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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急轉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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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東西?」吾純箴問道,臉色鐵青。
王南翟啞然,他想了很多解釋,但被吳純箴這麼一瞪,全都梗在了喉嚨中,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能愣在原地。
「差勁……!」
留下了這兩個字。
傷害極大的兩個字。
◆ ◆
「吶,還你。」吳純箴將兩本小說放在王南翟面前。最近王南翟推薦吳純箴開始看奇幻小說,並幫其選了幾本較為浪漫的奇幻故事,說是可以對吳純箴專攻的時空言情有很大的幫助。
「如何?」
「沒有想到奇幻故事也可以這麼唯美!」吳純箴欣喜,王南翟所選的小說與自己以前對奇幻的認知實在是天差地遠。
「我之前有看到幾本也頗適合的……來,我把書店地址和書名都寫在這裡面了。」王南翟將他隨身攜帶的黑色記事本拿了出來。別看這小記事本不起眼,它可是藏著王南翟大部分的愛好小說以及和各個老闆打交道的手段呢!
「你今天不一起去嗎?」吳純箴問,畢竟平常都是王南翟陪吳純箴去購買小說,今天怎麼突然不一起去了?
王南翟不好意思的抓抓頭髮,那半年還沒剪過任何一刀的厚重頭髮。
「我媽今天回老家,我爸又不會煮飯……這樣妳就知道為什麼了吧?」
「了解。王伯伯看上去就不像是會煮飯的那種人。」
「總之呢,所有的東西我都寫在這裡面了,在第五頁,妳去的時候只要和老闆娘說妳是吳純箴,她就會把東西給你了。六五折喔。」
「那先謝謝囉!」吳純箴燦笑。在王南翟的幫助下,吳純箴現在購買小說所花的錢是以前的一半,她也沒想到王南翟會和這麼多的書店老闆打下關係。他皮包裡面的書店高級會員卡就佔了三公分厚度。
「對了,阿翟,你後天有空嗎?」
「嗯?」
「後天全國啦啦隊比賽是在虔初布富舉辦,也就是在體育館那邊……你應該能來看看吧?」
王南翟知道這件事情,因為冷常暉的關係,他老早就把和吳純箴有關的各項重大活動全都列了出來,其規格有比學校所發的行事曆更為詳盡。
「我一定會去的!」沒有半分猶豫,王南翟爽快答應。
「小箴,妳要買小說的話找我就好啦?根本不用花妳半毛錢喔!妳的比賽我也會親自去幫妳加油!」曾友墘湊了過來,臉上堆起微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關係,王南翟覺得那微笑在對著自己時顯得有些僵硬。
「噢,你走開啦!」吳純箴發出一聲慘叫。
實在是受夠了曾友乾這死纏爛打的個性!
◆ ◆
密密麻麻的書名記載在上頭,要不是王南翟有把吳純箴要的小說圈起來,不然還真找不到呢。裡面的注解還頗耐人尋味,比較基本的就是小說的發售日,而較為進階的……應該說奇怪吧?像是要買幾本小說老闆才會給折扣等等。
吳純箴越翻閱後面,新奇的東西也越來越多,例如:各個作家的即時通、各出版社的客服電話、甚至是哪幾本小說將要被改編成電影……諸如此類的資料,絕對不是用網路搜尋就能找到的資訊。整本記事本恍若一個新大陸那般,處處滿是驚奇等著吳純箴揭開。
……等等,這裡是怎麼一回事?
吳純箴在翻到後面幾頁時,內容突然變成倒著的。她索性將記事本反轉過來,想看清楚王南翟究竟記下了什麼資料需要反頁來記。
映入眼簾的,壓根不是什麼特別的小說資料,而是關於自己的資料。
「這什麼東西啊……?」吳純箴有些詫異,開始指著上頭的內容細讀起來。
起先只是個人基本資料而已:出生年月日、身分證字號、父母親職業、家庭現狀、地址、就連身高和體重都有,基本資料幾乎可說是一應具全,就差三圍了。
越讀下去,發現的也就更多:個人興趣、習慣、部落格、喜好小說作品、喜好作家……後面還有一大堆的溝通技巧又是怎麼一回事?
感覺起來就像是自己在偷窺自己一樣,任何關於本身的資料全都寫在這裡頭,包括與記事本主人認識的過程,以流程表撰寫於上,自己也跟著在裡頭起舞。
特別是,這裡面的資料還不是王南翟自己所準備的。資料裡頭有另一個截然不同的筆跡替其寫上細部註解。
驚訝之後,排山倒海而來的是一股憤怒。
被他人玩弄於鼓掌間,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了。
◆ ◆
王南翟拖著筋疲力盡的身體終於走進了教室,昨天王嘉歸簡直就是欺人太甚!明知道自己的兒子只有煮泡麵的實力,好一點再加上一顆雞蛋……叫他做什麼三菜一湯啊!又不是家庭主婦!
「那個臭老爹……」咕噥了一句便趴在桌上,幸好早自習可說是最好的補眠時間。只可惜正要和周公會面時,有人強制將他拉回現實,只因為拍肩膀這個小動作而已。
「什麼事啊……?」轉頭看看何許人也,那人原來是吳純箴。不知怎麼著,她也是滿臉倦容,也許是昨天小說看太晚吧?
「早,那些小說很不錯,對吧?」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想留下一個好印象。
「能跟我出來一下嗎?」
「……呃?」
還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現在王南翟已經跟在吳純箴的後頭了。
現在還很早,走廊上完全看不到多少人,只有沒教室鑰匙的可憐蟲才需要在走廊上徘徊,他們咒罵著開門的同學,悔恨自己為什麼要這麼早到。
穿過一間間教室、穿過一條條走廊……以前似乎也有過這麼一回?那時候是在校刊發行後的幾天,也就是杜蘭文學獎公佈後的幾天,當時也像現在一樣,吳純箴沉默得領在前頭,自己則是忐忑不安得跟在後頭。
但,這次不會這麼糟糕吧?
最近兩人可說是越走越近,以前夢想的生活就快要達到了百分之百的完美。兩人現在一同上下學、一起約出去逛書店、討論著各種小說的情節,王南翟偶而也會傾聽吳純箴談述每一次的啦啦隊比賽經驗。兩人的關係,可說是介於好朋友與男女朋友之間。
會這麼說,完全出自於王南翟的膽量——他根本不敢對吳純箴做些較為親密的動作,即使拉拉小手,也完全是吳純箴主動去牽的。看來吳純箴對於兩人的關係早已準備妥當,而王南翟還沒。
不過,現在的氣氛,可說是相當凝重。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那樣……吳純箴該不會想發生更進一步的關係吧?像是接吻之類的。
光是提到這個詞,王南翟馬上就滿臉通紅。
拐了個彎,狹長的走廊好似溢著光線的隧道,直通達那人煙稀少的花圃。甜甜的花香充斥著整個空間,帶著幾聲蜜蜂嗡嗡、帶著幾隻蝴蝶飛舞。美好預感的氣氛越來越濃厚了。
突然,吳純箴停下了腳步,王南翟險些使兩人撞在一起。
「吳純箴……來這裡做什麼啊?」王南翟問道,壓根沒有發現自己的兩耳也跟著紅了起來。
在原地輕輕轉過身來,髮尾在空中飛舞,洗髮精的香位也就這麼撲鼻而來。王南翟手心直冒汗,不敢直視吳純箴的眼睛,就連她現在是什麼表情,王南翟也不敢猜測。
「吻我。」
驚愕?
這一句話不帶任何感情,王南翟鼓起勇氣看看吳純箴……那是一對冷漠的雙眼。
他慌了,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事而慌張。從吳純箴的眼神可以看出,自己所做的事情一定接近「不可原諒」的程度。或是更多。王南翟勉強做了個微笑,卻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吳純箴的話。
「吻我。」吳純箴又說了一次。
「這……我……呃……」支支吾吾,也只能支支吾吾了。
王南翟該選擇親吻她還是選擇自己承認錯誤?很顯然的,就算打死王南翟,他也不會去選擇第一個答案;而第二個呢?王南翟是很想這麼做沒錯,可是在不知道犯下什麼過錯的情況下,又該如何去做解釋?
「你不敢嗎?」吳純箴慢慢走近王南翟,那付眼神好比看到了一個說謊的小孩一樣,生氣、不解。
「或是說,還不到你計畫表裡面的時間?」
「……啊?」王南翟一整個傻住。就看吳純箴從口袋裡拿出了某樣東西,舉到自己的面前——那不是記事本嗎?
黑色書皮的小記事本,大小不過半個手掌大,內頁充其量六十頁而已,甚至沒有活頁功能可以使之增加或是減少內頁的數量,各大書局均有販受,姑且不論廠牌,一本最貴也不過三十塊錢而已。裡面的內容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不就都是關於小說的資料而已嗎?
直到吳純箴打開記事本,王南翟這才頓悟了一切。
那畢竟是很久以前的東西了,王南翟想不起來也是理所當然。對於一個早已經失去作用的資料,王南翟可說是理都不會去理。
現在呢?這不是一句「糗大了!」就可以草草了事。
「我對你原本還很驚訝的,但當我知道這一切只是你委託別人去構想時候,讓我覺得自己根本就只是個玩具。到底,是你要追我還是別人要追我?」吳純箴笑了笑,但眼睛裡盡是鄙視。
「喜歡一個人就應該勇敢去追求,就算自己膽小也是能想出方法吧?我看你根本沒有想出任何方法,因為方法都是別人在想的,對吧?」語氣越來越強烈。王南翟放棄支支吾吾,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更不用說辯駁吳純箴指責得任何地方。
「你這種行為讓我覺得十分噁心。」收起笑容,吳純箴冷冷地瞪著王南翟,做出了評語:
「差勁。」
僅僅兩個字而已,王南翟頓時覺得這個世界停止了轉動,「差勁」二字不間斷得在腦袋裡狂吼,激烈的、哀傷的、耳邊私語的、淒厲的……迴響著!
等到王南翟回神過來時,吳純箴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重要物證的記事本被扔在地上,頗為無辜。
這次的情況比上次還糟糕,感謝這令人嘔氣的花圃。
整整兩次,都留下了極為不好的回憶。
◆ ◆
「這又是在幹麻啊?」
「……不要煩我。」王南翟的臉繼續粘在桌面上。冷常輝已經有好一陣子沒看到王南翟這種樣子了。以前那種沒有自信與希望的樣子。
但現在可不是讓王南翟趴在這裡的時候。下一節是化學課,理應是要到化學教室去做現場實驗才對,然而現在距離上課時間只剩下六分鐘,其他人老早就離開教室了,要不是冷常暉有注意到,王南翟可能還在裝石頭吧。
「為情所困?說吧,我來替你想辦法。」
「……不用了。」
「看來我猜得沒錯。你和吳純箴又怎麼了?原本不是好好的嗎?該不會是你想強吻對方遭到拒絕吧?所以我才說一切都要按部就班,接吻這種事情到時候再來也不……」
「吳純箴都知道了。」王南翟直接打斷冷常暉的話。
「我……我不小心讓她看到了記事本裡面的資料……雖然她不知道我是請誰幫忙,但是她只要知道不……是我想辦法去追她的,這樣就能讓我完蛋了……」王南翟越說越洩氣,他恨不得把自己的頭埋入桌子裡。
「嗯……的確,她是個聰明的女孩。那你以後想要如何?」
「你覺得我和她……還有機會復合嗎?」王南翟滿抱期待著問。冷常暉推推眼鏡,思索一陣子之後,立刻做下判斷:
「應該是還有辦法。」
「是嗎?那一切都拜託……」王南翟忽然停住,幾秒後,他改口道:
「不用了,這事情我自己解決。」
「你自己解決?你會有辦法?」冷常暉有些吃驚。
「……我任何辦法也沒有,但從現在開始,我的事情我要自己處理。」王南翟起身,眼神堅定。
「你自己處理,那你又要怎麼處理?」冷常暉反問,顯然有些不高興。從王南翟的意思可以聽得出來,自己已經不再被需要了……這種感覺很讓人不爽。
「以前簡單的情況你都應付不來了,這次的棘手狀況你要怎麼獨自處理?聽我說,當面跟她道歉絕對是最蠢的方式。」
「沒試過怎麼知道?」
「你這樣等於是承認有人幫你,完全自掘死路的行為。」
「只要真心的道歉也會有機會吧?」王南翟漸漸加大了音量。他實在搞不懂冷常暉的想法。即使到了現在也是。
「如果我當初靠自己的力量,說不定就不會變成今天這種地步!」
「喔?靠你自己的力量?我請問一下,你要花八年來追一個女孩子嗎?或是更長?」冷常暉問。王南翟一時間無法反應,要比辯駁,他一定不是冷常輝的對手。
「你知道自己的條件吧?我可以很坦白的說,能走到現在的情況早就超出了你原本的能力,根本就是奇蹟了,好嗎?現在呢?你是想毀於一旦?我說過只要照我的話去做,絕對不會出錯,再說這一次之所以會搞砸……完全是你個人的原因吧?」句句一針見血,句句也倒是實話。
「……但是我想做我自己!我被你搞得……搞得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過程中的任何手段大都不是我能夠想像出來的,那完全不是我會去做的事情!」
「你以為靠你自己能做什麼?或者我該問問……你是個什麼東西啊?」很輕、很輕的一句話。
挑起了王南翟積壓已久的深沉怒火。
——碰!
一陣衝擊直往下巴襲來,出乎冷常暉的意料之外。嘴角滲出一點血絲,看來牙齒撞破了上唇。
「……我哪個地方惹到你了?」冷常暉迅速恢復冷靜,王南翟的攻擊只是讓自己小小嚇了一下。
「我也有我自己的做法,我沒有必要被你塑造成完全不一樣的人!」
「你有你的做法,但絕對不會比我的做法好。」將眼鏡扶正,冷常暉一個箭步便衝到了王南翟面前。
「另外,我也不是一個只會挨打的人。」對準橫隔膜處,冷常暉灌注全力一打,王南翟馬上倒在地上。
來自於橫隔膜的攻擊,胃和肺都成了目標,這使得王南翟差點吐了出來,還有一點點呼吸急促,更因為被擊中的是橫隔膜,王南翟出現了無法停止的打咯現象。
鐘聲響起,兩人的心卻激盪無比。縱然現在用最快的速度跑過去,也一定是來不及了吧?況且,還得看看王南翟有沒有辦法跑步才行。
冷常暉走回自己的位置,抓起書包就是往門口去。離開前還不忘吩咐王南翟一聲:「幫我和老師說一下,我今天請假。」。便離開了教室。
徒留王南翟一人在教室內,這種情況真可說是想哭卻又哭不出來。
在這一天裡面,他同時失去了愛情以及友情。
該怎麼辦才好?不知道。
王南翟真的不知道。
◆ ◆
喧鬧的塵囂,這就是大都會污濁卻又活力無比的魂魄。踏在人行道的地磚上,卓越的政府機制使得地磚永遠沒有完好的一日……瞧,雜草都突破地磚跑了出來,真想知道是地磚太過脆弱還是小草太過強韌。
現在還是上學時間,就連午餐時間都還沒過。冷常暉獨自走在街上,二十分鐘內就遇見了三個警察盤查,要不是手上有假單,還真會被帶到警察局裡通報學校吧?算了,誰叫自己身上穿著的是便服呢?
一大早的,也不知道去哪裡,漫無目的,且心情極糟。
這還是冷常暉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不被他人需要的感覺。
從小到大,大家都因為自己是天才而千方百計得要想利用,例如幼稚園的所長、小學的老師、國中時候的主任……還有虔初布富的校長。目的只為了一個,就是讓自己出名。
——成為偉大的狗屁教育家。
有道是「名師出高徒」,只要是自己教導的學生才能出眾,那老師必定能夠得到他人的稱讚,畢竟一個好學生的成就,大都來自於好老師的教導。然而冷常暉也不會厭惡這種感覺。
奪得佳績,對冷常暉來說簡直和吃飯一樣容易,動腦子的事情他都有把握擊倒任何人,這讓那群所謂的好老師享盡了虛榮,自己也從那群傢伙身上得到既得的利益。
幼稚園的時候,冷常暉可以為了一包進口糖果演算出小六生都不會的數學難題;國小,冷常暉可以為了區區十萬塊參與奧林匹克數學競賽而取得優勝;國中的時候,他答應主任舉得基本學力測驗的全國第一名,就為了能出國玩上一個月;而現在的高中呢?統一入學測驗全國第一名,虔初布富每個月付給冷常暉十萬塊、不收任何學費、以及免責權,縱然他開口辱罵老師或是隨意從課堂中離席,任何人也拿他沒辦法。
這就是冷常暉,即使自己不開出條件,對方也會開下極為豐厚的條約。接著自己再去完成合約內容即可。
自從母親過世後,冷常暉就過著這種生活。
『成功的人生,就在於成功的行事。』
這句話想忘都忘不了,也對,母親在過世前,耳提面命的就是這一句話,誰能忘記?
當你只有一個母親的時候,特別是她對你寄望頗高,已經變成類似詛咒性質的時候……
……誰,能忘記?
◆ ◆
「小暉,這種時候你絕對不能喊苦,成功之路往往是很坎坷沒錯,但沒有吃過一番苦頭,又怎能嘗到甜頭呢?我對你期望很深,你知道嗎?小暉。」
「我知道。」緊接著,又是一疊連國中生都會皺眉得練習卷,落在他那張小小的書桌上。
「我也說過,有時候光有知識是沒有用的,只知道留在原地等待他人發現,不如自己毛遂自薦還較為實在……」
「……這世界上並非所有人都是懂千里馬得伯樂。我知道。」稚嫩的聲音卻像是機器人一樣覆訟,且如往常般,又是一本本的心理學雜誌擺在自己身旁。
誰都無法想像,在做些些練習卷、看這些書的,只是一個才剛上小學一年級的男孩而已。
自幼,智力測驗便被測出至少有一百八十,這讓他的母親十分驕傲,因為她在小時候的智力測驗有一百七十八。自己的孩子青出於藍,任何母親都會驕傲。
不過,冷常輝的父親不會。
這說來也倒是挺捉弄人的。智商高達一百七十八,卻這麼輕易地被男人騙走了一切,他還只是個工廠黑手而已!基於這個原因,冷常暉的母親也就更篤定了一件事情。
人若是要成功,除了知識,更要有成功的行事。這樣便不會重稻她自己的覆轍了。
這個兒子確實沒有辜負自己的期望。
只可惜自己卻無法看見兒子邁向成功的過程。
「小暉……成功的人生,就在於成功的行事……」在病榻上,冷常暉的母親依舊這麼提醒著。
「我知道。」冷常暉也這麼答應著。
就跟催眠一樣。
◆ ◆
坐在長椅上,冷常暉還是想不透王南翟的決定,只要他照著自己的話做,的確是能夠好好的得到成功才對。他說那樣子不像自己?為了成功,像不像自己有那麼重要嗎?
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人潮,即便現在接近中午時間了,在公園中數棵大樹的庇蔭下,仍未感覺到太陽的炎熱;微風輕拂,帶著草地上的泥土芬芳撲鼻而來,就連花朵也毫不在意得展現自己繽紛的色彩與傲人的香味。
冷常暉知道這個公園,而且印象深刻。當時他就是在這裡遇上滿面愁容的王南翟,並為了博得他的信任而親自出馬,跟一個女孩要了電話。想想當時的情況,王南翟需要自己的表情有多誇張?
想想那個時候,自己為什麼會想要理會王南翟呢?可能是因為從小到大都與他見過面,卻沒有說上半句話的緣故吧?但又為什麼,自己會在沒有任何好處的情況下去幫助王南翟做這麼多的事情?
蜜蜂的嗡嗡聲好似不解之疑,不停得在頭上盤旋不去……忽地一個蛙鳴,冷常暉這才接受了一個事實。
「啊啊……原來如此。」冷常暉輕笑一聲,身體猛然往前一傾,就像突然崩斷的鐘擺那樣。
「……我已經脫離不了這種生活了,是吧?曾幾何時,我連條件好不好都已經無所謂了嗎?」又苦笑幾聲,這大概算是潛意識的行為吧?
「你好,願主保佑你。」
隨著輕柔的嗓音,一張傳單遞到了自己面前。那是一張印有天空圖樣的傳單,再加上幾個紅色的大字:『主與你同在』。冷常暉順著那手往上看去,是一個長髮過肩的清秀女孩。
冷常暉無言得接過傳單。信仰,他向來不對這些東西抱有好感,始終認為,信仰這種東西只有心靈薄弱到需要支柱的人才會需要。然而,自己並非那種人,冷常暉所擁有的知識令他不曾脆弱過,生活上也未曾出現過困難,他活得自由自在,且無人所能比擬。
信仰對他而言,只是一個名詞而已。
女孩逕自在一旁坐下,帶著關心的眼神問道:
「你好像有煩惱?」
「啊?」被一個素未謀面的人這麼問,冷常暉感到有些錯愕。不過他恢復原來的樣子回道:
「還好,小事情而已。」
「只要你向主傾訴,任何問題都不再是問題。我也曾有煩惱過,但在接觸主之後,煩惱也隨之煙消雲散了。」女孩微笑,分享自己的經驗。
「我盡量。」冷常暉撐起身體,站了起來。獨自沉思了幾秒後,轉頭道:
「妳這樣發傳單沒辦法達到最好的效果。」
「喔?」
「發傳單的時候,彎腰的角度最好是在三十度;微笑是有讓人無法拒絕的效果沒錯,但妳的傳單如果再離欲發者更近一點效果會更好,最讓人難以拒絕的傳單就是湊到鼻頭下的那種,不過這會讓人感到厭煩,所以傳單所發的距離最好是能看清楚上面的標題就夠了;最後,妳的眼睛……」冷常暉凝視了一會兒那對清澈的眼睛後,吞吐到:
「……要看著對方的眼睛,而不是看著嘴巴,如果真的不敢,可以去看著他人的鼻子或是眉毛……這樣會給予尊重對方的感覺。」
「謝謝你。」甜甜的一個微笑,冷常暉有點不敢直視。
「對了,你是做這種工作的嗎?專門替人設計動作之類的……國外好像有這種人喔?」
「有是有,但我這不是工作,而是習慣。任何工作都有方法達到最高的效率、最好的結果、最成功的未來,我只是看不慣有人不懂得利用這些方法而已。」冷常暉坦言道。
「那……你不覺得累嗎?」
「累?」
「就好像是一定得執行的義務……不如說這是詛咒吧?假使做任何事情無法用最好的行動去做,你就會感覺到不順心……這種生活,真的不累嗎?」女孩的眼神裡帶著幾分哀傷與同情。
累,冷常暉從來沒有考慮過,這是習慣,就像吃飯睡覺那樣簡單——還是,這只不過是自己認為的而已?
「我以前也是這樣,強求自己去做某些事情,即使那些都是能力所及的事情,但在他人喋喋不休下也是會厭煩的。」
「……沒有人要我做這些事情,是我自己想要做的而已。」
「真的嗎?」女孩問。
真的嗎?真的是自己想做的嗎?
母親的身影又漸漸浮現出來,每一次的管教、每一次的警惕話語,都像是跑馬燈一樣在視野中環繞,最熟悉的那一句話更是在耳邊低語著:
『成功的人生,就在於成功的行事。』
「其實你不想這麼做吧?」
「我……」冷常暉無法反駁。這還是他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
這真的是自己的人生嗎?還是走在母親預設的人生裡面?
自己是誰?活著,就像是母親的翻版一樣。
「我……」
了解了,冷常暉終於了解王南翟說得意思是什麼了。不像自己,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王南翟不就像是小時後的自己?任何行動都在冷常暉的驅使之下執行,或許真會走向成功沒錯,但是卻一整個有些……
……空虛?
「呵,沒有成功的實感嗎?這麼久了,我才知道這種感覺啊……喂。」冷常暉突然出聲叫住女孩,這舉動使女孩愣了一下。
「妳以前是怎解決這種問題的?」冷常暉問。這是他第一次以求知的心態問問題,就連自己都有些說不出口。看來,自己也該要走出這一步了。
對於冷常暉那種不太坦率的詢問,女孩只是輕輕竊笑幾聲而已。
「嗯……首先,你要學著相信主。」
「原來如此。」正當冷常暉想轉身就走時,他又停住腳步,走了回來問道:
「看妳的樣子,應該是高中生吧?」
「……是,我現在高中一年級。」雖然不知道冷常暉想做什麼,女孩仍是據實以報。
「哪個學校的?」
「明倫高中。」
「好,我知道了。謝謝。」發問完畢,冷常暉再度轉身,朝著自宅前進。
「我叫做賈施珍,你呢?」女孩在後頭開口詢問。冷常暉沒有停下腳步,但他卻在第一時間回答了。
「冷常暉。」
雖然心急,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當下決定的事情就要當下解決,特別是時間所剩不多,就更要加快自己的腳步了。
他構思了一個計畫,一個遠比草船借箭或是空城計來得大膽的計畫,成功率是個未知數,風險卻很明顯居高不下,這是一個極為危險且無法掌握的計畫,就算準備齊全也未必能夠達到目的的計畫。
但這次,冷常暉想要放手一搏。
這是對自己的一個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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