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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艾格隆之夜
第一章 那個夜
第二章 戰爭學院
第三章 傭兵
第四章 王國騎士
第五章 萊因奧非羅

《黑夜之瞳》
作 者
Kezak(筑)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7.06.23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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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之瞳》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7.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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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戰爭學院
第二章 戰爭學院




少少的行李在餐桌旁的走廊上排開,當卡洛兒手中拿著才剛採買回來的硬麵包進門時,她只看見黑髮少年早已坐在椅子上等她。

「阿夜,你要搬走了?」旅店老闆娘年輕的聲音中不無驚訝,雖然她已在不久前得知夜平白得了一大筆錢,搬出這間破旅店是早晚的事,但她還是沒想到只不過出門採買食物半個小時,黑髮少年就已經做好搬家的準備。

「不算是。」餐桌前的東方人不置可否,手中把玩著裝咖啡粉的小瓶子。「今天會是我在這城市的最後一天。」

「……為什麼要這麼急著走,再說,你不是五天後才能拿到那一百多萬金艾索嗎?」卡洛兒不明白,將硬麵包擺在窗台上後,拿下髮巾露出一頭褐髮的她已經坐到夜的對面。

「按照契約,錢是直接匯到我在米爾斯銀行裡的帳戶去的,我只要付出一點手續費就可以在別處提領,那不是問題。」夜將手中的咖啡粉瓶放到桌上。

「……阿夜。」卡洛兒無語,想起與這個謎樣的黑髮少年可能再也不會見面,她的心裡就不由得有些惆悵,儘管他們才剛認識兩個月。失落感從卡洛兒看向夜的綠瞳中泛起,然後,卡洛兒聽見自己說了一句她臆測已久的話語。

「……為什麼這麼年輕,就要當奇物商人呢?那樣如果被王國抓到的話,是會毀了一輩子的。」

「……」夜抬頭,黑瞳凝視著卡洛兒。

「那條幼龍,是從東方走私來的吧……?」卡洛兒低頭看著桌面,回憶著奇物商人這個詞的意義。

西方世界與神祕的東方之間有著天然的屏蔽──斯菲亞大沙漠,阻絕了兩個文化的交流,除了每年往來一次的駱駝商隊外,陸堤亞大陸上兩個迥異的文明系統幾乎沒有任何來往。而自從十九年前東境沙漠民族駕著駱駝與角地龍攻擊艾格隆國度的邊境,並陷下兩座城市,使得整個王國的版圖縮小了將近五分之一後,任何來自東方的貿易物就都被艾格隆的法律嚴令禁絕。

之所以禁止貿易,理由其實相當簡單。負責運輸東方物品的駱駝商隊正是由沙漠民族組成,禁止與東方的貿易等同於對沙漠民族實行了經濟封鎖,而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認,艾格隆的這個策略實行得相當成功。至少,對這個王國而言,東境的沙漠民族已經不再是個威脅。

奇物商人,卡洛兒知道這個名詞對艾格隆國度而言就相當於是走私犯。卡洛兒曾聽說過,由於王國嚴令禁止東方物品,因此有些無生意可做的東方商賈便會派人以旅行者身分潛入國度,實則為王國內走私的內應,負責收貨與販賣。由於禁令關係,東方商品相對稀有,價錢也水漲船高,雖然抓到會關上一輩子,但還是有無數的東方人會因此挺身涉險。

「……」夜沉默,顯然他也知道奇物商人這個詞的意義,但出乎卡洛兒意料的是,黑髮少年沉默的嘴角竟然在不到兩秒內上揚了起來。「卡露,妳瘋了嗎,妳怎會覺得我是奇物商人?」

「你不是嗎?」卡洛兒很訝異,她對夜的猜測是經過無數次的懷疑而來,而此刻夜的微笑顯然代表她完全猜錯了。

夜在白晝時的足不出戶是在補眠,因為負責走私的他必然整晚沒睡。夜那件不合身材的黑大衣,是攜帶貨品過城門時矇騙衛兵用的。夜不知道去哪受來的傷,也可能源自於士兵的追捕。甚至,卡洛兒還猜測夜之所以來到米爾斯,就是因為這裡是整個艾格隆國度中最需要東方貨源的商業心臟。夜精明的談吐,夜那雙黑瞳中難以相信的說服力,夜在談完生意後的急於離開,一切一切,卡洛兒都曾懷疑過,並一一想出了合理的解釋,但此刻,眼前聽見自己推論的夜卻笑著。

這一切,難道不是因為他是個奇物商人嗎?卡洛兒迷惘。

「我不是。」黑髮少年露出笑容。「我大概猜得到妳為什麼懷疑我是奇物商人,但很遺憾的是妳完全猜錯了。第一,如果我是奇物商人──假設如此,要販售走私物,也就是那條幼龍的話,我根本不會選擇正規的有翼龍飼育公會。黑市等等地方都是相當安全的選擇,除了可能被抽掉幾成佣金以及稍嫌違法以外,較之公開販售走私的高價值龍族,顯然後者是較好的選擇。第二,妳有沒有看過東方龍?」

「沒有……」卡洛兒搖頭,就像大多數的西方人被問到這問題都會搖頭一樣。

「東方龍是無翼龍,而且是五爪的,我們稱之為『神龍』。和西方的有翼四爪龍比起來,東方龍型態上的差異相當大,也不可能在西方的圖鑑上找到。那條幼龍不可能來自東方,原因相當簡單,因為牠是有編號的,也就是圖鑑上找得到的。我這樣說,妳明白了嗎?」

「那麼你賣出去的那隻幼龍是怎麼來的?」聽見夜的解釋,卡洛兒驚訝地問,她可完全不認為平時那個漫不經心的夜會大膽到去攻打高階龍族的巢穴。

「地域性。」夜從懷中拿出一片深咖啡色的薄片,卡洛兒注意到那上頭有著鱗片般的金屬光澤。「龍類是種具有相當領域意識的生物,任何成年龍都不允許其他同性龍族進入地盤,尤其是沙漠巨風龍這種攻擊性相當強的龍類,更會因為爭地盤而與同族龍類自相殘殺。我花了一個多月調查東境沙漠龍族的地盤與巢穴配置以及牠們的生態,然後模仿雌龍的叫聲引一條單身雄龍侵犯另一個龍族的領域。」

黑髮少年將手中的龍鱗用漂亮的手法反覆拋起接住。

「接下來,就是雌雄兩條龍同時出巢抗敵,並且不小心遺忘牠們幼子的時間了……」東方人微笑。「如何,142萬並沒有那麼難賺吧?」

卡洛兒聽得合不攏嘴,無法想像眼前才只有17歲的黑髮少年竟有那種知識與能力去綁架龍族的幼子,但她傻眼之際,卻沒有發現夜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她從沒注意過的微光。

伸手按住手臂,黑髮少年相當輕微地笑了笑,決定不讓卡洛兒知道那件黑色長袖毛衣底下的手臂上,留有明顯的四條爪痕,那是與七十呎長的龍族戰鬥過的痕跡。而這個幾近透明的微笑,旅店的老闆娘也確實沒有注意到。

「那麼你這麼急著走是因為……?」被夜搞糊塗了,卡洛兒提出了另一個疑惑。

「我這麼急著走是因為,明天的這個時候,有一場考試會在米爾斯近郊的地方舉行。相信我,妳不會對這消息感到陌生的。」夜淡淡地說。「記得明天是什麼日子嗎?」

「日子?」卡洛兒下意識地感到迷惘,但旅店窗外一年之中陽光最耀眼的亮度卻提醒了她。「明天是夏至……是戰爭慶典?你指的考試是……?」卡洛兒不敢相信。

夜在桌上彈了一張材質上好的鉑金紙到卡洛兒手底下,女孩清楚地看見那上頭寫著『伐斯利亞戰爭學院』的字樣。

「艾格隆立伐斯利亞地區戰爭學院,又名賽西克斯(註:戰神)戰爭學院。每年6月23日將會公開招攬全艾格隆國度上有意願的武士參加擬戰爭考試,通過者可入內修業高階戰爭學至少4年,畢業時依成績可獲得青騎士以上等級的將領職,在艾格隆國度中獲得實際兵權。」黑髮少年微笑,像是很欣賞卡洛兒完全傻眼的表情。

「阿夜……你瘋了……」女孩完全不敢相信手中竟然拿著只有貴族才會用的鉑金紙,光是這張紙可能就是她工作一星期的收入。「那是只有貴族才會進去的國家學院阿!」

「只有貴族才會進去?」來自東方的年輕人笑容頗為慵懶。「妳應該是指,只有貴族付得出120萬金艾索學費吧?」

卡洛兒像是咬到舌頭似地閉嘴,她知道眼前的黑髮少年完全有這個能力付出學費,事實上,是太有能力了。

「……你想……從軍?」卡洛兒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有些遲疑。「為什麼?阿夜,你明明就不是艾格隆人阿?」

夜的笑容並沒有褪去,但當這句話出口的時候,有一個瞬間,卡洛兒卻明顯發現夜的黑瞳中出現了一股閃瞬而過的黑暗。

她從沒看過夜有這種眼神,儘管夜的眼瞳原本就是黑色的,她還是覺得其中有著無盡的黑暗,為此,卡洛兒竟第一次覺得眼前的黑髮少年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恐怖,儘管那恐怖難以言喻,儘管眼神的主人還是保持著優雅的笑容。

「卡露,我想從軍就是因為我並不是艾格隆人。我只是想在西方彌補自己身為東方人的卑微地位而已,記得嗎?艾格隆是個尚武的國度。」夜的眼神一閃即逝,慵懶的微笑依然,但卡洛兒也不知道怎麼了,她就是覺得夜在說謊。

「即使是這樣,那也不用從軍阿!像你這麼聰明的腦袋,你大可以去念白矅教會創立的菲特雅絲學院,以後想當藝術家或是科學家都不是問題!為什麼要從軍呢……」被夜的黑瞳凝視著,卡洛兒相當激動。「你明明知道,在艾格隆軍裡,東方人的地位是絕對……」

「絕對不會被重用?絕對會被排擠或歧視?」黑髮少年微笑,但卡洛兒卻覺得那笑容之中帶有一絲寒冷,一絲不懷好意。「相信我,我會處理一切的。」

「夠了,阿夜!」卡洛兒站起身來,看見夜平靜無波的黑瞳中映出了她幾欲掉出的淚水,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我好討厭你的自信,為什麼要將自己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為什麼不聽聽我的意見,為什麼要對我隱瞞一切,為什麼不留在米爾斯,為什麼總是那麼自信、從如不迫,為什麼……為什麼不留在我的身邊……」

最後一句話出口時,就連卡洛兒自己也傻了,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不知不覺中說出這句話。看向黑髮少年,她卻發現對方臉上沒有笑容,俊美的臉上只有一望無際的空白。剎那間,卡洛兒完全不敢想像那個夜會對她做出什麼回應。

然後,她看見黑髮少年的臉上出現了笑容,深沉卻又具有無比魅力的笑容。

「卡露,人各有志。」黑髮少年起身肩起行李,黑色的長髮隨著他轉身迴繞出一個華麗的迴圈。「我得走了。」

「……」卡洛兒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些什麼,向夜伸出手,但她卻毫無力氣挽留住眼前帶著莫名笑意的東方人,她只是欲言又止地放下手。然後,她聽見自己說:「……對不起。」

「沒什麼需要對不起的,不是嗎?」夜笑著轉頭凝視著她,然後,又一次地,卡洛兒注意到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黑暗。「只是,奉勸妳,有些事情不要知道太多會比較好。」

不要知道太多?即使是朋友……嗎?聽見這句話,卡洛兒不知為何地發起抖來。黑髮少年走向旅店的木門,一個俐落的轉身後,她看見夜的嘴唇動了幾下。

「另外,再勸妳一件事。」這次,夜臉上沒有笑容,只有那空白的表情與無盡深邃的黑瞳。「喝咖啡時,不要加牛奶。」

突如其來的這句話讓腦中一片空白的卡洛兒完全傻住了,她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後才語聲顫抖地問:「為什麼?」

「龍族的鱗片之所以具有超強的魔法抗力,是因為其中有一種人類至今還無法解悉的成分,而那種成分具有相當強的毒性。東方煉丹術中有一種偏方,只要將龍鱗上的油脂和角質去除,經過研磨,就可以得到不精純的該物質粉末。而該種物質一遇到牛奶中乳酸就會被催化,並且解離出相當強的毒性,但牛奶或咖啡的濃郁味道卻又可以掩蓋住那種若有若無的氣味。最重要的是,這種毒鮮少人知道,也驗不出來。」

夜沒有表情,他只是緩緩的說,每一個字都精準得結了冰。

「東方人之所以不喝牛奶,不只是因為牛奶產量少,還是因為怕死得不明不白。所以,如果沒有『這世上不會有人想害我』的把握,勸妳,喝咖啡時別加牛奶。」

「阿夜,你在說什麼,會有什麼人想要害我呢?再說,我所認識的東方人只有你一個阿。」卡洛兒勉強裝出一個笑容,試著去明白夜話語中的意思。

「是阿,妳只認識我一個東方人呢。」夜轉頭看向門外,有那麼一瞬間,卡洛兒只覺得那麼光亮的街道都黯淡了起來。「是阿,真巧,妳只認識我一個身上帶有龍鱗,還不巧會一點煉丹術的東方人呢。」

卡洛兒的笑容凝結了。那刻,她很確定夜的眼中閃過一絲全知的光芒,包括她曾偷進入夜的房間、她曾拿起那件黑大衣、她曾跪在垃圾桶前看著那些染血的繃帶,那刻,她全在夜的眼中看見了。他知道,夜從來就知道她曾經的一切懷疑。

然後,卡洛兒轉頭看向剛才,夜曾經把玩過的咖啡粉瓶,她的腦中只有一片空白。

「有些事情,不要知道太多比較好。」夜轉頭,那笑容已變回原本的慵懶。「送給妳當紀念吧,親愛的卡露。再見。」

黑髮少年手指輕輕一彈,卡洛兒不久前才看過的,一片深咖啡色的龍鱗就這樣掉到了她面前。而接下來,夜背向她向她揮手道別,以及夜的轉身離去,她都看不見了。

她只看見,那片本該略成圓形的鱗片少了一半,而上頭本該閃亮的角質層金屬光澤,也有半邊不見了,那是,研磨的痕跡。

隨著門輕輕地被帶上與門外的腳步聲毫無感情地離去,卡洛兒只記得自己在暈過去前做的最後一件事,伴隨著心痛與無法置信。

怔怔地,她掉下了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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