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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打火黑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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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手拿著幾袋米斯里爾鋼,阿浚走了進屋裡,銀月亦是跟著進來。
屋中仍舊是爐火熊熊,有幾分悶熱,又有幾分涼風從通風孔吹來,貝歐武夫也還是一樣木訥地坐在爐邊。
「我把你要的東西帶來了。」阿浚朗聲說道。
貝歐武夫沒有半點反應,也不知道有否把阿浚的話聽進去,看他一動不動的,甚至連阿浚的到來也不曉得;反倒是紫嫣熱情地迎上來,用她那兩隻胖短小手抱住阿浚的腰:「哥哥你回來了。」
「是的。」阿浚笑了笑,只是沒能騰出手來摸紫嫣的頭:「雖然很驚險,但我們成功逃出來了。」
「嗯啊。」紫嫣埋首阿浚腿上,似乎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可以將東西放在哪裡?」銀月噘著嘴巴,不大高興的問道。
紫嫣沒作答話,只是隨手指指木桌,就繼續抱住阿浚了。
「銀月,妳幫我拿過去吧。」阿浚苦笑著拜託,銀月便不大甘願的將東西接了過來,將之放在桌上。
摸摸紫嫣的頭,紫嫣也就乖巧的放開手來。阿浚問道:「妳知道妳叔叔要多久才能完工嗎?」
「叔叔很厲害的,別的工匠要四五天,叔叔只要一天就可以。」紫嫣得意的道。
「那就拜託妳,還有妳叔叔了。」阿浚瞄瞄貝歐武夫,已見得他起身走向木桌,看樣子是動起工來了。
「若是明天就能完工,我們就在外面等著吧。」稍頓,阿浚又道:「妳叔叔不會介意的吧?」
「我不會讓他介意的…噢不,他不會介意的啦。」察覺自己不小心吐露真情,紫嫣連忙改口道。
阿浚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道:「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先出去了。」
「不會打擾喔。」紫嫣搖搖頭,想要挽留阿浚:「留下來也可以的。」
「不了,我們還要找食物和睡覺的地方哩。」阿浚婉拒道。
「這裡兩樣也有啊。」紫嫣爭取道。
「我已經拜託妳叔叔幫忙鑄劍,不能再厚臉皮吃你們的睡你們的。」阿浚向銀月招招手,就轉身走向門口:「我們先走了。」
「啊……」紫嫣還想拉住阿浚,只是見得銀月那醋意滿盈的眼神,便知難而退了。
二人從屋中出來,JP便上前來道:「好了吧?我再進去了。」
「還要再進去?」妮凡挑挑眉。
「這東西還有些地方要作最後調整。」JP提起手中公事包敲敲,便逕自走了進去。
「浚兄,情況如何?」戴維斯趨前問道。
「劍明天就好了。」阿浚轉述道:「我們今晚在這裡過夜。」
「拿到劍之後,要再去哪裡哩?」雲狄問道。
阿浚望著俟著山岩昏迷的菲琳,道:「我想將菲琳帶回皇都,之後再作打算。老實說,帶著她到哪裡都不方便。」
「對啊對啊。」銀月連聲同意。
「浚兄你打算怎樣帶她回去?」雲狄提出疑問:「環宮還在戒嚴狀態,官兵搜到這裡是早晚的事情。要不驚動官府而帶她回去,難比登天。」
「沒錯。」丹尼斯贊同道:「不如直接把她丟在這裡算了,反正這裡又沒甚麼猛獸之類的,她自己能隨便找一個官兵就能安全回去的啦,我們犯不著淌這渾水。」
「的確是很危險。」看著同伴,阿浚一字一句的道:「但我答應了神天,一定要讓她平安回去。縱使有強迫的成份,始終是我帶她出走的,不能就這樣不負責任的將她撇下。」
丹尼斯攤開兩手,無可奈何的聳聳肩:「爛好人。」
「浚兄有這樣的心志,我很欣賞。」雲狄勸說道:「但正如丹尼斯所說,此舉真的會讓大家陷入不必要的危險,浚兄你就姑且退讓一次吧。」
「不行。」阿浚回絕得直接:「神天把她交了給我,我就有責任一路將她保護到回去。」
「大人,腦筋不用那麼死的。」妮凡也是加入說服的行列:「將公主安全送回去的確要緊,但因此要所有人一起以身犯險就實在不划算。」
「妳說得對,的確沒必要讓所有人都跟我們一起冒險。」阿浚掃視一下眾同伴,道:「你們先逃出環宮,我跟銀月一起護送菲琳回到皇都後再跟你們會合吧。」
「那很危險的!」戴維斯著緊的道:「萬一被發現了,浚兄你們要以寡敵眾嗎?」
「總比全體一同被抓的好。」阿浚搖搖頭,笑道:「放心,不會有事的。再說,只有三個人的話,反而不易被發現。」
「他說得對。」丹尼斯插嘴道:「我們現在已經是通緝犯了,如果還是全部人一起行動,那就真的超顯眼了。」
「大人,你真的決定要這樣做嗎…?」妮凡凝重的問道。
「是的。」阿浚點頭道。
妮凡嘆一口氣,妥協道:「那好吧。我知道在這裡附近有另一條秘道,會通到環宮西邊的夏甲村。那是一條偏僻、人煙稀少的村落,官兵應該不會那麼快搜到那裡的,我們之後就在那裡會合吧。」
「西邊的夏甲村…好吧。」阿浚喃聲記下這個名字,道:「你們先到那裡吧,我們將菲琳送回皇都就會馬上趕來了。」
「我們之前騎百加天來這裡用了幾日,要徒步走回去起碼要一星期吧。」妮凡剖析道:「再加上回程,大人至少也得要兩星期才能跟我們會合。」
「嗯,兩星期。」阿浚頷首:「就這麼定了。明天拿到劍後,咱們就分道揚鑣,之後再在環宮西方的夏甲村重聚。」
「好吧。」雲狄等人接受下來了。
「那好。」阿浚將話題扯回來:「今晚的住宿和飯食要怎樣解決哩?」
「這裡有的是草和泥,只要用土系魔法就能搭幾個帳篷來。」妮凡說道。
「遠一點的地方才有鹿之類的野生動物,要獵回來可能要花點時間。」戴維斯望望天色,計算道:「但應該能在天黑前回來的。」
「混帳,應該一早把百加天拴好。」丹尼斯不值的道:「都怪那大叔將百加天嚇跑,讓我們沒得騎了。」
「正好可以練練腰腿。」雲狄抓住丹尼斯,便道:「我們三個去獵些甚麼回來吧。」
「喂喂,我們可是大戰了一輪啊。」丹尼斯申訴道
「大哥負責救人,擔子最重,他都還沒出聲,你抱怨甚麼?」戴維斯雙手叉腰道。
「小心不要被官兵發現了。」阿浚提醒道。
「我們理會得。」拋下這句話,雲狄和戴維斯便運起身法,將極不情願的丹尼斯硬拖走了。
「妮凡,妳需要幫手嗎?」阿浚轉向妮凡,問道。
「雖然不大需要,但我想多一個人懂用魔法搭帳篷會比較好。」妮凡望著銀月,意思就是要教她。
「那麼銀月,妳去幫妮凡的忙吧。」阿浚吩咐道。
「…嗯。」雖是有些不情願,銀月還是答應了。
住宿、晚餐的問題也都解決了,獨剩阿浚一人無所事事,便待在菲琳旁邊照顧她,順便作一下未來的打算。
「菲琳答應過我,我帶她出來遊一趟,她就幫我找到克里斯……」阿浚看著仍然暈著的菲琳,心有憂慮:「這公主信得過嗎?若她食言的話,找克里斯的條線索就斷了……」
阿浚滿心思慮的看著菲琳,就見得她悠悠轉醒,兩眼惺忪的跟阿浚對視著。
「…咦…是你……啊!!」菲琳忽地驚坐起來,警覺的看著四周:「那些戴面具的怪人哩?!」
「我們把他們擊退了。」阿浚一語帶過。
「啊…哈,也對,本公主眼光這麼好,挑了個好護衛嘛。」菲琳得意不足幾秒,後頸就開始痛起來:「欸,好痛……」
「別動。」唸著銀月教的幾個簡單咒文,阿浚便施用魔法給菲琳治療了。
「你…會治療術?」菲琳顯得有點驚訝。
「沒甚麼大不了,咒文也不難記。」阿浚將發亮的右手置在菲琳後頸,菲琳就感受一陣清涼,頸痛也慢慢消去了。
過了好會,菲琳頸痛全好了,阿浚才止住施法,順道按摩一下她後頸:「不痛了吧?」
「放、放肆!本公主甚麼時候批准你這隻蟻民碰我了?!」菲琳兩頰驀地刷紅,觸電似的縮開了身子。
「用不著那麼討厭吧。」阿浚略帶無奈的聳聳肩,便起了來從菲琳身邊退開。
「喂…喂呀,我暈掉的期間發生過甚麼事?」眼神有意無意的迴避阿浚,菲琳嚅聲問道。
「沒有別的,不過就是決定了以後的去向而已。」阿浚答道。
「那我們之後要去哪裡?」一聽得要去別的地方,菲琳便來了興致。
「一如之前所說的,我和銀月會送妳回皇都。」阿浚徐徐道。
「甚麼?!我根本還沒玩過!」心情由高山跌落谷底,菲琳大為不滿的投訴道:「從皇都出來之後我做過的只是被丟在這裡發霉幾天,根本甚麼也還沒看過做過!」
「之後我們要到環宮外面了,外面比這裡要危險得多。」阿浚望著延綿不斷的山脈,道:「我沒有信心能完全的保護到妳。」
「沒問題啊,只要我學懂保護自己不就成了?」菲琳極力爭取道。
阿浚詫異的看著菲琳,這答案委實出乎他意料之外:「妳是說……」
「教我劍術,教我魔法,教我戰鬥啊!」菲琳站起來,向阿浚迫近過去:「只要我有能力戰鬥的話,就不再是拖油瓶了吧!」
「一個舞刀弄劍的公主嗎……」阿浚半瞇著眼打量菲琳,想像她拿起劍來戰鬥的模樣,不禁覺得滑稽好笑。
見得阿浚抿嘴,菲琳也猜到他在想甚麼,氣不過的信手抄起掉落在旁邊的黑刀,一把就向阿浚斬去:「不准小看我啊-!」
「喂、喂!」阿浚喝止也來不及,只得舉臂格擋。幸而菲琳是個女兒家,力氣再強有限,阿浚才能安然擋下。
「妳做甚麼了!」銀月一見菲琳襲擊阿浚,當下就是立刻發動激水彈攻擊她。
「給我等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阿浚出口太遲,銀月經已唸完咒文,激水彈朝菲琳射去。首次親身面對魔法攻向自己,菲琳只覺激水彈來勢極快,幾乎眼見不清,連舉刀防禦也是忘記了。
「嘖!」阿浚狗急跳牆,伸手攔在菲琳跟前,居然硬是徒手硬接銀月的激水彈。
「妳們兩個也給我冷靜一點。」忍住右手的麻痛,阿浚訓斥道。
「可是主人…」
「回去幫妮凡。」阿浚斷絕銀月的發言機會。
銀月有苦說不出,只得悶悶不樂的回去妮凡那邊。
「真想學劍的話,第一件事是學會不要胡亂揮劍。」阿浚伸出手來,道:「刀給我。」
「刀給了你,我拿甚麼練習?」菲琳兩手抱住黑刀,拒絕道。
「我另拿一把劍給妳。」阿浚瞄瞄妮凡,意味深長的道:「這把刀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用的。」
菲琳狐疑的看著阿浚,才遲疑的將黑刀交了給阿浚。
「妳在這裡等我一下。」拋下這句說話,阿浚就帶著黑刀暫時離開。
進到貝歐武夫的屋裡,見得JP和貝歐武夫各自埋頭苦幹,彼此之間完全沒有交集,只有紫嫣正在忙碌的給二人充當助手,添著各樣材料工具。
「啊,浚哥哥你回來了?」紫嫣一見阿浚回來,以為他改變主意,登時笑逐顏開。
「打擾了,我想借兩個劍鞘和一把劍,普普通通的就可以了。」阿浚道明來意。
「喔啊,我來拿給你…」
「丫頭別走,東西還沒給我。」JP一手抓住紫嫣的頭,捏得她哇哇大叫。
阿浚苦笑一下,道:「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隨手挑了個合用的劍鞘,阿浚將黑刀入了鞘,順道再挑了柄連鞘的劍和一套連身腰帶便回到菲琳那裡。
「把它綁在身上吧。」阿浚把劍鞘連同腰帶遞給菲琳。
「練劍就練劍啊,幹麼要戴著這麼東西?」菲琳不大滿意的道。
「妳打算在旅行時一直用手拿著劍嗎?」阿浚沒好氣的道:「快穿上,不然我不教。」
「我穿就是了。」菲琳翻翻白眼的接了過來,甚是笨拙的拿著腰帶研究著,看看要如何才能綁在身上。折騰好一會兒,菲琳還是理不出頭緒來:「這個要怎樣穿?」
阿浚嘆口氣,也懶得多說了,索性拿過腰帶,一邊幫菲琳穿上一邊道:「好好看著我怎樣做。」
「是啦是啦。」菲琳鼓鰓,此刻的她只想快快開始。
費了一輪功夫,阿浚終於幫菲琳綁好連身腰帶。這腰帶本是設計成男性使用,穿戴在菲琳身上顯得有些過大,看起來有幾份詼諧。
「好緊啊,不能弄鬆一點嗎?」菲琳抱怨道。
「這已經是最小的一套,別投訴了。」阿浚一拍菲琳頭頂,以示教訓。
「甚麼嘛……」菲琳摸著頭頂,嘀咕道。
「在晚飯開始之前,我就來教妳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東西吧。」阿浚抽出黑刀來,擺出慣常用的戒備姿勢來:「站,這是妳要學的第一樣功課。」
「哈?站這回事有誰不會啊?」菲琳摸不著頭腦。
「臨陣對敵,雙方還沒出手時,光看站姿已能看出勝負了。」阿浚說道:「再頂嘴的話……」
「就不教是吧?好啦好啦……」畢竟是有求於人,菲琳也就妥協,學著阿浚的姿勢站著。
「兩腿張開點,重心按低。」阿浚指正菲琳站姿的誤差:「重心太高不利快速活動。」
「你這蟻民要我這公主張開雙腿?!」彷彿是尾巴被踩到似的,菲琳大發雷霆。
「別跟我說甚麼淑女儀態,戰鬥…不,廝殺之中是顧不上這些的。」阿浚毫不留情地訓斥道:「保住形象或性命,妳只能選一個。」
「怎麼那樣麻煩啊?算了,我學別的。」菲琳放棄得乾脆。
「我沒有別的可以教妳。」菲琳嬌生慣養,連阿浚也是惱了:「要學魔法甚麼的,妳去請教銀月和妮凡吧。」
「哼,很神氣嘛。」菲琳不甘示弱的道:「走著瞧,本公主冰雪聰明,靠自己練習也會比你們厲害!」
「隨便妳了。」阿浚收起黑刀走開,就是撒手不管的意思。
「這身爛裝備襯不起本公主,我再去看看大叔那邊還有沒有甚麼好東西。」菲琳邊走邊道:「給我等著,我一定找到能讓我好好發揮的武器。」
阿浚不想搭理菲琳,走去妮凡那邊視察情況:「完成了吧?」
「有銀月妹妹幫手,輕鬆多了。」妮凡笑著稱讚銀月,後者卻是不領情,耿耿耿於懷的扁嘴看著阿浚。
「那就好了。」阿浚扶著腰間黑刀,語帶猶豫的道。
「大人,你有甚麼想說嗎?」妮凡察覺阿浚神色有異,關心道。
思前想後,阿浚還是下了決心,將腰間黑刀解了出來,遞給妮凡。
「這是……?」妮凡不解的把刀接了過來。
「我想,這把刀交給妳保管比較好。」阿浚靜靜的道。
妮凡將刀稍稍抽出來,見得漆黑的刀身,眼中閃過一絲漣漪,若有所思的回道:「…我明白了。」
阿浚沒再說話。也許應該說,他不曉得該要講甚麼。
「主人,我們可以休息了吧?」銀月湊近阿浚,撒嬌似的問道。
「妳和妮凡歇歇吧,我去看看附近有沒有木柴可以用。」阿浚一本正經的道:「找不到的話,才向貝歐武夫借。」
「咕……那我跟您一起去吧。」銀月爭取跟阿浚獨處的時間。
阿浚本想拒絕,但考慮到那些面具人可能再度來襲,自己落單說不定會有危險,便答允下來了:「好吧。」
聞得阿浚的答覆,銀月頓時喜上眉梢。
「哼,我回來了,蟻民……」拿弓背箭的菲琳意氣風發地回來,卻是見得阿浚走得遠遠的:「他去哪裡?」
「他去找柴。」用魔法造了張石椅坐著,妮凡答道。
「蟻民做粗活嘛,很適合。」菲琳將箭搭在弓上,作模作樣的道:「先不說那個,看看我的這個如何?」
妮凡沒作甚麼表示,只是別有意味的單手掩嘴呵呵笑。
「甚麼啦?不要只在笑,快答我。」妮凡的笑容讓菲琳不大舒服。
妮凡身形一動,眨眼間經已拔出短鞭閃至菲琳身後,速度之快教她完全沒法反應。
「弓箭可不是這種近距離用的武器喔,公主妹妹……?」妮凡用鞭端輕輕在菲琳顏面拂著,畫面看起來甚是挑逗:「如果我是敵人的話,我早就已經把妳…呵呵呵……」
「妳妳妳妳妳做甚麼啊?!」菲琳反射性的從妮凡身邊彈開,下意識的用兩手護住身子,好像妮凡要侵犯她似的。
「呼呼,真是可愛的孩子。」妮凡一臉壞笑的道:「既然妳這麼想學戰鬥的話,姐姐就來幫幫妳吧……」
「我好像聽到菲琳的尖叫聲……但我又不覺得她會有危險,真奇怪。」阿浚納罕。
「有妮凡和JP他們在,不會有事的。」銀月不想阿浚的心思被扯開,便這麼說道讓他安心。
「也對。」阿浚聳聳肩。
「主人,我們好久沒有像這樣一起走了。」銀月俟近阿浚,說道。
「是啊。」談起舊事,阿浚露出欣慰的表情:「自從JP、妮凡他們加入之後,就變得熱鬧了。」
「是哩……」銀月臉色稍沉。
「妳不喜歡他們嗎?」察覺銀月的神色變化,阿浚問道。
銀月搖頭,道:「戴維斯和雲狄還好,但JP、丹尼斯和妮凡都很狡滑,我不喜歡他們。」
「這樣嗎……」聽銀月說得直率又委屈,阿浚頓感心折:「抱歉,我只想著之後要做甚麼,沒把妳照顧好。」
「嗯……」銀月心裡一甜,便搖搖頭道:「沒關係,主人也很辛苦啊。」
「是哩,辛苦得要死了。」阿浚半開玩笑的道。
「主人不要這麼說嘛。」銀月憂心的看著阿浚,這句話是教她聯想起先前阿浚被巴赫夫撞至瀕死的場面,當時的她可是嚇得六神無主,生怕阿浚就此離去。
「好吧。」阿浚摸摸銀月頭頂,哄著她開心。
靜默一會,阿浚又道:「我忽然在想,我這麼辛苦地冒險,是不是真的值得哩?」
「為甚麼?」銀月眨著晶亮的眼睛,以溫婉的聲線問道。
「戰鬥、逃走,戰鬥、逃走……我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值得這麼做了。」阿浚嘆氣道。
「但主人您是為著您所愛的故鄉而戰啊。」銀月重提阿浚當初的目的。
「也許是,也許不是……」阿浚看著自己張出的手掌,迷惘的道:「我已經搞不清楚了。」
抬頭看著阿浚,銀月忽地覺得他的年輕臉容上多了幾分滄桑之感。
「主人,您之前說要打敗命運之輪,又要讓無名村的村民復活,這不就是您的目標嗎?」雙眼流露憂色,銀月想要鼓勵阿浚。
「我是這樣說過,但是……」阿浚垂頭喪氣的道:「我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值得這麼做了。」
「為甚麼會不值得了?」銀月愕然:「為著心愛的人們而戰鬥,那很偉大啊!為甚麼主人會覺得不值得?」
「我……」阿浚揉揉鼻樑,合上雙眼稍思一會:「我不知道,可能我是有點累了……」
「主人您真的需要歇歇哩。」銀月走到阿浚跟前,握起兩個拳頭給他打氣道:「唏呵唏呵,主人加油!」
「噗。」阿浚忍俊不禁,道:「以前我都沒見過妳這麼做哩。」
「唔…為了讓主人振作嘛。」銀月有點不好意思,以笑遮羞道。
感覺身上擔子輕省了些,阿浚便道:「這裡附近都沒甚麼樹木,我們走遠一點看看吧。」
「嗯!」銀月點點頭,便跟著阿浚一道走了。
晚上。
一行人在貝歐武夫門外升起營火,上頭有個烤肉架在烤著各種獸肉,散發出陣陣香氣,吸引了不少黑狼群圍過來,想要分一杯羹。
「快點吃,不要讓牠們有機會搶。」阿浚快快的將烤好的肉分給同伴:「一旦讓牠們搶到,肯定要沒完沒了。」
「好在這大叔養的狼不算太多,不然環宮的鹿啊羊啊甚麼的都被吃光了。」丹尼斯大口大口地吃著辛苦獵回來的獵物:「我們可是跑了十多里找勉強找到些獵物哩。」
「才十來里就別抱怨了。」雲狄一副不放在眼內的樣子:「比起師傅當年的訓練,這些算是等閒事。」
「就是嘛。」戴維斯附和道:「現在就覺辛苦,之後回到聖龍門要怎麼辦?」
「別提這個……」丹尼斯一縮頸,不願面對的道。
一輪工夫後,一行人便將獵物都吃精光,剩了些骨頭丟給黑狼們,算是報點小恩小惠給貝歐武夫。
「時候不早了,你們先去睡吧。」阿浚說道:「守夜的第一更就由我來吧。」
「我接最後的更。」快要累垮的丹尼斯一頭鑽進帳篷去,躺沒多久就睡著了。
「中間的更我來接吧。」戴維斯自動請纓的道:「大哥先前趕去打救菲琳姑娘,出力最多,就不用守夜了。」
「這怎麼可以?」雲狄回絕。
「不,你就休息吧。」阿浚說道:「用不著一定要每個人都熬夜的。」
「那浚兄去睡吧。」雲狄推搪道。
「不……」阿浚搖搖頭,道:「我想一個人靜靜。」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雲狄沒法,只得妥協。
同伴們陸陸續續的回到帳篷就寢,獨剩阿浚一人在外守夜,陪伴他的只有在外圍啃著骨頭的黑狼們。
將手上最後一根骨頭拋向黑狼群,阿浚便從石塊起了身,仰望著頭上夜空,喃喃道:「今晚很多雲,看不到星星……」
「看樣子這一兩天就要下雨了。」
阿浚回頭一望,原來是妮凡。
「睡不著嗎?」阿浚繼續看著周遭黑漆漆的環境,一來監察動靜,二來也是讓自己舒懷。
「我有話想跟你說。」妮凡開門見山的道。
「是甚麼?」阿浚轉過身子面對妮凡。
「這把刀,我想由大人來用。」妮凡拿著黑刀遞給阿浚。
看著那柄黑刀,再看著妮凡那略帶期許的眼神,阿浚神色黯然的道:「我不能要。」
「為甚麼?」妮凡內心一沉。
「我不能收下它。」背著妮凡,阿浚徐徐道:「我沒有那個資格用它。」
「可是我希望由大人你來用。」妮凡重申道。
「抱歉,妮凡……」阿浚堅持:「我……真的不能用。」
妮凡垂下手來,失望的道:「大人,我不擅長用刀啊……」
「………」阿浚沉默不語。
見阿浚還是沒有任何表示,妮凡嗟嘆一聲,道:「若是大人不肯收下,我也只能自己學著用用了。」
「嗯。」阿浚應了一聲,就沒再說話了。
場面復歸寂靜,妮凡輕輕坐在自己用魔法造出的平石上,徐徐道:「大人,我有跟你談過往事嗎?」
「沒有。」阿浚稍稍轉過身來,斜對著妮凡。
「嘛……」瞄瞄阿浚的雙眼,妮凡本來要說的話不知怎的卡了在喉嚨:「其實也不是甚麼馨香的事情,不過只是……」
「唔……」遲疑好會,妮凡還是放棄了:「算了。」
「講不出來的話,用不著勉強。」阿浚靜靜的道。
「…我還是回去睡了。」想不出甚麼話來化解尷尬,妮凡只好借詞下台。
目送妮凡離開,阿浚遙望著遠方。
夜,才剛入午。
(異世龍皇傳第四集第九章-打火黑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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