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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元界風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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勁風捲起,奪命凶刃刺至,取的正正就是阿浚的項背!
但見阿浚處驚不變,馬上抽劍轉身揮斬,就格開了突如其來的一刺。虎口一鬆,阿浚改以反手持劍,以劍柄在來襲者的腹部一捅,就將對方擊退個數米。
眾人立刻警覺起來,阿浚則揮揮手,讓他們放心道:「老朋友,不用擔心。」
「嘿……小子算你狠,用上八成力道的『突襲劍』也被你輕易化解。」
嗓音粗豪奔放,來者一頭散亂棕髮,眼睛是老練的銳利,下巴是大片沒刮乾淨的鬚渣,就是以前讓阿浚使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打成平手的老兵力沙。
「好久不見了。」阿浚輕輕一笑,只是看起來笑不由衷。
「只用兩個月就變強到這個地步,小子你是吃過甚麼藥啦?」力沙收起鐵劍道。
「修練,和別人切磋,都是老掉牙的答案,沒甚麼特別。」阿浚輕描淡寫的帶過:「對了,你為何會在這裡?」
「我呀,可是個沒法停止戰鬥的男人啊。」力沙拍拍自己胸脯,躊躇滿志的道:「離開戰場,我就沒有活著的目標了。我以前是戰士,現在是戰士,以後也會是戰士。我不過是休息夠了,幹回老本行而已。」
「是嗎…」阿浚眼中閃過一絲惋惜,喃道:「獻上一生去爭戰,這樣真的好嗎……」
「人生,本來就是不斷的戰鬥。」力沙對阿浚的疑慮嗤之以鼻。
「力沙老兄,你還真是充滿活力。」漢恩迎著力沙過去,大手一伸就拍拍力沙手臂。
「戰鬥是老子最愛,當然有勁。」力沙狂氣一笑,回敬漢恩一拍。
「從以前你就是這樣。」漢恩說道:「好戰可不是一件好事。」
「管他的,我喜歡這樣就這樣。」力沙放出豪語道。
碰巧神天辦完正事回來,見得阿浚一行在營外聚集,就禮貌性的笑道:「原來兩位與浚閣下是舊識啊。」
「嗯。」阿浚點頭應道。
雖然神天笑容可掬、親切有禮,但力沙卻覺得神天不過是個靠著臉孔和手段爬上高位的小白臉,不欲與這種沒實力的小角色多談,就轉身道:「看來小子你有事要辦哩,那老子先閃了。」
身為多年戰友的漢恩深知力沙脾性,也是鋪出下台階道:「明天也會很辛苦,我也去睡了。」
「漢恩團長,小心不要被魔族弄睡著了。」阿浚告誡道。
「嗯,你也是。」漢恩灑脫的一拂袖,就轉身離去了。
目送二人離開,神天就向眾人道:「方才我向將軍打過招呼了,他說可以讓各位留下,但是…」
見神天面露難色,阿浚就猜道:「是沒有多餘的帳篷讓我們過夜吧。」
「不單如此,將軍說沒有多餘的資源再養其他人。」神天苦笑。
「就是說食物之類的也得由我們自己解決吧。」阿浚道出結論:「問題不大,就跟平常在郊外過夜差不多。」
「只要有原料和地方的話,用魔法就能搭出帳棚來。」妮凡說道:「不過從這個情況來看,木材大概都已經被軍兵們砍伐掉了。」
「有折衷的辦法嗎?」阿浚問道。
「可以用草頂替的。」妮凡抱臂說道:「不過那樣的話,會需要很多草的。」
「軍營外圍就是大片的草地,相信應該適合讓各位使用。」神天掛著一貫的微笑,道:「請隨我來。」
來到了數百米以外的空地,此處帳篷分佈較之前的來得疏落,草被也是生長得茂盛,應該足夠讓妮凡搭建好幾個帳篷。
「銀月,妳去幫妮凡的忙吧,我負責造男子組的帳棚。」阿浚吩咐一聲,就試著運用魔力將草被轉化成帳棚物料。
不一會兒,男女兩邊的帳棚都好了,就差晚餐還沒好了。
「由剛才沒份幫忙搭帳棚的人去找食物吧。」JP主動提議道:「我去抓些會動的回來。」
「拙者去看看附近有沒有甚麼野果草菇。」御手洗千刃自動請纓。維德站在御手洗千刃旁邊,示意跟著他去。
「我也去打獵吧。」蒂拉盡量讓自己表現自然。
「附近資源還算豐饒,應該不會很難找到食物的。」神天指著一個方向,道:「那邊有些可以吃的魔獸徘徊,而這邊則有個不大的樹林,你們可以去這兩個地方看看。」
「好。」採食組點點頭,就各自散去。
暫得歇息,阿浚便坐了在帳棚邊,喟道:「此情此勢,實在不容樂觀哪……」
「的確。」妮凡附和道:「在不肯定聖族會否出手的現在,我們自救的方法就只有盡快找到星芒,及時將他解決才可令魔族敗退。」
「皇家特務隊沒進行過暗殺嗎?」阿浚問道。
「沒有。」神天搖頭道:「魔族嗅覺靈敏,單是掩蓋氣味刺探情報已經相當困難,更遑論要深入敵陣進行暗殺。」
「這樣嗎……」阿浚垂首沉思:「這份工作大概只能由我們做了。神天你們要全力固守陣地,別要讓皇都被魔族攻陷就好了。」
「那就拜託陛下了。」神天想要擠出笑容,奈何心裡實在為著蘭斯大陸的前途擔憂,嘴角怎麼掀也掀不起來,只能以這副愁容道謝。
稍頓,阿浚忽地想起甚麼似的問道:「對了,有菲琳的消息嗎?」
搖了搖頭,神天嘆息道:「很遺憾,每天傳來的情報就只有城都失陷,以及將領被殺這兩種。」
「嗯……」菲琳未知凶吉,阿浚心裡的憂慮仍不能消除:「讓你費心安置我們了,你還是盡早回去吧。」
「好的。」畢竟軍務纏身,神天也是百忙中抽空到來,點點頭就告辭了。
抬頭仰看,阿浚遙看遠方星河。
「菲琳,妳千萬不要出事啊……」
離開駐紮地,光源就只剩下頭上星月,JP和蒂拉二人一前一後的往南走去。
「喂…喂呀……」蒂拉並不熟悉這種郊外地方,對黑暗的恐懼油然而生:「不要走那麼快嘛……」
「慢一點,就遲一點吃晚餐。」JP拔出象牙來,再掏出專用的鎗托安裝在柄後,以此增加穩定性。
「嗚…!」蒂拉沒法,只得三步當兩步跑的追上JP。
「別那麼吵。」JP噓了蒂拉一聲,道:「會把獵物嚇走的。」
蒂拉大皺眉頭,奈何卻是不敢不從,只得依言噤聲。
走沒多久,JP已經遠遠看見幾隻毛色烏黑的魔狗走著,似乎也在狩獵的樣子。
「停。」JP趴下身子,壓低姿勢輕聲說道:「我要做掉那幾隻小狗,千萬不要作聲,以免打草驚蛇。」
「唔……」蒂拉同樣是趴在地上,靜候JP的指示。
食指輕放在扳機上,鎗托頂住胸肩位置,JP全神貫注以準星瞄著獵物的腦門,打算將牠一鎗斃命。
「我到底是來做甚麼的……」蒂拉正在心裡嘀咕之際,忽然聽得附近有不尋常的動靜,暗生警覺的戒備四周:「是有甚麼來了嗎…?」
JP聚精會神的凝視著目標,就待食指扣下將魔力彈射出了。
「喂…」蒂拉拍著JP,想要警告他:「附近好像有甚麼魔獸……」
「對,就是那邊那幾隻小狗。」幾乎就要扣下扳機,JP不耐煩的說道:「別吵我,我就要爆牠們頭了。」
不經意瞄得旁邊有兩點綠光正在靠近,蒂拉內心不安轉趨嚴重,直覺那兩點綠光正發出危險的氣息。
「喂,看看右邊,真的有甚麼在……」蒂拉有點焦急的道。
「頂多就是小野貓,不用理會。」JP無意搭理蒂拉:「不要煩我,我要幹掉那些小狗的。」話畢,就重新專注瞄準了。
那兩點綠光愈靠近,蒂拉的不安就愈擴大,但又不敢再打擾JP,生怕他會發怒。
「吃子彈吧,小狗。」JP眼神一冷,就要開火奪命。
晚風吹動,烏雲一過,月光就照亮起來,蒂拉終於看清那兩點綠光的真面目。
「小心!」蒂拉不理三七二十一,一掌打在地面借力騰空,順勢發腿踢飛來襲的魔豹。
「幹!」JP開火一刻正好受到掌風影響,將魔力彈射偏,打了在草地上,驚動遠處的魔狗們。
被蒂拉踢中下顎,魔豹受到腦震盪,卻還沒昏厥過去,只是倒退幾步,準備再撲向二人。
「看招!」蒂拉大喝一聲,雙掌一推就是排雲掌,氣勁打在魔豹身上,立時將牠心膽震裂,當場口鼻流血而亡。
JP呆了似的望著蒂拉,眼神好像在看著甚麼怪物似的。
「你看甚麼?我剛剛可是救了你一命啊!」蒂拉狀甚不滿的道。
「唔,謝謝啦,金剛。」JP眼盯著蒂拉兩條手臂上的肌肉,言不由衷的道謝。
「吼!!」
驀地,另一隻魔豹從後撲向蒂拉。猝不及防,蒂拉就已經被牠從後撲倒了。
「第二隻?!」蒂拉背脊大寒,心想這趟死定了,嚇得閉上了眼睛。
「呯!」
預期的痛楚沒有傳來,倒是淋落了一陣腥臭的溫熱液體,難聞得教蒂拉臉容扭曲。
「這是…血?!」蒂拉摸摸後頸,就摸得一陣黏稠液體,感覺很是噁心。
「晚飯有著落了。」JP拆掉搶托,轉轉象牙就收回鎗袋:「爆頭感覺真爽。」
「你……你在我身上射爆了牠的頭?」蒂拉急忙翻身推開壓住自己的魔豹屍首。
「不然妳想我看著牠咬死妳?」JP不以為然的走過去第一隻魔豹那邊:「走吧,我餓了。」
「臭傢伙!」受此委屈,蒂拉罵道。
「現在好像是妳比較臭吧。」JP揶揄一句,就將魔豹駄在自己身上:「回去洗洗就好,處男他們可是還在等吃的。」
「嗚…!」一胸氣憤無處宣洩,蒂拉眼角濕潤,但又倔強的將之抹掉:「混帳傢伙,怎能讓他看扁了!」
蒂拉將另一隻魔豹揹了上來,就跟著JP走了。
太陽尚未爬出山頭,阿浚就早早起了床。
縱然有過多少的歷練,阿浚仍然是寢食難安。畢竟肩負尋出敵方主將下落這種重責,任誰也沒法處之泰然。
用聚水術梳洗了一下抖擻精神,阿浚步出帳篷,呼吸這清晨獨有的空氣。
向東方眾山舉目,阿浚深深地吸了口氣,再長長的回吐出來,心裡的緊張得以稍稍紵緩。
「米勒多•星芒………這號連皇家特務隊也查不出行蹤的人物,我們真的有辦法找到他嗎?」遙看山峰,阿浚心裡想道:「都怪自己輕率,沒有多加思索就把這工作一口氣扛起來,屆時若是真的失敗了,我該如何向神天…不,是怎樣向蘭斯大陸的人民交代?」
仰看深藍的天幕,放眼草綠的平原,阿浚頓感一陣無力:「天是如此的廣闊,地是這麼的遼遠,我要如何在這茫茫世界之中尋出這個魔族主將?」心念及此,阿浚也禁不住嘆一口氣。
「主人早安。」一聲嬌柔的輕喚,就把看山看得出神的阿浚叫回來了。
扭頭去看,阿浚略帶疲態的笑道:「銀月,早安。」
見得阿浚的倦容,銀月就出言關心道:「主人您怎麼了?是昨天睡得不好嗎?」
「算是吧……」阿浚悠揚嘆息道。
「可以講講嗎?」銀月關切問道。
「就是找出米勒多.星芒一事。」阿浚說道:「連皇家特務隊都找不到,我們憑甚麼找到他哩……」
「原來如此。」銀月表示了解的點頭道。
「銀月,妳有甚麼好法子嗎?」雖是不抱任何寄望,阿浚還是姑且一問。
「唔……啊。」稍一沉思,銀月就好像找到答案了:「以往主人遇上難題的時候,不都會請求克里斯協助的嗎?以他的能力,我相信今次也可以渡過難關的。」
「對了!我怎地沒想到!」阿浚猛然醒悟:「整片蘭斯大陸備受威脅,身為洛倫斯國師的克里斯應該不會袖手旁觀的!」
笑逐顏開,阿浚感激的抓住銀月雙肩,道:「銀月,謝謝妳,沒想到妳偶爾也能提出那麼聰明的建議。」
「主人是說人家很笨嗎?」銀月鼓鰓投訴。
「哈哈,不要生氣嘛。」阿浚拍拍銀月的頭,哄著她道:「銀月妳笨得很可愛哩。」
「結果主人還是說人家笨嘛!」銀月噘嘴道。
「是啊。」阿浚享受著逗弄銀月的樂趣:「妳最笨的,是挑了我這個不成材的主人啊。」
銀月一愣,幽幽的道:「主人您不要這樣講嘛……」
「我連好好的跟家人道別都做不到,談甚麼拯救蘭斯?」嬉色不翼而飛,阿浚自嘲著。
「主人您還記得鎧獸的戰鬥嗎?那時,龍皇之魂覺醒了的您只是開口吩咐,寄生蟲們就全數退去了。」銀月試著鼓勵道:「就是傳說中的鎧獸也聽您的說話,從您的故鄉離開了。主人啊,您已經救了自己的故鄉啊!」
「歸根究底,不是我的話,魔族根本不會打香港的主意。」阿浚搖著頭道:「不是我的話,不會有那麼多人受到牽連……」
「不是主人的話,我不會有周圍旅行的機會。」銀月打斷阿浚道:「不是主人的話,我不會看到這麼多、經歷這麼多。」
看著銀月認真的樣子,阿浚舒一口氣,沒辦法的道:「妳總是這樣子樂觀的。」
「開心是很重要的。」銀月微笑道:「當主人不快樂的時候,我就會這樣子將開心分給主人唷。」
阿浚也是跟著微笑了:「謝謝。」
旭日從高山之後悄然走出,灑下亮眼又不會過於猛烈的耀暉,以它的光芒給予人們力量和希望去面對即將開始的一天,軍兵們亦開始陸續起來,準備迎戰不知何時來襲的魔族。
一行人陸續起身,阿浚心知情形不容悠哉,便馬上召開作戰會議。
「昨晚我也跟大家講過,我們要盡快找出魔族主將米勒多.星芒的下落,以解救人類的嚴峻劣勢。」阿浚簡略的解釋道:「今趟,我想借助克里斯的力量尋出他的所在。」
「浚殿言下之意,是要回到白櫻鄉?」御手洗千刃說道。
「是的。」阿浚點頭,給予肯定的答覆。
此時,一個不速之客就到來打擾了一行人的會議,就是許久不見的喬絲特。
「喂,狗賊。」喬絲特一臉不快的道:「隊長要我來告訴你,魔族先鋒已經攻到去環宮了,我們快要拔營回去防守皇都了。」
「魔族的行動也未免太快了…!」阿浚心中一緊,問道:「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三天。」喬絲特不耐煩的道:「話就到這裡,我要走了。」
「麻煩妳了。」阿浚禮貌上道謝一句,就站了起來:「沒時間了,我們馬上起行去白櫻鄉吧。」
匆忙起程,一行人連夜趕路,大約用了一天左右的時間就走到連峰樹海。
「喵呼!」一個穿獸皮衣服的女孩從樹梢間躍下,不消多說就是椰米了。可以再見到阿浚、蒂拉和御手洗千刃,椰米顯得很是高興,不住的跳著躍著。
「椰米,很久不見了。」阿浚打聲招呼,就直接道明來意:「我們有很緊急的事情要進去,請妳立刻帶路。」
「咪哈!」椰米原地一個後空翻,雙足一蹬就往樹海裡躍去,一行人就馬上緊隨著椰米闖進連峰樹海之中。
縱是環境幽暗,但眾人已經不是首次到來了,皆是動作利索的在樹海中穿梭,沒有絲毫阻滯。不消一會,一行人就抵達白櫻鄉了。
「勞煩妳了,椰米。現在開始我們自己走吧。」道謝以後,阿浚就領著一眾同伴往克里斯的住所快步走去。
「喵∼!」椰米揮著手送別一行人。
快步走至目的地,阿浚就叩叩木門,道:「克里斯,請問你在嗎?」
不多作言語,木門就自動打開了,空氣之中響起克里斯的聲音:「進來。」
考慮到克里斯房間的大小,阿浚就吩咐其他人待在客廳,自己則和銀月一起進去見克里斯。
推門而進,房內光景依舊,鋪陳擺設不變,克里斯仍是坐在同樣的位置,一如以往的背著窗口透進的陽光面對著阿浚。
阿浚正想開口問候,克里斯已然搶先道:「客套話免了。」
阿浚把說話吞回肚子,靜靜聽著克里斯說話:「蘭斯大陸侵略行動最高統帥-米勒多.星芒,是你欲尋之人吧。」
不語,阿浚點了點頭以示承認。
「他並不在蘭斯大陸。」克里斯短短的一句說話,就讓阿浚的心沉了一下:「星芒一直只在魔界本土,遙距指揮所有的軍事行動。」
一揪眉頭,阿浚問道:「…他的確切位置是?」
「不知道。」
阿浚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原先以為克里斯可以曉得星芒的行蹤,現下是惟一的希望也幻滅了,阿浚該當如何是好?
「不過……」
聽得克里斯的說話出現轉機,阿浚就馬上豎起耳朵細聽。
「等侵略行動到了最關鍵一刻,他就會在戰場上現身。」無神的雙眼看著阿浚,克里斯淡然的道:「在那個時候,菲琳公主也會被帶至戰場之上,成為他計劃中重要的一隻棋子。」
「菲琳…?!」阿浚瞪大眼睛,急問道:「你是說菲琳會出現嗎?!」
克里斯以澄金的眼睛看著阿浚,然後就閤上眼睛,以平穩的聲線道:「是的。」
阿浚察覺自己的失態,深深地吸一口氣平伏情緒,道:「侵略行動的最關鍵一步,應該就是魔族圍困皇都的那個時候吧……換言之,要擒下星芒和救出菲琳,也只有那個時候了……我沒有說錯吧,克里斯。」
靜默無言,克里斯點了點頭作出無聲的回答。
「是嗎……這真是一場絕對不能失敗的賭博啊。」阿浚輕輕閉眼,轉又睜開眼睛道:「那麼,魔族會在甚麼時候攻至皇都?」
「明天,魔族就會佈陣完成;後天入黑以後,他們就會發動總攻擊。」克里斯輕描淡寫的道,語氣平靜得彷彿只是在談論別人的事情一般。
「兩日嗎……」阿浚喃喃自語了一句,就向克里斯微微躬身道:「打擾了,我們現在就回去皇都作準備。」
「待那天再動身也不遲。」克里斯輕輕的道。
克里斯的話讓阿浚摸不著頭腦:「請問何出此言?」
閉上眼睛,克里斯不欲作答,只是道出了一句玄之又玄的說話:「聽從,不聽從,是你的選擇。」
「如此…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話畢,阿浚就帶著銀月回到客廳去了。
「克里斯說了甚麼?」JP一見二人出來,就急不及待的問道。
「稍後再說,咱們還是先到道場那邊吧。」阿浚答道。
一行人就離開了克里斯的住所,回到御手洗千刃的道場去。
待眾人安頓好以後,阿浚就在正廳中召開會議,向眾人交代了現在的情況。
「那麼說,在魔族打到家門之前我們啥都不能做了?」JP托著鰓,很是不滿意的道。
「依我理解…是的。」阿浚無奈應道。
「三天以後就是成敗一刻嗎…」妮凡撫鰓沉思。
「你們就這麼相信那傢伙嗎?他就不會弄錯,或是隨便糊弄我們?」蒂拉提出質疑。
「縱然克里斯殿說話充滿玄機,但他斷不會亂打誑語。」御手洗千刃一本正經的道。
「千刃說得對。以克里斯的立場來說,他沒有理由要撒一個對我們和洛倫斯皇國不利的謊。」阿浚分析道。
「這,將會是一個壯闊攝人的史詩。」維德開口預言道。
「史詩嗎……」阿浚慨然嘆道:「三天以後,的確是一個決定歷史方向的關鍵時刻哩……」
如此,一行人就駐留在白櫻鄉,靜待可以將人魔戰爭形勢一舉扭轉的那天來臨。
妖異的赤色天空,荒蕪的死亡曠野,幽黑的宏大城堡,此處就是魔界中的黑帝城。
於堡中的地下通道,一下又一下的腳步聲迴盪著,又夾雜著些許金屬碰撞聲,就是一個穿著黑色鎧甲的白髮騎士走過。
這個黑鎧白髮的騎士,就是魔軍統帥-米勒多.星芒。
面色仍舊蒼白如紙,木無表情的星芒拖著黑色披風往前走著。
走沒多久,就見得不遠處有一房間,其門是用沉重鋼鐵所鑄造,門外更有魔族士兵把守,裡頭想必是相當重要的人。
來到門前,星芒輕輕一瞟,兩個把守的魔族士兵就識相的替他打開門。
起碼有百來二百斤的鐵門,魔族士兵僅用單手就推開了。面對擁有此種力量的敵人,人類被打得節節敗退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閘門打開,映入眼簾的並非簡陋髒亂的牢房,反而是鋪陳整潔、擺設華麗的房間,若不是外頭站著兩個守衛,別人還會錯覺這裡是皇族私室。
房間中央坐著一個金髮少女,容姿出眾的她雖然是身穿著華衣貴服,但她麗容上的驚恐不安卻是沒法掩飾的。一見星芒到來,這金髮少女就馬上從椅上逃至後面,生怕星芒會做些甚麼傷害自己。
星芒進到房間裡頭,忽地頓住腳步,意有所指的輕咳了兩聲。
把守的魔族士兵會意,把鐵閘重新關好,就從循從星芒的意思稍作迴避了。
確認那兩個魔族士兵走遠以後,星芒才開口說話:「菲琳公主,讓您一直擔驚受怕了。」
「…嗄?」菲琳的懼容現出一份疑惑。被闇影擄去雖只是一週以前的事,然而終日關在小小的房間之中,菲琳公主感覺像是過了一年那麼久。經過漫長的軟禁生活,現下忽然出現一個素未謀面的魔族,更意外的是他並沒有想像中的粗暴兇狠,菲琳公主豈有不訝異之理?
「這些日子以來,除了自由之外您應該一無所缺吧?」星芒不徐不疾的問道。
「…嗯。」艱難的點一點頭,菲琳狐疑又警戒的答道。
「請不用擔心,再過幾天您就可以離開這裡了。」星芒看著菲琳道,瞧得她心裡發毛。
「……嗯。」雖然不曉得星芒說話的含意,但菲琳還是應了一聲。
「若是有甚麼需要的話,請向門外的守衛說一聲,他們會盡力提供給您的。」星芒轉過身子,道:「我還有要務在身,就先行告辭了。」
話畢,星芒就逕自拉開鐵門離開,房間之中又再剩下菲琳一人。
菲琳稍舒一口氣,緊張之感過去,取而代之的是企盼和哀愁。
「那隻混帳蟻民,竟然害我被關在這個鬼地方這麼久……」悵然看著鐵欄窗外,菲琳愁苦心道:「快點來救我啊……」
心念及此,菲琳實在禁不住了,登時泫然淚下。
「他…不會來的……」菲琳抽泣著,一向倔強的她此刻也悲觀起來:「他和…那個銀髮女這麼要好……對他來說…我不過是個惹人討厭、心高氣傲的刁蠻公主罷了……沒了我,那隻蟻民還樂得清靜,可以不受打擾的和她卿卿我我、雙宿雙棲……」
「對哩……他不會救我的……」菲琳淒然垂淚,感覺心裡是不住的抽痛:「我在這裡死了的話…他也大概只覺得少了個麻煩………」
「說不定……說不定……說不定我在這裡死了的話……會更好吧……」菲琳漸漸的絕望了:「剛剛那個魔族……說會在幾天後帶我走……他應該是想利用我來威脅父皇和那隻蟻民,讓他們投鼠忌器……要是我死了的話,就不會拖累任何人了……」
「肯定是這樣的…肯定是這樣的……對他們來說,我不過是個礙手礙腳的拖油瓶而已……」菲琳俏麗的臉容上掛著一行又一行的淚痕,實在讓人見了心折。
環顧房內,菲琳找到接下來行動所需要的物件,就懷著絕望的心情去準備了。
解下簾布,將其繞過橫樑,紮出一個單結,菲琳淌著晶淚的造出了一個環狀布索,用意再明顯不過。
「母后,抱歉讓妳浪費時間心力去養育我這個沒用的女兒……漢娜,對不起,我真的忍受不了……神天,我實在對不起你…讓你一直白受我的脾氣………還有你這隻可惡的蟻民……開開心心的跟那個銀髮女偕首共老、幸福快樂吧……」
菲琳悲慟的閤上眼睛,喃喃的道出遺言:「永別了……浚……」
話畢,菲琳把環索一套在頸,雙腳一踢就兩足離桌,讓布索緊緊勒住頸項。
「唔……好痛苦……」頸脖被勒緊,菲琳是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菲琳下意識的雙手抓住纏頸布索,本能的想要將它解開,奈何力氣漸失的她沒法做到,只能不斷的在半空中掙扎。
「透不過氣來……」菲琳胸肺難過,眼前開始花白:「真……真的要死了嗎………」
呼吸不能,連意識也模糊起來,菲琳眼角再冒出淚光:「我……真的要……就這麼……死了……嗎……」
心裡忽地泛起一陣強烈的恐懼,驅使菲琳使出最後一份力自救:「不……我不想死………我不要就這樣……死去……」
縱然菲琳公主回心轉意,此刻的她卻是沒法子挽回方才所作的,只能無力的猛抓著布索,等候死神迎接。
「不……不行了………」菲琳快將窒息。這刻,她的求生意志是前所未有的強烈:「不…!我不要死……!」
「啪!」
戲劇性的,布索在菲琳嚥氣之前就斷開了,菲琳亦因為失去了布索的支撐而直直的跌坐在地上。
猛烈咳嗽著,菲琳用力地喘著大氣的回復。猶有餘悸,菲琳公主看著扯裂的布索,心道:「這簾布……是被我抓爛的嗎?」
「……不……就是加上我的體重,這種質料的簾布是沒可能會斷裂的……」思索好會,菲琳得出這麼一個結論。
正當菲琳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一把聲音就忽地響起:「女兒,妳這是在作甚麼哩?」
「…!?」菲琳心中一顫,左顧右盼的想要尋出話者。
「看哪,生命是這麼的一顆閃耀著璀璨光芒的寶石,妳為何要丟棄它,好像丟棄垃圾一樣?」說也奇怪,菲琳公主明明沒有印象聽過這把聲音,然而現下她卻是覺得這把聲音帶給她無限的溫暖,彷若只要聽得這把聲音就能得到安慰一般。
「……」菲琳公主尚未回氣,沒法子作出回答。
「女兒,我聽見妳的愁苦,看到妳的憂傷了。我必安慰妳,並賜下平安恩惠與妳同在。」那把聲音如此說道:「三日以後,妳必要得著拯救,並有光芒要從天上出現,將地上的邪惡都滅絕。我為我自己,以及我的兒子僕人,必要伸手保守這地。」
語罷,菲琳公主心裡原來的悲涼忽地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上的喜悅和安寧。
「那把聲音……究竟是誰?怎地我會覺得如此的溫暖,甚至連這巨大的哀傷憂愁也是消逝無蹤哩?」菲琳拭乾了眼淚,心裡疑問道。
聲音沒再響起,菲琳續想道:「那魔族說我在幾天之後可以離開……而剛剛那聲音也說三日之後我會得救……那麼說,只要再支撐三天的話……」
「還有,那把聲音說『並有光芒要從天上出現,將地上的邪惡都滅絕』……地上的邪惡,可以解讀為入侵蘭斯大陸的魔族……那,天上的光芒哩?是指天使嗎?抑或是…聖族?」菲琳在心裡揣測著。
沉思良久,菲琳搖了搖頭,心道:「不…不重要了。過程是怎樣也好,在三日以後我和蘭斯大陸的人民都會得救,這樣就足夠了。」
再次望出鐵窗以外,菲琳公主心裡已沒了哀愁,有的只是期待,以及盼望。
「母后、漢娜、神天,還有你這隻蟻民……但願三天以後我們還能相見。」
菲琳懷著期盼,靜待三天以後的轉機。
(異世龍皇傳第七集第十章-元界風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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