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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冒名之徒(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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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姬雙肘靠桌,折垂的手腕晃著玻璃酒杯,微醺的雙眼望著店門,門旁木桌的卡爾裝作與佩歐絲熱絡聊著,但雙眼仍舊不時飄向這邊,倆人對話在鑽入媚姬腦前便被醉意敲散,與旁桌獵人的談天說地混成一團爛泥。
佩歐絲忽然站起身子,朝媚姬走來。
媚姬身子向側邊滑靠,左手悄悄撫上斜靠牆邊的巨劍。
「別擔心,卡爾他只是不善於與外人相處。」佩歐絲甜美笑容,連身為女子的媚姬都為之一醉。
媚姬輕飲醇酒,放於劍上的左手未離:「旅居各地,這類人我也碰多了。」
「看樣子妳確實有在擔心。」佩歐絲朝媚姬置於劍上左手晃了一眼。
「擔心,是我的習慣。」媚姬桌下右腳一蹬,將緊靠桌邊的對座方椅彈出:「要聊就坐下吧,夜還漫長。」
「每一夜,都是慢慢長夜。」佩歐絲優雅的坐上方椅,甜美笑著的雙眼微彎:「旅居各地的妳,聽過卡羅•凱沙嗎?」
媚姬看著眼前女子蠱惑人心的甜美笑容,心中湧現詭譎的不安感:「嗯,聽過。」
「四年前,他被瑟非絲蒂•拉法擊殺於聖殿殿前。」佩歐絲雙唇友善的揚起,但那甜美的笑容卻令妹姬覺得無比冷冽:「這事全菲絲大陸幾乎無人不知。」
心知身分已敗露的媚姬緊握酒杯,手心滲出冷汗,撫劍的左掌早已做好戰鬥準備:「所以?」
「之後發生的事,妳應該不知道。」佩歐絲臉上的燦爛笑容如冰雕般凍結,不帶情感的笑靨,被雙眼湧出的哀傷填滿:「不需審判,叛軍全員處以極刑。」
媚姬手中的酒杯用力砸落桌面,雙掌頂著桌面猛然站起:「妳說什麼!」
「父親大人的死,或許是不同信念摩擦下的犧牲。」佩歐絲滿臉哀傷一轉,取而代之的是萬分憤恨:「但有必要趕盡殺絕嗎!」
「我……」媚姬低頭看著佩歐絲,湧上心頭的千言萬語不知該從何說起。
「妳與薩加退出聖教騎士團的時間,恰好是處刑前日。」佩歐絲臉上的笑容再度綻放和勳光彩:「所以妳什麼都不知道。」
「確實……」媚姬跌回椅上,落寞的將杯中烈酒飲盡,憶起薩加忽然邀自己一同退出的那日。
「我膩了。」那時身為隊長的薩加,看著自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膩了?」
「對於當聖教騎士團隊員,膩了。」
沒錯,薩加告訴自己的理由僅只是膩了而已。媚姬看著見底的空杯,為自己的無知嘆了口氣:「一個人的『不殺』,是無法改變什麼。」
「至少妳做了正確的決定。」佩歐絲微笑的臉龐瞬間滿佈殺氣:「不像某些人,罪該萬死!」
「薩加•特爾斯。」菈爾德端著的白磁盤上放了個圓杯,杯中湧出濃郁的紅茶香,與縈繞整間房屋的香氣溶為一體:「交出刀來,便饒你一命。」
「蛤?」薩加心中一驚,故作不解的拍了拍腰上劍鞘:「我使的是劍喔。」
「假冒薩加之名的人。」菈爾德將茶盤遞給薩加,淺笑中參著詭異的企圖:「把十七億交出來,便饒你一命。」
「呃……」薩加嘴角抽了一下,左手仍舊端著茶盤,右手伸入懷中握緊刀柄。
「別輕舉妄動。」菈爾德板起臉龐,殺意沸騰:「只要我想,結界所凝聚的能量便會將你燒成灰燼。」
「是是是。」薩加鬆開刀柄,右手所幸取起盤中磁杯輕飲。
菈爾德臉上殺氣消散,微微淺笑:「你把刀留下,靜靜離開就是。」
「至少告訴我妳的名號。」薩加又喝了一口紅茶,淡雅的紅茶甘味在舌尖翻滾:「這樣下次我想喝好茶的時候,才找得到妳。」
「我是凱沙家族的正統繼承人,騎士卡羅的長女。」菈爾德右掌上揚,火星般的光點自掌心燃起,星火似的紅穗不斷灑落掌面,籠罩整個村莊的結界靜聲低鳴,海潮般的無形元素流自四面八方旋入:「而你,是罪該萬死之徒!」
「等等等等等……」薩加將杯中紅茶一飲而盡,左手急忙把磁盤與茶杯放上矮桌,右手抽出懷中的儀式刀,刀身寶石吸附菈爾德匯集的火元素,光華的表面火星四濺,薩加握刀的手背一陣熱燙:「妳不是說交出刀來就饒我一命!」
「就算抵了一命,你還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條要還!」菈爾德右掌在半空虛畫,灑落火星猶如受磁鐵吸引的鐵沙,逐漸凝成一個充滿銳角的詭異圖案,受濃密火元素影響而沸騰的氣體不斷翻滾,陣陣熱浪撲向薩加臉龐,眼見菈爾德身前的咒印即將成型,薩加卻仍握著儀式刀苦思。
「雖然施咒的手法拙劣,但四周大地之精這麼濃密,隨便打昏她,崩解的咒印搞不好會引起連鎖反應。」
「還是等咒語完成吧……雖然會有點痛。」薩加所幸將舉刀的手放下。
如沙畫隨時欲崩解的咒印已穩定下來,荊棘叢般紋理交錯充滿尖刺,星火流竄的『穿透』咒印漂浮在菈爾德身前,終於有心分神的菈爾德見薩加動也不動,就連儀式刀也僅垂在身旁,憤怒的吼道:「無恥之徒!」
「啊?我又哪裡無恥了?」薩加滿頭霧水皺起眉頭。
「知道我是名門騎士之後,便故意不顯戰意,令我無法痛下殺手!」
薩加苦笑:「天知道妳是名門騎士之後……」
菈爾德氣得全身顫抖,漂浮半空的『穿透』咒印火花四濺:「你還敢狡辯!我明明說過我是騎士卡羅之女!」
「誰會記得這種小事。」薩加無奈聳肩。
「你……」菈爾德面孔急遽扭曲,咒印熾焰沸騰。
翻滾的火紅荊棘忽然風化,猶如被狂風吹送的沙丘,咒印碎為塵埃飄往右側。
不只是咒印,薩加感到整個結界內的火之元素,全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抽向右方。
是精靈級以上的魔法!
薩加側步衝刺,左掌將尚弄不清狀況的菈爾德推開,右手儀式刀橫放身側,刀身白色寶石對準右牆,木片間的接縫吐落火星,褐黃色木牆上焦黑蔓延,圓形擴散的焦痕中央噴出火舌,牆心衝出的烈炎將整面牆瞬間吞噬,鋪天蓋地的火浪潮薩加捲來,熾熱焚風將薩加臉上汗毛烤出焦味。
刀刃頓損的儀式刀刀身,晶白寶石的表面染上灰霧,灰色物質自寶石射出,形似灰霧卻又快如光線的物質將火雲包覆,化為灰色巨繭。刀身寶石猶如捕獲獵物的蜘蛛,將整面熾炎連同灰網捲入肚內,吞噬殆盡。
木牆上,焦洞的邊緣仍燃著火星,蒼老而沙啞的聲音自焦黑木牆彼端傳來:「薩加•特爾斯,吾奉穆麗兒長老之命前來,熄滅初燃的叛亂之種。」
薩加鬆了口氣,幸好奉命前來來的是他。
大魔導士•嘉比里拉。
幸好是魔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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