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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節:刺客來襲(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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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間木屋搖搖欲墜嘎吱做響,木牆上,巨大焦洞火舌竄起,火圈般燃燒。肌膚枯槁的右手捲著白袍甩入洞中,綠光一閃,瞬起的咒印立即消失,憑空湧現的狂風把火舌壓扁,身著白袍的老者踏入屋內。
「薩加•特爾斯。」嘉比里拉叫著薩加的名字,但雙眼卻直盯著薩加身後的菈爾德,臉上皺紋糾成獵豹的尖銳眉線,目光緊抓獵物不放:「汝之酬勞教庭將全額支付,煩請就此離開。」
「現在的我是一名傭兵。」薩加儀式刀截斷嘉比里拉的視線,滾著灰霧的寶石阻在嘉比里拉眼前:「傭兵,有傭兵的道義。」
嘉比里拉眉間的皺紋更加隆起,乾枯的雙唇欲言又止:「汝……」
「總而言之您就先回去吧。」薩加微笑,柔軟中帶著堅決。
「倘若就此告別,老夫恐難向穆麗兒長老交代。」嘉比里拉雙掌自袍下伸起,白袍隨驟起之風抖著衣擺。
薩加無奈的嘆了口氣:「您又何必白費精神。」
「吾輩終此一生,皆為虛度。」嘉比里拉雙手拉出圓弧,幾十個黃色光點於掌間排成半圓:「既是理念之爭,勝負於意念之上即可,無須生死相搏。」
「您是怕輸才這樣說吧。」薩加露出善意的微笑:「不過我也不願為這種事情破了誓言。」
「小心了!」嘉比里拉掌間光點急速旋轉,漩渦般的將空氣捲入,劇烈燃燒,無數顆拳頭大的焰球閃著高熱,薩加身後的菈爾德不由得退了半步,靜靜觀看此場自己插不上手的決鬥。
順便看看那價值十五億的寶石究竟有何力量,會被稱之為革命之石。
畢竟,就連聖殿之前的殿前英靈們,也曾以『革命之刃』稱呼薩加手上的儀式刀。
不等嘉比里拉動手,薩加舉刀向前,灰霧自寶石湧出,將整柄短刀包裹為深灰色,完全的灰,猶如虛無般將拉爾德的視野,吞噬出一個刀型的空洞,以絕對的灰填滿。灰刀順著與火球環相同的角度揮往嘉比里拉,火環的圓心閃過藍光,數十顆火球猶如煙花爆炸般射出,薩加刀刃橫畫圓弧,灰色的刀身猶如擁有引力般,將四周火球全吞入刀內,圓形火幕尚未完全張開,便幾乎被吞噬殆盡。
嘉比里拉雙手畫出左右半圓,兩道火環瞬間張開,比剛才還要多上兩倍有餘的火球眨眼成形。薩加向後彈開,灰刃橫於身前,閉上雙眼聚精會神,一陣藍光閃過,嘉比里拉左右火環散射,將木製小屋整個炸毀,僅剩下菈爾德身後,搖搖欲墜勉強挺立,玻璃櫥窗被震個粉碎的倚牆木櫃。
四散的火球在夕陽天際劃出圓弧,各個以不同角度轉折,射向薩加。薩加緩緩睜開雙眼,手中灰刃射出無數道灰色光線,蛛絲般沾上襲來的火球,全數拖入刀身之內。
「革命之刃,果真名不虛傳。」嘉比里拉看著薩加的儀式刀,臉上劍拔弩張的皺紋鬆開,獵豹般凶狠的眼神不再:「決鬥乃是老夫敗了。」
薩加緊繃的心情放鬆,提刀的右手垂下,刀身灰霧逐漸退去。
「倘若老夫並非奉命之騎士,乃是收受賞金之刺客。」嘉比里拉轉身離去,語氣中帶了深深的責備:「汝身為騎士,早已敗北。」
菈爾德感到後頸一陣溫熱,細小火球於自己頭頂炸開,綻放七彩花火,炫麗但燙人的火光淋了滿身。
薩加朝遠去的嘉比里拉大吼:「我現在的身分是傭兵,不是騎士!沒有必須捨身保護的君主!」
「汝,仍是一介騎士。」嘉比里拉滄桑的嗓音逐漸隱沒於夕陽之下:「汝之信念,即為汝守護之主。」
自己的信念? 薩加似乎想起了什麼。
自己離開聖教騎士團時,絕對不只是為了『不殺』。
『不殺』,有比僅僅『不殺』,更深上許多的涵義。
四年前•古城拉達•聖殿。
粗壯大理石柱所頂立的屋簷下方,雕滿十二女神創世神話的神殿外牆壁旁,薩加與一名全身罩著巨大黑袍,看不清真實樣貌的年輕女子對話。
「爾莎長老!」薩加大聲吼著:「難道就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嗎?」
爾莎攸遠的嗓音自袍下傳出:「這已是最大限度的慈悲了。」
「好吧。」薩加無奈的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這惡名就由我一人背下吧。」
「事後,你執意要走?」薩加雖看不清爾莎表情,但聲音聽來似乎有些不捨:「少了你,聖殿會無聊上許多呢。」
薩加堅決的點頭:「身為騎士的我,無法侍奉理念不同的主。」
「那就不要以騎士的身分留下。」爾莎向前踏了一步,白皙無暇的手掌自袍下伸出,五指迎向薩加,微微張開:「塞西莉雅也希望你留下。」
「等我將所欠的債還清,我會回來的。」薩加淡淡微笑,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快樂的回憶:「順便幫我跟塞西莉雅說,革命之刃再多借我一陣。」
爾莎溫和的輕笑聲自袍下傳出:「其實,你是找藉口去遊玩的吧?」
「搞不好喔。」薩加拍了拍腰間的短刀:「有它相伴,旅程總是會多些樂趣。」
「關於這場革命……」
「革新是必須。」薩加收起嘻鬧的表情,一臉嚴肅:「但革命,不是必要。」
「革命,絕不可能成功。」爾莎修長的食指指向薩加腰際:「除非你帶著它反叛教庭。」
「我不贊同革命。」
「我知道。」爾莎輕嘆口氣:「時間差不多了,我回去向其他長老報告你的決定。」
「嗯。」薩加點頭,目送爾莎離開。
革命,只會造成無謂的犧牲。
薩加兀自感慨,為即將成為自己所背負之罪的生命默哀。
嘉比里拉的身影逐漸遠去,薩加迴身看向菈爾德:「妳無論如何都必須推動革命?」
「那是家父的遺志!」菈爾德奮慨吼著:「而且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放過你!凱沙一族近百條人命可全是由你批准行刑!」
「正確來說,那近百條人命,全是我親手所殺。」薩加短刀一抖,革命之石內滾起紅焰。
菈爾德憤怒顫抖,握拳的雙手緊得要輾出血來:「你給我再說一次!」
薩加面色僵若死屍,吐出毫無情感的話語:「凱沙一族八十四條人命,全都是我親手所殺,妳如果要報的滅族之仇,該找的便是我。」革命之石內熾炎沸騰,陣陣的紅色波動在劍身激起漣漪。
菈爾德自背後抽出暗藏已久的火器,左掌紅光令引信染起紅色星火:「那你就於此時此地受死!」
咖啦,火槍扳機扣發,薩加短刀揮落。
簧機彈動,引信撞入金屬管,金屬響聲在菈爾德雙耳震盪,爆炸的悶響推動膛內鐵球,彈丸飛射而出。同一時間,紅焰自革命之石滾出,與刀身火炎波動相疊為白熱浪花,將彈丸吞沒。
遮蔽眼目的火雲,稍縱即逝。
火幕之下,拉爾德不可置信的看著胸口,那莫名穿出胸口的斷木,鮮血泊泊流出,無力持物的右手鬆開握把,雙膝跪地,倒下。
薩加衝至拉爾德身旁,刀尖指向菈爾德胸前傷口,革命之石內滾起金色漣漪,菈爾德右手不屑的揮開薩加刀尖,卻無力收勢,重重擊落地面:「我不……」
薩加刀尖重新指回菈爾德胸前,刀緣滾落陣陣金粉,卻見菈爾德雙瞳已無神散開,掌心替拉爾德闔上未瞑目的雙眼,無奈的嘆了口氣。
那貫穿菈爾德胸口的斷木上,隱約散發著熟悉的魔力波動。
嘉比里拉。
薩加掌心懸在木錐上方,腦中一片混亂。
認識嘉比里拉這麼多年來,身為魔法師,卻積極奉守騎士之道的他,就連與魔法師的戰鬥中,也全是和敵人硬著對轟,鮮少使用破魔相關的技巧。更何況若要暗箭傷人,適才藏於菈爾德身後的火球便足以取她性命,何必多此一舉?但這木頭上殘餘的魔力波動,又確是源自嘉比里拉……
薩加百思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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