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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遠洋海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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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狐納命來-!!!」
「鏘!!」
電光火石之間,阿浚及時搶到妮凡跟前,以里貝翁擋住了洛伊的鋼刀。
「別礙事,龍皇…!」洛伊咬牙切齒的道,語氣充滿了濃烈的忿恨:「我要殺掉那隻妖狐!!」
「恕難從命。」阿浚雙手持劍擋住黑鋼刀,以力氣壓倒虛弱的洛伊。
「不要傷害他!」妮凡憂心的喊道。
「放心。」阿浚一口氣將十成力度注入里貝翁,以整個人的重量推向洛伊,硬是將他的守勢給瓦解了。乘著空隙,阿浚提腳在洛伊腹上一踹,就將他給踢得氣海翻騰,捂腹跪地不能再戰。
將里貝翁架在洛伊頭上,阿浚說道:「雖然我說過歡迎你隨時加入,但若你繼續這樣來騷擾的話我們會很困擾的。」
「咳…咳啊……混蛋……」洛伊已經無力抵抗。
「告訴我,你今次做了甚麼?」阿浚問道。
「他想對她不利。」蒂拉指著妮凡道。
「為甚麼?」阿浚續問道。
「唔…不知道。」蒂拉心虛的應道。
「洛伊他…知道我的身份了。」妮凡委婉的說道。
「他怎知道的?」阿浚追問。
「…我說的。」蒂拉聲如蚊蚋的道。
阿浚嘆一口氣,道:「算了,再追究下去也無濟於事。」
里貝翁一撤,阿浚以劍柄在洛伊腦門一敲,就將他敲昏過去了。
「大人!」妮凡緊張一喊。
「不用擔心,他只是昏過去而已。」阿浚將里貝翁收回背後,道:「不這樣做的話,他肯定會糾纏不休,我們也不用出發了。」
「但…」妮凡仍有猶豫。
「妮凡,不要感情用事。」阿浚理性的說道:「單用軟的並不能令洛伊回心轉意。」
輕咬下唇,妮凡掙扎了好會,才道:「…是的。」
將不省人事的洛伊暫托給撫子照顧後,阿浚一行人就往哈露堤斯進發了。
「主人,留下洛伊跟撫子姐獨處可以嗎?」銀月憂心的道:「我擔心他會遷怒於她,出手傷害撫子姐……」
「銀月殿且放心,內人是個獨具慧眼的女子,必定有辦法應付的。」御手洗千刃信心十足的道:「再者,若洛伊殿真出手,克里斯殿不會袖手旁觀。」
「對,克里斯不會放任洛伊在他的地方搗亂。」阿浚說道。
「是嗎…那樣就好。」銀月安心下來。
施展御風術,阿浚以同伴所能承受的最快速度飛行,不消半天就飛抵哈露堤斯。為免過於顯眼,阿浚一行人在城外著陸,及後才徒步進城。
「哈露堤斯啊……」阿浚放眼望去,內心五味雜陳,感覺甚是複雜。
「怎麼了,主人?」銀月問道。
「我剛剛開始旅行的時候,哈露堤斯就是我首個到達的城巿。」阿浚感慨的道:「在這裡,我加入了漢恩的大斧傭兵團;在這裡,我學會了戰鬥;在這裡,我與菲琳結下樑子……沒想到在最後一戰之前的準備,還是回到哈露堤斯這裡。」
「是哩……」銀月亦是慨然的道:「哈露堤斯也是我與主人重遇的地方哩。」
「嗯,的確如此。」阿浚頷首道。
「要緬懷的話還是待到以後吧。」JP催促道。
「說得不錯。」阿浚點點頭,這就領頭進城去了。
進到城裡,阿浚見得的一番景象,已經記憶中的迥然不同。
所謂的房屋,就是一堆被火燒剩的一堆焦黑色木頭。環境最差的莫說是家徒四壁,那堆木頭就連「壁」也稱不上;看來應是原居民的男女老少蹲坐在已成廢墟的家,幸運的還可以用火爐燒燒水,在木桌上吃飯,倒楣的連茅廁都被燒掉,一旦內急起來都不知該不該去。
舉目看去,整個城區有七八成的房屋都是這樣的景況,縱然城中木匠經已使盡九牛二虎之力趕工,要造出足夠的房屋讓城內市民居住也不是三五七天以內所能做到的事情。
在這惡劣的環境之下,唯一不幸中的大幸就是哈露堤斯處於沿海地區,海洋性氣候再寒再冷也不會太過厲害,否則許多居民就要熬不住嚴酷天氣而死了。
JP趨前上來問道:「往哪裡走?」
「我們要籌措船隻和船員,但老實說,我不大清楚門路……」阿浚答道:「只能拜託一下這裡的朋友幫忙。」
「啊?」銀月發出疑惑的一聲,心想阿浚所指是誰。
往左拐,向右轉,再前走兩個街口,一行人漸漸接近目的地了。
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棟燻黑了一半以上、半歪牌匾上寫著「傭兵公會」的瘡痍建築物。
「你們在外面等等。」逕自走了進去,阿浚就向櫃檯那個愁眉不展的職員問道:「請問大斧傭兵團在嗎?」
「在練習場那裡。」職員老大不高興的答道。
「謝謝。」阿浚道了聲謝,就從傭兵公會出來,向同伴們道:「我們出城。」
「剛來到又走?」蒂拉不解的道。
「我們要找的人在城外。」阿浚答道。
「是練習場那裡吧。」妮凡猜道。
「妳怎麼知道的?」阿浚奇道。
「大人所說的朋友是傭兵吧?」妮凡解釋自己的推論:「傭兵團若非出任務,就基本上只會在酒場或練習場出沒。」
「聰明。」阿浚嘉許一笑。
「說不定大人認識的朋友會很有貢獻。」妮凡說道。
「何出此言?」阿浚挑挑眉,問道。
「大人不知道嗎?」妮凡有點意外的解說道:「哈露堤斯以前是個海盜猖獗的地方,不過以前的城主是個聰明人,先進行大力掃蕩,繼而開始以更新生活招降,海盜們只要供出同伙,就能免於牢獄之災,並獲官府幫助就業。」
「鞭子與糖?真有遠見。」JP叉臂道。
「事實證明這政策很管用,現在海盜們就逐漸銷聲匿跡了。」妮凡補充道。
憑著以前逗留在哈露堤斯的記憶,阿浚拐彎抹角的領著同伴到了練習場。
「嘿!嘿!!」
揮汗如雨,仍然勤懇練劍的傭兵不多。先前的魔族入侵,已經讓大部份的傭兵團滅團了。
看著那個熟悉的年輕身影,阿浚讓同伴們稍等,自己就抽出劍來,靜悄悄地舉劍砍向那少年的後背。
感到後背捲起劍風,少年急忙轉身舉劍擋格。
阿浚一擊沒得手,馬上再接第二三劍,分別循左右兩路攻去,都是被少年敏捷的避過了。
舞出幾個劍花,阿浚再使一記突刺,劍取少年左肩,去勢不猛,卻也不弱。
「哇!」少年有些手忙腳亂的揮出劍來,碰巧擊中若依劍身,狼狽的避過這記突刺。
停下了追擊,阿浚將若依收回鞘中:「進步了,傑森。」
「是…你?」方才已覺劍招套路熟悉,傑森這才認出阿浚,一下熱淚盈眶就跑了上來,哭笑交加的道:「是浚!哈哈!浚沒死!」
錯愕過後,阿浚沒好氣的一笑,拍著傑森背脊道:「是的,我沒死。」
「你知道嘛?魔族真是有夠恐怖的,隨便一下就抓死人了,不單萊德和他的壞蛋跟班,連肯特前輩也是眨眼間就被抓成碎塊。」傑森連珠炮發的將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情都講出來:「團裡死了很多人,也走了很多人。沛因前輩和小冷都走了,就只剩下泰萊前輩和團長他們。」
「說起來,你不是跑去當官兵了嗎?怎麼又回來當傭兵?」當時陪著傑森一起報考官兵的,正正就是阿浚本人。
「很奇怪的,我當官兵明明當得好好的,不知怎的就突然被趕走了。沒辦法之下,只能回去找團長了。」傑森委屈的道:「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我聽說是菲琳公主下令的……我聽到的時候,都不知道該感到氣憤還是榮幸好。」
「哦……」聽得是菲琳做的好事,阿浚大抵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欸,一時高興過頭,都忘了問你近況。」傑森稍微平靜一點,問道:「離開之後你去了哪裡?做過甚麼了?」
「很多。」阿浚慨嘆一口氣,道:「我出戰過巴特路的鬥技大賽,去過皇都的巴比倫閣品嘗秋紅,也去過連峰樹海尋人。」
「聽起來很多姿多采啊。」傑森一臉羨慕,只恨當初怎麼沒跟阿浚一起上路。
「很辛苦。」阿浚苦笑著搖頭:「不過也有很多得著就是了。」
「這樣啊……對了,怎麼現在會回來的?」傑森問道。
「我是回來找漢恩團長的。」阿浚答道。
「找我甚麼事?」
深厚男聲自後響起,阿浚笑了笑,就回頭過去道:「漢恩團長。」
「一個人就將魔族打退,不錯。」滿面鬍鬚,長著一副彪悍身軀的漢恩站在阿浚背後也是高出兩個頭,儼然就是一個巨人:「戰功彪炳的英雄龍皇,不去皇都享受榮華富貴,回來找我這個小人物做甚麼?」
「抬舉我了。」聽出漢恩語氣沒有敵意,阿浚便安心的道:「我需要你幫我兩個忙。」
「是甚麼?」漢恩來了興趣,問道。
「我們需要一艘堅固的船,和一班強健的船員。」稍頓,阿浚補充道:「我們要出海到一個很危險的地方去。」
「我想我有辦法。」漢恩撫撫鰓骨,問道:「要到哪裡去?」
深吸口氣,阿浚一字一句的道:「世界的盡頭-達斯比亞。」
漢恩一瞇眼睛,靜默半晌才道:「…你說真的?」
「有問題嗎?」阿浚不解問道。
「現在怎樣我不知道,但在以前的航海界中,相信達斯比亞存在的人是白癡。」漢恩直接的道:「達斯比亞是個傳說。」
「這個白痴才會相信的傳說是我必須去的地方。」阿浚沒有半點動搖。
看著阿浚堅定的雙眼,漢恩說道:「為甚麼你要去那裡?」
「因為那裡會有我要的答案。」阿浚答道。
「如果沒有哩?」漢恩問道。
「我相信有。」阿浚肯定的道。
「相信……我已經幾十年沒去做回事了。」漢恩鼻頭噴氣,道:「你的信心是否真確,讓時間來證明吧。」
「去城南那邊,找家叫作撒拉鐵的造船匠,他們的手藝和效率是最好的,不過價錢也不會便宜,記得把錢帶夠。」漢恩指示道。
「謝謝。」阿浚頷首,問道:「那船員哩?」
「我以前是幹海盜的,很多傭兵也是,我去公會貼個告示甚麼的,幾天之內就會夠人。」漢恩輕描淡寫的道:「放心,我會幫你挑些好人選的。」
「麻煩你了。」
「你去完撒拉鐵那邊,就回去以前我們住下的那間酒店吧。」漢恩說道:「不過哈露堤斯不少屋子被魔族毁掉,連居民都沒得住,床位沒甚麼保證就是了。」
「我之後再看看情況吧。」阿浚開始邁步離去:「我先去找那個造船匠了。」
回到城中,一行人在哈露堤斯中左穿右插,見得的都是瘡痍滿目的建築,最完整的一間木屋也沒了半個屋頂。
「真夠誇張。」從破口瞧見居民家戶的情況,JP戲謔道:「兩三戶人家住一間小型屋就算了,三個人擠一張單人床也太那個了吧。」
見得幾個小孩子渾身髒兮兮的到處跑,阿浚和銀月心中憐憫油然而生。
「主人,他們好可憐……」銀月發愁道。
「是的。」阿浚無奈的道:「但我們做不了甚麼幫他們,我們也只是有限的人而已。」
循著漢恩所說的走,一行人走到一所尚算完好的木屋門前。阿浚上前伸手輕叩兩下:「請問有人在嗎?」
「有∼」裡頭傳出一把爽朗女聲,聽來就是屬於一把年輕婦女的聲音。
木門被拉開,出來迎接的是一個打扮撲素、滿臉麻子的少婦。
「你們是?」少婦狐疑的問道。
「我是浚,想要拜託你們造船的。」阿浚道明來意。
「啊,凱文正和他的哥兒們忙著。」少婦恍然大悟,答道:「之前魔族毁了我們不少船隻,很多漁民沒了謀生工具就丟了工作,現在是官府斥資要我們哈露堤斯所有的木匠趕工造船。」
「我們甚麼時候能見他?」阿浚問道。
「唔……我猜,要先等他們造好這艘船哩。」少婦想了一下,道:「大概…三四天吧。」
「這麼久啊……」阿浚有點洩氣的道。
「沒辦法呀,都是魔族不好啊。」看著阿浚,少婦忽然好奇起來:「很少見這種髮色哩,你是哪裡的人?」
「我…」阿浚一時語塞,總不成說自己是地球來的,只好隨口說道:「來自一個沒甚麼名氣的地方,不值一提。」
「哦……」少婦不疑有他,被阿浚糊弄過去了。
「媽∼媽!」一把童聲響起,原來是個只有約莫兩三歲的小男孩。抱著少婦的腳的他,面上還流著兩行鼻涕。
「小浚你又撒嬌了?真是的。」少婦嘴上罵了兩句,卻是將小男孩給抱了起來。
「他叫小浚?」做夢也沒想到元界會有個平民小孩跟自己同名,阿浚不禁失笑起來。
「是啊。」少婦向懷中的小浚說道:「向客人說午安吧。」
「午…午安。」不知是未學好講話還是怕生,小浚話音甚輕。
「午安。」阿浚微笑一下,回道。
見得阿浚臉容和善,小浚放鬆下來,指著他道:「英…英雄。」
「哦?」少婦看著小浚,問道:「你是說英雄嗎?」
「唏唏喝…打倒魔族……英雄。」小浚用著那雙胖白的拳頭打著空氣,再指著阿浚道。
「哥哥是英雄?」少婦嘻笑兩聲,沒把小浚的說話放在心上。
然而過了片刻,左鄰右里的謠言在少婦腦海中浮現。據聞救世英雄龍皇腰佩長劍,背負巨劍,一頭黑髮,豈不正跟眼前人一樣嗎?
「欸……」少婦仔細打量著阿浚,把他的外貌與傳聞中的龍皇作對比,發覺愈看愈像,禁不住開口問:「你就是龍皇嗎?」
「…是的。」感覺少婦對那個身份沒有敵意,阿浚就點頭承認。
「噢…!」少婦一陣驚喜,向著小浚說道:「真的是龍皇大人本人耶,小浚!」
「龍皇…龍皇……」小浚看起來呆滯,只是見他指著阿浚不停這樣講話,猜想也是高興的表現。
「請不要張揚出去。」阿浚望望左右,確定隔牆無耳:「會引起麻煩的。」
「我們不會講出去的。」少婦笑了笑,將小浚放了下來,吩咐道:「快去告訴爸爸,說龍皇大人來了。」
「啊。」小浚點了點頭,就往門後跑了去。
「造船匠們都在這間房子裡工作嗎?」阿浚吃驚的道:「這間屋子看起來不像那麼大。」
「屋子後面直接連接著工廠和船塢,方便造好的船下水呀。」稍頓,少婦忽然想起甚麼似的,一拍額頭道:「真沒禮貌,我都忘了自我介紹。」
「我是瑪莉安,一個家庭主婦。」伸出手來,瑪莉安臉上綻放著燦爛的笑容,令本應是缺陷的滿臉麻子也平添幾分魅力。
「彭翼浚,叫我浚就可以了。」阿浚握著瑪莉安的手,介紹自己的同伴道:「他們是銀月、JP、妮凡、千刃、蒂拉,還有維德。」
「大家好∼」瑪莉安笑意盈盈的向眾人打招呼。
「瑪莉安是吧?」JP老實不客氣的站上前來,道:「妳介意讓我們進去坐坐嗎?我的腿很痠,想歇歇。」
「喔,真是失禮。」瑪莉安尷尬的笑了笑,退後開來讓出一條路來:「請進。」
等到阿浚一行人坐了下來,小浚也帶著造船的父親到來了。
「你…就是龍皇?」看著阿浚,凱文發出了這麼一個疑問。
長相溫文雅爾,身上是件純白汗衫,下身則是帆布褲,一身不修邊幅的木匠裝束,凱文整個人看起來跟自己的職業頗是不相襯。
阿浚微微點頭,道:「我需要一艘船。」
「哈露堤斯每個人都需要船。」凱文眨眨眼睛,看來沒打算給阿浚特權。
「我明白,只是想看看你們甚麼時候有空閒罷了。」阿浚說道。
凱文一怔,顯然沒料到阿浚會有這種回答。頃刻,凱文才道:「你們走運,剛好我們趕完了官府最後一批訂單。等我們休息一天後,就能開始動工。現在先告訴我,你們需要甚麼?」
簡略的把要遠渡重洋至達斯比亞一事說明,阿浚徐徐道:「故此,我們需要一艘很堅固的船。」
「你說真的嗎……」以看白癡的眼光看著阿浚,凱文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是認真的。」阿浚重申道。
「這年代怎麼還會有人信那種童話的……」輕輕嘆一口氣,凱文答覆道:「算了,我不管你們要去哪裡,總之我們有錢就會工作。」
「訂金在這。」阿浚拿出一袋金幣來,放在凱文手中:「不夠的之後再補回來,多出的之後再還給我。」
接過袋子,凱文感受到其中的重量,已知道手中金幣肯定夠付工錢。
「另外我想在船裡加裝這個。」阿浚掏出克里斯給予的以便以謝。
「以便以謝……?!」凱文好奇的湊前細看,驚道:「你是怎樣得到的?」
「不重要了。」阿浚搖搖頭道:「要處理它需要專業知識和技能吧?就拜託你們為我物色人才了。」
「要不了那麼多。」凱文只拿出一半的金幣收下,就將錢袋還給阿浚:「魔晶石沒你想像中那樣難用,頂多只是再安裝幾個釋放器就好。」
「謝謝。」曉得對方是個老實人,阿浚好感油然生出。
「五天之後回來吧。」凱文說道:「那時船就應該好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好。」阿浚點頭。
離開凱文的家,領著同伴們回到先前落腳的旅館,阿浚就直接向櫃檯的酒保詢問住宿情況。
「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騰出一間房間讓你們湊和著用喔?」中年酒保提議道。
「可以嗎?」阿浚望望後頭擁擠的酒客們,心裡存疑的問道:「這裡的住客已經有這種數目,要再騰一間房出來的話會不會太勉強了?」
「別管他們啦,那些傢伙不過是些白天就喝醉的酒鬼,到天黑就趴在外頭呼呼大睡的了。」中年酒保擦擦酒杯,道:「與其將房間給他們浪費,不如讓你們這些有建設性的人來使用還來得有意義。」
「那就麻煩你了。」阿浚點點頭道。
駐留在傭兵公會,漢恩正等著想重返大海懷抱的傭兵來應徵。
「傑特、基多、凱爾……這三個傢伙,一個被吊死,一個在牢中被虐打至死……凱爾最慘,被判了水刑,折騰了足足兩天才死掉。」
穩重如漢恩,此刻也是禁不住面上的唏噓。
「一早聽我說的不就好了,還說甚麼『海盜只會在海上或絞刑台上死去』……」看著自己釘上的招募公告,漢恩暗自歎息:「海盜又不是甚麼馨香行業,幹麼寧死不屈?」
一雙棕綠傭兵靴步至,打斷了漢恩的思緒。
「招人嗎?」這人長相粗獷,講話亳不客氣。
「對。」這種人在傭兵界之中比比皆是,漢恩早已見怪不怪。
「去哪?」看著公告文內容,粗獷男子不時向漢恩瞟去。
「達斯比亞。」漢恩有點不情願的答道。
「…多講一次?」以著異樣眼光看著漢恩,粗獷男子挖挖耳孔,以為自己聽錯了。
「達斯比亞。」漢恩重覆道。
走到漢恩跟前,粗獷男子湊前來,以鄙夷的神情說道:「老友你是低能還是智障?」
「我也不知道自己腦袋短路還是甚麼,會幫那傢伙招人出海。」漢恩沒好氣的道。
「他媽的,為啥你一個大男人會跟那種白癡一起瘋?」粗獷男子翻白眼道。
「天曉得。」漢恩攤攤手,道:「更神奇的是,那傢伙竟然實力高強得可以擊退魔族,這是甚麼鬼道理……」
「你在幫龍皇招人?」粗獷男子嘲諷一笑:「我不知道原來龍皇是個白癡。」
「對啊,他白癡得相信達斯比亞那種童話哩。」漢恩笑不由衷。
「那我倒想看看他長啥樣子。」粗獷男子戲謔的道:「出海甚麼的,算我一份吧。」
「我是漢恩,大斧傭兵團團長。」漢恩隨便的自我介紹一下,就問:「你叫甚麼?」
「拜斯。」
「赫!」
猛地醒來,已是日上三竿的時份。
「痛……」
額頭傳來陣陣痛楚,洛伊還記得自己因三天不吃不喝而體力不濟,在後來與阿浚的交鋒中被他用劍柄敲昏。
下意識的單手按額,洛伊卻發覺觸感不是素常的冰冷,而是自己肌膚的溫熱。
「面罩…面罩不見了!」
立馬左看右看,洛伊就見得白銀假面安靜的躺在自己旁邊,急忙的一伸手就重新戴回。
不單是假面,飛刀、黑鋼刀和刀套等裝備都整齊地放了在旁邊,彷彿是經過別人悉心整理過的。
「是誰做的……」洛伊瞇眼思量。
「算了,不重要了。」洛伊認得自己身處之地是御手洗道場,一想起阿浚就火冒三丈:「混帳龍皇,竟然就這樣逃掉了…!等我追上你們,就先做掉你,再幹掉那隻妖狐。」
快快重新穿戴好,洛伊從床舖上一躍而起,就打算快馬加鞭的追趕阿浚。
正當洛伊就要起行,房門忽然間打開了。
來者就是御手洗千刃的髮妻-大和撫子,但見她跪坐在房門外,雙手端起托盤,上頭盛著熱騰騰的飯和幾道佐菜,旁邊還有杯熱茶,看來是一頓美味的午飯。撫子沒說甚麼,只是雙手按地的拜了一下,就將餐盤端了進房,然後將房門關好,整個過程中一言不發,完全是古代東方婦女的典範。
看著放在地上的餐盤,洛伊心想不吃白不吃,反正這幾天來真的沒甚麼東西下肚,就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頃刻過後,盤上飯菜已被吃個精光,半點殘渣也不剩,想來就是洛伊昔日在皇宮受過高等教育的結果。
「龍皇那傢伙說過要去哈露堤斯吧……」洛伊一手抹乾淨嘴巴,心裡下了決定:「那好,我現在就去那裡教訓一下他們。」
主意已決,洛伊立馬起行。
五天轉眼已過,為以便以謝特製的木船終是完成了。
「辛苦各位了。」抬頭看著那艘新造的木船,阿浚感覺甚是歎為觀止。
凱文一眾木匠所製的此船乃是一艘大型三桅帆船,二副一主的桅杆設計方便更有效的利用海風推進,同時又有著一個長方船底,感覺甚是四平八穩,便是駛在驚濤駭浪之中亦能安然無恙。
「很漂亮,看起來很穩固可靠。」阿浚讚賞道。
「你是要去達斯比亞嘛,當然不能打馬虎眼。」凱文嘲諷一句,道:「船本身不難處理,最麻煩的是要造個能用在以便以謝上的釋放器,足足花了兩天多來弄才成功。」
「對了,我們還沒有給她起名。」拍拍尚未下海的新船,凱文用拇指指著她道:「給自己的船取一個好名字吧,龍皇大人。」
「給這船命名嘛…」阿浚撫撫鰓骨,細細打量眼前的木船以汲取靈感。
深思好會,阿浚忽地靈機一觸,道:「『五月花』,她的名字要叫五月花。」
造船匠們挑挑眉,凱文揶揄道:「沒想到龍皇大人起的名字還挺動聽的啊?」
「主人,為甚麼要叫這個名字?是因為現在是五月嗎?」銀月側頭細想,也是理不出個頭緒。
「在我上學的時候,曾經在早會的分享聽老師講過。」阿浚徐徐解釋道:「當年,有一班清教徒為了宗教自由而勇敢的乘船離開自己的國家,經歷過許多困難,最後到達美洲,在那裡建立了現在的大國-美國。他們乘的那艘船,就是五月花號。」
「哦……真是意味深長哩。」想了想,銀月說道:「以前的五月花號,人們乘著她去尋找希望;現在的五月花號,主人也要乘著她做同樣的事。」
「希望?相信?這種幼稚的傢伙是怎樣打退魔族的?」凱文質疑著阿浚,只是沒有宣之於口罷了。
「船暫時放在這裡,我們要先回去看看船員們準備成怎樣。」阿浚說道。
「隨你喜歡。」凱文聳聳肩,看著自己和手足們合作製成的五月花號,惋歎道:「真可惜,妳第一次出海就注定回不來,妳的主人大概也會變成魚餌。」
「別這樣講嘛,老公。」抱著小浚,瑪莉安說道:「好歹龍皇大人也救過我們,用不著咒他死的。」
「嘴裡說著要去達斯比亞那種不存在的地方,那個小鬼頭只是沒長大的毛頭。」凱文批評道:「講甚麼相信、希望、愛的天真傢伙,肯定熬不住出海的嚴苛,跟其他和他一樣笨的傢伙一起溫馨地死在海上。」
「我倒不這樣認為。」瑪莉安持相反意見,道:「正因為他相信、盼望、愛,他才會撐得過。我覺得,他也是憑著這些才能夠戰勝魔族。」
「戰鬥講的是力量和策略,干甚麼信望愛啥事?」凱文叉起臂來,批判道。
「有沒有想過,如果龍皇沒有挺身而出會怎麼樣?」瑪莉安搖著頭,反問道:「若他像傳說那樣打算報復人類的話,我們大概也不能像現在這樣對自己的救命恩人品頭論足。」
「龍皇真那麼厲害的話,叫他把戰爭死去的人復活啊。」凱文繼續批評道:「要不然讓哈露堤斯馬上重建起來,讓人們有家可歸,或者把城裡的流氓都趕走啊。」
「我們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瑪莉安鼻頭嘆息,道:「受了恩惠,就應該感恩,不是在背後嫌對方給得不夠多啊。」
「妳現在是教訓我不成?」凱文白了瑪莉安一眼,揮手打發她道:「去去,女人顧好小孩晚飯就好,不要對男人說教。」
瑪莉安努努嘴,就抱著小浚回家去了。
「龍皇大人,希望你們平安。」
瑪莉安這樣暗暗祈求著。
(異世龍皇傳第九集第六章-遠洋海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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