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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再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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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絲大陸一隅,高聳刺天的白色山尖下,鬱鬱林木的樹海之間,方圓不到兩百公尺的小村落內,近夜的黃昏正是主婦們炊煮晚餐的時段,零星而立的木造房屋炊煙裊裊,閒暇的孩童們在屋前空地嬉鬧奔跑,維持村莊生計的獵人們扛著獵物回到村內,在木屋所圍成的空地前向同伴炫燿戰果。
空地旁左邊數來的第三間小木屋內,住著新搬來的年輕情侶,倆人來到這獵人村落已近半月,村內男丁幾次邀約男方一同狩獵,卻全被男子婉拒。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男子站在屋簷下,隨風擺動的半掩木門前,幾次伸出手想拉開木門卻又猶豫的收了回去。
白色的布衣在夕陽下映上橙橘,男子深吸了口氣,懸在半空的精壯手臂終究還是拉開了門。
「薩斯,你回來啦?」甜美猶如天賴的女聲自屋內傳來。
薩斯臉龐似笑非笑的平淡應答:「嗯,我回來了。」
暖色系的掛畫與窗簾裝飾下,不算寬敞的木屋散發著溫馨的氣息,木屋最內側燉煮的熱湯旁,黑髮披肩的女子拿攪湯大匙呈起熱湯吹了口氣,淺嘗試味。
「煮好了?」薩斯冷冷的問著。
「差不多嘍。」女子對熱湯滿意的微笑,將大匙放回鍋內攪拌,回眸微笑。
即便是看過了數千數萬次的笑容,那甜美景象仍舊將薩斯的雙眼緊緊鎖住,陶醉在哪完美的景色之下,久久不能自拔。
那是絕對是完美到足以褻潰女神的笑容。
女子收起了笑容,甜美的聲音哼著小曲,專心攪拌著眼前的熱湯。
「凱蕾絲。」
「嗯?」凱蕾絲攪著熱湯的手不停,迴過身歪著頭看向薩斯,那雙瞪大的眼猶如天上星辰閃爍動人。
薩斯面無表情的問道:「過了一整天,妳還是那樣決定?」
凱蕾絲放下湯杓走到薩斯面前,堅決的點頭。
「所以今夜,就是我倆的最後一夜?」薩斯毫無情緒的雙眼直盯著凱蕾絲。
「十二點之前。」凱蕾絲雙手環繞薩斯的腰輕輕摟住,臉上染上一絲哀愁。
薩斯用力扯開凱蕾絲的手,使勁甩下:「別抱我!」
「這樣子你會高興一點?」凱蕾絲雙臂無力的垂落,雙眸染上淚光。
「不要,再碰我了。」薩斯退後了一步:「妳,不愛我。」
「我……」凱蕾絲輕輕眨眼,晶瑩淚光滾落臉頰,被透窗而過的日光染上金黃。
薩斯堅決而冷淡搖頭:「會做這種決定的妳,不愛我。」
「可是……」
「別拿什麼千萬年之後會再度相見的命運搪塞我!」薩斯瘋狂的嘶吼著,眼角滲出壓抑已久的淚水。
凱蕾絲走到薩斯的面前,向薩斯的臉頰伸出手:「一定……」
「別碰我。」薩斯用力一揮將凱蕾絲的手臂彈開,夾著淚光的眼角彎起,臉上擠出笑容,極其苦澀的微笑:「從認識我的第一天妳就知道了,卻還是決定要如此傷害我!」
凱蕾絲緩緩搖頭:「我沒有想要傷……」
「妳現在就走。」薩斯緊閉雙眼:「我再也不想看到妳,永不!」
「我愛你。」凱蕾絲雙眼的淚水湧泉般的落下,從背後緊抱薩斯。
「妳不愛我!」薩斯瘋狂的扯著凱蕾絲雙手,指尖在凱蕾絲嫩白的手臂上劃出血紅:「妳愛的是其他的人,是這個人們所生存的世界!」
「我……」凱蕾絲鬆開了手,靠在薩斯背後滿是淚水的臉頰緩緩退開。
薩斯閉上雙眼冷冷說道:「再見了,我曾經的愛。」
「也許,恨我對你來說會比較好。」凱蕾絲輕嘆口氣:「再見了,我永遠的愛。」
薩斯沒有回話,熱湯的滾聲嘈雜,寂靜與空洞沸騰著。
直到溫暖的夕陽落下,冰冷的月夜來臨,緊閉的雙眼仍沒有勇氣睜開。
直到,湯水沸騰的滾聲消失,烈燃的爐火熄滅。
薩斯,睜開雙眼。
迴過身,爐上的熱湯在月光下仍冒著白煙。
「再見了,我永遠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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