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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節:地獄狹口(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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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克所策劃,騎士利用塔盾組成高牆將魔獸困住,弓箭手遠距離射殺的戰術相當奏效。攻擊型魔法師雖然也具有遠距離殺傷能力,但威力猶如重砲的攻擊魔法相當耗費精神力,除非有魔物忽然重生在人群之中,不然幾乎都是靠騎士與弓箭手負責殺傷魔獸。
當然,我所提供的抗魔項鍊也頗有幫助,眾人原本趨近於零的抗魔能力獲得些許提升,這個些許便是死亡與茍延殘喘的重大差距。
而我的任務,便是負責用技能『暴風之槌』將重生在人群間的魔獸擊暈,讓散佈人群中的騎士有時間用塔盾圍住魔獸,並讓盟員退往魔法攻擊範圍之外的安全地區。
隨著距離後段越近,魔獸的重生點便越密集,魔獸重生在人群之間的狀況,從偶發逐漸變得頻繁起來,連續使用技能的我漸漸感到精神不濟,明白距離恍惚狀態發生的時間近了。
但我實在開不了口告訴大家,我不行了先休息一下,等等如果有魔獸重生在人群中,請大家勉強忍耐,讓魔獸殺個幾次。
『砰!』銀光準確的擊中伯茲特,我舉起的銀弓垂下,低頭喘氣。
騎士們蜂湧而上,用巨大的塔盾限制伯茲特移動,弓箭手自遠處圍上,魔法師施展火球與冰錐,人群逃往左側。
灰黑岩壁下,人群的面前出現了黑色的三頭巨蛇,魔獸柏恩。我勉力張開銀弓,箭尖旋起綠色的暴風,柏恩眼鏡蛇似的三個黑頭向後弓起,我瞄準真正擁有意識的中央那顆蛇頭,箭尖的旋風越轉越快。
艾斯克忽然站到我身前,擋住了我:「你先休息。」
「這樣會……」
「你萬一暈了,需要休息更久。」艾斯克狠狠瞪著我。
「唉。」我嘆了口氣,身子橫移銀光射出,插上柏恩蛇頭只是普通的一箭。柏恩弓起的蛇頭同時張開血盆大口,三顆火球各擊中一個盟友,人體瞬間化為焦炭,柏恩又吐了兩輪火球之後,騎士終於拿塔盾將柏恩困住。
魔法威力極強,但防禦薄弱的柏恩,在弓箭手的兩輪箭雨之後倒下,地面九個焦黑的屍體上爆出復活術光柱。
我瞄到阿沙奇出神看著光柱的雙眼。
那眼神中充滿了無限自責,看得出他在渴望著足以守護同伴的強大力量。
但我真的無法了解,為什麼阿沙奇會那麼不希望看到夥伴在眼前倒下。死了再用復活術復活不就好了嗎?總不會是在替夥伴們所心疼萬分之五的屬性吧。
猶豫了一會兒,我走到阿沙奇身旁:「為什麼你會想當一名騎士?」
「因為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在我的面前。」阿沙奇眉頭深鎖:「但現在的我實在愧對這一身盔甲,以及大家的期待。」
是因為不想『再』看到嗎?他在『現實世界』到底經歷過什麼呢?這我不得而知,也沒有理由繼續追問下去。
我嘆口氣,輕拍阿沙奇肩膀的鎧甲:「沒有你們,盟友會死上更多次。」
「我知道,但……」
「別自責了。」我苦笑:「面對逐漸變強的魔物,其實我也開始感受到獨自一人的無力。」
我轉身離開,但卻沒說出話後面真正的意思。我不是因魔獸的強大力量感到無力,而是對維護我們誓約聯盟號招同伴的口號感到無力。
『活著回來的誓約。』
一個人要活著回去很簡單,但對於帶大家活著離開,我越來越沒信心。
隊伍繼續前進。
隨著重生點的密集度增加,我又被艾斯克禁止使用技能,魔獸忽然出現在人群中所造成的傷亡越來越多。另一方面不知是我疑神疑鬼,還是真的有人在斜眼看我,搞得我渾身不自在,所幸遠離人群獨自在一旁走著。
隊伍奮勇殺著,以魔獸的黑血混合人類紅血鋪路。
遠方,瀰漫濃霧的寬闊峽谷終於向中央緊縮,成為一線天的高聳狹口。幾乎耗盡魔力的治癒法師們鬆了口氣,但艾斯克仍舊不敢掉以輕心,步步為營帶著整個聯盟緩慢前進,十五分鐘後終於到了狹口。
始終感到詭異視線的我,遠離人群朝窄小峽谷的另一面前進。
站高聳入天的一線天峽谷谷底,地獄狹口中年不散的濃厚灰霧消失,湛藍天空於狹窄的兩片山壁間出現。走著走著,地形似乎與我上次來探險時不同,一線天峽谷下的道路沒有變得寬敞,反倒是頂上兩片山壁合而為一,腳下的細軟灰沙化為堅硬黑石。
我從行囊中拿出火把,在洞窟般的漆黑道路又走了一會兒,潺潺水聲從岩壁內傳來。
前方,巨大空洞出現。
眼前洞窟大概有三個足球場加起來那麼大,整個空間的漆黑岩壁上,閃爍著猶如銀河的綠色螢光,將整個洞窟照亮。洞窟中央,小腿深度的地下河流把洞窟切成兩半,分成前後兩個部分。
地獄犬塞伯拉斯的沉眠的喘息聲,自空曠洞窟彼方的黑暗中傳來。
看樣子遊戲設計師為了因應職業任務遲遲未開放,玩家屬性普遍偏低,所以特別降低任務難度,把本來塞伯拉斯周圍的魔獸群移除,讓玩家們可以在這廣大空間中毫無干擾的與塞伯拉斯戰鬥。
希望連塞伯拉斯火焰的傷害判定與範圍都順便減小,我回憶起阿法測試時被塞伯拉斯所噴的火焰掃中,被瞬間秒殺的灼熱痛楚。
「有勝算嗎?」艾斯克舉著火把走到我的身旁。
我嘆了口氣:「只怕無法撐過塞伯拉斯快死之前的狂暴狀態。」
「抗魔項鍊的幫助很大。」艾斯克向我微笑。
「有幫助就好……」一想起,我的心又再度淌血。
「心痛的話就學真宮寺啊,解完任務叫大家還你。」
「誓約盟主銀月的氣度哪這麼小。」我悄悄偷瞄了一下通往地面的隧道,確定沒有人跟來:「但是身為夏加的我,還真的很想全要回來。」
「哈哈,我就知道。」艾斯克誇張的笑著。
「唉……」
「攻下了城,我作帳黑一筆買最高等裝備的稅金給你。」艾斯克挑了眉毛。
我瞪大雙眼:「真的?」
「千真萬確。」艾斯克用力的伸了個懶腰:「不只我跟真宮寺管盟很累,你背負著全盟的壓力在練功,不也一樣很累?」
我長嘆一聲:「你都不知道,一個人面對那堆不說話的魔獸,我都快得自閉症了。」
「哈哈哈哈哈。」艾斯克誇張的笑個不停。
我皺起眉頭:「俐落剖著那些魔獸屍體時,我都覺得自己快要有當變態殺人魔的潛力了。」
艾斯克向我伸出右手,燦爛微笑:「辛苦你了。」
「你也是。」我握住艾斯克的手,彼此緊握的雙手,道盡我倆為了這個盟付出的辛酸血淚。
綁著兩個馬尾的真宮寺不知何時站在我倆身旁,嘴中吹著悠閒的口哨:「我也是很辛苦的好不好,怎麼沒看艾斯克你說過些什麼?」
「呃。」我愣了一下:「真宮寺妳從什麼時後來的?」
真宮寺雙手插在腦後,吹著口哨向洞窟外走去:「從艾斯克那句做帳偷錢之後才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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