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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小鎮風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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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東升,清晨的曙光劃開了黑暗的天幕,驅走漫漫長夜的寒冷,讓光明與溫暖重新回到大地。
在金色陽光的映拂下,濕冷的晨霧逐漸地散了開來,露出了青色的安地列斯山脈,如同一頭沈睡的巨龍,雄偉壯闊,綿延千里。
隨著天色的逐漸明亮,位於山腳下的薩凡那鎮也慢慢的熱鬧了起來,空蕩蕩的街道上開始出現了早起的人影。
幾條主要的聯外飛行公路上,一輛輛滿載貨物的重型磁浮卡車川流不息,銀色的車燈在尚有些昏暗的天色下,串成一條耀眼的光絲帶,交織成一幅抽象的美麗圖案。
寬敞筆直的街道上,自動掃街車正沿著街區灑水,十幾個穿著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員跟在車後,將沿街的垃圾和落葉拾起,丟入背後的收納桶,並將多餘的積水掃入兩側的排水溝裡。
在一切已是自動化作業的現代社會中,幾乎已經見不到這種落伍又沒有效率工作方式,只有薩凡那這裡還維持著這樣的人工模式,也因此成了這裡一大特色,令許多來到這裡的遊客們,都有一種懷舊的感覺。
鎮上的的早餐店,傳來吵雜的鍋鏟聲響,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食物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縱然時候尚早,店門口卻早已排滿了飢腸轆轆的饕客們,而負責點餐和送餐的伙計儘管汗如雨下,手上的動作也未曾停過,但臉上還是保持著一貫親切的微笑。
當然最高興的,莫過於在一旁負責收錢的老闆了,看著白花花的鈔票如雪片般飛來,幾乎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中央廣場裡,立著首任鎮長---傑克•薩凡那紀念銅像的噴水池前,一群早起的老人家聚在一起,在輕快的音樂帶領下,做起了晨間體操。
水池的另一邊,幾個外地來的年輕遊客,一面吃著早餐,一面將手上的麵包撕成小塊,餵食著廣場上的鴿子,而這些鴿子們或許平時被餵食習慣了,居然也不怕人,個個爭先恐後的撲搶過去,惹的幾個年輕人驚呼連連,不時發出歡樂的笑聲。
這座有著中世紀歐洲風貌山野小鎮,原本只是個不到五十戶人家的小村落,居民多以種植蔬果為生,偶爾也會上山狩獵,日子雖然清苦,卻也能夠自給自足。
大約在百年前,一位名為傑克•薩凡那的村民某日上山打獵,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裡,於一處山谷發現了神秘的幻波湖之後,從此這座幾乎被遺忘的小鎮才逐漸展露在世人面前。
和其他高度現代化的城市不同,薩凡那鎮在設計上,採用了仿古的城鎮風格,最大限度的保留了原始風貌,加上有『菩薩之境』之稱的幻波湖加持下,每年慕名前來的遊客超過百萬之數,不但為當地居民帶來了一筆相當可觀的收入,也讓這裡成了許多宗教的朝聖之地。
為了感謝當初發現幻波湖的傑克,鎮上的居民們決定以他的姓氏----『薩凡那』來作為新城鎮的名字,並在鎮上的廣場鑄造了一座銅像來紀念它的貢獻,而他本人也理所當然的被推舉為首任鎮長。
經過了近一世紀的發展,薩凡那已從僅僅只有百來人的貧苦村落,發展成人口數超過五十萬的大型觀光重鎮,當初那幾十戶的人家,也全都鹹魚翻身,一改當年落魄窮困的慘狀,成了當地的豪門望族。
「叮咚∼」
一陣清脆的電子鈴聲將唐溟從入定中驚醒過來,待他睜開眼睛,這才發現外面的天色早已亮了起來,金色的陽光正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鑽了進來。
略微檢視了一下,唐溟發現經過了幾天的修養,當日妄動九龍之力所帶來的副作用已完全消除,耗損的功力也恢復的差不多,而且在九龍之力的負面情緒磨練下,心境的修為也精進了不少。
不過,並不是每件事都這麼順利。
隨著九龍困天鎖封印的解除,被釋放出來的七種混沌之力並未完全融合,而是各自獨立存在,再加上意外獲得的九龍之力,分佈在唐溟體內的能量,比起當年的五胡亂華和八國聯軍還要混亂。
偏偏融合混沌之力這件事又急不得,一不小心便很容易造成混沌之力的失控,在沒有找到龍祖所說的道心,達到『本我』之境前,只領悟到『有我』的唐溟,也只能一步一步來,以免造成力量的反噬。
「我的道心到底是什麼?要怎麼樣才能找到……」
正當唐溟不小心又陷入思考之際,牆上的電子鈴聲又再度響起,提醒著他門外還有訪客在等。
「算啦!順其自然吧!」唐溟搖了搖頭,將紛亂的思緒給暫時壓下,起身往房門走過去。
「進來吧。」會一大早來按門鈴的,除了海倫娜之外,還能有誰?
自從在樹林裡發生那次意外的插曲之後,唐溟等人便在海倫娜的安排下,住進了這間位於鎮郊的旅店。
而海倫娜也不知哪根筋不對勁,從那天起便一直找機會接近唐溟,還特地將房間換到唐溟附近,好讓她能隨時去找對方。
若非這間旅店全是獨棟的小木屋,每棟距離至少在五米以上,否則的話,估計她會直接睡在唐溟隔壁,三不五時便敲敲牆壁來打招呼。
「大懶豬,你還在睡!太陽都已經曬到屁股了呢。」海倫娜一面推門進來,一面開玩笑的說道。
誰知唐溟根本沒有理會,逕自推開房間的落地窗走到外頭,一面伸展著身體,一面遠眺安地列斯山的美景,清晨涼爽的空氣,讓他的精神為之一振,一掃先前縈繞心頭的陰霾。
「臭唐溟,人家在跟你說話呢,為什麼都不理我?」海倫娜走到唐溟身邊,雙手插腰,一臉佯怒道。
「我這不是正聽著嗎?」唐溟這才轉頭看著對方,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讓海倫娜看著不自主地感到一陣臉紅心跳,整個氣勢頓時弱了下去。
海倫娜今天穿著一身輕便的運動服,頭髮簡單紮了個馬尾,看起來就像是個鄰家女孩,此刻扭捏害羞的模樣,哪有半分國家最高科研機關主管的架勢。
看著說不出話來的海倫娜,唐溟心裡只覺得有些好笑,又做了幾個伸展動作之後,這才轉身朝外走去。
「走吧!」
「走去哪裡?」腦袋還處於半停機狀態的海倫,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妳每天這麼早跑來找我,不就是為了約我一起吃早餐的嗎?」
「喔…對喔……不對啦!你少臭美了,誰要特地約你吃早餐,我只是看你有傷在身,對這裡又不熟,所以才好心帶你去吃點好料的補充營養……」
十分鐘後,一輛粉紅色貓咪造型的小型磁浮車開出了停車場,轉上了通往鎮上的飛行公路,不一會兒,便來到鎮上的第一大街。
磁浮車在在十六米寬的大街上跟著車流慢悠悠的前進,其粉紅色的貓咪造型,在一片由冷冰冰的鋼鐵組成的車陣中,顯得格外的耀眼醒目。
儘管海倫娜在科學上有著驚人的成就,但畢竟還只是個正值豆蔻年華的青春少女,依然有著小女生的幻想和憧憬,而這輛被她取名為『小咪』的磁浮車,正是在這樣的心態下被打造出來。
因此,當小咪出現在飛行公路上時,立刻吸引了不少人豔羨的目光,尤其是一些和她年紀相仿的少女們,眼睛更是直接化成愛心的形狀,發出了驚喜的尖叫。
不過車內的兩人似乎一點自覺也沒有,仍舊自顧地欣賞著街道兩側充滿古歐特色的建築,和櫥窗內琳瑯滿目的商品陳設。
這也難怪,且不說唐溟經過了一連串的鍛鍊和修行,心智堅毅的程度堪比鋼鐵,加上不久前九龍之力帶來的副作用砥礪下,心靈早已昇華至一個全新的境界,外面的騷動如同鏡花水月般倒映在他的心田,卻很難產生任何的波動。
而海倫娜更是出了名的神經大條,除了實驗之外,對其他的事情反應可以說比恐龍還要遲鈍。
就這樣在一路引起騷動下開了約莫半小時,海倫娜才將車開進位於鎮中心的『曙光廣場』,停在一家東方餐館門前。
這家名為『米蘭坊』的餐館,是一座兩層樓的木造小屋,外觀看起來有點像中國古代的客棧,斜背式的磚瓦屋頂,高高翹起的屋簷,有著鮮明的東方建築色彩,門樑上懸掛的招牌,用燙金的字體龍飛鳳舞的寫著『米蘭坊』三個大字,左右的柱子上還貼著的一副紅色對聯,寫著『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廣進達三江』。
走進裡頭,迎面而來的的是一股濃濃華夏文藝氣息,牆面上隨處可見潑墨的山水字畫,接待的櫃臺上,擺著幾盆招財用的幸運竹,轉角的茶几上,則擺著松柏、水晶、玉石等等充滿東方風情的擺飾。
這麼一間東方風味的建築,在周圍一群以石塊和琉璃為主的古歐式建築中,顯得十分突兀搶眼,頗有鶴立雞群的味道。
這兒的老闆湯姆大叔,是土生土長的薩凡那人,一張胖呼呼的圓臉總是掛著一抹和善的微笑,看裡來十分親切老實。
由於他年輕時投身軍旅,有好長一段時間隨著部隊派駐在華夏洲,受到博大精深的東方文化薰陶頗深,因此退伍後回到故鄉,便開設了這家以東方風情為主題的餐館。
幾天前,當海倫娜第一次帶唐溟到米蘭坊時,唐溟立刻就喜歡上了這家餐館。
除了它那有別於四周建築的中式建築,和裡頭獨具匠心的擺設與裝飾,更重要的是這裡的餐點,醬爆牛肉,生炒三鮮、蔥燒子排、香酥鬼頭刀………等等都是久違的家鄉風味,讓他彷彿回到了那個熟悉的時空,一張張熟識的面孔如同跑馬燈一一掠過眼前……
從那之後,唐溟便成了這裡的忠實顧客,幾乎只要海倫娜來找他用餐,他一定會要求到這兒來,而海倫娜一向在吃的方面並不挑剔,因此也就自然地順著唐溟這種近乎偏執的要求,更何況她會來找唐溟,並非僅僅只是為了吃飯……
兩人才剛下車,遠遠地便見到一群人聚集在米蘭坊的前面,似乎在看著什麼熱鬧。
看到餐館外滿滿的人群,海倫娜感到有些訝異,雖說米蘭坊平時的生意也不錯,但從未像現在這樣出現大排長龍的盛況,即使在旅遊的旺季,也不過是剛好客滿而已。
「奇怪了,今天是怎麼回事?怎麼一大早就這麼多客人上門……」
海倫娜話都還未說完,只見唐溟突然臉色一變,匆匆丟下一句『出事了!』,跟著身形便如離弦之箭猛地竄了出去,直接越過圍觀的群眾,進入到米蘭坊裡頭。
直到唐溟的身影消失在人群當中,海倫娜這才回神過來,儘管感覺到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加緊腳步跟了上去。
路人甲:「老哥,什麼事這麼熱鬧?」
路人乙:「還熱鬧勒!都快出人命了。」
路人甲:「不會吧?這麼嚴重?」
路人乙:「是真的!也不知湯姆那傢伙走了什麼霉運,竟然無端地惹上斧頭幫那群凶神惡煞,你看,才一會兒功夫,整家店幾乎都快被拆光了。」
一旁的路人丙也加入了討論:「湯姆那傢伙不是常吹噓自己年輕時能一個打十個,我看斧頭幫這次也不過來了十幾個人,雖然人數有點多,但是湯姆應該還撐得住吧?」
路人乙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你也說了,那是湯姆年輕時才有的實力,現在他都幾歲了,實力還有從前的一半就偷笑了,更何況,誰知道湯姆說這話時,有沒有摻了很多的水分進去。」
路人甲一臉的欷噓:「噢!可憐的湯姆,這麼善良的人,怎麼會……」
路人乙嘆了口氣:「誰曉得?斧頭幫砍人還需要理由嗎?」
「這你就錯了!」路人丁突然冒出了這句話,「聽說這次斧頭幫會來這兒,似乎和湯姆有關……」
「有這種事?快說來聽聽。」一聽到整件事似乎內有隱情,三人頓時來了興趣,周圍也有不少人豎起耳朵聆聽。
一見到自己的話引起了眾人的注意,路人丁顯得有些得意,故作神秘的吊足眾人的胃口之後,這才緩緩說道:「前一陣子,湯姆的妻子得了一種怪病,身體一天天的衰弱下去,湯姆找了很多醫生來看,結果都查不出原因。」
「這是我也有知道,聽說那些醫生每個都叫湯姆要提早準備後事。」路人乙跟著附和。
「那後來呢?」路人甲問道。
「詳細情況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湯姆帶著唯一的兒子去了聖湖一趟,帶回來一塊奇怪的石頭,從那之後,湯姆的妻子就不藥而癒了。」
「什麼石頭這麼神奇?竟然能讓一個所有醫生都宣告不治的重病患起死回生,這也未免太神奇了吧?」路人甲滿臉的不可置信。
「是啊!是啊!這簡直就是個奇蹟。」其他人紛紛附和道,「難怪斧頭幫那些惡霸會找上門來,湯姆一家還真是倒楣,竟然被他們給盯上……」
周圍的人聽到這裡,都不禁感到一陣欷噓,湯姆的情況,真是應驗了古人所說的「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
海倫娜聽到這兒,不禁對路人丁口中的神秘石頭感到好奇,到底是怎麼樣的神奇力量,竟然連群醫都束手無策的絕症都能治癒,如果能把它拿來分解研究,說不定能大幅提高維生槽的治療效果……
一想到這兒,海倫娜頓時更努力地往裡面擠去,費了好一番功夫,終於鑽過層層的人牆,映入眼簾的凌亂景象,讓她大吃一驚,還以為自己不小心走進了一座廢墟。
只見原本古色古香的的餐館此刻看起來慘不忍睹,到處都是被外力破壞的痕跡,大門前的兩株迎客松被攔腰折斷,孤伶伶地倒在一旁,書寫著『米蘭坊』的燙金牌匾只剩半個『米』字,倒懸在門樑上搖搖欲墜,其餘的部分則裂成七八塊大小不一的碎片散落了一地。
沿著大門往內走,整個前院看起來就像剛剛被暴風肆虐過,看起來凌亂不堪,用鵝卵石鋪就的步道上坑坑窪窪,許多地方都露出了黝黑的泥土,兩旁種植的花卉草木東倒西歪,全是被惡意破壞的痕跡,不少高級的品種甚至被連根拔起,連底下的人工草皮也被掀起了一大片。
在這片凌亂當中,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堆人,無一利外的都是被人用重手法打昏過去,從他們手臂上都有一對交叉的斧頭刺青研判,應該就是居民們口中的斧頭幫了。
另外,在這些人的旁邊,約末還站著十來個人,睜眉怒目,咬牙切齒,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
靠近主建物大門處,湯姆一家三口全都癱倒在地,身上血跡斑斑,似乎受了不小的傷,而唐溟就蹲在三人的身邊,正在為他們檢視傷勢。
小心翼翼地繞過那群凶神惡煞,海倫娜三步兩併的跑到唐溟身旁。
「唐溟……」海倫娜輕聲呼喚,眼角的餘光卻是落在湯姆大叔一家人身上,剛才隔遠還看不真切,如今走近一看,才知道他們傷得比想像中還要嚴重。
只見湯姆大叔臉色蒼白,氣若游絲,胸口整個塌陷進去,斷裂的肋骨倒插出來,大量的鮮血如湧泉般噴出,將衣服染紅了一大片,看起來十分怵目驚心。
在湯姆的身後,其唯一的獨子---湯尼也是鼻青臉腫,全身傷痕累累,正背靠著一塊作為凳子用的石頭,呼呼地喘著大氣,從他不規則扭曲的四肢,和每次一呼吸就露出疵牙咧嘴的痛苦表情研判,他的情況並不比老闆好到哪兒去。
傷勢最輕的,要算是老闆的妻子---莎拉了,除了衣服上沾了不少泥土和血污之外,大致上還算完整,身上也只有幾處瘀青和輕微的擦傷,並沒有明顯的傷口,生命徵象十分很穩定,看起來應該只是暈了過去。
「你來的正好,幫我到杯水來,要多一點,快去!」唐溟頭也不抬,直接丟了工作過去,口氣中有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海倫娜也知道事情的緊急,應了一聲,轉身便往裡頭跑去,不一會兒,便端著一大杯水出來了。
唐溟也不接過,不顧手上沾滿了鮮血,伸入懷裡拿出一只白玉瓶,丟給了海倫娜:「幫我倒出兩粒丹藥,用水化開,一半內服,一半敷在傷口上。」話一說完,便起身朝外走去。
「你要去哪兒?」海倫娜接過玉瓶,見唐溟要離開,急忙問道。
「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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