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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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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柯梅特打了個大噴嚏。連在房外等他更衣的安杜拉都對這如雷響般的聲音感到不可思議。
「怎麼了?」屋裡的雷龍武僧驚奇地口吻說道。他和柯梅特認識兩年多,從來不曾聽他打過這麼大聲的噴嚏。
「裙子穿太久了吧?」坐在椅子上按摩腳桌的撒拉分嘲諷著。
柯梅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急忙更換上新的衣服,不想讓門外的貝力等候太久。接著,雷龍和安杜拉與柯梅特同行,來到了之前蒙戈倫波開會的地下大廳。
那張白色的長桌坐著三人。主席位子當然是蒙戈倫波了,兩側各是載著眼鏡的利比塔族,桌上已準備了大量紙張。
「哈哈哈,坐!坐!」蒙戈倫波豪爽地招呼著柯梅特等三人。
三個人類就座。
「時間寶貴。我們就快點把事情交待完吧。」蒙戈倫波對兩側的同族下令,「喂,好好紀錄,這可是大新聞,知不知道啊?哈哈哈。」
安杜拉冷冷地口吻說,「有什麼好急的?夜不是還很長嗎?」
「可能妳等會就被兩邊衝出來的公安總局人馬帶走了喲。」蒙戈倫波帶著笑意,說出令人神經繃緊的話。
三人不約噤聲,不安的情緒從臉上流露出來。顯然已發覺自己都對眼前這個笑臉迎人的利比塔族掉以輕心了。
如果利比塔族出賣他們,這個地下室就是柯梅特的葬身之地了。
墓穴都省了。
「哈哈哈哈……」蒙戈倫波大笑。
「哈哈哈哈……」他身邊的兩個利比塔族也大笑。
「笑什麼東西!還笑!還笑!」蒙戈倫波面色一沉就拿著手上的軟紙棍朝兩邊的族人頭上連敲下去!「我准你們笑了嗎?准了嗎?這樣恐嚇客人對嗎?還笑?可以嗎?」
「不要打了!老大!」兩名原本哈哈大笑的利比塔族哀求起來。
氣呼呼的蒙戈倫波還是多敲了兩下。他完全不是柯梅特等人能掌握的人物。連最老練的傭兵安杜拉都不敢隨便再多說一句。
「我們……可以把話講明白了嗎?」柯梅特重申自己的立場。他希望蒙戈倫波能發動族人把刺殺國王的真相傳播到卡妮特城裡,好讓自己能脫罪。雖然這不一定能保證讓他不再被通輯,但只要流言傳開,應該可以轉移公安總局的兵力。
如果,真正的刺客還活著,說不定會有其他轉機。
「那你得拿出誠意來。你也知道,散播這消息出去,對我們有風險。」蒙戈倫波的心裡盤算著,很明確說出了自己要求條件交換。
「要我如何配合?」
柯梅特話音剛落,安杜拉就先接過話。
「有什麼風險?你們可以直接告訴元老院,讓他們去擴大就好了。」
沙菲爾目前國內的三大勢力。一是以國王瓦特夫雷特為首的改革派,二是以元老院為骨幹的保守派,三是最近自民間中興起紅巾黨。前兩者鬥爭了多年,彼此利用議會和行政權保障自己也攻擊對手。
「妳真是外行啊。」蒙戈倫波嘲笑著她。
「元老院向來小心保守,不會相信自己以外的人的。我去告訴他們這個消息,說不定我會被懷疑是國王派去散布假情資的呢。尤其這是對元老院極有利的情報,更可能被懷疑。」他自信地說。
「這麼複雜?」柯梅特等三人一臉錯愕。原來政治這麼難入門?
「一點也不複雜。」蒙戈倫波往椅背上一靠,「是你們把事情想得太難,我只用最簡單的方式來滿足你的要求。我們會自己把情報散出去。」
三人聞聲,交換了眼神。雷龍和安杜拉都示意柯梅特接受。
「我要怎麼做?」
蒙戈倫波臉上全是欣慰的笑容,顯然是得到想要的結果。他示意兩邊的手下可以開始動手提筆了。
「好,柯梅特。我們最近想知道的消息裡,有兩件事情非得由你本人才能告訴我們真相。」蒙戈倫波的眼神變得很銳利,像雄鷹一般。「紅巾黨的第一次大規模行動,就是去奇達監獄聲援你。這事全國都知道。」
「嗯。」柯梅特座定身子,雙手搓合著放到長桌上。
「你告訴我,在奇達監獄你看到什麼。是什麼人『直接』殺死了四千條人命?」蒙戈倫波強調著直接兩字。他不是討論造成死傷的責任的屬於麼人,而是要柯梅特告訴他『四千條人命死去,是死在誰手上』。
城裡一直爭論著這問題,奇達監獄的暴動造成四千人死亡,三大勢力一直指責對方是凶手。
「是紅巾黨的敏德殺死了他們。」柯梅特直接答道。
雷龍看了安杜拉一眼。她點點頭。隨即,雷龍拳頭握得緊緊的。
「但是,死者中有三千人是紅巾黨員。」左邊的利比塔族問道。
「說完整一點。你能否把紅巾黨包圍奇達監獄的整個過程都告訴我們?」右邊的也說著。
「如果要完整說的話,可能得從我和艾默爾的過節說起。」柯梅特的神色凝重。這種表情很難在剛二十歲的青年臉上出現,他回憶起距今約二十天前的夜晚,但隨即感到痛苦和不愉快。
「你就完整地說吧,那件事情我也知道。」聖母神教派的雷龍說道。他的內心仍很憤怒,無法原諒殺害那個艾默爾的惡行。
「那個艾默爾!他才不是什麼駙馬,他只是人渣!」柯梅特用力槌了桌子,咆咾起來。
安杜拉仿佛早就料到這樣,冷眼的態度一點兒也沒有變化。
但,蒙戈倫波的眼前一亮。「那正是我們要問的第二件事。你指控艾默爾,但結果法庭上你從證人變成被告。你被宣判傷害艾默爾、輪姦、殺死魔法學院導師佛曼……這也是個謎,你就一口氣說完算了。」
蒙戈倫波見到柯梅特的樣子,確信了一件事。
「這個人不會說謊,因為他光是忍受痛苦回憶的衝擊就快崩潰了。」他暗忖。他也深信沙菲爾的駙馬和這小子脫不了干係,且必然是死敵。但重點是,活的人才能流利地回答問話。
柯梅特隨時會死,到時許多秘密就石沉大海了。蒙戈倫波可不想保護這麻煩人物,所以想問的事情都必須趕在今晚內得到答案。
柯梅特張開嘴,吐出第一個字。
他明白,沙菲爾國內的勢力消長,全取決於他此時的自白。
在剛剛約十秒的沉思裡,他真的覺得長桌的白色,白得令他心慌。
白色,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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