西瓜,公園裡的小徑裡,一群準備上學的孩子揹著書包嘻嘻哈哈的跑了過去,她看著他們,眼前忽然有些模糊。
她吃了一驚,連忙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視力已經恢復了正常,她有些擔心的皺起眉,正想準備回家,卻不經意的注意到不遠處,有一個孩子背著陳舊的大書包,背向著她,動也不動的站在沒有護欄,只有幾個水泥塊的大排水溝旁,探出身子張望,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怎麼了?」旁邊的老爺爺問她。
「沒什麼,我在看那個孩子。」她回道:「他站在那裡挺危險的。」
「什麼孩子?」老爺爺跟著看了過去,然後一頭霧水的回問。
「就是那個排水溝旁邊,戴著橘色帽子的孩子啊!」她驚訝的指著那個孩子。
「沒有啊!」老爺爺皺著眉看了兩眼,又回頭瞪著她搖頭:「哪來的孩子,小丫頭,爺爺我年紀大了,可眼睛還沒壞,你別以為……」
她一怔回頭,接下來老爺爺說了什麼她都沒有聽見了,她只是愣愣的看著空空蕩蕩的大排水溝,那裡,一個人都沒有,只有粗黑的鐵欄杆整齊的向前延伸,直抵遠處車水馬龍的橋面上。
又來了!她想著,忽然間,眼前又是一片模糊,天旋地轉中,她聽見驚呼聲在耳邊響起,吵雜的人聲此起彼落,混亂中,她隱約感覺到有人把她抱了起來,等她清醒過來,她已經置身於一塊清爽的草皮上頭,四周圍了一大群充滿關切的婆婆媽媽和老爺爺們,其中,還包括她剛認識的新鄰居。
看到她醒了過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開始七嘴八舌關心的問候著,從女孩子要注意身體,到哪些補品對身體好,千奇百怪的婆婆媽媽經轟的她頭昏腦脹,她只能虛弱無力的微笑著感謝大家的關心,直到教大家太極的陳爺爺出來主持正義:「好了,大家都別再說了,她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補品。」
終於,只剩下陳爺爺和幾個平常跟她比較有往來的朋友,身為中醫的陳老師,把著她的脈關心的道:「小曼,妳現在覺得怎麼樣,頭還會暈嗎?」
「不會了。」她搖頭,想要撐起身子,一隻手適時的遞了過來---是她的新鄰居小夏。
小夏正滿臉擔心的看著她,望著他緊張的的表晴,突然間,不知為什麼,她感覺對方的長相有些熟悉,眉宇之間,依稀在那裡曾經看過。
「你的脈像還好,就是氣血有些虛,需不需要去醫院?」陳爺爺問道。
「不用了,您也知道,這老毛病了。」她搖頭,靠著小夏的力量坐起:「我在這裡坐一會就好了。」
「那要不要我找人載你回去。」陳爺爺點點頭又問。
「謝謝,不用了,我等等自己走回去就好了。」
「走回去,你確定?」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陳爺爺還是不放心。
「沒關係,我住她隔壁,等等我送她回去。」小夏接口道
陳爺爺沒見過小夏,有些疑惑的打量他兩眼,然後詢問的回頭看她,見她點頭,才朝小夏道:「那就拜託你了。」
剛往外走了兩步,陳爺爺忽然又不放心的回頭,拉著小夏移到一旁,隱隱約約只聽到:「那個,年輕人,不是我不相信你,不過現在壞人太多了,謹慎點比較保險,麻煩你,你叫什麼名字?家裡住址電話幾號……」
兩個人滴滴咕咕了好一會,陳爺爺才把小夏放了回來,口裡仍是不忘著叮嚀:「記著要把人家小姐安全送回家啊!」
「您放心吧!我一定會安全送她回家的。」小夏拍著胸膛,正經八百的保證:「我先陪她在這坐一下,等她好點了在走。」
好不容易,陳爺爺點著頭去了,看著一旁顯然偷聽到一切的路小曼,小夏吐了一口長氣,朝她擠了個鬼臉,老氣橫秋的學著陳爺爺道:「沒辦法,現在壞人太多了。」
「妳等我一下。」見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夏也笑著搔搔頭,想到什麼似的打了個招呼,一溜煙的往不遠處的大石頭跑去,然後拎著他的大口袋又跑了回來。
「諾,喝點水吧!」他嘻嘻笑著,拿了瓶礦泉水給她,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伸手就往口袋裡掏: 「要不要三明治、麵包……不要嗎……不然乖乖、魷魚絲、豆乾……也不要!那還有我最愛的銅羅燒,這家銅羅燒挺好吃的,妳一定要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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