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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傳說聖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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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一行人自上路以來,至今已有十餘日。
「若我所想不錯,我們距離聖龍門還只有半小時的路程罷了。」戴維斯道。
「江湖第一大門派聖龍門,我也是首次見識哩。」妮凡深吸一口自然空氣,稍稍加快腳步,似乎也是相當期待一睹聖龍門的風采。
「耶?妮凡姐姐妳沒來過嗎?」JP好奇問道。
妮凡搖搖頭,應道:「過去我都在社交界跟名流階層和資本家打交道,所以以武術聞名的聖龍門我也認識不多,不過…」
「不過?」聽得妮凡話中玄機,阿浚追問道。
「據我以前所聽的傳聞,聖龍門的創派與昔日的龍皇…即是轉生前的大人有著密切的關係。」妮凡徐徐的道。
「可有此事?」戴維斯驚疑道。
「畢竟只是沒有證據的謠言罷了,可能只是好事之徒在茶餘飯後捏造出來的無稽話題,不能盡信。」阿浚搖搖頭道。
「大人說的是。」妮凡笑道。
「所謂『空穴來風,未必無因』,縱然內容有所誇大,實際上可能真有其事亦說不定。」御手洗千刃搭腔道。
「對嘛,妮凡姐姐妳就說說看呀。」JP開口道。
妮凡望望戴維斯,以眼神詢問他的意思。
「願聞其詳。」簡短的四個字,戴維斯就表明了自己的意向。
既是獲得戴維斯的首肯,妮凡就道:「據聞在卡斯特刺殺大人的時候,聖龍門的始創人龍雲天也在場。雖然當年人類光明正大的高舉討伐龍皇的旗幟,然而這個所謂的理由到底也不過是借口罷了,大人臨終以前的復仇預言讓人類心生恐懼,讓他們害怕遭到龍皇大人的報復。」
稍頓,妮凡續道:「為求心安理得,人類就想要做些事情來安撫大人的怒氣。當其時,龍雲天提出保留龍皇大人的遺骸,以讓後世供奉膜拜,其他人附和他的提議,就將大人昔日的遺骸留下了。及後,身懷蓋世武技的龍雲天創立武術門派,一來保管龍皇大人的骸骨,二來就將武功技藝傳授後世。因著其創立目的,這個武術門派就名作『聖龍門』了。」
聽畢妮凡講述,阿浚撫鰓道:「不知幾分真幾分假,我認為只是穿鑿附會的故事罷了。」
「小女子也這麼覺得哩。」妮凡巧笑道。
「不管事實如何,只要抵達聖龍門就知道答案了。」戴維斯眼神有著些許的閃爍,似乎妮凡所提的傳言令他有所動搖了。
「同感。」阿浚頷首道。
眾人走至峻嶺之上,戴維斯舉目張望過去,面露喜色的轉過頭來道:「聖龍門就在前頭,只要咱們再幾步就到了。」
「聖龍門…」阿浚循著戴維斯的視線看去。
但見一個甚有中國風味的大木門佇立在林木之間,上頭一個金漆招牌寫著「聖龍門」三字,樸素之餘又不失氣派,不愧為蘭斯大陸上首屈一指的武術名門。
透過大開的中門,阿浚遠遠見有一眾素衣麻服的人正在演武,有男有女,老少不一,惟一的共通點就是每人均是根基穩固、功架十足,一拳一腳都是有板有眼,絕非外頭那些亂打亂踢的流氓可比。
「各位師弟師妹日安,《逐原獅》維拉爾第二弟子-戴維斯回來了。」戴維斯朗聲打招呼道。
「二師兄!」聽得戴維斯歸來,一個貌似只有十多歲的少年就興沖沖的迎了上來。
這少年個子不高,足足比戴維斯矮上半個頭有多,然而其面容卻是稚氣已脫,兩眼放出的神韻是狐狸一般的慧黠,看來就是個機敏世故的小伙子。
「三師弟,許久不見了。」戴維斯笑道。
「真的好久不見了…咦?這幾位是…」少年見得阿浚等人,就問道。
「初次見面,我是彭翼浚,這位則是內子銀月。(註)」阿浚主動上前與對方握手示好。
「你好,我是丹尼斯。」丹尼斯握握阿浚的手,表現不是相當的熱情,反倒是不動聲色的打量起阿浚來。
「此人體格強健,腰背掛著大小兩劍,再加上手上的魔法陣,應是個久經歷練的魔劍士…」丹尼斯暗想道:「年中造訪聖龍門的外人多如牛毛,有些來拜師,有些來觀光,也有些來踢館…後來魔族入侵,聖龍門才得安寧。現下這隊男女,會否是不懷好意之輩?」
察知丹尼斯別有用心,阿浚亦是防備起來,心道:「這個名作丹尼斯的男子戒心甚重,心眼亦小,不易輕信他人…不知他對外人有否惡意,往後需得多加小心才是。」
「唔,丹尼斯雖是練武之人,手勁卻是不怎出眾…」阿浚佯作無意的往下一瞄,就得到答案了:「原來如此,丹尼斯下身壯實,其糾結筋肉便是隔著一條麻布褲也看得出來,似乎他是以腿技為主的武者…」
只是短短幾秒的一個握手,丹尼斯和阿浚兩人經已彼此打量,暗暗提防對方。
將目光移向後頭眾人,丹尼斯續問道:「那,請問後面的各位是?」
「啊,他們是浚兄的同伴,是一道到來作客的。」戴維斯將眾同伴逐個介紹,讓丹尼斯認識認識。
「如此,晚輩有失遠迎了。」丹尼斯嘴角上揚,眼中卻無笑意。
「這孩子年紀輕輕,城府經已深到這種地步,若不好好加以栽培引導的話,將來一定成為聖龍門…不,是整個蘭斯大陸的禍患。」心裡如此盤算,妮凡也是向丹尼斯報以一笑。
「師兄你們長途跋涉,路上辛苦了。」丹尼斯掛著笑容的道:「請隨我來,我會領諸位至客房休息。」
「嗯,勞煩你了。」戴維斯點頭應道。
讓丹尼斯領頭,一行人往客房方向走去。
一路上,阿浚一行人是大開眼界了。不單是因為聖龍門山明水秀、風景明媚,更是聖龍門武功數量多不勝數,光是方才匆匆瞥見的已有十來種,拳腳功夫不在話下,各式奇門武器更是獨特至致,甚麼盤蛇左棍、八雲飛劍、流風快刀,完全是聞所未聞的兵器,直教阿浚和御手洗千刃大嘆自己孤陋寡聞。
按戴維斯所述,其實聖龍門門人在打好基本功的時候,大部份人也會向修習兵器的方向發展,只有極少數的門人會選擇潛心鍛鍊拳頭功夫,將自己的肉體打造成最強的武器。
「所以說,我們師兄弟三人在聖龍門之中可算是異類哩。」戴維斯開了個小玩笑道。
「三人?」JP不解問道:「還有一個人是誰?」
「那人就是我們的大師兄,人稱《下山猛虎》的雲狄。」丹尼斯答道。
「聽起來是個帥哥啊?」JP沒頭沒腦的隨口接道。
「說實話,雲狄大師兄的確相貌出眾,不少慕名前來聖龍門觀光的遊客都是被大師兄所吸引住了。」丹尼斯與有榮焉的道。
「呵∼?」JP滿不在乎的應了一聲,語氣之中似乎有著些許的不悅。
「自古以來帥哥相輕哪。」妮凡打趣道。
「妮凡姐姐妳說甚麼啦,我聽不懂。」JP心虛道。
沒走一會兒,一行人就到步了。
「本門客房簡陋,還請諸位見諒。」丹尼斯略微欠身道。
「不打緊,倒是我們在貴門嘮擾了。」阿浚謙遜道。
按著往常一般的分房,阿浚和銀月兩夫妻一間,JP和御手洗千刃一間,妮凡與蒂拉一間,剩下的維德和貝歐武夫也就理所當然的同住在一間了。
「我尚要向師父打個招呼,恕我失陪一陣了。」戴維斯拱手一揖,道:「若是有何需要,跟二師弟說一聲就可以了。」
「不周之處,敬請諸位海量包涵。」丹尼斯也是世故的道。
戴維斯告辭而去,剩下丹尼斯與阿浚一行人相伴。
「晚輩尚有修業在身,假如有何不足,就請到客房外的木人場吧。」顯然不願與阿浚等人牽扯太多,丹尼斯就如此托辭告退。
別過丹尼斯,一行人就在客房之中稍事休息了。
「一路上辛苦妳了,月兒。」阿浚讓銀月坐在椅上,自己就替妻子按摩:「要妳一個女兒家走上如斯長遠的路途,實在委屈妳了。」
「沒有的事,主人言重了。」享受著肩上的鬆弛感,銀月輕輕道:「與主人一起的話,無論走多遠也不會辛苦的。」
柔然一笑,阿浚從後擁著銀月,湊著妻子的耳邊細語道:「月兒,妳也開始口甜舌滑起來了喔。」
「都怪主人您老愛逗弄人家,害人家也跟著一起油腔滑調啦。」輕輕俟著阿浚,銀月亦是甜蜜的笑道。
兩夫妻調情好會,銀月微覺睏倦,就道:「主人,我有些累了……」
「嗯嗯,月兒妳躺躺休息罷。」阿浚替銀月蓋被以後,親吻一下妻子才推門離房了。
自房中走出,就見得JP、妮凡、御手洗千刃和蒂拉早就在外頭。
「嗨唷酷哥,出來散步嘛?」JP向阿浚揮揮手,問道:「銀月小姐哩?」
「正在午睡當中。」阿浚答道。
「啊啦,銀月妹妹一直不會在夜晚以外的時候睡覺的啊,怎麼現在就開始午睡了?」妮凡抱臂道。
「我也不甚清楚,昨夜月兒按著平常的時間上床休息,按道理是不會睡眠不足的。」阿浚答道。
「是嘛…」妮凡應了一聲,話音中帶著些微擔憂。
「可能只是銀月小姐變懶啦,別太擔心就是了。」JP樂觀的攤攤手道。
「也許罷。」阿浚找不到理由反對JP,也就半帶無奈的接受下來了。
轉移話題,妮凡提議道:「難得來到聖龍門,不觀光一下就太可惜了。」
「隨意亂走的話,或許會為戴維斯添麻煩的。」顧及自己客人身份,阿浚提醒道。
「同感。」御手洗千刃附和道。
「也對哩…」妮凡托鰓苦惱。雖然丹尼斯就在不遠處,但阿浚和妮凡都是有著共識的不願拜託他。
「耶,那邊有個刺蝟頭男人耶。」JP指著一個方向道。
「別指著人這麼沒禮貌。」妮凡教訓道。
阿浚往JP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有個棕綠髮的青年男子正在朝這邊走來。
身穿褐衣灰褲,外披一件野綠夾克,再加上胸前一個銀製掛墜,那青年打扮與其他的聖龍門門人的長衫馬掛甚是不同。步履踏實,下盤甚是穩健,捋起的衣袖底下是兩條橫練手臂,這年青男子似乎是個拳腳皆能的高手。
「日安,三位客人有何需要嗎?」開口便是雄渾聲線,久練武術的青年果然是中氣十足。
「我們乍到貴門,正愁著沒人帶路見識。」阿浚簡略的道。
「啊,讓各位造成困擾實在不好意思。」青年甚是有禮的道:「若不嫌棄的話,請容我領路講解。」
「麻煩你了。」阿浚笑著道謝:「對了,還未請教閣下高姓大名?」
「高姓大名不敢當,我不過是個小小門人而已。」青年謙道:「雲狄.菲力斯,小名小號不必記掛。」
「雲狄…你就是《下山猛虎》雲狄?」蒂拉輕挑眉頭,問道。
先前戴維斯所提及的大師兄,原來就是眼前的青年。
「《下山猛虎》這名號實在是抬舉我了。」雲狄拱手揖讓道。
「你謙虛了。」阿浚也是回以一揖。
如此這般,雲狄就領著阿浚等人四處遊覽,沿途見得不少聖龍門弟子修練拳腳功夫、使著各式兵器,或是互相切磋比併武藝,勤懇的鑽研著武學。
「這邊的師弟們所用的是纏蛇蜷伏手,行的是靈活精巧的套路。」巧妙對其秘密訣竅避而不談,雲狄只是簡略的介紹道:「那邊廂的則是霸皇功,以金剛不壞之身應敵。」
「聖龍門不愧為江湖第一名門,其武學竟是如斯的種類繁多,同時又博大精深,直教人拍案叫絕。」御手洗千刃由衷的讚許道。
「真的哩,我遊走蘭斯大陸多年,原以為自己見識多廣,今天才知道自己只是井底之蛙。」妮凡直是拜服了。
「同感。」阿浚細細觀察門人的武技動作,發現一舉手一投腳都是蘊含著制敵先機、連消帶打,又或是攻其不備,心裡都是開始技癢起來了。
「哼,甚麼嘛…」表裡不一,蒂拉嘴上不屑,內心卻是極其渴望參考箇中玄妙,好在武學之路上更進一步。
正當一行人猶自驚嘆之際,先前暫別阿浚等人的戴維斯就迎著隊伍正前方走來了。
「大師兄日安…咦?各位怎地會在此處?」戴維斯東張西望一下,問道:「三師弟哩?他沒有與各位同來嗎?」
推敲一下措辭,阿浚就道:「丹尼斯他尚有修業在身,就不好打擾他了。」
雲狄輕抽眉頭,心思細敏的他自是覺察到阿浚的真正意思。想當然爾,若真是不欲妨礙他人修練的話,阿浚又豈會讓自己擔任導遊?
「原來如此。」戴維斯頷首吟道。
「兩位,實不相暪。」阿浚輕咳兩聲,正色道:「我此趟來訪聖龍門,不獨為了增長見識,乃是為了尋覓到達命運之輪所在的線索。請問兩位可以為我引見掌門嗎?」
「唔……掌門他貴人事忙,可能不甚方便見人…」聽來似乎要緊之事,然而雲狄和戴維斯都是愛莫能助,就面露難色的婉拒了。
「便是龍皇拜訪亦不能通融嗎?」阿浚以甚是平淡的語氣,抬出了自己驚人的身份。
「龍…皇…大人?!」雲狄瞪大雙眼,甚是訝異的看著阿浚,感覺極其難以置信。
「嗯嗯,不錯。」戴維斯早已知曉阿浚身份,自然是不感驚訝:「浚兄正正就是那位單人匹馬擊退魔族大軍、獨力保住皇都的英雄,同時亦是傳說中的龍皇再世。」
久久不能言語,雲狄很是艱難的才擠出一句說話來:「龍…龍皇大人,請你務必要隨我走一趟。」
「那就麻煩你了。」阿浚微微一笑,轉向其餘同伴道:「JP、妮凡、千刃,還有蒂拉,你們就繼續觀光罷,我一個人隨雲狄去就好了。」
「好哇。」JP代替同伴們應道。
「二師弟,各位客人就交由你照顧了。」雲狄也是道。
「好的。」戴維斯點點頭應道。
由雲狄領路,二人就往掌門所在走去了。
註:傳統觀念乃是男主外女主內,因此妻子亦可稱為內子、內人;同理,丈夫也可稱為外子、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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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雲狄的引領下,阿浚走過了一條又一條的林蔭大道,期間吹起幾陣清涼輕風,好不消遙自在。
然而在此種怡人心神的環境下,阿浚卻是隱隱約約有種不好的預感,彷彿有事即將要發生似的。
走了約莫半句鐘,路上人煙愈見稀少。原來的人來人往,慢慢變成小貓三兩隻,直至現在更是半個人也不見。
「掌門他喜靜厭吵、深居簡出,鮮有在人群中出現,請浚兄切勿見怪。」雲狄邊走邊道。
「恕我多嘴一問。」阿浚緩道:「這位掌門是怎樣的人?」
「掌門……也就是我們師兄弟的恩師,人稱《逐原獅》的維拉爾。」雲狄心存敬畏的道:「師父練功數十年,武功根底穩打穩紮,實力甚是堅強。他對膝下徒兒們極是嚴格,甫首天收徒已要我們在日落以前繞聖龍門環跑一周。此項修練乍聽起來很是簡單,然而聖龍門面積幾近是數個山頭。莫說是當時仍值幼年的我們,便是外間一般好手也未必做得到,試問僅有六七歲左右的我們哪裡受得了這種折騰?」
「差不多用上了數個月的時間,我和師弟他們才勉強通過了此項修練。」回首過去,強如雲狄也是禁不住雄軀微顫:「當我們剛剛完成跑山,整個身子累得都站立不住了,哪曉得師父居然立刻喝令我們爬起來,要我們以倒立的方式回去房間,還說若然途中跌倒的話要從原來的地方重新開始走…」
「我和三師弟平衡感稍好,只是失手了三四次就回到了房間,倒是苦了二師弟,足足失手了二十三次才成功,回到房間經已是翌晨日出的事情了。」既覺不堪回首,內心又是緬懷,雲狄的感受可說是五味雜陳。
「還真是苛刻的磨練哩。」阿浚暗自咋舌,心想換做是自己的話,莫說是二十三次,失敗四次自己也大概熬不住了。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註)」雲狄苦笑道:「多虧師父的鍛鍊,資質平庸的我們才能夠得到今天的功力。」
「三位的韌力實在令我拜服。」阿浚由衷嘆道。
走著聊著,二人就到了一所木屋的跟前。這木屋樣式極其簡樸,除卻必要的門窗以外,完全沒有多餘的裝飾,連上簷也都不過是簡簡單單的兩塊大木板罷了。
但見雲狄深吸一口氣,用了數秒作好面對師傅的心理準備,這才輕咳一聲,伸手叩叩木門道:「弟子雲狄帶同貴客向師父求見。」
「進來。」屋內傳出一把中年男聲,話音雄渾有力,顯然話者內力極為深厚。
雲狄聞言就推門而進,阿浚亦是跟隨在後。
「參見師傅。」雲狄既敬又畏,拱手作揖的禮節做得十足。
「唔。」這名為維拉爾的男子一副國字面,容顏甚是繃緊,兩道劍眉鎖得老深,再加上人中的兩撇鬍鬚,予人的感覺就是天生就不知笑為何物,教人無法安心親近。
「素仰先生《逐原獅》大名,今得見掌門金面,實在是晚生之幸。」阿浚恭維道。
「未請教?」維拉爾縱然因對方的客人身份而放緩語氣,面容依舊甚為武威。
「晚生彭翼浚,是為當代龍皇。」阿浚簡略的回答道。
老成穩重如維拉爾,在聽得阿浚表明身份後也是禁不住微微色變。
維拉爾驚詫過後,就以平靜的聲線道:「我要如何知道你不是招搖撞騙之輩?」
輕笑一下,阿浚稍稍運勁,淡金的龍皇霸氣已然自其身上散發出來,直往在場的二人迫去,其龍威是教他們震驚至極了。
「請問這樣可以了嗎?」阿浚和藹一笑,語氣並無怒意,然而話音卻是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這獨一無二的皇者之氣,經已證明阿浚乃是貨真價實的龍皇了。
「失禮!」一曉得對方是真正的龍皇,維拉爾立馬從椅上起來,向阿浚單膝跪下道:「聖龍門掌門維拉爾.達理斯,拜見至聖偉大的龍皇陛下。」
見自己既敬又畏的掌門下跪,雲狄一陣目瞪口呆,一刻過後才回過神來,立刻跟著下跪了。
「掌門請起,晚生受不起前輩如此厚禮。」阿浚連忙道。
「龍皇陛下的回歸,臣下經已久候多時了。」維拉爾連頭也沒有抬起,只是揖手俯首道:「臣下事前不知龍皇陛下歸來,故未能先行準備,竟要讓龍皇陛下尊駕到來寒舍屈就……如此怠慢龍皇陛下,臣下實在罪該萬死!」
「請莫要說這些話。」阿浚上前去扶起維拉爾,道:「只要掌門有這份心就可以了,又何須如此多禮?請你快起罷。」
「龍皇陛下海量包涵,臣下實在不勝銘感。」聽得阿浚如此說道,維拉爾才肯平身。
「免禮。」阿浚看看桌椅,就道:「掌門請坐,我尚有要事向你請教,不好站著說話。」
「臣下不敢與龍皇陛下平起平坐。」維拉爾一板一眼的道。
嘆一口氣,阿浚略帶無奈的道:「掌門,請你坐下罷…」
維拉爾遲疑片刻,這才猶豫的坐了下來。
阿浚正起面色,清清喉嚨,就道:「我就不抹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了。我此趟前來乃是為了尋找到達命運之輪所在地的線索,據克里斯所言,貴門有著通往那處的關鍵,故我特此前來求教。」
雲狄聞言一愣,心裡驚道:「克里斯…創魔士克里斯?!浚兄…不,龍皇陛下果真非凡,連傳說中的退隱創魔士亦能結交得到…」
「龍皇陛下所提的命運之輪,臣下實在無甚頭緒。」維拉爾抱拳回道:「不過依臣下猜測,克里斯所指的應該是本門聖物『帝皇聖龍劍』。」
「那是……?」阿浚疑問道。
「直截了當的說,就是本門先祖們以龍皇陛下昔日遺體製成的聖劍。」維拉爾如實相告:「此劍以龍牙為身、龍顎為柄,是為象徵龍皇陛下一般的神聖存在。」
「實在意外哩…」憶起妮凡所述的謠言,再結合維拉爾的說話,阿浚這才恍然大悟:「如此說來,貴門亦有以我往日軀體製成其他兵器嗎?」
「一如龍皇陛下所言,先祖亦有以陛下遺體製作各式兵器防具,然而後來因著不同原因而相繼失迭,只剩下帝皇聖龍劍作鎮門寶物了。」維拉爾甚感愧歉的道。
「我無意責怪貴門,只是此種武具流出江湖,心懷不軌者可會以此為禍人世?」阿浚憂心的問道。
「由於龍皇陛下遺體堅硬牢固,甚至百年不朽,故所製兵器沒法開鋒磨光,皆是極鈍粗糙。作為收藏品尤可,以此做為武器傷人就不甚可能了。」維拉爾拱手道。
「原來如此。」阿浚這才安心下來,道:「克里斯所指的大概就是帝皇聖龍劍罷,不知掌門可否為我領路,讓我見識這把由我昔日軀體所製的聖劍嗎?」
「不勝榮幸。」維拉爾二話不說就站起身子,道:「龍皇陛下,這邊請。」
「有勞了。」阿浚頷首道,就從椅上起來了。
意識到自己不過是一介門人,雲狄欲要托辭告退,維拉爾卻道:「雲狄,你也一道走吧。」
楞了一下,雲狄這才意會到其含義,回道:「弟子遵命。」
註:魯迅先生(真名周樹人,原名周樟壽)名言,全句是:「安樂常使人沉淪,困苦常使人進取;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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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木屋,三人朝西方走去。
「帝皇聖龍劍畢竟是鎮門之寶,位置極是隱秘,藏處機關又多,本門歷代先祖都規定只有掌門人才有資格進內。」維拉爾邊走邊道。
「唔…?!」雲狄聞言一愕。
想當然爾,聽得維拉爾此番如同暗示自己是下任掌門的說話,試問雲狄如何不訝異?
一旁的阿浚亦是聽出維拉爾的意思,不過現下他心繫聖劍,也就無甚感想的繼續前進。
然而,一陣陣的不安感卻是逐漸升起,阿浚隱隱感到即將有事要發生了。
「怎麼回事…?」阿浚暗暗警戒,心道:「莫道…是有人將要奪取帝皇聖龍劍麼?這可能性不低……而且連聖龍門這種江湖大派的寶物都敢打主意的話,想必有其後台或來頭罷……必須要多加提防才可。」
「浚兄…不,龍皇陛下,敢問你因何事而皺眉?」雲狄小心翼翼的問道,恐怕因失言而惹維拉爾不高興。
「請別要拘謹。」阿浚淡淡回道:「龍皇陛下這稱呼讓我感覺疏離,雲狄你還是繼續叫我的名字罷。」
雲狄望望維拉爾,見師傅不表反對,也就回道:「好的,浚兄。」
「言歸正傳,我有種不祥預感,大概即將有人要到來搶奪聖劍罷……」阿浚徐徐道。
「誰人如此斗膽,連本門聖物也敢動腦筋?」維拉爾怒道。
「可能只是我多心罷了。」阿浚搖搖頭,道:「不過若真有人想對帝皇聖龍劍出手的話,想必有一定把握才敢行事。」
「所謂『樹大招風』,聖龍門既為江湖大派,想必惹來了許多人妒忌才對,會有人想要借機生事、揚名立萬也不稀奇。」雲狄接道。
「此話有理。」阿浚點點頭,向維拉爾道:「掌門,待會咱們可得要多加小心,莫讓心術不正之徒得手了。」
「臣下遵命。」維拉爾恭敬回道。
未己,三人就走到一座巍峨大山以前。但見這千丈高山傲然而立,在周遭眾山襯托底下更是顯得鶴立雞群,直有指天插雲之勢。這齊天高山由頂峰落下道道溪流,氣勢雖是不比磅礡瀑布,然而這十數條白練水流卻是讓這山散發出一種與別不同的獨特氣息。
「皇龍騰天山…?」雲狄仰望著山峰,喃道:「原來聖龍門弟子的修業地,就是帝皇聖龍劍的所在處…」
「不錯。」維拉爾領頭走往山腳,道:「這邊請。」
走到天山底下一個湖潭,阿浚見山上流落的溪水都齊聚在此,甚覺別樹一格。
「潛龍潭…」雲狄沉吟道。「入口就在這聖龍門最為恬靜的冥想聖地嗎…?」
朝前方的一道水濂走去,維拉爾負手仰看眼前的自天山流下的水幕,不知有何打算。
「喝-!!!」維拉爾忽地一吼,右掌往前拍去就以勁力將水濂破開,一個幽暗山洞就隨之現出了。
「皇龍騰天山山水有特殊功效,非以氣勁破開不可。」維拉爾領頭走進山洞之中,道:「伏龍穴裡頭機關重重,請龍皇陛下務必要小心謹慎,切勿輕舉妄動。」
「我理會得。」原來經已防備起來,阿浚聞言後更是警戒了。
三人進入以後,方才被維拉爾一分為二的水濂悄然無聲的重新合攏,將這聖龍門最隱秘的聖地掩藏起來。
「好暗…」原來在外頭已覺伏龍穴環境幽暗,進來以後阿浚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了。
「掌門,請問我可以用魔法照明嗎?」阿浚問道。
「千萬不可。」維拉爾大為緊張的道:「伏龍穴不單佈滿機關,更有著極兇猛的洞穴生物居住,假若明火的話就會招來牠們的攻擊。」
「如此…」阿浚頷首道。幸而在功力提升的同時,阿浚五感亦隨之強化,現刻即便沒有使出照明術也能夠勉強看到道路。
「陛下不必憂心,伏龍穴雖不能照明,但裡頭的幽紫熒礦會發出獨特亮光,足以讓人視物。」維拉爾止住腳步,道:「請稍等。」
只見維拉爾拾起一塊小石,就隨手往前拋去。
在小石落地的剎那間,前方天花就整塊壓下,將下頭所有事物碾成粉碎。
頃刻,天花緩緩升上,前方路途恢復原樣。
正當阿浚邁開腳步卻要前走的時候,維拉爾卻是伸手將其攔著:「未可。」
維拉爾再拾一塊小石,將方才動作重演一次。
機關再度觸動,天花沒有壓下,反倒是前頭石路猛然冒出無數尖刺,若是有人在其中的話就要遭到萬弩透心之刑了。
過了好會,尖刺慢慢縮入地板,彷彿是可以通行的狀況。
阿浚瞄瞄維拉爾,見他沒有前進的意思,也就耐住性子靜觀其變了。
數秒後,經已縮回地底的尖刺忽地再度刺出,教阿浚暗吃一驚。
「好奸詐的陷阱!入侵者見尖刺回縮就安心前進,殊不知尖刺會突然使出回馬槍……」阿浚心中訝道。
「請過來。」維拉爾語氣微急的道。
阿浚和雲狄不敢怠慢,立馬挪動身子緊隨維拉爾走去。
正在維拉爾一腳踏在方才冒出尖刺的地板上之際,後頭就忽地噴出熾紅烈火,將原先阿浚和雲狄所在之處焚燒焦黑。
「這陷阱是何等的工於心計…!」阿浚驚道:「先前二度冒出的尖刺,讓入侵者心生猶豫,然而若是因此卻步的話,下場卻是烈火焚身……」
「陛下,這只是第一關罷了,請你莫要鬆懈。」維拉爾提醒道。
維拉爾所言非虛,往後路上一行人遇上所遇上的陷阱更為陰險詭詐,滾石尖刺不在話下,有些更要以飛石擊中按鈕,同時要矮下身子免遭橫刀腰斬,甚至有時要往原路退後才能繼續前進,堪稱匪夷所思。
經過重重險阻,一行三人是來到一扉大石門跟前,旁邊還掛有兩個火把照明。
「請放心,此處經已沒有陷阱,陛下可以安心了。」維拉爾暫釋重負道。
二人聞言,皆是舒一口氣。若然方才那類陷阱再多設幾個,阿浚和雲狄恐怕就要抵受不了了。
豎起食中二指,維拉爾在石門不輕不重的一點,石門就「呯」一聲的震開來了。
沙塵瀰漫,阿浚用風魔法將其吹散以後,三人才恢復視野。
見得石門裡頭隱隱透出亮光,阿浚奇道:「這是……?」
維拉爾往內進去,轉頭望向阿浚道:「陛下請進,此石室便是聖劍的存放處了。」
輕吸一口氣,阿浚這才邁開腳步隨維拉爾走去。
柔黃金光時亮時暗的,一陣陣地閃爍著。不知是否錯覺,阿浚感到輝芒正隨著自己的靠近而頻繁起來。
「這就是……帝皇聖龍劍……」
光輝的本體乃是一把長劍,此劍長兩呎許,沒有任何雕刻花紋,款式甚是樸素簡單,除卻發光此點以外,這長劍與尋常刀劍幾乎可說是沒有相異之處。
彷彿是感受到阿浚的到來,長劍綻出金黃盛光,極是耀眼奪目,直把幽黑石室都給照個通亮了。
內心深處那既熱切、又熟悉的呼喚,讓阿浚有種闊別多年的感受。
「掌門,請問我可以拿起這把劍嗎…?」阿浚詢問道。
「帝皇聖龍劍本來就是陛下之物,現下陛下將其回收也是理所當然。」維拉爾回道。
「嗯…」阿浚點一點頭,這就踱步上前,往那長劍伸過手去。
當阿浚一握劍柄,陣陣強烈的脈動就從長劍傳來,循阿浚右手直湧入丹田,進而運行全身,教阿浚驚詫不已。
「這究竟是…?」除了訝異以外,阿浚只感到一陣陣的溫暖,彷若是與久違的好友重逢一般。
源源不絕地湧入阿浚身體的不單是力量,更有著零零碎碎的前生記憶,以及一些連阿浚也覺難以言喻的東西。
一刻以後,劍上金光微弱下來,原先璀璨的輝芒慢慢的消失,只剩下劍身上的黯淡寒光,以及上頭的粗糙瑕疵。
劍上傳來的脈動只有阿浚知曉,旁邊的維拉爾和雲狄二人所見的不過是阿浚提劍後自個兒出神,然後聖劍失去光芒罷了。
「浚兄?」雲狄喚道:「請問是否有何問題?」
「啊,抱歉。」經雲狄一喚,阿浚這才回過神來:「這劍…就是帝皇聖龍劍罷,果真如掌門所言,乃是由我轉世以前的遺體所製成的兵器。」
「請問陛下何出此言?」維拉爾不解問道。
「方才就在我握劍的一刻,我與自己往日的軀體出現共鳴了。」阿浚淡淡的道:「昔日人龍戰爭的狀況,我都透過這劍看到了…人類殘殺龍族的情景,龍族如何的反擊,甚至卡斯特的樣貌,我都看到了……當年我的悲傷和憤怒,我現下都是再次親身體會到了…」
「我似乎多少明白了,克里斯要我來此的原因……」阿浚轉向其餘二人,緩緩的道:「之前我還欠缺一個契機,一個得到龍皇全部力量的契機……我手上的這把帝皇聖龍劍,正正就提供了這個契機,讓我取回轉生以前的全部力量了……」
雲狄細心留意阿浚之氣,發覺果真比先前更加的深沉、巨大,其強勁底蘊直教雲狄覺得是超脫人類應有的功力,而是至尊龍皇真真正正所有的最強力量。雖身懷如此無雙武功,阿浚表現卻是平靜淡然,感覺甚是深藏不露,予人無法捉摸、難以測透的感覺。
「不單如此,帝皇聖龍劍也讓我知道了一件事情……」阿浚眼神迷離的道:「我與命運之輪的關係,還不止得以前的恩怨情仇,而是有著更深刻的羈絆……」
「那是…?」雲狄續問道。
「我也不曉得…」阿浚搖搖頭,道:「我只是直覺如此罷了,問我有何根據的話,我也是說不出個其然來。」
「不論如何,咱們還是先從伏龍穴出去罷。」阿浚向維拉爾問道:「掌門,請問我可以將這劍帶走嗎?」
「自當可以。」維拉爾恭敬的道。
在維拉爾的帶領下,三人從石室的一道暗門離開。
回程的秘道全無障礙,一路安全暢通,與進來時的險象環生大相逕庭。想當然爾,用意既是予門人離去,工匠又豈會刻意設計刁難?
三人自伏龍穴走出,到了外頭的潛龍潭邊,阿浚忽地向其餘二人道:「多謝兩位相伴,我還想在此流連一會,請兩位先行回去罷。」
微覺到氣氛有異,維拉爾就道:「身為聖龍門掌門,臣下豈可撇下陛下在此…」
「請去罷。」阿浚語氣斬釘截鐵,其中的堅決教維拉爾和雲狄沒法回絕:「這姑且算是我的私事,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牽涉其中……」
靜默好會,維拉爾就無奈的道:「既是陛下決意如此,臣下亦不好再多嘮叨了……陛下,請你萬事小心。」
「嗯,請代我向其他人交代一聲。」阿浚應道。
如此,雲狄和維拉爾就心懷忐忑的離去了,只剩下阿浚獨自一人立在綠地之上。
輕吸口氣,阿浚朗聲說道:「呼……既是千里迢迢的到來此處,又何必再藏頭露尾哩…?」
現場一片寂靜,只有清風正颯颯作響。
「還不敢光明正大的站出來嗎?現在我只有一個人而已,要取我性命的話,現在便是最好時機了!」阿浚以著雄渾聲線喊道:「現身罷!XD團!」
話音剛下,四人自叢林中走出,果然就是XD團的賽諾斯、傑爾特、翰和霧。
(異世龍皇傳第八集第三章-傳說聖物,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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