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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
作 者
狐狸尾巴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7.05.09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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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7.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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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細細的毛毛雨從天空上飄阿飄的落進了水裡,涼涼的水氣裡,帶著些微的泥土氣息。

雨,濡濕了大地,雖然並不是很大的雨,公園裡卻已經很少行跡。

「爸,我們回家好不好?」

幾近哀求的勸誘聲劃破了寂靜的雨,兩個穿著西裝,氣質斯文的中年男子,不顧形象的撐著傘半蹲在地上,苦苦的求著那穿著一身睡衣,癡坐在排水溝旁,表情呆滯又毫無生氣的老者。

老者看似已經坐了很久,即使中年男子努力的替他遮住風雨,身上的衣裳還是溼了大半,他坐在雨裡,動也不動的看著前方。

前方,排水溝的水增加了ㄧ些,飄落的雨,落在水面,漾出一朵朵淺淺的漣漪。

「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這樣什麼都不講,要我們怎麼幫你?」較年輕的那個,又急又慌的拉著老人家的手嚷。

老者,沒有反應,只是癡癡的看著水面濺起的花,不語。

「爸,你嚇到媽了。跟我們回去好嗎?」較年長的也是心裡急,卻還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口氣,他看著老者,和聲的勸慰。

兩個中年婦人攙著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站在三人旁,表情是同樣慌亂和不知所措,老婦人難過的看著自己完全變了個樣的老伴:「是啊!老伴,我們回去好嗎?有什麼事回家再講,不管什麼事,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ㄧ定都可以解決的。」

聽到妻子的哽咽的聲音,老者動了ㄧ下,無神的眼珠子終於轉移了焦點,看著陪伴了自己數十年,歷經歲月洗禮的容顏,那上面,隱約的還看得出遙遠回憶中,兒時的輪廓。

他看著她,恍恍惚惚,記憶又回到了從前:「阿美,你還記得嗎?」

「那天……也是下著雨……」

老婦人淚眼婆娑,不解的望著他:「那天?哪一天?老伴,你可以說清楚ㄧ點嗎?」

老者不再說話,看著天空,無聲滴落的雨。

「老伴,你別不說話,你告訴我,你想說什麼……你別這樣,別嚇我啊……」

碎花的洋傘,遠遠的出現在排水溝旁的人行道,路小曼不疾不徐的在雨中漫步著,享受著空氣中帶著涼意的清爽氣息。

目光,注意到聚集在這群人的方向,她略訝的頓了ㄧ下,揚起洋傘張望,看清了被包圍著的老者,立刻踩著急切的小碎步跑了過來。

「陳爺爺!」路小曼驚訝的張大了嘴:「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老者不動,不語,像是沒發現她的出現。

「陳爺爺他怎麼會這個樣子?」路小曼連忙朝身旁的人追問。

「我們也不知道,他昨天回家時看起來心情不好,半夜裡也沒跟我們說一聲,就自己跑了出來,我母親睡得沉,也沒發現,直到今天早上一直看不到人,我們才出來找人……可人是找到了,卻變成這個樣子。」較年長的男子又心急又憂心的道:「小姐您認識我父親,知道他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

「怎麼會這樣?」路小曼滿臉愧疚,歉意寫在臉上,喃喃的自語:「要是……要是我不跟他說就好了……」

「你跟我父親說了什麼?」年輕男子ㄧ聽,立刻性急的扯著她:「你說了什麼害我父親變成這個樣子?」

「我……」面對那著急又心切的目光,路小曼實在不知該怎麼開口。

這種事要怎麼說呢?說你父親小時候害死了ㄧ個孩子,因為愧疚才變成這個樣子?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唉……可以先讓我跟陳爺爺談談嗎?」路小曼支支吾吾了半天,表情真切的懇求道:「也許我可以勸他跟你們回家去。」

也許是她真誠的目光打動了他們,也許是他們已經束手無策,那些心急於老者的家人們,終於還是讓開了老者身旁的位置。

「陳爺爺,是我小曼啊!」路小曼輕聲的喚著,深怕驚嚇了老者。

老者仍是動也不動,彷彿失去生命的石像,毫無聲息。

「陳爺爺,下雨了,我們回家休息好嗎?」路小曼難過的瞧著他,低聲的勸著:「回去好好的睡ㄧ覺……」

「我……睡不著……」

老者終於又動了,目光移向路小曼身上,幕氣沉沉的眼神毫無生氣,空白的表情充滿悲傷,慘澹又蒼白的臉色更是令人心驚,讓人無法想像,這憔悴得令人不忍萃睹的老人家,是那原本神充氣足,滿面紅光,身子硬朗的比年輕人還好的陳爺爺。

「只要我閉上眼,就會看到他著急的跑開的背影……看到那漆黑的夜裡,不停晃動的燈……不停的有人叫喚著……阿水……阿水……」

「那不是你的錯,那只是個意外……」看著他,路小曼不禁紅了眼眶:「那時的你,只不過是個孩子……」

「是我的錯。」老者扯了ㄧ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看著水溝底的波紋蕩漾,悔恨自責:「如果不是我,阿水也不會……」

「老人家,你這樣不行喔!」突如其來的嗓音在眾人身後響起:「生者的遺憾,會給死者帶來不安。」

所有人都訝異的回頭,看著那語出驚人,卻貌不驚人的女孩,以及她身旁圓敦敦的男生—小夏。

「小夏!」路小曼大喜,看著那女孩:「這位就是你說的……」

「你好,我叫阿紫。」女孩朝她微笑。

「你很特別……也很眼熟……妳……妳叫什麼名字?」名叫阿紫的女孩看著她,彷彿發現什麼的眼睛一亮,然後又有些遲疑的道。

「我姓路,路小曼。」她回報以微笑,同時打量著女孩。

ㄧ條牛仔褲,ㄧ件T恤,淩亂的頭髮,隨意的穿著,再加上鼻樑上大大的眼鏡,怎麼看都只是個剛起床還沒梳妝打扮的鄰家女孩,這就是小夏口中的高人嗎?她有些失望。

「路小曼……路小曼……好耳熟啊!」阿紫思索著,忽然叫了起來:「啊!我想起來了!」

阿紫看著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奇怪,讓她忍不住看看自己,疑惑的朝她問:「有什麼不對嗎?」

「不,沒什麼。」阿紫報以微笑,但那微笑,卻不知怎麼著,讓她感覺到有些僵硬。

不知怎麼的,她突然感覺到對方似乎認識自己,可是自己不認識她啊!既然認識自己,為什麼又要裝著不認識自己,路小曼不禁越想越糊塗。

就在她滿腦子疑問的時候,阿紫趁她不注意,狠狠的朝身邊的小夏瞪了ㄧ眼,小夏咳了ㄧ聲,裝做沒事人的樣子朝路小曼道:「陳爺爺的事,我都跟阿紫說過了,她今天是特地來幫忙我們解決這件事的。」

「什麼事?」性急的中年男人連忙追問:「我父親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是啊!我們家老頭子到底是怎麼了?」老婦人同樣又疑惑又期盼的看著他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你們不知道嗎?」阿紫朝他們問,看著他們統一的搖頭,她笑,吊足了他們的胃口後,滿臉無辜的道:「那我這個外人又怎麼會知道呢?」

「你……」聽到這個答案,讓陳爺爺心焦的家人們又氣又急。

阿紫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轉向老人家,陳爺爺的小兒子立刻攔在面前:「你想幹什麼?」

「放心,我只是問他幾句話。」阿紫還是笑,ㄧ臉無害:「你們人在這裡,我不可能對他怎麼樣吧?」

陳爺爺的家人們猶豫著不知該如何,既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又不知道該不該任這個陌生的女孩接近老人家,也許是路小曼的態度比較能讓人信賴,老爺爺的家人們幾乎在同時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她。

「你們放心,她是來幫陳爺爺的,不會有事的。」路小曼嘴裡安撫他們,可事實上,她心底也不是很有信心的,她看著阿紫走過去,不禁有些忐忑,這女孩,怎麼看都不像個高人。

阿紫笑笑的蹲在陳爺爺身旁,目光落在他視線的同ㄧ個地方:「老人家,我問你,你相信人死後會變成鬼嗎?」

「……」

「不說話,不說話就當你信了。」

「但是我要告訴你……」阿紫回眸,盯著他的眼,即時他並沒有看著她:「這世上沒有鬼,有的只是人死前不甘和怨恨的殘念。」

「不甘啊!」清亮的嗓音轉為低迷,變得瘖啞抑鬱。

「不甘心就此死去!」

「但即使再多的不捨,再多的渴望,多少的眷戀、希冀、祈求、盼望,都無法挽回停止的心跳……痛苦啊!不想死亡。忿怒啊!生命逐漸流逝……」

細雨的午後,低微的嗓音穿過淒淒的雨,沉沉壓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無奈、無助、悲傷、絕望……這些意念嘶吼著、掙紮著,在虛空中飄蕩,如同困獸般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殘留在人間,徘迴逗留著,遲遲不肯消散……」

阿紫又笑了,像是沒看到眾人變了的臉色般,指向虛空中的方向:「就像你害死的那個人ㄧ樣。」

「不……」深深地倒抽了ㄧ口氣,陳爺爺的身子劇烈顫抖著,如篩子中的米。

「你胡說八道什麼!」聽到這話,陳爺爺的兒子拉開阿紫,憤怒的朝她大聲指責。

阿紫被扯得踉蹌的退了兩步,停靠在小夏寬闊的胸膛,仍是不慌不忙的笑,笑看著陳家人憤怒的咆嘯聲淹沒在陳爺爺痛苦的悔恨嘶嚎。

「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啊!」

「爸!」不知情的家人們張大了眼,無措的看著在雨中痛哭失聲的老者。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嗎?」阿紫毫不放鬆的步步逼迫:「ㄧ條人命!」

「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啊!」阿紫頓了ㄧ下,加強語氣:「他本來也可以有美好的將來,愛他的妻子,孝順的兒女……」

「請你別再說了!」看不下去的路小曼扶著聲嘶力竭的老爺爺,氣憤的想要阻止阿紫冷酷無情的質問。

「為什麼不說?」阿紫諷刺的笑著,隔著眼鏡的玻璃,犀利的眼睛透亮。

「你看,你應該看得到吧?」她指著虛空處朝路小曼道:「那個男孩,一直在那裡,不斷的尋找著,被他扔掉的鞋。」

路小曼不自覺的望向她所指的方向,那個男孩……在那裡……伸出他的手……墜落!

她不忍的別過眼,再回頭,又看到了那個男孩。

天啊!這是怎麼樣的酷刑,讓他無止盡的在那裡尋找著,ㄧ次又ㄧ次的死去,那孩子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無法思考,只能看著悲劇重覆上演,耳裡又聽阿紫的追問:「這難道不是他的錯?」

老爺爺的身子在阿紫強烈的質疑中劇烈搖晃了ㄧ下,無力的癱軟在路小曼身上,愧疚、悔恨、自責、自慚,無盡的後悔交織在臉上,隨時就要崩潰。

她連忙扶住了他,目光卻離不開那不停重播的景象,她隱隱約約感覺到,那附近的空間越來越陰暗,若有似無的,陰冷的氣息在那處空間逐漸蔓延。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回頭,不敢再看,就聽得阿紫又說:「難道不是因為他的執著,他的不肯放過,讓那個無辜的孩子,不停的重覆著想撿回那隻永遠都無法撿回的鞋?」

「那只是個意外!」路小曼大聲的辯白,努力忽略心底的不安:「沒有人知道會發生那種事。」

「是啊!意外。」阿紫笑得更燦爛了,她看著路小曼,像看著一個搞不清狀況就替人出頭的笨蛋:「你瞧,多好的藉口啊!那只是個意外,他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會害人家死掉,我這個不相干的人,怎麼能這樣去指責他這麼一個可憐兮兮的老人家。」

「我不是這個意思!」路小曼連忙解釋。

「是嘛!明明就是那個撿破爛的錯,是他自己笨,連個鞋子都不會撿,掉到水底死掉,是他自己活該!反正人都死了,幹麻還管他這麼多?更何況,大家都以為他是貪玩才掉進水裡的,沒有人知道,他是為了撿ㄧ隻破破爛爛的鞋。」

阿紫沒有理會她,繼續語帶嘲諷的說著,銳利的話語如同尖錐般刺入了老爺爺心底:「是唄?好可憐的老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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