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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回 正行偏門都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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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天揹著簡單的行囊,帶著剛癒合的傷痕,來到大梁西部的青馬縣。
天殘院雄踞大梁西陲,控制了大小寺廟祠堂,也經營大小賭檔。
算是正行偏門都撈,勢力深入青馬縣民間。
雷天向人打聽天殘院的所在,卻被那人譏笑。
「 告示貼得到處都是,何必問我。 」
雷天放眼張望,果然見到滿街的告示,上面繪有人像圖樣。
雷天不認識字,只有撕下一紙告示,奔回客店。
拿著告示來問掌櫃。
掌櫃不怎麼愛搭理。
感覺上他對天殘院的事好像有點反感。
不過帳房挺熱心地為雷天解說。
原來是天殘院統籌-司馬沖所鐘愛的獨生兒子,近日被一個神秘野人所殺。
司馬沖極為悲怒,懸賞黃金一百兩要捉拿兇手‥‥。
雷天壓眼的濃眉微微一皺。
只怕來得不是時候‥‥。
這統籌司馬沖近日喪子,心情正壞,恐怕不願收留我‥‥。
雷天轉念一想:
司馬沖不惜懸賞重資要捉拿兇手,若是我能夠找到這個殺人兇手,司馬沖感激之餘,加上十五妹的介紹信,他一定會同意讓我進天殘院的‥‥。
夜幕低垂。
青馬縣西郊-武藏崗的原始森林裡,一處隱密的洞穴之中,神秘野人自睡眠中醒來。
野人衣不敝體,披頭散髮,但是長髮、長鬚與身體卻保持得很清潔。
野人睜開雙眼,眼瞳泛著不尋常的眼神光芒。
他移動日晒得黝黑的身軀,靜悄悄地離開了洞穴。
野人夜行來到一流小溪,隱身於溪畔草叢之中。
時間流逝,不知過了多久‥‥。
神秘野人彷彿巨石樹幹般絲毫不動,連蚊蚋的叮咬都恍若不覺。
只有不尋常的眼神目光炯炯,極少眨眼,好像夜梟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
草葉窸窣聲輕響,一頭山鹿悄悄走近了小溪。
敏感的山鹿東聞聞西嗅嗅,猶豫了好一陣子,終於走到小溪邊,低下身子喝水。
沒辦法,野人彷彿巨石樹幹,連敏感的山鹿都無法察覺。
健康的成年山鹿低首飲水,身上的皮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這一瞬間,不動的巨石樹幹動了!
山鹿受驚,瞬間將身子伏得極低!
但是牠還來不及彈跳起來,野人已經飛撲到了牠的身前,一掌握住了牠的咽喉!
山鹿倒地掙扎,修長的四蹄在草地上亂剷亂劃!
野人伸出黑黝黝的右拳,一拳擊在山鹿眉心!
骨破腦碎!山鹿立時畢命!一動也不動了。
這虎撲、擊首,一氣呵成,山鹿死得極快,幾乎不怎麼痛苦。
雖萬獸之王,如獅虎者狩獵,亦不過如此。
「 聽說是在遊獵的時候,遭到一名神秘野人所襲擊‥‥。 」
客店的帳房如此說。
為了找尋神秘野人,雷天四處打聽。
「 聽說這個神秘野人像野狼一般衝出來,一下子就咬斷了司馬少主的咽喉! 」
路人甲如此說。
「 衙門的仵作驗屍說,致命傷是刀傷,那裡是甚麼神秘野人‥‥我看根本就是天殘院的仇家,派的殺手幹的。 」
旅店的掌櫃如此說。
「 這野人其實已經在武藏崗的原始林,住了一陣子‥‥有不少人看過他。 」
路人乙如此說。
神秘野人用自製的石刀,將山鹿開腸破肚。
動作俐落而輕巧,彷彿巧婦每天在廚房烹調一般自然。
然後他將臟器都埋入土中。
看來這野人還蠻有環保概念的。
神秘野人的動作輕柔,彷彿對山鹿有相當的尊重。
接著他在溪邊將鹿肉洗乾淨,帶回了洞穴‥‥。
很快地,生烤鹿肉的香味彌漫了整個洞穴。
野人咬食著熱氣騰騰的鹿肉,露出滿足的神情。
火光掩映下,可以看見洞穴內十分乾淨。
若干鹿角、羊角、山豬獠牙,被當成裝飾品般擺設著。
甚至還有幾個手工縫製的布娃娃,有男有女,有老有幼,放置在一起,彷彿是一家人‥‥。
「 這裡就是司馬堅被殺之處。 」
樵夫指著一片小山坡說道。
雷天四下張望,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這裡是一處較周圍的地勢略高的小台地,草不長,遍地各色小野花,景致美麗。
雷天問樵夫。
「 聽說司馬堅是到這裡遊獵的時候,遭到一名神秘野人所襲擊‥‥? 」
「 對啊。 」樵夫點點頭。
「 不對‥‥這兒並不是獵場‥‥ 」
雷天摸了摸高挺的鼻樑。
「 這裡是上風處,不可能是獵場。 」
長白山長大的雷天,不但是採蔘好手,也是採蔘幫中屬一屬二的獵人。
樵夫說道:「 會不會是司馬堅追趕獵物,追到此地‥‥? 」
「 不會的‥‥野獸的習性,被獵人追趕,是不會往上風處逃跑的‥‥。 」
雷天刀削般的雙唇劃出柔和的弧線,自己說給自己聽似地。
「 所以司馬堅並不是因為遊獵,而來到這裡‥‥。 」
神秘野人飽餐一頓以後,至洞穴外掩埋殘渣骨頭。
還真是蠻有環保概念的。
忽然間野人的耳朵動了動,接著他便回到洞穴內,將火堆弄熄。
然後又奔出洞外,隱身於黑暗之中。
過了一會兒,草葉窸窣聲響,四條人影出現在洞穴之前。
「 應該是這兒沒錯‥‥ 」
兩條手臂都是尖刺鐵甲的黑衣人,壓低聲音說道。
「 剛才有看見火光。 」
肩上揹著硬弓的灰衣人說道。
「 你們看,這裡有個洞穴。 」
頭髮短得像刺蝟的青衣人,緩緩拔劍出鞘。
三尺劍,泛著暗紅光芒。
刺蝟髮青衣人小心奕奕地進入洞穴。
「 喂!洞裡沒人‥‥。 」
臂甲黑衣人點亮火摺子。
「 你們看,火堆還是熱的,剛走而已。 」
「 媽的巴子!跑得還真快。 」
肩膀上停著一頭獵鷹的黃衣人,一邊咒罵,一邊踢翻了洞穴內精心擺設的鹿角、獸牙等裝飾物。
「 這是甚麼‥‥? 」
硬弓灰衣人拿起布娃娃打量著。
「 哈!你們看‥‥這野人還沒斷奶,還在玩娃娃哪! 」
硬弓灰衣人順手將布娃娃,扔給刺蝟髮青衣人看。
刺蝟髮青衣人耍帥地露了一手「硃砂門」劍法。
劍光閃動!在空中將布娃娃割成了碎片‥‥!
神秘野人隱身於黑暗處,如同巨石樹幹般絲毫不動,目光炯炯,緊盯著四條人影進入他的洞穴。
緊盯著-獵鷹黃衣人踢翻了他精心擺設的鹿角與獸牙。
緊盯著-硬弓灰衣人拿起布娃娃‥‥。
然後他看見刺蝟髮青衣人將他的布娃娃割成了碎片!
這一刻,野人的眼中露出了極為哀痛的神情。
他忽然從隱身處現身,奔牛一般地衝進了洞穴!
四名賞金獵人當中,以刺蝟髮青衣人的武功最高,他是魯州硃砂門的高手。
因此他最先發現野人,而野人也正沖著他而來!
「 啊!出現了! 」
刺蝟髮青衣人的驚呼,同時帶著驚訝與驚喜。
泛著暗紅光芒的硃砂劍,長虹驟起般疾刺野人的咽喉!
面對這天虹般襲擊而來的一劍,野人只是伸出了左臂。
這一瞬,他的左臂宛如靈蛇般巧妙地一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與不可思議的角度,捉住了硃砂劍的手腕!
然後刺蝟髮青衣人便聽見了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響!
他的腕骨斷裂了!
他剛才就是用這隻手腕,露了一手硃砂劍法,將野人鐘愛的布娃娃給割成了碎片。
在刺蝟髮青衣人的痛呼聲中,獵鷹黃衣人從背後襲擊野人!
獵鷹黃衣人是鄱陽湖的湖賊-「騰龍幫」的強人,殺人越貨,眉頭不皺一下的。
野人頭也沒回,只是右腳向後踢出!
他的姿態宛如野獸,右腳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不可思議的力道,踹在獵鷹黃衣人的右膝之上!
刺耳的骨骼碎裂聲中,騰龍幫強人的右腿骨已經全斷了。
而他的獵鷹早已嚇得棄他主人而去,飛出洞穴了。
獵鷹黃衣人適才就是用這隻腳,踢翻了野人所精心擺設的鹿角和獸牙。
就在獵鷹黃衣人的痛號當中,臂甲黑衣人大吼一聲,一雙黑黝黝的鐵掌向野人劈過來!
他是江北鐵鳶門的高手,一雙鐵掌可以開石裂碑,斷柱折樑,比起鐵家護院鐵掌的鐵砂掌,還要厲害十倍。
神秘野人也大吼一聲。
這一吼聲若虎嘯,震撼穴中,賞金獵人們盡皆變色。
野人正面迎向臂甲黑衣人,一雙手掌跟臂甲黑衣人的鐵掌,硬生生撞在一起!
臂甲黑衣人的鐵掌指骨盡斷,手臂上裝備的尖刺鐵甲粉碎!
在同伴們驚心動魄的痛呼慘號聲中,最後剩下的硬弓灰衣人,已經完全喪失了戰鬥的意志,與對於一百兩黃金的慾望了。
野人不尋常的眸子盯著硬弓灰衣人。
「 舉手‥‥。 」
野人說話了。
原來這個野人也是會說話的,不過他的語聲十分生硬,好像已經很久未曾說話了,
要不然就是太少說話了。
臉色像白紙一樣白的灰衣人,急忙舉起右手來。
野人搖搖頭。
反應頗快的硬弓灰衣人趕快換成左手舉起來。
野人走上前去,閃電般往灰衣人的左臂一扯!
灰衣人的左臂肩骨、腕骨一齊脫臼了!
剛剛他就是用這隻手拿起布娃娃,將布娃娃拋給刺蝟髮人‥‥。
在賞金獵人們疼痛輾轉的呼號聲中,野人拾起地上布娃娃的碎片,細細察看著。
看著布娃娃變成如此破碎,他的眼中流露出非常哀戚的情緒。
本回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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