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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冒名之徒(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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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位於城鎮黑巷內的酒館人聲鼎沸,披掛黑絲絨服飾的男子走入酒館,身著厚重鐵鎧的女子鋼靴踏響木板。男子將手上鑲著靜白寶石的儀式刀收入懷中,在酒館角落喝得微醺的卡諾瞪大雙眼,眼前迷濛的醉意全被寶石的光澤給沖盡。
全身穿上重鎧的女子朝卡諾身後空著的木桌走來,手握麻布包裹的巨劍在地面拖曳,卡諾輕飲杯中烈酒,瞇起的雙眼彷彿充滿醉意,飽經征戰的滿臉傷疤與鬍渣揉成一團,將微露的狐笑完美掩蓋。
女子將巨劍斜靠牆邊,螁下鐵手套自懷中取出香菸,火柴刷過鐵甲燃起煙頭:「任務完成不回去赴命,跑來這小城幹麻?」
「反正期限又沒到,趕啥。」男子伸起手揮了揮,向櫃檯大喊:「兩杯啤酒,肉串與烤盤各來兩份!」
卡諾站起身子,滿腦的醉意早已消散,僅剩足尖仍帶了點微暈,左搖右晃踏著虛步向店外走去。桌間走著的幾名大漢,見卡諾走來紛紛讓道,卡諾離店之前還不忘暈靠在門柱旁,瞇起看似迷茫的雙眼多看了那對男女幾眼。
卡諾側身跌出店外,飛也似的衝向黑街深處,身為黃狼盜賊團首領的卡諾心中興奮萬分,率著弟兄們幹上第一票案子時的緊張與刺激感湧上心頭。漆黑街景不斷倒退,健壯的長腿在轉角濺起塵埃,拐進死巷的卡諾大腳踹破地窖門板。
「幹他媽的,全部給我起來!」卡諾衝入地窖嘶吼,方桌旁晃著椅角賭二十一點的壯漢呆愣著臉,籌碼撒得滿地、皮沙發上醉跌成一團的幾人嚇得彈起身抽出長刀,迷濛的眼尋不著焦點、數名持著武器的盜賊團成員攬著風月女子推開內室木門。
卡諾腰間彎刀朝方桌斬落,金黃刀鋒將木板一刀兩斷,籌碼嘩啦灑個滿地:「賭他媽的賭,幹完這票隨你們賭一輩子!」
賭二十一點的四位壯漢默默收拾斷桌與賭具、手握長刀醉眼迷濛的幾人頓時瞪大雙眼,腦中醉意一轟而散、攬著風月女子的盜賊團成員掏出金幣,將風月女子支使開來。眾人在地窖中央圍成圓圈,十幾雙眼全盯著背對階梯的卡諾。
卡諾清了清喉嚨:「假冒薩加之名的人到這鎮上來了。」
玩弄著掌間籌碼的壯漢手指忽地僵住,十幾雙眼二十幾顆眼珠死盯著卡諾雙唇,忽然靜下的環境,連內室喧鬧的風月女子也不由得閉上了嘴,巷外型人的腳步聲自地面入口傳下。
卡諾雙唇微張欲言又止,十幾顆心臟受卡諾的雙唇牽引劇烈跳動。
「把他媽的告老還鄉的舊夥伴也全給我找回來!」卡諾嘶吼。
三天後。
鬱綠草原,夏日午後風雨欲來,微風吹送濕潤氣息,氣壓低沉。
並駕的駿馬四蹄飛馳,疆繩甩動,蹄鐵掘起褐色沙泥噴向空中,嘶鳴著的馬匹嘴中噴出熱氣,喘息融入疾驅的肌肉,與敲擊地面的蹄鐵呼應。兩匹駿馬射過草原,四蹄將長草踏扁,草原上拉出兩道長長的黑,平行黑線很快被後方緊追的馬群吞沒。
「幹!給我用力的追!」卡諾渾厚嗓音自馬群竄出,切進蹄聲與雷聲的夾縫,盜賊團間口耳相傳的肥羊即將落袋,卡諾握韁的雙手急甩,汗水自興奮的掌間滲出,嘴角微笑,彷彿那把鑲有『艾絲特拉法之實』的儀式劍已緊握在手。
價值十七億金幣的儀式劍。
兩匹奔逃的駿馬急蹄不停,身穿黑色絲絨服飾的薩加雙腿一夾,座下駿馬全力奔馳,與並駕的馬匹拉開距離。落後的快馬腹部,媚姬鋼鐵長靴一蹬,黑馬吃痛嘶叫,四蹄的節奏不快反慢。「就跟妳說不要穿那麼重的鎧甲嘛!」薩加回頭望向逐漸落後的黑馬,媚姬戴著鐵手套的手不斷甩動疆繩,仍止不住黑馬逐漸慢下的四蹄。
低鳴的雲層下,深褐色草原上雙馬奔馳,卡諾所率領的近百騎者緊追在後,兩匹駿馬翻過草坡,彼面坡谷,身著皮甲的騎者一字排開,媚姬疆繩用力一抽,黑馬身子甩動仰天嘶吼,穿著鋼鐵長靴的雙腿蹬起,閃著銀光的全身鎧甲在空中翻轉一圈,雙足落地,長靴在軟土上踩出深深的凹痕。
鐵鍇包裹的雙手,緊握包裹麻布的巨劍。
薩加勒馬,靈巧的翻身落地,右手不知何時握起的儀式短刀閃爍銀光,雲層雷響與刀身共鳴,薩加不悅的說道:「去,每次離開城鎮就一定要被追殺嗎?」
「嫌煩的話你就換柄破法杖嘛。」媚姬沉熟嫵媚的雙眼望向後方追兵,馬群中傳來此起彼落的金屬鳴響,無數刀鋒森光在馬匹與土塵間閃爍。媚姬解開巨劍刀柄的束帶,輕抖一個人高的巨劍,纏繞劍身的麻布灑落地面,黝黑無光的長劍自布下露面。
奔馳馬群最前的卡諾抽出鞍上彎刀,映著卡諾滿臉大鬍的刀面綻放黃光,卡諾手中彎刀顫動,黃色彎刀向前斬落,銳氣逼人的刀尖直指薩加手中短劍:「幹他媽的大夥上啊!」
馬蹄狂響,草原上兩道黑牆向中央合攏,洶湧的黑色浪潮蓋向中央兩座孤騎。
薩加右手,魔導士施法用的儀式刀刃緣滾起黃光,缺了好幾道口子的刀鋒光芒漸亮,金色粉末向下抖落,被低鳴的微風吹散。刀柄的淨白寶石內捲起藍紋,飛馳的馬群已近在眼前,媚姬雙手緊握巨劍,臂間怪力將黑劍在草原甩出一個大大的彎月。
弧形土坑炸開,巨響將飛馳的馬匹們嚇得扭身急煞,數名盜賊摔落馬背。
卡諾縱聲大吼:「放心,他們誓不殺人!」
薩加眉頭皺了皺。
厚重雲層呈著的暴雨傾盆倒下,媚姬所揮出的劍坑被黃水注滿,百餘名的輕騎單手持韁,閃著刀刃銀光的黑潮朝倆人蓋上,媚姬巨劍劃圓,勁風掃飛的雨珠刺得盜賊們睜不開眼,薩加儀式刀刃尖甩向半空,沸騰的藍紋溢出寶石滾上刀身,蒼藍波浪溢出刀外,暴雨被藍色震波擊碎成霧。
雨滴碎為一片又一片的薄霧堆疊,伸手不見五指的白紗掩蓋視線。
「幹!別給他們跑了……」卡諾的吼聲尾勁漸軟,心中兀自暗嘆。
價值十七億金幣的果然不是肥羊,而是狡兔。
純白細紗的濃霧之內,被勒緊疆繩的馬匹嘶吼,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看不出三尺之外,巨劍劈裂大地的巨響捲過耳梢,馬匹被勁風震倒在地,翻落地面的盜賊一時分不清天地何方,馬群間開出大道。濃霧漸散,黃水湧入的劍坑指向遠方,迷濛暴雨下早已不見倆人蹤影,僅留下遠方兩匹無主駿馬。卡諾憤怒喝眾人驅馬急追,但心中早已譜下結局,落寞的右手悄悄將彎刀插回刀鞘。
十七億,擦身而過。
狂洩而下的雨勢不停,泥濘的草原積滿雨水,馬蹄鐵踏著水坑黯淡奔馳,濺起的水花無奈落定,百餘輕騎垂頭喪氣的順著劍坑驅馬狂奔,直線刺出的劍坑旁,彎月狀的水坑冒出氣泡,兩匹駿馬踏蹄走近。
媚姬杵著巨劍從水坑爬起,黃色泥水自全身鎧甲的接縫湧出,媚姬氣份甩落頭上掛著的長草,嘴中不由得罵到:「靠腰勒,這種小不拉幾的盜賊團幹麻躲得這麼狼狽!」
「他們好歹也是卡爾達斯草原最大的盜賊團,哪有小不拉幾。」薩加爬出水坑,嘩啦啦的暴雨將滿身泥濘沖下:「更何況若要『不殺』,這是最簡單的解決方式。」
「『不殺』……是嗎?」媚姬握劍的手緊了一下。
薩加點頭:「恩,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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