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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節:醉意如塵(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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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馬車,印入我眼簾的是一面十數公尺高的城牆,我們的車隊正停在城門口準備通關。喧鬧的人聲在城門圓拱之間迴蕩,在城門的另一端,是綿延數里的熱鬧市集•諾亞斯特。
城門後,是諾亞斯特中地價最高的黃金地帶,三尺見方的土地,便要去騎士團員一年的薪水:五萬薩特。但這代價絕對值得,因為一方面有城門守衛保證安全,另一方面又有第一手接觸生意的機會。
商人們在三尺見方的土地上,僅放上一張桌子,以樣品或是目錄來介紹商品,如果想要進一步了解,便可以到旅社區旁的倉庫觀看實質的貨物。在城門前數十尺距離的精華區內,諾亞斯特商會大老們,有時還會不惜親自頂著艷陽,迎接重要客戶。
今日,城口精華區內叫賣商品,全是菲絲大陸最上等武器。
教庭艾絲特長老、聖教騎士團團長即將到來。只要接下聖教騎士團今年度的武裝補給訂單,不只代表著一大筆進帳,也代表製造這批武器的人,是聖教騎士團承認的頂尖鐵匠,他所打出的武器身價,至少可以因此翻上三倍有餘。
就當商隊隊長繳好證明文件準備通關時,衛兵忽然盯上了我們一行五人:「你們四個等等。」
迪斯疑惑的問道:「怎麼,文件不是都辦好了嗎?」
衛兵朝我深深鞠躬,充滿歉意:「騎士大人不好意思,證明文件上沒有他們四人的名字,平日是可以通融他們跟您進去,但是這個禮拜教庭艾絲特長老會來諾亞斯特,領主大人特別聲明,沒有證明文件絕對不能放行。」
迪斯右手搔著腦後,無奈的看著薩斯:「騎士團員以外沒人認識你,執行任務是很方便,但現在怎辦?」
薩斯朝後方一指:「你看,通行證這不是來了?」
順著薩斯指尖,一個深著黑色連帽披肩,帽頂遮住大半張臉,看不清面孔,體型跟梨雅姐差不多的女子緩步走來。腳尖優雅的落地,腳跟輕盈的抬起,交疊腹前的雙手,露出了耀眼無暇的潔白肌膚,一舉一動間散發脫俗氣息。
女子步伐在薩斯身旁停下,纖指解開披肩胸扣,雙手挽下帽緣,如白銀般柔亮的秀髮瀑布般滾落身後,純白髮色中沒有半絲瑕疵。右手掌心向上一翻,指尖輕彈,一道銀光弧劃天際,穿入因夏風而翻滾的捲雲。
比陽光更刺眼的銀白綻放天際,動盪的滾雲雕塑般禁止,任風如何撥弄,仍舊屹立不搖。伴隨少女嘴唇輕顫,如心中低語般的清靜聲響,在市集喧鬧鼎沸的繁亂下刺進人群:「吾乃祝福永恆之長老•蕾娜塔。」
市集中千萬隻眼,盯著眼前清新脫俗的少女動也不動,小販要找的零錢自指間滑落,顧客手中花瓶摔向地面,商人口中吆喝聲卡在喉嚨,衛兵手中長槍一鬆,槍身向少女倒去。
薩斯一手接住槍身,無奈的聳了聳肩:「艾絲特長老,我說每次長老們出巡,一定要弄得這番驚天動地嗎?」
「要不是你忘了申請證明文件,我也不想露面。」,艾絲特的臉龐自露面開始,如石雕般沒有一絲表情:「在市集的這三天,你好好把握吧。」
艾絲特長老再度將黑色帽緣遮住大半臉龐,領著我們五人步入諾亞斯特。
薩斯走在艾絲特長老的身旁,不可思議的問道:「長老,你這話……」
「要不是我藉艾拉絲特法之實為由,把婚禮地點從教庭改到諾亞斯特,你以為穆麗兒長老會答應嗎?」艾絲特輕嘆了口氣:「或許注重道統的光不了解,但祝福永恆愛情的我,卻能深深體會。」
過了高聳的城門,迪斯終於再度踏入諾亞斯特。
在這繁華的商業都市後方,有著一片廣漠的森林,而森林中有著一座湛藍湖泊•諾拉亞特。
艾絲特長老踏入市集開始,靜止人聲被朝聖的祈禱取代,瘋狂的朝聖者湧自艾絲特長老跟前,觸碰艾絲特的雙手以求保佑,混亂的群眾令商隊行進格外緩慢,迪斯趁機脫離了隊伍,獨自一人前往諾拉亞特。
迪斯上一次到諾拉亞特已是六年前,那時是個夕陽西照的傍晚。
炙熱焰輪把粉雲烤成紫色,夏日和風頑皮的將湖面倒影打亂,湖畔樹木盡情甩動雙臂綠葉。
而她,在迪斯身旁。
那是迪斯第一次抱著她,也是迪斯第一次知道何為幸福。
雙臂輕擁此生的一切,迪斯淡淡的笑了,她驕矜的身軀忽地一顫,但沒有掙扎,少女的氣息圍繞著迪斯,輕柔香甜的味道直探迪斯喉頭深處,她的髮香在風中化為一個又一個花火,綻放幸福流光。
她纖細的雙手,羞澀靦腆的爬上迪斯身軀,對於迪斯的擁抱,她回以對等溫柔。
迪斯肆無忌憚吻了她的唇,她水亮雙瞳中,似乎出現些許迷惘,但她緩緩闔上雙眼,掩蓋這一切。
「我只帶我最愛的人來。」
「我只跟你來。」
簡短對答,立下了相愛的誓言,似乎也確立這幸福注定夭折的命運。
三天後,她送給迪斯了那幅油畫•諾拉亞特湖夕照。
「你曾經說過,帶最愛的人去那看落日是幸福。今天,我將這幸福的景象化為永恆送給你。」
她那時是這麼說的……
她是將幸福的景象化為永恆送給了自己,但她沒將幸福化為永恆陪伴著自己,更加沒有遵守那個誓言!
半年前,她帶藍德爾來此,答應了他的求婚……
此次,只有自己一人,孤獨的一人,再度踏上諾拉亞特湖畔,但這湖畔,卻不再只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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