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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罪的解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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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升的電梯抵達宇宙軍最高研究所的三十六樓,艾札特和愛莉絲與愛蓮娜三人從電梯中走出來。
從三十六樓的窗外可以看見美麗的人工海洋,不過艾札特等三人此刻根本沒有心情欣賞著眼前的美景。
因為這個樓層進行的是人體研究,而正在被科學家們當成白老鼠研究的偏偏又是他們的朋友。
「不能探望他!妳這算什麼意思?他又不是罪犯?」愛蓮娜不滿的大聲追問。
櫃檯小姐無奈的回答:「這是上級的指示,除了高級軍官之外其他人都無權見他,還請您見諒。」
聽了這句話後,艾札特臉色難看的從衣袋裡取出少校銀徽章掛在肩上,他默默的朝櫃檯走去。
「啊!請問您是哪位長官?」看到了艾札特的軍階後,櫃檯小姐急忙起身向他敬禮詢問。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艾札特實在很不想掛起少校的徽章,因為這是代表他的朋友已經被國家遺棄的證據,可是眼前的情況迫使他必須出示少校的階級。
「我是剛晉升的艾札特少校,我以少校的職權要求探視神名 雲,事後的一切責任都由我來承擔。」
「啊!是…是的,請三位跟我來。」
似乎是聽過艾札特的名字,櫃檯小姐不敢得罪眼前這位全國唯一的機神王牌駕駛員,她急忙的引導三人進入研究室。
到達神名所在的三號研究室,愛莉絲與愛蓮娜先去探視神名,艾札特則是向研究的負責人詢問神名的狀況。
「他現在狀態如何?你們究竟在做什麼研究?」
「他現在依舊保持半清醒的狀態,我們現在正以高壓電擊測試著他的腦波變化。」
「……」聽著研究負責人安特少校的回答,艾札特並沒有憤怒的抗議,因為這個結果他早就已經預料到,對於一個被廢棄的娃娃來說,剩下的利用價值就只有被解體研究而已。
與其說是保持半清醒狀態,到不如說是把他救醒了又電暈,電暈後又救醒還比較恰當。
現在的神名全身都被束身皮帶綁住,除了強力電擊之外,研究人員也嘗試著以高溫和冷凍來測試他的腦波變化。
只是不論怎麼折磨他,腦波儀顯示的數據都持續保持在最高昂的狀態。
就算隔著玻璃牆,神名被電擊所發出的慘叫聲依然清晰的傳入眾人的耳裡。
「好過分!神名是人,你們怎麼可以進行這麼殘忍的研究,不,這根本不算是研究,這是虐待呀。」
愛莉絲眼框泛著淚光朝負責人發出抗議的叫聲,愛蓮娜則是別過頭不忍再看下去。
安特少校帶著殘酷的微笑回答:「他也算是人?他現在只是個危險的怪物,你們看腦波儀的數據就知道了,即使受到強烈的傷害,他的精神依然保持在最亢奮高昂的狀態,這種事人類辦得到嗎?」
艾札特以冷靜的語氣問:「也就是說,軍方現在只將神名當做壞掉的玩具,即使他死了也無所謂是嗎?」
「是的,神名的失控正代表著精靈仍有缺陷,為了能製造出更完美的精靈,就算將神名解剖研究也在所不惜。」
安特少校接著向艾札特說:「這也是為了艾札特少校你著想,為了能製造出更完美的精靈來讓你使用。」
愛蓮娜憤怒的握起拳頭,因為這個殘忍的實驗正是自己的父親瞞著大總統所同意的計畫,一向討厭神名的她,現在也不禁對神名感到萬分的愧疚。
是嗎?這是不是代表如果精靈不穩定,有一天也會輪到我變成這樣的下場,然後又再被國家捨棄。
艾札特想著這個問題,對於軍方的現實與殘忍,他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因為他知道不論哪個國家都是這樣的,失去利用價值的士兵就只能是壞掉的玩偶,幸好他早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在來這之前,他已經做了補救的措施。
「身為神名的朋友,最後可否能讓我上前跟他說幾句道別的話呢?」
「可以,不過只有身為少校的你才能進去與他接觸,這兩位美麗的小姐必須在待在這裡。」
艾札特露出微笑:「無妨,我一個人進去就行了,反正又不是什麼有趣的事,就請兩位小姐就在這裡等吧。」
感覺到艾札特一定有什麼計劃,愛莉絲和愛蓮娜點頭答應,然後艾札特打開強化的玻璃門朝神名走去。
此刻的神名時而昏迷時而清醒,每次只要閉上眼,他彷彿都能看見無數的犧牲者向他索命,即使處於暴走狀態時,他也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正在進行破壞與殺戮。
可是他的理智並不能阻止體內渴望破壞的衝動,所以他的雙手染上了大量的鮮血。
但是當破壞結束後,他只剩下無限的內疚感,如果可以的話,他真希望眼前這幅冤魂索命的幻象是真實的,他寧願這些犧牲者把他拖到另一個世界去,因為這是他應有的懲罰。
這幾天在研究室裡所受到的折磨讓神名感到痛快,因為在承受痛苦的同時,他感到多少有些贖罪的效果。
突然折磨終止,因為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神名享受著贖罪意識的電擊。
「兄弟,看你的表情好像很享受著這些折磨,你該不會是被虐待狂吧?」
神名緩緩睜開雙眼,他看見了說話的人是艾札特,然後他的眼光又注視著艾札特肩上的少校徽章。
察覺到神名的眼光,艾札特以開玩笑的口吻說著:「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跟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隨便。」
「好消息是我已經取代你成為少校,目前我是宇宙軍唯一的機神駕駛員,也可以說我是軍方的王牌吧。」
「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就是你已經被強制退役,現在的你只是一隻白老鼠,很快的你就要被解剖,最後裝在垃圾袋裡丟棄。」
神名苦笑:「那樣也不錯呀,這個下場挺適合我這樣的罪人。」
艾札特看著神名的眼神,那簡直就像是死人的眼神,他知道神名的心已經死了。
「雖然我想跟你說這並不是你的錯,不過我想這種笨拙的安慰應該沒有用吧。」艾札特無奈的搔了搔頭。
沒錯,只要是稍有良知的人,在屠殺了成千上萬無辜的人民後,最後應該都會變成神名現在的這個樣子吧,這不是幾句安慰就能解決的問題。
神名沉默不語,因為不管再說什麼,被他殺死的人都不可能再復活了,他只希望承受皮肉痛苦來減輕罪惡感。
看著神名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艾札特以輕鬆的口氣換了個話題。
「跟你報告一下現在的狀況,你想保護的神名 雪已經平安回到地球,至於來襲的三個敵人只有一個梁飛上尉活著回去,帕布尼市有一半都被你破壞掉了,你在一天內殺了上萬人。」
艾札特繼續說著:「現在不管是宇宙還是地球,都稱呼你為帕布尼的鬼神,恭喜你已經出名了。」
原來小雪已經平安回去了,這樣一來我就能安心等死了。神名閉上雙眼露出了無牽掛的表情。
看著神名的表情,艾札特知道他依然無法從屠殺的罪惡感中釋懷。
「神名,我知道你還是感到很內疚,如果你想讓心裡好過一點的話就睜開眼睛看著我吧。」
不知道艾札特想做什麼,神名疑惑的睜開眼睛看著他。
突然砰的一聲,艾札特一拳結結實實的打在神名的臉上,神名立刻眼冒金星,鼻血大量的噴出。
「剛剛那一拳是替被你殺死的人們所打的,如何,現在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心情是好了一點,不過還是沒用,我所犯的罪過不是一拳就能洗清的,果然還是得用死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贖。」
「你這個死白痴!」突然火大的艾札特又在神名的臉上狠狠的揍了一拳。
在玻璃牆後看著的眾人見狀正想進去阻止。
艾札特卻揮了揮手表示不會鬧出問題,並要求所有的人不要進來打擾他們的談話。
「如果犯了錯都能用死來洗清罪惡的話,那每個人都只要自殺就都能上天堂了,你以為救贖的答案會有那麼簡單嗎。」
「那你說該怎麼辦?你來告訴我救贖的答案呀!」壓抑已久的神名大聲的怒吼反問。
看著神名情緒的爆發,艾札特稍微感到安心,畢竟神名現在需要發洩情緒。
「我也不知道答案,因為每一個人的答案都不一樣,這必須由神名你自己活著找出來才行。」
「活著嗎?」
「對,活著去尋找答案,等你有一天能夠開懷大笑時,那就代表你已經找到補償屠殺之罪的答案。」
神名沉默不語,他正在思考著艾札特的話,總覺得好像能夠想通什麼似的,痛苦的表情也漸漸變的緩和起來。
但神名又立刻無奈的搖了搖頭:「現在講再多都是廢話,你認為國家還會讓我活下去嗎,我果然還是只有死路一條。」
「那可不一定喔,因為我是個能創造奇蹟的無敵美男子。」
艾札特說完突然得意洋洋的伸出右手食指。
望著艾札特的右手食指,神名只感到莫名其妙,難道用一根手指能創造出什麼奇蹟嗎?
「幹嘛?你有病呀,現在你還有心情跟我開玩笑。」
艾札特回答:「沒什麼啦,只是今天早上覺得手指有點癢,總覺得看到什麼開關按鈕都很想按一下,剛好看到被棄置在廢墟的紫羅蘭,所以我就按了一下紫羅蘭的電源開關按鈕,然後又跟紫羅蘭聊了一下而已。」
神名睜大眼睛的問:「什麼!難道你早就……?」
艾札特伸出手腕看了看手錶:「嗯,現在剛好是約好的三點整,我想應該要來了吧。」
就在這一瞬間,一陣強烈的撞擊聲從三號研究室牆外傳來,強烈的衝擊力讓所有人都跌倒在地板上。
然後一隻巨大的機兵手腕穿破牆壁並且朝神名的方向攤開手掌。
神名一時還反應不過來,艾札特已經以預先藏在身上的小刀割斷神名身上的束身皮帶。
「我把我家的機兵用太空梭藏在宇宙港外的隕石堆裡,客艙裡我放了一點旅費,就到地球去尋找你的解答吧。」
「可是艾札特,這麼一來你會有麻煩。」
艾札特連拖帶拉的將神名推到紫羅蘭的手掌上:「不用擔心,我有老爸撐腰,而且我現在是軍方最寶貝的機神駕駛員,他們捨不得懲處我的。」
「可惡!別想逃。」安特少校靈巧的從地上爬起,並且拔出腰間的配槍朝神名連開五槍。
紫羅蘭快速的將神名握在手掌裡,安特少校所射擊的五發子彈全都打在機體的手指上。
安特少校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紫羅蘭抽出手腕並且將神名放進駕駛艙裡。
透過口部擴音器,神名向艾札特道謝:「我去追尋我的答案,如果哪一天你也落得跟我一樣的下場時,我會來救你的。」
是嗎?那到時候可要麻煩你了。
艾札特微笑的這麼想著,然後他目送著紫羅蘭朝宇宙港方向離開。
神名透過主電腦檢視機體狀態,發現軍方並未維修紫羅蘭,看來不只自己,連機神紫羅蘭都被軍方遺棄了。
「你好像被整的很慘。」紫羅蘭消遣神名的說著。
「你不也一樣,斷了右腕,而且機體全身都有損傷。」
紫羅蘭回答:「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狀態很好,也許是因為之前我們失控的關係也不一定。」
聽紫羅蘭這麼一說,其實神名也有同感,在研究所不管受到什麼酷刑,雖然會感到痛苦,但腦波卻一直保持在最佳狀態,也許真的是跟之前的暴走有關係也說不一定。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還是先離開火星尋找艾札特留下的太空梭才是當務之急,神名甩了甩頭集中精神。
不過說也奇怪,神名一直到了宇宙港也沒發現有半個宇宙軍追過來。
其實是宇宙軍不敢追來,畢竟只有艾札特的機神光牙才能抵擋機神紫羅蘭,但艾札特目前人在研究所裡無法指派追擊,更何況艾札特也會拒絕追擊神名。
再加上宇宙軍損失慘重,實在也很難再派出大部隊來追捕神名。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害怕如果逼的太緊,萬一又導致神名再次暴走那事情可就無法收拾了。
對於宇宙軍的來說,他們反而還希望神名這個災星能快點離開火星。
反正看來是不會有追兵了,神名也樂的輕鬆,他駕著紫羅蘭在宇宙港外慢慢的尋找艾札特的機兵用太空梭。
由於港外有不少的隕石群,神名花了不少功夫才在距離最遠的隕石群中找到太空梭,基本上那裡已經不算是宇宙港的附近了。
真佩服艾札特那個天才,居然跟我說這裡是宇宙港外的附近,根本就差了十萬八千里。
神名先將紫羅蘭停在格納庫裡,所幸格納庫裡有著簡易的補給設備能替紫羅蘭做基本的燃料與能源補給。
然後在太空梭的駕駛艙裡做了飛往地球的自動航行設定後,神名才到單人客艙裡休息。
到了單人客艙,神名感到一陣錯愕,他這輩子還沒看過這麼豪華的客艙,而且還放著一大疊金塊。
這疊黃金似乎就是艾札特所說的一點旅費,不過這一點旅費好像已經足夠讓神名用上半輩子了。
「我現在好像是到地球逃亡耶,為啥艾札特那個天才好像以為我是要去度假一樣。」神名哭笑不得的喃喃自語。
在自動航行下,太空梭快速的朝地球前進,神名望著窗外美麗的星之海發呆。
宇宙的美麗與自己現在的慘狀形成強烈的對比,神名真希望這只是一場惡夢。
然而遺憾的是,這是現實,而沾滿無辜死者鮮血的雙手也永遠無法再洗乾淨。
「要活著尋找贖罪的解答嗎?然而我最後找到的答案會是什麼呢?」
在問了自己這個無解的問題後,神名閉上雙眼,然後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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